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
作者: 宋·圜悟克勤禅师 | 分类: 禅师法语
🔗 经典连线: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圆悟两书) · 佛果击节录(圆悟三部) ·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嗣法大慧)
💡 现代白话导读与核心旨趣
北宋临济宗杨岐派宗师圜悟克勤所撰示众法语集,由嗣法弟子子文编集。分卷上卷下,收录八十余篇开示法语,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痛切令人当下契悟。圜悟承五祖法演宗风,以金刚圈栗棘蓬接人,强调透顶透底截断笼罗。书中广引赵州德山临济云门等古德公案以为印证,是研究宋代禅宗思想的重要文献。
⚠️ 阅读难点
本典籍文辞精练、意旨高深,读者切忌在字句名相上依文解义,或落入“口头狂禅”与“顽空死寂”之两边偏执。参读者当结合自身实修观察,体认古德言下所指之活泼受用,方能得意忘言、不被文字所瞒。
🗣️ 名句白话解读
若欲了知三世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白话解读:一切万法皆由此心所生所显,识得本心,当下即见自性真实。
📌 重点内容
- 本心自足:直显自性清净心,不假外求,当下契入。
- 破除情见:扫荡知解名相与二边对待,截断分别妄心。
- 平常日用:将向上一窍融于行住坐卧、穿衣吃饭等寻常受用中。
- 见性顿悟:明心见性,随缘任运,不落阶级渐次。
📜 典籍原文
作者:宋·圜悟克勤禅师 编者:嗣法弟子 子文 编 年代:北宋政和至宣和年间(约1111-1125年) 字数:约54,000字 CBETA编号:No. 1357(卍续藏第114册)
💡 现代白话导读与核心旨趣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为北宋临济宗杨岐派宗师圜悟克勤(1063-1135)所撰示众法语集,由其嗣法弟子子文编集。圜悟克勤是禅宗史上影响最深远的宗师之一,其《碧岩录》开创评唱公案之风,其法语直指人心、痛快淋漓,为后世禅修者所奉为圭臬。
本书分为卷上、卷下两部分,收录圜悟克勤写给弟子、居士、官员的开示法语共八十余篇。每篇针对不同根器与境缘,或直指本来面目,或剖析参究要领,或举古德公案以为印证,或就日用中指点迷津。其文风痛快峭绝,不尚玄谈,唯务令人当下契悟。
圜悟克勤承五祖法演之宗风,以"金刚圈、栗棘蓬"为接人手段,强调"透顶透底、截断笼罗"。本书核心宗旨可概括为: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人人脚跟下本具金刚正体,不假外求;二、忘情绝照,休歇身心——将从前知见解路倒底放下,如枯木死灰,蓦然桶底子脱;三、长养圣胎,打成一片——悟后须绵密保任,世法佛法融通无碍;四、无心无为,平常自在——终不以奇特玄妙为事,只守闲闲地,如痴似兀。
本书对后世禅宗影响极大。大慧宗杲承圜悟之教,开创"看话禅"一派,其思想根源即在本书中反复强调的"专一长久、以悟为则"。日本禅宗亦将本书奉为必读典籍。书中大量引用赵州、德山、临济、云门、雪峰等古德公案,并予以精要评唱,是研究宋代禅宗思想的重要文献。
🗝️ 关键词与主旨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教外别传、本来面目、本地风光、金刚正体、桶底子脱、无心道人、忘情绝照、壁立万仞、休歇、长养圣胎、打成一片、平常心是道、现成公案、透顶透底、红炉点雪、金刚王宝剑、栗棘蓬、金刚圈
主旨
以直指人心为宗,令学人于脚跟下透脱本分事,忘情绝照而彻证金刚正体,悟后长养保任,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成就无心无为大解脱人。
重点
直指人心,不立文字:圜悟反复强调祖师西来唯直指人心,不在言语句上作解会。人人本具清净妙明真心,只须当下承当,不从他得。
忘情绝照,休歇身心:修行要径在于将从前知见、解路、世智辩聪倒底放下,如枯木死灰,到一念不生处,蓦然桶底子脱,契证本光。
专一长久,以悟为则:古人十年二十年只参透一着子,贵在纯一长久。劝学人立志坚确,不捨昼夜,废寝忘餐,以彻悟为终极目标。
悟后保任,打成一片:悟后须绵密管带,令无间断。世法佛法初不间隔,二六时中纯一无杂,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
无心无为,平常自在:究竟境界不是奇特玄妙,而是"百不知百不会"的无心道人。等闲荡荡地,饥来吃饭困来睡,如痴似兀,方为真实到家。
古德公案以为印证:书中广引赵州柏树子、严阳一物不将来、庞居士吸尽西江水、德山棒、临济喝等公案,以为学人参究之资。
在家修行,火中生莲:多篇开示专为居士官员而作,强调在家菩萨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莲,于尘劳中透脱,转为妙用。
难点
- 宋代理语与禅语交织:圜悟文中常融摄教下理路与宗门机用,需兼具教理素养与禅宗体验方能透彻。
- 古德公案引用密集:书中引用大量唐宋禅德机缘语句,需熟悉传灯录、语录等文献背景。
- "透顶透底"的体证层面:圜悟所言之悟境非理路可到,需有实修经验方能真切领会。
- 繁简互用的开示风格:对不同根器或直截或委悉,同一道理反复宣说而不觉冗赘,需体会其接人手法之灵活。
名句白话
一、直指人心
直截省要只消个现成公案。浩浩作为自昼及夜。纵横十字喧静语默。全体运用一时觑破。
白话:最直截省要的,只消个现成的公案。从早到晚浩浩作为,纵横交错喧闹静默语默,全体运用一时看破。
二、本来面目
只今现定作为全是无住。根本既明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岂非般若关捩乎。
白话:当下现前的作为全是无住。根本既明如人有眼,日光照耀见种种色,岂不是般若的关捩子吗?
三、休歇身心
须是截流而证。若踟蹰动念则没交涉也。唯是当人根性素来纯静深沉为最易为力。只略返照一透便可证入。
白话:必须截断众流而证入。若犹豫动念就不相干了。只有当人根性素来纯静深沉最容易着力,略略返照一透便可证入。
四、桶底子脱
但办着身心。冥然叩寂。丧却心机。一如土木。待渠时节到来。翛然自桶底子脱。契此本光。
白话:只管放下身心,冥然叩寂,丧却心机,如同土木。待时节因缘到来,自然桶底脱落,契此本有光明。
五、无心道人
我见百千箇汉子只是觅作佛底。中间觅个无心道人难得。
白话:我见千百个人只是要作佛的,其中要觅一个无心道人很难得。
六、红炉点雪
红炉上着一点雪。二六时中透顶透底洒洒落落。
白话:如红炉上落一点雪,二六时中透顶透底洒洒落落。
七、打成一片
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物物头头有出身处。不堕尘机不为物转。
白话: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物物头头都有出身之路,不堕尘劳机制,不被外物所转。
八、长养圣胎
曹山指人保任此事。如经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始得。以忘心绝照践履到如如实际。
白话:曹山指教人保任此事,如经过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一滴。以忘心绝照践履到如如实际。
九、至道无难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诚哉是言。纔有拣择即生心。心既生即彼我爱憎顺违取舍炽然而作。
白话: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确实如此。一有拣择就生心,心既生起则彼我爱憎顺违取舍炽然而作。
十、得坐披衣
古德云。得坐披衣。向后自看。
白话:古德说:得坐披衣,向后自己去看。
