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击节录
作者: 宋·雪窦重显拈古 / 圆悟克勤击节 | 分类: 禅宗评唱 | 出处: 卍续藏第67册 No.1301
🔗 经典连线：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圆悟语录） · 佛果圆悟禅师碧岩录（碧岩同师） ·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圆悟三部）
💡 现代白话导读与核心旨趣
《佛果击节录》二卷，北宋禅宗双璧之作。雪窦重显禅师（980-1052）举古德公案百则而拈古评判之，圆悟克勤禅师（1063-1135）于雪窦拈古之下击节赞赏、别下断语，而成此录。卷上三十七则，卷下六十三则，共百则——与《碧岩录》百则颂古评唱并称圆悟两大评唱著作。
雪窦重显，北宋云门宗，以《颂古百则》闻名，即《碧岩录》之底本。其拈古举古人公案而评判下断语，不作文饰，直指落处。圆悟克勤，北宋临济宗杨岐派，五祖法演之嗣法弟子，以《碧岩录》闻名于世，门下出大慧宗杲开看话禅一派。圆悟之评唱以"活句"与"死句"为纲宗：活句不落言诠直指人心，死句拘于文字死于句下。
《击节录》与《碧岩录》之区别：碧岩录以颂古为中心，有垂示、著语、评唱、颂古四重体例；击节录以拈古为中心，只有拈古与击节两重，更为简洁直截。碧岩录选雪窦颂古百则而评唱之，击节录选雪窦拈古百则而击节之——一颂一拈，一详一简，相得益彰。圆悟击节非解释，乃直指古人落处——如击节德山示众"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击节雪窦普请"雪窦合吃多少"，皆是直指落处，不落解释。本录为研究宋元禅宗评唱之核心文献。
🗝️ 关键词与主旨
关键词：雪窦重显 · 圆悟克勤 · 拈古 · 击节 · 评唱 · 碧岩录 · 德山棒 · 雪峰普请 · 百丈拂子 · 赵州偷笋 · 临济蒿枝 · 云门法身 · 活句死句 · 宗门眼目
主旨：《击节录》以拈古与击节两重体例，展现宋元禅宗评唱之精髓。雪窦拈古举古人公案而评判——不作文饰直指落处；圆悟击节于雪窦拈古之下别下断语——印可赞赏别转一路。百则公案涵盖德山、雪峰、百丈、赵州、临济、云门、南泉、马祖等唐五代禅宗巨匠之机缘语句，经雪窦拈提、圆悟击节，一一别出手眼。圆悟之评唱力破"多知多解转生烦恼"之口头禅，直示"须是出得他古人意方可拈掇"——非具宗门眼目者不能下断语。
📌 重点内容
- 拈古与击节之体例：雪窦拈古举古德公案而评判，圆悟击节于其下别下断语。如第一则德山示众，雪窦拈云"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要见德山亦未可"，圆悟击节云"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层层递进，直指落处。
- 百则公案之选材：涵盖德山示众、雪峰普请、百丈拂子、赵州偷笋、临济蒿枝、云门法身、南泉卖身、夹山生死等唐五代禅宗著名公案，经雪窦拈提、圆悟击节，一一别出手眼。
- 活句与死句：圆悟评唱以"活句"与"死句"为纲宗——活句不落言诠直指人心，死句拘于文字死于句下。如云"若做两橛会，且得没交涉；便作龙头蛇尾会，且得没交涉"——不许学人落于死句。
- 宗门眼目之要求：圆悟力破"多知多解转生烦恼"之口头禅，直示"拈古十个拈做十般，要须出他古人意方唤作拈古"——非具宗门眼目者不能下断语。
⚠️ 阅读难点
- 拈古与颂古之区别：拈古举公案而评判下断语，颂古以诗偈重显古则——二者体例不同，各有妙处。雪窦兼擅二者，圆悟于拈古下击节、于颂古上评唱，而成《击节录》与《碧岩录》双璧。
- 击节之旨：击节非解释，乃印可赞赏别下断语——如圆悟击节雪窦普请"雪窦合吃多少"，是赞是破？须具宗门眼目方能领会。
- 活句死句之辨：圆悟云"若做两橛会且得没交涉，便作龙头蛇尾会且得没交涉"——不许学人落于任何一种解释。活句究竟是什么？
- 百则公案之选材标准：雪窦选此百则而非彼百则，有何标准？圆悟击节此百则而非彼百则，有何深意？
🗣️ 名句白话解读
- "拈古十个拈做十般，要须出他古人意，方唤作拈古。"——圆悟击节。白话：拈古十则用十种方式拈提，必须出得古人意旨才能叫拈古——非具宗门眼目者不能下断语。
