❓ 百丈野狐

百丈怀海禅师每上堂，常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老人独留不去。百丈问：“汝是何人？”老人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答云：‘不落因果。’以此一句，堕野狐身五百世。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身。”百丈曰：“汝问来。”老人曰：“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百丈曰：“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已脱野狐身，住在后山，敢告和尚，乞依亡僧津送。”百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大众聚议：一众皆安，涅槃堂又无病人，何故如此？食后百丈领众至后山岩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火葬。

一字之差，五百世野狐：“不落因果”是拨无因果的断灭见——大修行人不是超出因果之外，而是于因果了了分明、丝毫不昧。百丈一语“不昧因果”，转得恰到好处：悟道者照样穿衣吃饭、生老病死，因果历然，只是不昧——不被因果所瞒，亦不昧于因果。野狐老人病在“一语道断”的狂慧，将悟境会成因果之外的逍遥；殊不知真悟者恰恰最尊重因果。此则公案警策后世：莫把“空”会作无因果，莫把“自在”会作放逸——拨无因果者，堕野狐身；不昧因果者，方名解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