原文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始 嗣法 子文 编 示华藏明首座 (住江宁府天宁) 祖师直示。岂有如许蹊径。只贵向上人。聊闻举着剔起便行。明眼 覰来早是钝置。古者道举一隅不以三隅反者。吾不与也。个个须是 举一明三。目机铢两。转辘辘地。踈通俊快。始称提持。岂不见良 遂见麻谷。第一番见。谷便入方丈闭却门。渠疑着。及至第二次。 谷骤步去菜园里。渠便瞥地。乃谓谷曰。和尚莫谩良遂。若不来见 和尚。洎被十二本经论赚过一生。看渠恁地不妨省力。既归谓徒 曰。诸人知处良遂摠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信知渠知处有不通 风。诸人卒未荐得。可谓真师子儿。要作他家种草。直须更出他一 头地始得。 达磨游梁入魏。落草寻人。向少林冷坐九年。深雪之中覔得一个。 及至最后问得个什么。却只礼三拜依位而立。遂有得髓之言。至令 守株待兔之流。竞以无言礼拜依位为得髓深致。殊不知劒去久矣尔 方刻舟。岂曾梦见祖师。若是本色真正道流。要须超情离见别有生 涯。终不向死水里作活计。方承绍得他家基业。到个里直须知有从 上来事。所谓善学柳下惠。终不师其迹。是故古人道。一句合头 语。万劫系驴橛。诚哉。 破有法王出现世间。随众生欲种种说法。将知所说皆为方便。只为 破执破疑破解路我见。并无许多恶觉恶见。佛亦不必出现。而况说 种种法耶。 古人得旨之后。向深山茆茨石室折脚铛子煑饭吃。十年二十年。大 忘人世。永谢尘寰。今时不敢望如此。但只韬名晦迹守本分作个骨 律锥老衲。以自所契所证。随己力量受用。消遣旧业融通宿习。或 有余力推以及人。结般若缘炼磨自己。脚跟纯熟譬如闲荒草里拨剔 一个半个同知有。共脱生死转益未来。以报佛祖深恩。抑不得已霜 露果熟推将出世。应缘顺适开拓人天。终不操心于有求。何况依倚 贵势作流俗阿师举止。欺凡罔圣苟利图名作无间业。纵无机缘只恁 度世亦无业果。真出尘罗汉也。 僧问天皇如何是戒定慧。皇云我这里无恁闲家具。又问德山如何是 佛。山云佛是西天老比丘。又问石头如何是道。答云木头。如何是 禅。云碌塼。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谭。答云糊饼。又问赵州 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云庭前栢树子。又问清平如何是有漏。答云笊 篱。又问无漏。答云木杓。问三角如何是三宝。答云禾粟豆。是皆 前世本分宗师脚蹋实地本分垂慈之语。若随他语即成辜负。若不随 他语又且如何领略。除非具金刚正眼即知落处耳。 此门瞥脱契证。却是素来未曾经人。坏持拍盲百不知。一旦以利根 种性孟八郎。便透直下承当。要用便用要行即行。无如许般心行纯 熟。顿放着所在便得休歇。安乐终日饱齁齁地。不妨真正。最难整 理是半前落后。认得瞻视光影听闻不随声守寂湛之性。便为至宝怀 在胷中。终日昭昭灵灵杂知杂解。自担负我亦有见处。曾得宗师印 证。惟只增长我见。便雌黄古今印证佛祖。轻毁一切。问着即作伎 俩黏作一堆。殊不知末上便错认定槃星子也。及至与渠作方便解黏 去缚。便谓移换人捩转人。作恁么心行。似此有甚救处。除是蓦地 自解知非。却将来须放得下。为善知识遇着。此等须是大手脚与烹 炼。救得一个半个得彻。不妨飜邪成正。却是个没量大人。何故。 只为病多谙药性。 得底人。心机泯绝。照体已忘。浑无领览。只守闲闲地。而诸天捧 花无路。魔外潜覰不见。深深海底行。漏尽意解。所作平常。似三 家村里无以异。直下放怀。养到恁么处。亦未肯住在。才有纤毫便 觉如泰山似碍塞人。便即摆拨。虽淳是理地。亦无可取。若取着。 即是见刺。所以道道无心合人。人无心合道。岂肯自衒我是得底 人。原他深不欲人知。唤作绝学无为。与古为俦。真道人也。 德山一日斋晚。老子持钵自方丈下来。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 托钵向什么处去。山低头遂回。岩头闻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 在。德山谓汝不肯老僧那。岩头遂密启其意。山次日升座。与寻常 迥殊。岩头拊掌谓大众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只得三 年。此个公案。丛林解会极多。然少有的确透得者。有以谓真有此 句。有以谓父子唱和实无此句。有以谓此句须密传授。不免只是话 会增长机路。去本分甚远。所以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飜 成毒药。 他参活句不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 了。若要与祖佛为师。须明取活句。韶阳出一句如利刀剪却。临际 亦云。吹毛用了急还磨。此岂阴界中事。亦非世智辩聪所及。直是 深彻渊源打落从前依他作解明昧逆顺。以金刚正印印定。麾金刚王 宝劒。用本分手段。所以道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劒。既 杀得人。须活得人。既活得人。须杀得人。若只孤单则偏堕也。垂 手之际却看方便。勿使伤锋犯手。着着有出身之路。八面玲珑。照 破他方。与下刃亦须紧密始得。稍宽缓即落七落八也。只自己等闲 尚不留毫发许。设有亦斩作三段。何况此宗门从上牙爪。遇其中人 才拈出。若投机则共用。不投机则刬却。以是为要。无不了底事。 切在力行之。 华藏明首座自锦官夹山钟阜从余游十余年。其情理胜解悉已拈去。 入此门来照用机智解路靡不打摒。惟向上一着室中百煅千炼比出。 佐民老以谓违去。朝夕欲得笔语。因条列数章以付之。 寄张宣抚相公 畴昔受知于此道极深且久。岂假言句可通。然格外超宗在大达大 观。所操持虽千变万化不出掌握中。世法佛法曾无以异。唯日用照 了镜心像迹初不遗鉴廼大定也。是故维摩取饭香积借座灯王。抟妙 喜世界如陶家轮。纳须弥于芥子中。吸劫火于腹内由反复掌。盖中 既虗而灵寂而照。此外事物出没转旋不假他力。所谓证不可思议。 咸即方寸片田地。尔矧建功立业蕴德操诚左右逢原。秉金刚宝劒。 拈杀活杖子指挥之际。皆此妙也。望期之言表意外。虽千万里犹目 击耳。 又。 自古圣贤以过量杰出如植大根噐独证此大因缘。以悲愿力发挥。直 指万有同体至渊至奥一段事。不立阶梯顿超独得从空劫已前。湛然 不动印定群灵根脚。亘古今绝思虑。出圣凡越知见。初不动摇。净 倮倮活鱍鱍。见在一切有情无情莫不圜具。是故释迦初生即指天地 大哮吼当头拈出。次以明星。末后拈花。只贵具此正眼底领略。自 尔四七二三密传。不知有者以谓有多少妙用神机。只言随波逐流初 不究其根本。若鞠其至趣不消一劄。昔李驸马见石门。门谓曰此大 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李即便领。以颂自陈。学道须是铁汉。着手 心头便拌。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盖上智利根天机已具。 唯务确实透彻。当受用时。握大机发大用。先机而动绝物而转。岩 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若能于物 上转得疾。则一切立在下风并归自掌握。擒纵卷舒悉可点化。居常 自处泰然安静。不挂纤末于方寸。动而应机自秉璇玑。回转变通得 大自在。万彚万缘皆迎刃而解。莫不如破竹势从风而靡。所以立处 既真用时有力。况总领英雄驱貔虎之士。攘巨寇抚万姓安社稷佐中 兴之业。皆只仗此一着子拨转上头关键。万世不拔之功。与古佛同 见同闻同知同用。四祖云非心不问佛。德山云佛只是个无事人。永 嘉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见。无位真人常从面门出入。皆 此蕴也。 今枢密大丞相已领之于言外。透出于声前。而山野剩语忉忉纳败 缺。猥蒙钧慈见照以此。遂忘老农老圃老马之智而献芹焉。 示圆首座 得道之士立处既孤危峭绝。不与一法作对。行时不动纤尘。岂止入 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盖中已虗寂。外绝照功。翛然自得。彻证无 心。虽万机顿赴。岂能挠其神干其虑哉。平时只守闲闲地如痴似 兀。及至临事物初不作伎俩。准拟剸割风旋电转靡不当机。岂非素 有所守也。是故古德道。如人学射久久方中。悟则刹那。履践功夫 须资长远。如鹁鸠儿出生下来赤骨[骨历]地。养来𫗪去日久时 深。羽毛既就便解高飞远举。所以悟明透彻政要调伏。只如诸尘境 界常流于中窒碍。到得底人分上无不虗通。全是自家大解脱门。终 日作为未甞作为。了无欣厌亦无倦怠。度尽一切而无能所。况生厌 堕耶。苟性质偏枯。尤当增益所不能。放教圆通以讴和摄化开权俯 仰应接。俾高低远迩略无差悮。行常不轻行。学忍辱仙人。遵先佛 轨仪。成就三十七品助道法。坚固四摄行。到大用现前喧寂一致。 如下水船不劳篙棹。混融含摄圆证普贤行愿。乃世出世间大善知识 也。古德云。三家村里须自个丛林。盖无丛林处虽有志之士亦喜自 便。到恁么尤宜执守。唯在强勉以不倦。终之至于喧静亦复尔。喧 处周旋应变于中虗寂。静处能不被静缚。则随所至处皆我活业。唯 中虗外顺有根本者能然。 大凡为善知识。当慈悲柔和善顺接物。以平等无诤自处。彼以恶来 及以恶声名色加我。非理相干讪谤毁辱。但退步自照于己无歉。一 切勿与较量。亦不动念嗔恨。只与直下坐断。如初不闻不见。久久 魔孽自消。尔若与之较。则恶声相反岂有了期。又不表显自己力 量。与常流何以异。切力行之。自然无思不服。 椎拂之下开发人天俾透脱生死。岂小因缘。应恬和词色当机接引勘 对。辨其由来。验其存坐。攻其所偏坠。夺其所执着。直截指示令 见佛性。到大休大歇安乐之场。所谓抽钉拔楔解黏去缚。切不可将 实法系缀人。令如是住如是执。勿受别人移倒。此毒药也。令渠吃 着一生担板。赚悮岂有利益耶。 佛祖出兴特唱此段大因缘。谓之单传心印不立文子。语句接最上 机。只贵一闻千悟。直下承当了修行。不求名闻利养。唯务透脱生 死。今既作其儿孙。须存它种草。看他古来大有道之士。动是降龙 伏虎神明授戒。攻苦食淡大忘人世永谢尘寰。三二十年折脚铛儿煑 饭吃。遁迹埋名往往坐脱立亡。于中一个半个诸圣推出建立宗风。 无不秉高行务报佛恩流通大法。始出一言半句。出于抑不得已。明 知是接引入理之门敲门瓦子。其体裁力用不妨为后昆模范。当宜师 法之。转相勉励追复古风。切忌希名苟利。兹深祝也。 马祖昔归乡。以簸箕之讥畏难行道。因再出峡缘会江西。大隋昔归 乡。