- "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圆悟击节德山示众。白话：德山握棒如大将握剑，有当断则断之威权——新罗僧未踏船舷便打三十棒，何须等他开口。
- "多知多解，转生烦恼。"——圆悟击节。白话：多知多解反而转生烦恼——古人举一机一境皆明此事，如今只管记忆千端万端打葛藤有什么了期。
- "狮子咬人，狂狗逐块。"——圆悟引古语。白话：狮子咬人直取根本，狂狗逐块追逐枝末——参禅须如狮子咬人直取根本，不可如狂狗逐块落于言句。
📜 典籍原文
重刻圆悟禅师击节录题辞
圆悟禅师电机波辨，色丝妙绝，可谓文武火炉，锻练 学人矣。惜乎集录者采撷微言而失之简，加之三豕 门五，睹者眼眩焉。顷予友淳公搜猎竺典，企予祖躅， 以弥缝于阙。盖藻镜当台，妍媿可逃乎哉？晨星落落， 秦无人也。冀邈乎雾海，早刮目于南针。 元文戊午秋九月糓旦常州沙门说驴年序 明觉禅师瀑泉集见存乎大藏中，大古希音和者鲜 矣。圆悟禅师击节乎其间，教人不觉手舞足蹈，可惜 此土之旧刊，不啻失诸刀刁。鲁鱼提纲谬混著语，两 则合作一则，况乎举类多，其所录者踈也。是以读者 如箝，岂匪一大欠事哉？黑非佛果耳孙，谬涉字海，猎 禅林而获于其鱼兔，盖彼此交奏，稍识正音欤？且如 类则事迹，别出一卷，未慊于怀，绠短不搆，深泉曲远， 难尽其响，罪过弥天，一任诸方贬剥。关西黑太淳阁 笔于东武吉祥之草庐云。 是录撰次不吻合于拈古者，盖所闻纷纭，未经 考订，卒录之故欤？今輙仍旧耳。 先贤未游刃乎此书，故勾棘难晓也。今有古德 之颂者，掇标之上方。 未睹善本，蹉漏落，偕诸同袍，痴人说梦，不则 遗臭，千载勿吝，惊䇿则幸。 佛果击节目录
卷上 德山示众雪峰普请百丈拂子 崇寿指凳永嘉遶锡仰山指雪 香严垂语鲁祖吃饭雪峰古㵎 西堂烂却钦山竖拳睦州苕菷 枣树汉国赵州偷笋保寿开堂 无业妄想德山作么保福签瓜 南泉示众马祖图相兴化罚钱 长庆淘金大梅无意临济蒿枝 师祖珠藏镜清问僧云门法身 三圣金鳞伏牛驰书玄沙过患 报慈问僧船子丝纶投子一言 祖师六尘本生拄杖安国伊兰 玄沙见虎 卷下 洞山三顿大慈示众黄檗闭门 镜清方便香林衲衣本仁示众 国师三唤投子抑逼云门示众 智门草鞋雪峰五棒径山一点 睦州檐板巴陵示众则川摘茶 云门裂破睦州钵囊雪峰三下 南泉出世钦山恁么玄沙问僧 长庆羚羊圆明示众南院诸圣 雪峰相见国师净瓶茱萸看箭 临济赴斋三角示众岩头跨门 太原顾视云门三病鼓山示众 睦州毛端仰山坐次智门般若 乌臼参堂雪峰天使大随普贤 云门新罗北禅资福睦州示众 玄沙圆相南泉卖身茱萸一橛 夹山生死保福羚羊巴陵祖意 赵州答话躭源辞师沩仰田中 雪峰覆船保福扶犁大梅鼯鼠 赵州般若德山托钵雪峰古镜 洞山衣钵投子三星洛浦伏膺 香严仙陀风穴离微古德沙水 目录 雪窦明觉禅师拈古 佛果圆悟禅师击节 第一则德山示众
举：德山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 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 话也未问。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 人。山云：未踏船舷，好打三十棒。就法眼拈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拈 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雪窦拈云：二老宿 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要见德山亦未可。 何故？德山大似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 断、不招其乱底劒。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 是撞著露柱的瞎汉。 师云：古人举一机一境，皆明此事。且世尊未举花已 前，是个什么道理？后来所以买帽相头，相席打令。如 今只管记忆千端万端，打葛藤有什么了期？多知多 解，转生烦恼。古人或拈古颂古一则因缘，须是出得 他古人意，方可拈掇。只如德山本是西蜀讲金刚经 座主，闻南方禅宗大兴，他云：南方魔子如此盛。遂罢 讲散徒，擎将疏钞，欲破禅宗。及至龙潭，言下大悟。后 住德山，三日一回搜堂。凡见文字，即时烧却。十二时 中，打风打雨。后来出岩头雪峰，如龙似虎相似。