先于龙怀路口三载茶汤结众缘。遂隐于木庵。道行于蜀。香林 昔归乡。潜神隐照于水晶宫。成四十年一片事。拨正智门。老祚寻 出雪窦大云门正宗。或留再出皆以缘断。今既万里西归。但存行脚 本志。亦不必拘去留也。 慈明昔辞。汾阳祝云。修造自有人。且与佛法为主。自尔五据大刹 不动一椽。唯提振临际正宗。遂得杨岐黄龙翠岩三大士而子孙徧寰 海。果不辜所付授。盖古人择可以荷担之士。不轻如此。信严饰壮 丽梵苑未足以奇佛法也。 佛道悬旷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祖师门下断臂立雪腰石舂碓担麦推车 事园作饭开田畴施汤茶般土拽磨。皆抗志绝俗自强不息图成功业者 乃能之。所谓未有一法从嬾堕懈怠中生。既以洞达渊源至难至险人 所不能达者尚能。而于涉世应酬屈节俯仰而谓不能。此不为非不能 也。当稍按下云头。自警自䇿。庶几方便门宽旷。不亦善乎。 示裕书记 (住杭州灵隐佛智禅师) 脚蹋实地到安稳处。时中无虗弃底。工夫绵绵不漏丝毫。湛寂凝 然。佛祖莫知魔外无捉摸。是自住无所住大解脱。虽历无穷劫亦只 如如地。况复诸缘耶。安住是中。方可建立。与人拔楔抽钉。亦只 令渠无住着去。此谓之大事因缘。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迦叶不 覆藏乃如来真密语也。当不覆藏即密。当密即不覆藏。此岂可与系 情量立得失存窠臼作解会者举也。要须透脱到实证之地。向出格超 宗顶[宁页]上领始得。既已领略应当将护。遇上根大器方可印授 耶。 秉拂据位称宗师。若无本分作家手段。未免赚悮方来。引他入草窠 里打骨董去也。若具金刚正眼。须洒洒落落。唯以本分事接之。直 饶见与佛齐。犹有佛地障在。是故从上来行棒行喝一机一境一言一 句。意在钩头。只贵独脱。切忌依草附木。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 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 方来衲子有夙根。作工夫蓦地得入者。不遇真正宗师。返引他作露 布。堕在机境中无绳自缚。半前落后似是不是。最难整理。要须识 其病脉辨其落着征其所偏坠而发起之。俾舍执着住滞。然后示以本 分正宗使无疑惑。了然得大解脱居大宝宅。自然趂亦不去。可以洪 济大法传续祖灯。堪报不报之恩也。 黄龙老南禅师昔未见石霜。会一肚皮禅。翠岩悯之劝谒慈明。只穷 究玄沙语灵云未彻处。应时瓦解冰消遂受印可。三十年只以此印拈 诸方解路。瘥病不假驴𫘞药。紧要处岂有许多佛法也。 大宗师为人虽不立窠臼路布。久之学徒妄认亦成窠臼路布也。益以 无窠臼为窠臼无路布作路布也。应须及之令尽。无令守株待兔认指 为月。 鉴在机先。风尘草动亦照其端倪。况应酬扰扰哉。非胸次虗静无一 法当情。安能圆应无差先机照物耶。此皆那伽在定之効也。 临济金刚王宝劒。德山末后句。药峤一句子。秘魔杈。俱胝指。雪 峰辊毬。禾山打鼓。赵州吃茶。杨岐栗棘蓬金刚圈。皆一致耳。契 证得直下省力。一切佛祖言教无不通达。唯在当人善自洪持耳。 示隆知藏 (住苏州虎丘) 有祖以来唯务单传直指。不喜带水拖泥打露布列窠窟钝置人。盖释 迦老子三百余会对机设教。立世垂范大段周遮。是故最后省要接最 上机。虽自迦叶二十八世少示机关多显理致。至于付授之际靡不直 面提持。如倒刹竿。盋水投针。示圆相。执赤幡。把明鉴。说如铁 橛子传法偈。达磨六宗与外道立义。天下太平翻转我天尔狗。皆神 机迅捷。非拟议思量所测。洎到梁游魏。尤复显言教外别行单传心 印。六代传衣所指显着。逮曹谿大鉴详示说通宗通。历涉既久具正 眼大解脱宗匠变格通涂。俾臣滞名相不堕理性言说。放出活卓卓 地。脱洒自由妙机。遂见行棒行喝。以言遣言。以机夺机。以毒攻 毒。以用破用。所以流传七百余年。枝分派列各擅家风。浩浩轰轰 莫知纪极。鞠其归着无出直指人心。心地既明无丝毫隔碍去。胜负 彼我是非知见解会。透到大休大歇安稳之场。岂有二致哉。所谓百 川异流同归于海。要须是个向上根器具高识远见。有绍隆佛祖志 气。然后能深入阃奥。彻底信得及。直下把得住。始可印证堪为种 草。舍此切宜宝秘慎词。勿容易放行也。 五祖老人平生孤峻少许可人。干嚗嚗地壁立。只靠此一着。常自 云。如倚一座须弥山。岂可落虗弄滑头谩人。把个没滋味铁酸[跳- 兆+兼]。劈头拈与学者令咬嚼。须到渠桶底子脱。丧却如许恶知恶 见。胷次不挂丝毫透得净尽。始可下手煅炼。方禁得拳踢。然后示 以金刚王宝劒度。其果能履践负荷净然无一事。山是山水是水。更 应转向那边千圣笼罗不住处。便契廼祖以来所证传持正法眼藏。及 至应用为物。仍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证验得十成无渗漏。即 是本分道流也。 摩竭陀国亲行此令。少林面壁全提正宗。而时流错认遂向泯默以为 无缝罅无摸索壁立万仞。殊不知本分事。恣情识抟量便为高见。此 大病也。从上来事本无如是。岩头云。只露目前些子。个如击石火 闪电光。若明不得。不用疑着。此是向上人行履处。除非知有。莫 能知之。 赵州吃茶去。秘魔擎杈。雪峰辊毬。禾山打鼓。俱胝一指。归宗拽 石。玄沙未彻。德山棒。临际喝。并是透顶透底直截剪断葛藤。大 机大用千差万别会归一源。可以与人解黏去缚。若随语作解。即须 与本分草料。譬如十斛驴乳只以一滴师子乳滴之悉皆迸散。要脚跟 下传持相继绵远。直须不徇人情勿使容易。乃端的也。 末后一句始到牢关。诚哉是言。透脱死生提持正印全是此个时节。 惟是蹋着向上关捩子者便谙悉耶。 法王冲长老 从上宗乘高超直证。师资契会断不等闲。所以二祖立雪断臂。黄梅 负舂。自余服勤三十二十载。岂容易印可哉。盖观机逗教百煅千 炼。才有偏执疑情尽为决破。俾彻底放下。得平稳履践。转换到扑 不破之地。如皮可漏子相似。禁当得然后放出接物利生。此非小小 因缘。才一不周即模子不正。脱得出来七凹八凸取笑作者。是故古 德唯务周正八面玲珑。内于己行持洁清如冰玉。外则圆通讴和覧群 情善回互。如陂泽立参之际。一一以本分事敲点。待其领略即放手 段与琢磨。譬如一器水传一器。切忌渗漏。其间驱耕夺饥神鬼莫 测。只凭仗一大解脱。更不生异类相中。头角妥贴无为。真五戒十 善出尘阿罗汉也。达磨有言。行解相应名之曰祖。 行脚超方本为生死事大。接物利生为大善知识。止发明大事因缘。 此相须相资之理。自古以然。唯堪任荷负大法器乃能于壁立万仞。 宗师𬬻𫖔钳锤中煅炼成就。始末真正。除是不出。一出必惊群动众 定也。盖缘承当处既不莽卤。付授时亦不率易。如让师在曹溪八 年。马祖之与观音。德峤之与龙潭。仰山之于大圆。临济之于断 际。皆不下一二十载。是故一言一句一机一境金声玉振。后世莫能 窥覰。惟超证到乎大同之地。自然必其落处。忆昔马祖为西堂云。 子曾看教么。藏云教岂异耶。祖云。不然。子已后为人若东道西 说。藏云。某病须自养。岂敢为人。祖云子末年必大兴于世。已而 果然。细详古人。岂不是大彻大悟向上一段大因缘。绝言像离分 别。硬纠纠处唯己自知。独乐安闲休歇去处。然马师尚激励如此。 正欲圆通转变不守一隅泥着一处。须该括古今践履融摄混圆无际。 贵利物之时八面受敌拨得草窟里一个半个焦尾堪作种草。岂非方便 作报佛祖恩德事业耶。要须打办精神垂手方便。一着着须有出身之 机。免瞎人眼迷果谬因却不利益。此最为知识要径也。 黄龙老南大禅师甞有语。端居丈室以本分事接方来人。乃长老之职 也。其余细事付之知事。无不办者。诚哉。然用人之际。必须慎择 委任。令不败事始得。大沩真如云。住山无巧。只贵善用人。思之 思之。 谚语云伎俩不如帐㨾。只如百丈大智创立规绳。千古扑它底不破。 今时但谨遵守。自己率先不违他雅范。则众人无有不从去也。 最后折倒衲子透脱死生。须知有千圣罗笼不住截断命根底一着始 得。古德大有道能擒纵善杀活。得大解脱知识无不用之。非知之 难。见于行事当机瞥脱断得行。方始久远得力也。 杨岐祖师倡起金刚圈栗棘蓬。用辨龙蛇擒虎兕。若本色是他家里 人。等闲拈出便坐断衲子舌头也。 示法济禅师 (住泗洲普照胜长老) 释迦文多子塔前分半座已密授此印。尔后拈花第二重公案。至于付 金襕鸡足山中候弥勒。是多少节文也。达磨迢迢自西竺游梁历魏。 冷坐少林深雪之中。有个断臂老子解覰破。不免漏泄分付伊。谓之 单传密记。子细推之一场败阙。自此便喧传西来旨意。世间随流将 错就错满地流行。分五家七宗。递立门户提唱。就实穷之。端的成 得什么边事。是故从上达人不吃这般茶饭。且如何却是谛当。将知 六合外着得眼早自别也。况无边香水海浮幢王刹表下视底乃少知落 着实处。所以道此大丈夫事。扑迭掀豁步骤作略。唯同风契证始善 弘荷。终不𢫬沙𢫬土。遂与释迦金色碧眼神光共一坐具地。等闲垂 手杀人活人。初无窠臼只贵紧峭。万苦千辛至崄至毒。下得断命手 脚。然后不虗印授也。白云师公云。神仙秘诀父子不传。 示杲书记 (住杭州径山) 临济正宗自马师黄檗阐大机发大用。脱笼罗出窠臼。虎骤龙驰星飞 电激。卷舒擒纵皆据本分绵绵的的。到风穴兴化唱愈高机愈峻。西 河弄师子。霜华奋金刚王。非深入阃奥亲授印记莫知端倪。徒自名 邈只益戏论。大抵负冲天气宇格外提持。不战屈人兵。杀人不眨 眼。尚未髣髴其趣向。况移星换斗转天轮回地轴耶。是故示三玄三 要四料简四宾主金刚王宝劒踞地师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 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许多络索。多少学家抟量注解。殊不知我王 库中无如是刀。及弄将出来看底只是眨眼。须是他上流契证验认正 按旁提。还本分种草岂假梯媒。只如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 便打。圣云你与么为人。非但瞎却这僧。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 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兴化见同参来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 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直打出法堂。侍僧问这僧有何相触悮。化云。 是他也有权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却不会。似此瞎汉不打更 待何时。看他本色宗风迥然超绝不贵作略。只羡他眼正。要扶荷正 宗提持宗眼。须是透顶透底彻骨彻髓。不涉廉纤迥然独脱。然后的 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炬也。继马祖百丈首山杨岐不 为叨窃耳。 示报宁静长老 灵山单传少室密付。要卓卓绝类离伦。验风尘草动。眼光睒睒逐青 隔山已识起倒。吞声削迹不留毫末。而能鼓逆水波运截流 (去上) 机。上门上户咬人火急。如俊鹰快鹞迷影捎空背摩青霄。眨眼便 过。点着便来挨着便去。不妨峭净。所以流此正宗。标准异世也。 个个须是杀人不眨眼然后入作。只如黄檗老汉生知此段。才行脚天 台见罗汉凌波绝瀑流即欲打杀。及抵百丈闻举马师一喝三日耳聋乃 退身吐舌。知是大机之用。岂单见浅闻所拟议。或其后接临济祖 师。全体用此不惜眉毛。成就克家之子。覆荫天下人。有志之士应 饱谙熟练。使越格超宗。然后所以夺饥人食驱耕夫牛。绍继先规不 迷向背。细处直是涓滴照透。宽广时千圣亦寻他不着。始是向上种 草。祖峰老师常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至竟他是阿谁。那容向此 乱下针锥。除非知有则较些子也。大凡奋丈夫气槩要超轶上流。合 下手便教罗笼不得。呼唤不回。利物应机莫非洒洒落落。不向草窠 里辊。鬼窟里弄情魂。将玄妙理性扬眉瞬目举手动脚下合头语。以 实法系缀人家男女。一盲引众盲。成何方便。既已据位称师。固不 可容易。只自己分上滴水滴冻。孤迥危峭如师子儿遨游。意气惊群 出没纵擒卒难测度。蓦然踞地返掷。百兽奔驰丧胆。岂非殊胜奇特 耶。还是与么人三千里外已审端倪了也。是故岩头道。如水上按葫 芦子相似。等闲荡荡地拘牵惹绊不得。触着捺着则盖天盖地。长养 履践得到此地始可与灵山少室分一线路。黄蘗临济岩头雪峰互为宾 主。风行草偃。亦不虗出头播扬三十二十年。他家自有同流共证 明。通人相将护也。谁言卞璧无人鉴。我道骊珠到处晶。 示开圣隆长老 开圣堂头隆老。政和中相从于湘西道林。胶漆相投箭锋相直。由是 深器之。既而复相聚于钟阜大𬬻鞴中禁得钳锤。了此段因缘。日近 日亲。向从上来乃佛乃祖越格超宗。万千人罗笼不住处。毛头针窍 间。廓彻虗通。包容百千万亿无边香水刹海。拄杖点发列圣命脉。 吹毛刃上截断路布。据曲录木床与人㧞楔抽钉解黏去缚。得大自 在。仍来夷门分座共相扶立。久之况个一着临济正法眼藏绵绵到慈 明杨岐。须风吹不入水洒不着底刢利汉。负杀人不眨眼气槩。高提 正印骂祖呵佛犹是余事。直令尽大地人通顶透底绝死生窠窟。洒洒 落落到无为无事大达之场。乃为种草。 示普贤文长老 佛祖以心传心。盖彼彼颕悟透脱如两镜相照。非言象所拘。高超格 量箭锋相拄初无异缘。乃受道妙嗣祖继灯。绝意路。出思惟。脱情 识。到荡荡然宽通自在处。逗到择人付嘱。亦要气异羽毛头角体裁 全具。然后不坠家声。得从上爪牙。方相应副。所以数百年绍续愈 久愈光显。所谓源流深长也。今则颇失故步。多擅家风。存窠窟。 作路布。自既不出彻转。以为人则如老鼠入牛角。渐渐尖小。安得 宏纲不委于地哉。 老汉昔初见老师吐呈所得。皆眼里耳里机锋。语句上悉是佛法心性 玄妙。只被此老子举干曝嚗两句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初则摆撼 用伎俩。次则立谕说道理。后乃无所不至。拈出悉皆约下。遂不觉 泣下。然终莫能入得。再四恳提耳乃垂示云。你但尽你见解作计 较。待一时荡尽自然省也。随后云。我早为你说了也。去去。向衣 单下体究了无缝罅。因入室信口胡道乃责云。你胡道作么。即心服 真明眼人。透见我胸中事。然竟未入得。寻下山越二载回。始于频 呼小玉元无事处桶底子脱。才始覰见前时所示真药石也。自是迷时 透不得。将知真实谛当处。如良遂道。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 处诸人不知。诚哉是言也。雪峰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 也无。德山以杖击之云你道什么。峰云我在德山棒下似脱却千重万 重贴肉汗衫。临济被黄檗三击之。到大愚问有过无过。愚云。黄檗 与么老婆。你更来覔过在。济猛省。不觉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 此二老皆丛林杰出者。并于棒下发明。后来大振此宗为世梯航。学 者宜回思之。岂是麤浅邪。而近世有谓以杖接人。皆堕机境。直须 究了心性谈极玄妙。向时中绵绵密密有针有线方可入细。只如一大 藏教五教三宗。析微发隐剖露至真实际彻佛地理性岂不为细。何假 祖师西来。将知法流既久多生异见。不得真传。乃将醍醐而作毒 药。岂德山雪峰黄檗临济之咎哉。谚曰索短不到深泉。 鲁祖见僧只面壁。南泉云。我有时向道。直须向父母未生已前究取 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二老并躅齐眉不是不知有。因甚 却恁么地说话。还究到鲁祖节文处么。若究到则见南泉如水入水。 若不谙此。乃分疎鲁祖僻执南泉圆转。随他语脉路布。卒摸索不着 在。 石巩弯弓发箭。秘魔擎杈验人。俱胝只竖一指。无业唯言莫妄想。 禾山打鼓。雪峰辊毬。赵州吃茶。玄沙蹉过。佛法岂有如许耶。若 一一作方便下合头语。便论劫千生也未梦见在。若真实蹋着曹溪正 路。则坐观成败覰见这一队漏逗也。 子文监寺留此轴。今数年矣。近退院稍闲。因为出此所有盖天盖地 绝出圣贤一着子。公久参自如。良遂知之矣。建炎三年闰八月十一 日云居东堂书。 示鼎州德山静长老 长老道林相从。迺宿昔有大缘。拨转上头关。一语便契圆照无遗。 从上来莫不皆以是大机大用。龙象蹴蹋非驴所堪。若不具此手段。 云何与人解黏去缚抽钉拔楔。此本分事也。但只一向操持驱耕夺 饥。廼活句也。一切语言机要事理明暗语默擒纵杀活皆在下文。不 消一揑。唯黄檗临济睦州云门沩仰雪峰玄沙尤得妙也。山僧室中不 曾蹋着此关。断定不放过。付授之际尤在牢实。切忌依稀便骨董 也。宁可无人承当。有则须是个中人始得。 示潭州智度觉长老 至道简易而渊奥。初不立阶梯壁立万仞。谓之本分草料。是故摩竭 掩室行正令。毗耶杜词揭本宗。尚有作家汉未放过。何况涉妙穷玄 说心论性。被贴肉汗衫子黏着脱拆不下则转见郎当尔。少室曹溪风 范迥殊。临济德山作略剔脱。龙驰虎骤地转天旋。不妨庆快人。了 不拖泥水。从上来大达大悟才信彻极致处。即如快鹰俊鹞迷风曜日 背摩青霄直下透脱。使二六时中无纤毫障隔。八达七通卷舒擒纵。 圣位尚不居。岂肯处凡流。胸次荡然该今括古。拈一茎草作丈六金 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初无胜劣取舍。惟在当机活卓卓地。有 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俱不夺。出格超宗 十成萧洒。岂是只贵笼罩人。盖覆移换走作人。要当扑实头。显示 无依倚无为无事大解脱。各各本分事。所以古人风尘草动便先照 了。才出毫芒即与刬断。尚不得一半。岂可彼此草里辊相牵相拽。 机关语句上论量拣择。作窠臼埋没人家男女。轩知是开眼尿床。他 明眼人终不做个般路布。大丈夫意气惊群。须图正绍临际本宗。一 喝一棒一机一境当阳勦绝。岂不见道。吹毛用了急还磨。 示蜀中鹫峰长老 多子塔前曾分半座。葱岭西畔只履独携。临济以瞎驴命惠然。夹峤 因青山委洛浦。虽源分派别。要一脉出自曹溪。择大器利根。俾扫 踪灭迹。是故从上来龙驰虎骤换斗移星。闪电中别殽讹。石火里分 皂白。不论瞢底。惟务俊流。悬肘后符廓顶门眼。立起纲宗单提正 令。源不深则流不长。功不积则用不妙。是以西河弄师子要超宗越 格。而杨岐吞栗棘蓬取奔流度刃。既入个选佛场。阐向上关捩子。 应须一滴水一滴冻。硬着铁脊梁荷担此大任。己躬下谛实。为人处 无偏。才落世缘便涉漏逗。祖峰老师横点头。白云祖翁浑圝吞枣。 常为警䇿。如临深履薄。便可以向百尺竿头进千百步。悬崖上跳万 亿遭。廼真皮可漏。方验扑不破。盖大雄的的种草也。慎之。 示显上人 (住苏州昆山惠严) 见处通透用处明白。当旋机电卷。结角罗纹槃错纵横。自能回转无 凝滞。亦不立见亦不存机。滔滔地风行草偃。盖根脚悟入时彻渊 源。修证得无回互。会尚不可得。岂况不会。二六时中只恁无系无 绊。初不存能所我人。何有于佛法哉。此无心无为无事境界。岂世 间聦明利智辩慧多闻无根本人能测量耶。达磨西来岂将得此法来。 他惟直指各各当人本有之性。令出彻明净。不为如许恶知恶觉妄想 计较所染污。