到他 打葛藤时，自有奇特处。一日示众道：汝但无事于心， 于心无事，则虚而灵，寂而妙。又道：捉空追响，劳汝心 神。梦觉觉，非觉亦非觉。一日岩头来参，才展坐具，德 山以拄杖挑向堦下。岩头下堦收得，便去参堂。来日 却上问讯，侍立次，山云：你什么处学得这个虚头来？ 岩头云：某甲不敢自谩。山云：你已后向老僧头上屙 去在。且道他见个什么，却不打他？岂不是有奇特处， 方可如此。岩头一日来参，脚才跨门，便问：是凡是圣？ 德山便喝，岩头便礼拜。且道他父子见个什么，便如 此奇特？五祖先师道：他既是开个铺席，为什么却不 答话？且道德山意在什么处？这僧也好奇特，跳出众 来便礼拜，德山便打，一似鹰挐燕，似鹘捉鸠。只如 法眼拈道：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可谓据款结案。圆明 拈道：大小德山，龙头蛇尾，也是看孔著楔。如今作么 生会这公案？若做两橛会，且得没交涉；便作龙头蛇 尾会，且得没交涉。既不恁么会，毕竟作么生？且道二 老宿为什么却如此拈？诸人试著眼看。古人道：狮子 咬人，狂狗逐块。如今作么生见得德山去？所以拈古 十个，拈做十般，要须出他古人意，方唤作拈古。只如 傅大士道：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要知佛去处，只 这语声是。看他玄沙拈道：大小傅大士，只认个昭昭 灵灵又灵，云见桃花便悟。云：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 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且道他意在什么处？雪窦一似古人，先拈他两人语 道：此二老宿，虽善裁长补短，舍重从轻。且道甚么处 是裁长补短处？什么处是舍重从轻处？此两个分明 点检德山。雪窦拈来，为甚么却道要见德山亦未可？ 雪窦后面，也只要见德山，这些子也难。后来人便邪 解道：法眼圆明，只是裁长补短，舍重从轻，只管作露 布，有什么交涉？雪窦拈道：德山似个什么？如阃外将 军相似，有威有权，为他有个劒，当断不断时，也不招 其乱。雪窦如此拈，也有错会者不少。雪窦前面拈了， 为什么又拈道：诸人要识新罗僧么？只是撞著露柱 底瞎汉。诸人且道，什么处是这僧瞎处？人多情解道， 等他德山道：你是什么处人？当时便以坐具劈面摵。 痴人！若如此，德山便放你也。且道毕竟什么处是这 僧瞎处？师便打。 第二则雪峰普请
举雪峰一日普请，自负一束藤，路逢一僧，峰 便抛下，僧方拟取，峰便踏倒。归举 似长生，乃云：我今日踏这僧快。生云：和尚替 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雪 窦拈云：长生大似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也好与一 踏。 师云：只这雪窦合吃多少？如今且放过一著。雪峰为 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当时日日普请，运水搬柴，岂似 如今兄弟端坐饱食，不知惭愧。不见云门问僧：甚么 处来？僧云：负柴来。门云：闲口。且道他云门意又作么 生？诸人试体究看。只如雪峰普请处踏倒这僧，归举 似长生，长生是个活泼泼地汉，便道：和尚也须替这 僧入涅槃堂始得。只这雪峰老汉也好当时便休去， 到这里作么生凑泊？也须是三根椽下，五尺单前，静 坐究取始得。看雪窦老婆拈似与诸人，到这里见得 去，自然打著南边动北边，才拈起便眼卓朔地。雪窦 拈掇他这因缘，人多邪解，别生知见义路，只管解将 去，殊不知雪窦意元不如此。且道他意在什么处？也 好与一踏，且莫错会。 第三则百丈拂子
举：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以目视禅床角 头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 云：你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 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 挂拂子于旧处，祖便喝。百 丈直得三日耳聋。