参须实参。得真正道师。不引入草窠里。直截契证。 脱却贴肉汗衫子。令胸次虗豁无一毫凡情圣量。亦不向外驰求。湛 然真实。千圣莫能排遣。得一片净倮倮田地。透出空劫那边。威音 王犹是儿孙。何况更从他覔。有祖以来作家汉莫不如是。且如六 祖。新州一鬻薪人。目不体字。逗至于大满相见。一面披襟着着透 脱。虽则圣贤混迹。要以方便显示。此段不隔贤愚皆已本有。今既 厕迹禅流。日逐冥心体究。知此大缘不从人得。只在猛利担荷增 进。日损日益如精金百炼千煅。出尘之要利生之本。尤须七穿八穴 到无疑安稳得大机大用之处。此工夫正在密作用中。只日于万缘交 参红尘扰攘顺违得失𪭢然罗列。于中出没不被他所转能转于他。活 鱍鱍地水洒不着。乃是自己力量。至于静嘿虗凝亦非两种。乃至奇 言妙句险机绝境亦只一槩平之。了无得失皆为我用。似此磨琢久 之。生死之际脱然。视世间闲名破利如风过游尘梦幻空花耳。翛然 度世岂非出尘大阿罗汉耶。 骨剉和尚一生有问只以骨剉也酬之。如铁弹子不妨紧峭。若善体 究。真祖师门下师子儿。 忠国师问本净禅师。汝见一切奇言妙句时如何。净云无一念心爱。 国师云是汝屋里事。参学到此乃是净洁干嚗嚗地不受人瞒者。只山 僧恁么道。也合与本分卓料。 示谏长老 (住蜀中无为山) 赵州云。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饭二时是杂用心处。将知古德为此 个事不将作等闲。直是郑重。所以操修覰捕到彻底分明。于一机一 境一句一言悉不落虗。是故世法佛法打成一片。今时要凑泊着。实 须是猛利奋发。倒肠换肚莫取恶知恶见莫杂毒食。一味纯正真净妙 明。直下蹋着本地风光。到安稳大解脱之地。坐断报化佛头。凛凛 孤危风吹不入水洒不着。正体现成日用有力量。闻声见色不生取 舍。着着有出身之路。岂不见僧问九峰。见说和尚亲见延寿是否。 峰云山前麦熟也。未识得渠亲切近处。便见衲僧巴鼻。所谓杀人刀 活人劒。但请长时自着眼看。到出格时自然知落处也。 示元禅客 (住成都府广孝) 赵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且道他为甚如此。莫是佛为一切智人渠 不喜闻耶。轩知不是这个道理。既不如此。何以不喜闻之。若是明 眼人聊闻便知落处。请问落在什么处。试吐露看。鲁祖见僧来便面 壁。是为人不为人。节文在什么处。若要与他投机。作何趣向即 得。 百丈大智每上堂说法竟。复召大众。众回首。丈云是什么。药山自 云。百丈下堂句。且道用接何人。如何领覧。 示杲禅人 (住杭州径山) 杲衲子根性猛利。负笈海上徧访宗匠。受知于旧相无尽公。深器重 之。负俊迈之气。不肯碌碌小了。标诚相从。一言投机顿脱向来羁 鞅。虽未倒底领略。要是昂藏不受人抑勒。快汉原其所自。盖由傅 公殿撰发渠本因。遂冒严凝𫏐之咸平来告行。且乞法语。予因示 之。衲子当痛以死生为事。务消知见解碍。彻证佛祖所传付大因 缘。勿好名闻。退步就实。竢行解道德充实。愈潜遁而愈不可匿。 诸圣天龙将推出人尔。况以岁月淹练琢磨。待如钟在扣。如谷应 声。如精金出万煅𬬻冶。万世不易。万年一念。向上巴鼻在掌握 中。草偃风行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仍持此纸似傅翁相与作证。履 践贵长久不变耶。 示蕴初监寺 (住苏州明因) 只道与你说一句子。早是着恶水泼人。何况更瞬目扬眉。敲床竖拂 是什么。下喝行棒轩知是平地上骨堆。更有不识好恶底问佛问法问 禅问道。请相为乞相接。求向上向下佛法知见语句道理。是乃泥里 洗土土里洗泥。几时得脱洒去。有般底闻与么道。便作计较云。我 会也。佛法本来无事。人人无不具足。终日吃饭着衣何曾欠少来。 便向无事平常界里打住。殊不知岂有恁么事来。故知须是本分其中 人。方谙从上宗乘。本分若实有悟入处。识起倒。知进退。别休 咎。离渗漏。日近日亲转更豹变。不守窟宅跳出圈圚。不疑天下老 汉舌头。一似生铁铸就。正好着力修行供养。然后可以然无尽灯。 行无间道。舍身舍命捞摝群生。令他各出樊笼去执缚。佛病祖病俱 瘥解脱。深坑已出。作个无为无事快活道人去。然自既得度。须不 废行愿。思度一切。忍苦捍劳向萨婆若海为舟为航。始有少分相 应。慎勿做骨羸锥露柱灯笼。打净洁毬子自了。得济甚事。是故古 德须勉人行个一条路。堪报不报之恩。如今诸方多有灵利衲子。要 直透得彻。有底探头太过。要易会才知些趣向便欲出头。又是一等 蹉过。有推而不出亦未圆通。知时节因缘而不失机会。乃通方之士 也。 示一书记 (住四明雪窦) 英灵衲子蕴卓识奇姿慷慨隳冠。视身世浮名如游尘浮云谷响。以宿 昔大根器知有此段超生出死绝圣越凡。乃三世如来所证金刚正体。 历代祖师单传妙心。跂步蹴蹋作香象金翅。要驰骤飞腾于亿千万类 之上截流摩霄。岂肯为鸿鹄燕雀局促于高低胜负。较目前电光石火 间被转利害耶。是故古之大达。不记细故不图浅近。发志便欲高超 佛祖荷担一切。所不能承当重任。普津济四生九类拔苦与安。破障 道愚昧。折无明颠狂毒箭。拈出法眼见刺。使本地风光澄霁。空劫 已前面目明显。悉心竭力不惮寒暑刻意尚行。向三条椽下死却心 猿。杀却意马。直使如枯木朽株相似。蓦地穿透岂从他得。发复藏 然暗室明灯。拟䑯航于津要。证大解脱。不起一念顿成正觉。且通 个入理之门。然后升普光明场。踞无漏清净殊胜伟特法空之座。口 海澜翻奋无碍四辩才。立一机垂一句现一胜相。普使凡圣有情无情 俱仰威光受庇庥。尚未是绝功勋处。更转那头千圣罗笼不住。万灵 景仰无门。诸天无路捧花。魔外那能旁覰。放却知见。卸却玄妙。 飏却作用。惟饥餐渴饮而已。初不知有心无心得念失念。何况更恋 着从前学解。玄妙理性分剂名相桎梏知见。佛见法见动地掀天。世 智辩聦自缠自缚。入海筭沙有何所靠耶。等是大丈夫应务敌胜惊 群。满自己本志愿。乃为本分大心大见大解脱无为无事真道人也。 跋一书记法语 予政和末抵瑯邪会一师若故旧。喜其志道不群。因作前偈。及应诏 大梁遂得游从。日以此段咨扣益勤。数百众中乃肯敩力。复示以后 语。建炎元祀将之东南因为重书而复系之以䟦。为他日再会之识。 且以相分虽道人本分。相知千万里外不隔毫末。而古者多于此时节 行正令。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石室云。莫一向 去。已后却来我边。洞山万里无寸草。大慈带取老僧去。归宗时寒 途中善为。曹山去亦不变异。悟本飞猿岭峻好看。皆直截不覆藏。 唯务百川明宗当阳领略。则南州北县何处不逢渠。末后慇懃未免重 拈一遍。且作么生是谛当处。楖[木栗]撗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 峰去。 示宗觉禅人 宗门接利根上智提持出生死。绝知见离言说。越圣凡道妙。岂浅识 小见理道机境解路上作活计者所能拟议。要须如龙似虎杀人不眨眼 汉。用瞥脱快利力量。聊闻举着剔起便行。外弃世间缚着。内舍圣 凡情量。直得孤迥迥峭巍巍不依倚丝毫。当阳荐透全身担荷。佛来 也炫惑不动。况祖师宗匠语句机锋一刀截断更不顾借。自余诸杂甚 譬如闲方可攀上流。少分相应也。不见永嘉才跨曹溪便师子吼。丹 霞闻马师示选佛场当下决破。逗到二师之前逆流投契。亮坐主四十 二本经论言下冰消。德山吹纸烛便烧疏钞。临济六十棒后乃翻掷。 并皆透脱。不知曾入室几回请益几次。近时学道之士。不道他不用 工夫。多只是记忆公案论量古今持择言句。打葛藤学路布。几时得 休歇。如斯只赢得一场骨董。推源穷本。盖上梢不遇作家。自己不 负大丈夫志气。曾不退步就己打办精神。放下从前已后胜妙知见。 直截独脱领取本分大事因缘。是故半前落后不分不晓。若只恁么。 纵一生勤苦亦未梦见在。是故昔人云。菩提离言说从来无得人。德 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赵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看 他早是𢫬土涂糊人了也。若更于棒头求玄。喝下覔妙。瞠眉努眼举 手动足展转落野狐窠窟去也。此宗惟贵悟明。到银山铁壁万仞孤 峭。击石火闪电光。拟不拟便堕坑落穽。所以从上护惜个一着子。 同到同证。无你撮摸处。既能办心能舍缘累。修行依知识。若更不 耐心向千难万难不可凑泊处放下身心体究教彻底。诚为可惜。只如 千生百劫到今还有间断也无。既无间断疑个甚生死去来。轩知属缘 于本分事了无交涉。五祖老师常说。我在此五十年。见却千千万万 禅和。到禅床角头只是覔佛做说佛法。并不曾见个本分衲子。诚 哉。看却今时只说佛法底也难得。何况更求本分人。时节浇季去圣 愈远。大唐国里胡种看看灭也。或得一个半个有操持。不敢望似已 前龙象。但只知履践趣向头正尾正。早是火中出莲。切宜拨退诸 缘。便能识破古来大达大悟底蕴。随处休歇行密行。诸天无路捧 花。魔外覔行踪不见。是真出家了彻自己。如有福报因缘。出来垂 一只手。亦不为分外。但办肯心必不相赚。只老僧恁么。也是普州 人送贼。 示光禅人 欲得亲切。第一不用求。求而得之已落解会。况此大宝藏亘古亘 今。历历虗明。从无始劫来为自己根本。举动施为全承他力。唯是 休歇到一念不生处则便透脱。不堕情尘不居意想。迥然超绝则徧界 不藏。物物头头浑成大用。一一皆从自己胸襟流出。古人谓之运出 家财一得永得受用。岂有穷极耶。但患体究处根脚不牢不能彻证。 直须猛截诸缘。令无纤毫依倚。放身舍命直下承当。无第二个。纵 使千圣出来亦不移易。随时任运吃饭着衣长养圣胎不存知解。可不 是省要径截殊胜法门耶。 示民禅人 先圣一麻一麦。古德攻苦食淡。洁志于此废寝忘餐。