雪窦拈云：奇怪 诸禅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 其源者极少，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还端 的也无？然刀刁相似，鱼鲁参差 限平人被陆沈，若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 马祖道：你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百 丈竖起拂子，为复如虫御木？为复啐同 时？诸人要会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 无变色。 师云：百丈和尚侍奉马祖二十余年，最得马祖提诲。 此一则因缘，丛林谓之再参马祖话。人多举得不同， 然宗师家只拈他著力处。古时尊宿才见僧来，便举 起拂子问佛法，或问祖意、西来意，多举起拂子。所谓 如狮子教儿迷踪诀，才方跳掷又翻身了也。须会他 宗师家手脚，始得如此奇绝。看他师资相见，如印印 空，更无瑕玷；如印印泥，谁辨得他字义？到这里，道吾 舞笏同人会，石巩张弓作者知；如印印水，涅槃心易 晓，差别智难明。只如沩山问仰山：马祖出八十四员 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 机，黄檗得大用，自余皆是唱道之师。看他马祖一喝， 百丈直得三日耳聋。且道此一喝意作么生？不见适 来道：轮王髻中珠，不可轻分付。古人那里肯独自用 来？且打葛藤引相似。一二。不见丹霞访庞居士，问灵 照云：居士在否？灵照敛手而立。又问：居士在否？灵照 提篮便行。僧又问灵云：佛未出世时如何？云竖起拂 子。又问：出世后如何？云亦竖起拂子。又问雪峰：佛未 出世时如何？峰竖起拂子。出世后如何？峰抛下拂子。 僧礼拜，峰便打。到这里，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 火里看。后来黄檗才见百丈，丈问：巍巍堂堂，从甚么 处来？檗云：巍巍堂堂，从岭南来。丈云：巍巍堂堂，来为 何事？檗云：巍巍堂堂，不为别事。一日黄檗谓百丈云： 暂别左右，欲礼拜马祖去。丈云：马祖已迁化了也。檗 云：未审马祖在日，有何言句？丈遂举再参因缘，黄檗 不觉吐舌。但如此参，到至玄至妙处，随分举一毫，便 盖天盖地，便能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 身，作一茎草用，天下人总不奈你何。古人道：三日耳 聋由自可，三圣瞎驴愁杀人。且道作么生会他恁么 道？汾阳道：悟去便休，说甚么三日耳聋。石门聪云：若 不是三日耳聋，争承当得这一喝。汾阳后来道：我当 时恁么道，犹较石门半月程。雪窦拈云：奇怪诸禅德， 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极少。雪窦拈汾阳石 门，总道百丈于喝下大悟，似则似，争奈鱼鲁参差。若 是明眼汉，瞒他一点不得。只如马祖道：你已后开两 片皮，将何为人？百丈竖起拂子，为复是如虫御木？为 复是啐同时？殊不知雪窦一口吞尽，亦乃尽神通 妙用，拈出似与人。既拈出他，且毕竟如何出他一只 眼？你等诸人，要见三日耳聋么？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这语句沉却多少人了也。雪窦要出气，露一机一境， 千古万古扑不破，诸人且莫错会好。 第四则崇寿指凳
举，崇寿指凳子云：识得凳子，周匝有余。外，更有世界在。云门云：识得凳子，天地悬殊。雪窦拈 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 师云：无味之谈，塞断人口。且道古人为甚么至理之 言却不举，却指凳子？诸人且道有什么奇特处？云门 道：天地悬殊。怀和尚却道：楠榆木做秀。圆通道：四脚 著地，和崇寿一坑埋却。山僧这里不要凳子，只要田 地上净洁。所以雪窦拈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雪窦 道如此，未审是明他语点他话，是襃是贬？凡是一拈 一提，若是有工夫，自然盖天盖地。 第五则永嘉遶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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