体究专确要求 实证。岂计所谓四事丰饶者哉。及至道不及古。便有法轮未转食轮 先转之议。由是丛林呼长老为粥饭头。得非与古一倍相返耶。然随 缘变异门且行第二段。北山延接方来道人惟仰南畒。今秋适会大 稔。请觉民禅客覰收刈。临行乞言。因示以前段因缘。贵崇本及 末。乃为兼利并照。圜悟通达之人。本分事也勉行之乃善。 大凡学道探玄须以大信根。深信此事不在言语文字一切万境之上。 确实惟于自己根脚。放下从前作知作解狂妄之心。直令丝毫不挂。 念向本净无垢寂灭圆妙本性之中彻底承当。能所双忘言思路绝。廓 然明见本来面目。使一得永得坚固不动。然后换步移身出言吐气并 不落阴魔境界。则一切佛法端坐现前。遂契行坐皆禅。脱去生死根 本。永离一切盖缠。成个洒洒无事道人。何须向纸上寻他死语。 百草头上有祖师。夹山指出令人荐。宽平田中有大义。百丈展手要 人知。若能颗粒圆成。即是单传心印。更或弥望但然使证第一圣 谛。且出草一句作么生道。满船明月载将归。 示才禅人 俱胝见僧及答问惟竖一指。盖通上彻下契证无疑。瘥病不假驴𫘞药 也。后人不谙来脉。随例竖个指头。漫不分皂白。大似将醍醐作毒 药。良可怜愍。若是真的见透底。始知郑重。终不作等闲。所谓千 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是故须具顶[宁页]上眼方可入作。后来玄 沙拈曰。俱胝承当处莽卤。只认得一机一境。有般拍盲底随语作 解。便抑屈俱胝以谓实然。殊不知焦塼打着连底冻。到这里直须子 细切忌颟顸。只俱胝临化去自言。我得天龙一指头禅。一生用不 尽。岂徒然哉。曹溪大鉴微时乃新州鬻樵人也。碌碌数十年。一旦 闻客诵经。发其本愿。弃母出乡远谒黄梅。才见数语间投机。隐迹 碓坊八个月。暨与秀师呈偈始露锋铓。黄梅寻举衣盂授之。是时群 众趂逐竞欲夺取。而蒙山先及于庚岭。举之不胜。方悟非可以力 争。稽首乞发药。大鉴示以不思善恶处本来面目。即便知归。以时 未至。复遁于四会猎人中。久之然后出番禺。吐风幡心动之语。印 宗伸师礼为之落发登具。即开大法要。董二千众。声彻九重命贵。 近降紫泥。确然不应。度龙象数十人皆大宗师。何其韪哉。虽圣贤 应世。存亡进退举照无遗。然步骤趣向从微至着。考之不断世缘而 示妙规。百世之下无与为等。到今徧寰海皆其子孙。每仰洪范輙欲 拟其毫末亦不可得。欲望后进有力量者勉之。聊述梗槩耳。 现定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若着见闻觉知。即是见闻觉 知。非达法也。大凡达法之士。超出见闻觉知。受用见闻觉知。不 住见闻觉知。直下透脱浑是本法。此法非有非无非语非默。而能现 有现无现语现默。长时亘然不变不异。是故云门云。不可说时便 有。不说时便无去也。思量时便有。不思量时便无去也。直须妙达 此法。令得大用。长时语默纵横。悉令般若现前。何必更论。在善 知识身边为亲。在田野间作为是疎。一往直前。自然触处逢渠也。 乃佛乃祖仰重此一端的事。布在群机之中。高低贵贱未甞向背。百 种千头作为天真。历落圆陁陁地。若特地作佛法玄妙见则亏。傥能 不起见。只么净倮倮却全彰。所以道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山 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见拄杖子只唤作拄杖子。谓之觌体。 若向个里覰得透。从朝至暮从暮至朝无丝毫透漏。全为我用。一一 非分外。浑是本分事。脚跟下未得谛当。亦不移易丝毫许。岂非端 的现成机要耶。 直截省要只消个现成公案。浩浩作为自昼及夜。纵横十字喧静语 默。全体运用一时覰破。从头与批判将去。不妨快哉。 此事若在言语里。则合一句语便杀定。更不移改也。云何千句万句 终无穷竭。将知不在言语里。要假语句以显发此事。灵利汉当须直 体此意。超证透语句底。使活鱍鱍地。便能将一句作百千句用。将 百千句作一句用也。更疑甚么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亦不 是物。以至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东山水上行日午打三更。后园驴吃 草北斗里藏身。一串穿却。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 云放下着。进云某甲一物不将来未审教放下个什么。州云看汝放不 下。言下大悟。后来黄龙颂。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明眼人难 谩。言下忽知非。退步堕深坑。心中无限喜。如贫得宝。毒恶既忘 怀没交涉。蛇虎为知己。异类等解。寥寥千百年。清风犹未已。放 下着。若以常情论之。他道一物不将来。云何却向道放下着。将知 法眼照于细微。为他拈出大病。令他知羞惭去。他尚不觉。更复进 问。再与点过。直得瓦解冰消方始倒底一时脱去。遂至伏猛虎驯毒 蛇。岂非内感外应耶。庞居士浑家向火。居士蓦云。难难。十石油 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 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寻常举向人多是爱灵照道得省力。嫌庞翁庞 婆说难说易。只是作随语解。殊不本其宗猷。所以言迹之兴。异途 之所由生也。若能忘言体意。方见此三人各出一手共提个没底蓝儿 捞虾摝蚬。着着有杀人之机。处处有出身之路。 示璨上人 达磨西来不立文字语句。唯直指人心。若论直指。只人人本有无明 壳子里全体应现。与从上诸圣不移易丝毫许。所谓天真自性本净明 妙。含吐十虗独脱根尘。一片田地惟离念绝情迥超常格。大根大智 以本分力量直下就自根脚下承当。如万仞悬崖撒手放身更无顾借。 教知见解碍倒底脱去。似大死人已绝气息。到本地上大休大歇。口 鼻眼耳初不相知。识见情想皆不相到。然后向死火寒灰上头头上 明。枯木朽株间物物斯照。乃契合孤迥迥峭巍巍。更不须覔心覔 佛。筑着磕着元非外得。古来悟达百种千端。只这便是。是心。不 必更求心。是佛。何劳更覔佛。傥于言句上作路布。境物上生解 会。则堕在骨董袋中。卒捞摸不着。此忘怀绝照真谛境界也。 荒田不拣信手拈来。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何况青青翠竹郁郁 黄花。墙壁瓦砾以无情说法。水鸟树林演苦空无我。是由依一实 际。发无缘慈。于寂灭大宝光显无作胜妙力。长庆云。撞着道伴交 肩过。一生参学事毕。 南塔云。我拈片木叶入城。便是移一坐仰山去也。故香严击竹。灵 云见桃花。资福刹竿头。道吾神杖子。大仰插锹。地藏种田。无非 发扬个金刚正体。使当人不动步参见大解脱真善知识。行不言化。 得无碍辩。则森罗万象百草颠头长时徧参。无不普摄圆融法界。坐 断报化佛头。坐卧行藏超证徧行三昧。何必觉城东际楼阁门前。熊 耳曹源升堂入室。然后为亲近传证耶。 惠超咨和尚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惠超。超乃省悟。所谓出乎尔者 反乎尔者也。 唐朝古德英禅师微时事田。运槌击块次。见一大土块。戏以槌猛击 之应时粉碎。蓦地大悟。自此散诞为不测。人颇彰神异。有老宿拈 云。山河大地被这僧一击百杂碎。献佛不假香多。诚哉是言。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始 佛果园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终 嗣法 子文 编 示璨上人 依无住本。立一切法。无住之本本乎无住。若能彻证则万法一如。 求其分毫住相不可得。只今现定作为全是无住。根本既明如人有 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岂非般若关捩乎。 永嘉云。不离当处常湛然。亲切无过此语。觅则知君不可见。但于 当处湛然。二边坐断使平稳。切忌作知解求覔。才求即如捕影也。 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回光自照看。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 道。八角磨盘空里走。参得透。目前万法平沉。无始妄想荡尽。 德山隔江招扇。使有人承当。鸟窠吹布毛。寻有人省悟。得非此段 大因缘时至。根苗自生耶。抑机感相投有地耶。抑当人密运无间借 师门发挥也。何峭绝如此之难。而超证如此之易。古人以辊芥投针 为况。良不虗矣。 信得心及。见得性彻。于日用中无丝毫透漏。全世法即佛法。全佛 法即世法。平等一如。岂有说时便有。不说时便无。思量时便有。 不思量时便无。如此即正在妄想情解间。何曾彻证。直得心心念念 照了无遗。世法佛法初不间断。则自然纯熟左右逢原矣。有问随问 便对。无问亦湛然常寂。岂非着实透脱生死要纲也。末后一句都通 穿过。有言无言向上向下。权实照用卷舒与夺。不消个勘破了也。 谁识赵州这巴鼻。须是吾家种草始得。 示宁副寺 古人为此大因缘。若师弟子相见未甞不以是击扬。至于食寝闲旷靡 不摄念于此。是故一言一句廼杖廼喝。瞬扬举动悉可投机。盖诚心 专一无许多恶知恶见污染。直截承当似不难。今之兄弟根性差钝而 复駮杂。虽参寻知识薰炙日久。尚怀犹豫。不能一往彻证。病在不 纯一长久。傥能不舍昼夜废寝忘餐矻矻在道。不患不如古人矣。 示详禅人 立志办道之士于二六时中自照自了念兹在兹。知有自己脚跟下一段 大因缘。处圣不增居凡不减。独脱根尘迥超物表。凡所作为不立方 所寂湛凝然。惟万变千化初不动摇。应缘而彰遇事便发靡不圆成。 惟要虗静一切超然。主本既明无幽不烛。万年一念一念万年。透顶 透底全机大用。譬如壮士屈伸臂顷不借他力。则生死幻翳永消。金 刚正体独露。一得永得无有间断。古今言教机缘公案问答作用并 全。明此若脱洒履践得日久岁深。自然左右逢原打成一片。岂不见 法灯道。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触目未甞无。临机何不道。无 根兮得活。离地兮不倒。日用尚不知。更向何处讨。切宜消息之。 示慧禅人 水潦参马祖问佛法的的大意。马祖与一蹋。遂大悟乃曰。百千法门 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岂不快哉。即呵呵大笑。以至 平生示众长云。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如今笑未休。又复呵呵大 笑。盖是存诚坚确正覔入头处未得。蓦然遭蹋便彻底承当担荷透脱 无疑。寻吐出胸中所证亦不复以别事。如今参学若果谛实。宗师以 一语一言一机一境投之。拨着便转。岂有难事。但患根浮识浅飘然 似风过树头。千回万度提持亦未能便契。何况更被作情解者指为无 如是悟入之事。马师水潦亦只如是一期建立。如此则直到驴年也未 梦见在。是故学道唯尚谛信。慧禅人操履甚专。聊出此以示方便 耳。 若论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明得明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只如明不 得丧身失命则固是。明得因什么也丧身失命。多少人到此疑着。殊 不知及得尽方到命根断处。换却心肝五脏与向上齐等。所以道直下 似悬崖撒手。然后乃生铁铸就。唤作透出荆棘林。不疑天下老汉舌 头。信有真的参学分。 示若虗庵主修道者 (尼) 学道之士初有信向。厌世烦溷长恐不能得个入路。既逢师指。或因 自己直下发明。从本已来元目具足妙圆真心。触境遇缘自知落着。 便乃守住患不能出得遂作窠臼。向机境上立照立用下咄下拍努眼扬 眉一场特地。更遇本色宗匠尽与拈却如许知解。直下契证本来无为 无事无心境界。然后识羞惭知休歇一向冥然。诸圣尚覔他起处不 得。况其余耶。所以岩头道他得底入只守闲闲地。二六时中无欲无 依。可不是安乐法门。 昔灌溪往末山。山问近离甚处。溪云路口。山云何不盖却。溪无 语。次日致问如何是末山境。山云不露顶。如何是山中人。云非男 女等相。溪云何不变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什么。如此岂不是 脚蹋实地到壁立万仞处。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 凡圣。古人既尔今人岂少欠耶。幸有金刚王宝劒。当须遇着知音可 以拈出。 示良芦头禅人 金色头陀鸡足峰论劫打坐。达磨少林面壁九年。曹溪四会县看猎。 大沩深山卓庵十载。大梅一住绝人迹。无业阅大藏。古圣翘足七昼 夜赞底沙。常啼经月鬻心肝。长庆坐破七个蒲团。是皆为此一段大 因缘。其志可尚。终古作后昆标准。便使致身在长连床上。亦不过 冥心体究。但令心念澄静。纷纷扰扰处正好作工夫。当作工夫时透 顶透底无丝毫遗漏。全体现成更不自他处起。惟此一大机阿辘辘 地。转更说甚世谛佛法一㨾平持。日久岁深自然脚跟下实确确地。 只是个良上座直下契证。如水入水如金愽金。平等一如湛然真纯。 是解作活计。但一念不生放教玲珑。才有是非彼我得失勿随他去。 乃是终日竟夜亲参自家真善知识。何忧此事不办。切须自看。 示许奉议 (庭圭) 此个事在利根上智之人一闻千悟不为难。要须脚跟牢实谛当彻信把 得定作得主。于一切违顺境界差别因缘打成一片。如太虗空无纤毫 障隔。湛湛虗明无有转变。虽百劫千生始终如一方得平稳。多见聪 俊明敏根浮脚浅。便向言句上认得转变。即以世间无可过尚。遂增 长见刺逞能逞解趂语言快利。将为佛法只如此。及至境界缘生透脱 不行。因成进退良可痛惜也。故古人直是千魔万难悉皆甞遍。虽七 处割截亦不动念。一往操心犹如铁石。以至透脱生死浑不费力。岂 不是大丈夫超情慷慨所存也。 在家菩萨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莲。盖名位权实意气卒难调伏。况火宅 烦扰煎熬百端千绪。除非自己直下本真妙圆到大寂定休歇之场。尤 能放下廓尔平常彻证无心。观一切法如梦如幻空豁豁地。随时应节 消遣将去。即与维摩诘傅大士裴相国杨内翰诸在家胜士同其正因。 随自己力量转化未悟。同入无为无事法性海中。则出来南阎浮提打 一遭不为折本矣。 佛法无多子。如俱胝竖一指。打地只打地。鸟窠吹布毛。无业莫妄 想。中邑哆哆和和。古堤无佛性。骨剉一生只道个骨剉。只为信得 及。所以一生受用不尽。若疑着便有异见差别。有向上有向下。岂 能坐得断。所以贵久长乃难得人也。 既趣向得入根脚洞明。当令脱洒特立孤危壁立万仞。佛病祖病去。 玄妙理性遣。等闲荡荡地。百不知百不会。一如三家村里人初无殊 异。养来养去日久岁深朴实头大安稳方得安乐。终不肯露出自己作 聪明显作略。衒耀知见趂口头禅。所以道十语九中不如一嘿也。又 道我见千百人只是覔作佛底。于中求一个无心道人难得。此事最要 行持。而于行持不着相不居德是名无相真修。香象渡河截流而过。 如此行持滴水滴冻尚不留于胷中。何况特地起心作诸罪恶。既已如 是保护。亦如是转劝未悟。便于此个上调直纯信无为无事。岂不快 哉。 示谐知浴 此个大法三世诸佛同证。历代祖师共传。一印印定。直指人心见性 成佛。不立文字语句。谓之教外别行单传心印。若涉言诠路布立阶 立梯论量格外格内。则失却本宗辜负先圣。要须最初入作便遇本分 人。直截根源退步就己。以铁石心将从前妄想见解世智辩聪彼我得 失倒底一时放却。直下如枯木死灰。情尽见除到净倮倮赤洒洒处。 豁然契证与从上诸圣不移易一丝毫许。谛信得及。明见得彻。此始 为入理之门。更须教一念万年万年一念。二六时中纯一无杂。才有 纤尘起灭则落二十五有。无出离之期。抵死谩生咬教断。然后田地 稳密。圣凡位中収摄不得。始是如鸟出笼自休自了处。得坐披衣真 金百炼。举动施为等闲荡荡地。根尘生死境智玄妙如汤沃雪。遂自 知时更无分外底名为无心道人。以此修证转开未悟令如是履践。岂 不为要道哉。 古人为此一段因缘。岂止忘餐废寝。至舍头目髓脑断臂负舂。动是 三二十年。只如岩头雪峰钦山虽同历涉丛林。各执一务効勤九度。 洞山三到投子。凡所至处未甞放过一宵一霎。必递相举较互相切瑳 䆳契。新丰豁存领旨。德峤观其跂步体裁。可谓法门龙象。后学之 人可以仰其陈躅。无使虗弃光阴有忝昔贤耳。 昔天台韶国师少负俊才游丛林。所至投机已领师席。最后抵金陵清 凉大法眼禅师会下。已倦咨参。唯勉进随侍之者抠衣筹室。一日随 众僧参。有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答云是曹源一滴水。师闻之。前 之证解涣若冰释。方为得大安稳。是知学解因人所领十言一句一机 一境只益多闻。到究竟至实之处须是桶底子脱始得。此事断定不在 言句中。若执着记忆以为己见。如画饼岂可充饥。然大达之士超证 谛实。及至投机。于语句间迥出涂辙。机境筌蹄笼罗他不住。只如 石头问药山你在此作什么。对云一物不为。头云如此则闲坐也。对 云闲坐则为也。石头又问子道不为不为个什么。对云千圣亦不识。 石头乃以颂赞云。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 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似此岂不是彻证底人。语话机量言句何曾 拘束得他。若理地不明胷次有物。问着如毡上拽猫儿。是故祖师 道。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丛林兄弟参问最初的有正因。于善知识边自陈生死事大己事未明。 推此所言岂是泛泛为名为位为我能我胜。若始终一贯常持此心。不 忧己事不明。及更亲近稍久。自己分上未有毫末相应处便论量如之 若何彼见解长短增长我见。覔个出头处。他时一瓣香不敢辜负和 尚。殊不知失却元初正因却堕在魔界去。古人道设有眷属庄严不来 自至。既是一等蹋破草鞋。宜应了却初心。期脱透生死最为至要。 时不待人各宜勉力。 示印禅人 道由悟达立志为先。自博地具缚凡夫便欲跂步超证直入圣域。岂小 因缘哉。固宜操铁石心。截生死流。承当本来正性。不见纤尘中外 有法。使胷次汤然了无罣碍。施为作用悉从根本中出。根本既牢 实。能转一切物。是谓金刚正体一得永得。岂假外求。是故古德云 此宗难得其妙。切须子细用心。可中顿悟正因。便是出尘阶壍。 古德隔江招扇。吹布毛便有发机处。至于蓦口[祝/土]劈脊棒亦解 桶底子脱。盖缘专一久之。一旦瞥地岂外得之。皆由自证自悟耶。 大梅咨马师受个即心即佛。便深入阃奥自去住山。后闻非心非佛之 语。便云。这老汉鼓弄人家男女有甚了期。你但非心非佛。我只即 心即佛也。岂不是有逆水之波覰破马师漏逗耶。 药山示众云。我有一句子。待犊牛生儿即向你道。当时若不放过。 但向伊道和坐子败缺。 示信侍者 学道之要在深根固蔕。于二六时中照了自己根脚。当大起念。百不 干怀时圆融无际脱体虗凝。一切所为曾无疑间。谓之现成本分事。 及至才起一毫头见解。欲承当作主宰便落在阴界里。被见闻觉知得 失是非笼罩。半醉半醒打叠不办。的实而论。但于閙閧閧中管带得 行。如无一事相似。透顶透底直下圆成。了无形相不费工用。不妨 作为。语默起倒终不是别人。稍觉纤毫滞碍悉是妄想。直教洒洒落 落如大虗空。如明镜当台如杲日丽天。一动一静一去一来不从外 得。放教自由自在。不被法缚不求法脱。尽始尽终打成一片。何处 离佛法外别有世法。离世法外别有佛法也。是故祖师直指人心。金 刚般若贵人离相。譬如壮士屈伸臂顷不借他力。如此省要好长时自 退步体究。令有个落着谛实证悟之地。即是念念徧参无边无量大善 知识也。切切谛信勉力作工夫乃善之善也。 示祖印沙弥 永嘉道不离当处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见。只于当处湛然二边坐 断。使平稳。切忌作知解求覔。才求即如捕影也。 马祖云即心即佛。又云非心非佛。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东寺 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尔方刻舟。若各随语去岂有定 论。若忘言契证虽更宣演百千亿句亦不过一实。且什么是实处。如 大梅云。你但非心非佛。我则即心即佛也。岂不实耶。要彻底信得 及。须是亲证亲见。自然不受人谩也。 示民知库 民禅锦官大慈传法昭律师之法孙。才披削即习家业学四分毗尼。既 而搯布巾欲离法自净。乃肩锡南游访西来宗旨抵夹山。因相从住道 林久之。老僧领蒋山。参扣愈坚。确其于领略能自摆拨知解。要全 机直透。每应缘酬唱一往直截。颇有蕴藉。为可喜也。然以此根器 更効勤息志。到极深处无深。极妙处无妙。大休歇大安稳。不动纤 尘只守闲闲地。圣凡莫能测。万德不将来。然后可以分付钵袋子 也。 岩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万境万缘以至古今言教临机应变。 若自己根脚虗静圆明寂照。凡来干我能以金刚王宝劒当锋斩断。则 凛然神威坐断一切。不待却而自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傥立本 不明稍涉迟疑。则被牵引酌然分疎不下。岂免随他所转。既随他去 卒无自由分。至道简易。唯却与逐。善体道者宜深思之。 古人为此一段事。直得舍全身立雪负舂卖心肝然两臂投猛火聚七处 割截饲虎救鸽舍头施目。百种千端。盖不艰苦则不深到。有志之士 固宜以古为俦晞颜慕蔺也。 圆湛虗凝道体也。展缩杀活妙用也。善游刃能操守。如珠走盘如盘 走珠。无顷刻落虗。亦不分世法佛法。直下打成一片。所谓触处逢 渠。出没纵横初无外物。净倮倮阿辘辘。以本分事印定。头头上明 物物上了。何处更有得失是非好恶长短来。但恐自己正眼未得洞 明。是致落在二边。则没交涉也。岂不见永嘉道。上士一决一切 了。中下多闻多不信。 佛祖言教筌罤耳。藉之以为入理之门。既廓然明悟承当得。则正体 上一切圆具。观佛祖言教皆影响边事。终不向顶[宁页]上戴却。 近世参学多不本宗猷。唯持择言句论亲疎辨得失。浮沤上作实解是 夸。善淘汰得多少公案。解问诸方五家宗派语。一向没溺情识迷却 正体。良可怜慜。有真正宗师不惜眉毛劝令离却如上恶知恶见。却 返谓之心行移换摆撼煅炼展转入荆棘林中。所谓打底不遇作家。到 老只成骨董。省要处不消一劄。皮下有血知落处。苟或踌蹰则失却 鼻头也。 七佛已前便与么。直须硬纠纠紧着头皮。分明历落荐取这一片田 地。稳密长时乃自会退步。终不道我有见处我有妙解。何故。个中 若立一丝毫能所见刺。则重过山岳。从上来决不相许。是故释迦文 于然灯佛以无法得授记。卢老于黄梅以本来无物亲付衣钵。至于生 死之际才自担荷。则如灵龟曳尾应须净秽二边都不依怙。有心无心 有见无见似红𬬻着一点雪。二六时中透顶透底洒洒落落。游此千圣 不同途处。直下令纯熟。自然成就得个绝学无为千人万人罗笼不住 底真实人也。 赵州和尚见僧唤云近前来。僧近前。州云去。多少省力。若荐得乃 是十成。若作如之若何。则知见生也。 古人有具大慈悲。见人当面不自承当。方便拨正通个入路。如古堤 见僧来便云。退后退后汝无佛性。后来只有个仰山能知渠端的。如 今拈问学者。十个有五双茫然。为向伊句下死了。所以无瞥地分。 若据活处如何吐露。切忌随他语句好。 灵云作颂悟桃花。玄沙言渠未彻。老婆台山指路。赵州归来说勘 破。丛林中作种种论量。只赢得閙。殊不知古人如敲门瓦子相似。 只贵得入门。既入得门了。安可执却瓦子作奇特事谓谛当。直截显 露落在甚处。还委悉么。毫牦有差天地悬隔。 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其柰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苟或着得眼。 正下得手亲。则一茎草可使作丈六金身。况其他变化乎。根本既 明。于日用中锄田垦土春种秋收无非与夹山老子亲唱酬。地藏阿师 展演同一梵行。践履纯熟高据毗卢。传此正法岂不妙哉。 送自闻居士出京 何处蹋着来。若是移舟谙水势。举棹别波澜。何消抵死叮咛。自可 一挥便了。所以风驰电闪。拟议则千里万里去也。只接俊流。不管 懵底。是故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识。既达此宗。观 一切世出世间曾不移易。一一透顶透底。便解放身舍命。于万别千 差境界恬然不动。纵遇风刀恒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傥不践履长 养。安能揭日月。大通大明自在出没此地。从来无向背。直须拨转 上头关。 示涌道者 (尼) 古人为此大法捐躯舍命。历无边无量辛懃。及至洞明奥旨。郑重如 至宝。保护如眼睛。造次动转不令轻触。才起一毫胜解知见。即若 云翳青天尘昏镜面。故赵州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饭二时是杂 用心处。曹山指人保任此事。如经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始 得。以忘心绝照践履到如如实际。无事于心于心无事。平澹无为超 然独运。自既脚蹋实地。方可为人解去黏缚。度尽一切人实无人可 度。直须用取最后句。物物头头有出身之地也。 示实上人 古人念此大事。虽处深山幽谷村落间未甞斯须违背。遇境逢缘若色 若声动作施为。无不回转令就自己分上。与从上来透彻之士所履践 无二无别。所以根本牢强不随境界风转。静然安闲不落圣凡情量。 直下大休大歇得坐披衣。今汝既还乡井。能如昔人覰捕使无间然。 与钟山方丈搥拂之下以至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何以异哉。若稍违背及 有间断。打入没交涉处。临岐切记斯言。异时前程不可逆料矣。 示枢禅人 玄学之士见性悟理践佛阶梯是家常茶饭。须知佛祖顶[宁页]上有 换骨妙致。方可越格超宗作向上人举措。使德山临济无施作用处。 平时只守闲闲地。初不立伎俩。似三家村里人顽然痴兀。直得诸天 捧花无路。魔外潜覰不见。漠然不露毫芒圭角。如居万亿宝货深藏 牢鎻。土面灰头与佣保杂作。口亦不言心亦不念。一世人莫测而神 意泰然。岂非有道无为无作真无事人耶。 解语非干舌。能言不在词。明知古人舌头语言不是依仗处。则古人 半句一言其意唯要人直下契证本来大事因缘。所以修多罗教如标月 指。祖师言句是敲门瓦子。知是般事便休。行履处绵密。受用处宽 通。日久岁深不移易。拈弄収放得熟。小小境界悉皆照破割断不留 朕迹。及至死生之际。结角罗纹不相参杂。湛然不动翛然出离。此 腊月三十日涅槃堂里禅。 示实禅老 威音已前无师自悟。一往超证千圣同途。放得行把得住作得主。浑 圝成现不须煅炼而自纯熟。及至威音已后。虽自有超卓处直下承当 到无疑之地。要须依师决择印可使成法器。不尔必有魔孽坏破正 因。是故有祖以来资授师传最贵师法。何况此个事非世智辩聦所 了。非闻见觉知所拘。苟不操勇猛大丈夫志气。能择真正善友知 识。截生死流破无明壳。孜孜参扣久之专一。时节缘稔蓦地桶底子 脱。廓然省悟。然后投诚决择证据。自然如下水船不劳篙棹。乃为 针芥相投。既得旨之后。绵绵相续管带令无间断。长养圣胎。纵逢 境界恶缘。能以正知见定力融摄之使成一片。则生死大变不足动自 己胷次。养得岁深成个无为无事大解脱人。岂不是能事已办行脚事 毕耶。 示瑛上人 此事在当人快利。既承当担荷知有自己根脚。尤宜卓卓特立独行。 须绝情离照俾廓然空寂无一法可得。截断诸缘令洒洒落落到大安稳 之地。绵密无渗漏。所谓壁立万仞峭巍巍地。然后却回来涉世应 物。初无我相。岂有声色顺违魔佛境界耶。最难是等闲不作意处。 蓦地被牵转便漏逗也。应须相续管带。使勿走作。久之打成一片。 乃为歇场。更须会取向上行履始得。古德云。得坐披衣。向后自 看。 示泉上人 参问要见性悟理。直下忘情绝照。胷襟荡然如痴似兀。不较得失不 争胜劣。凡有顺违悉皆截断令不相续。悠久自然到无为无事处。才 有毫发要无事。早是事生也。一波才动众波随。岂有了期。它时死 生到来脚忙手乱。只为不脱洒。但以此为确实。自然閙市里亦静如 水。岂忧己事不办耶。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只这一句惊动多少人作计较。若当头坐断透出 威音王那边。若随此语转。特地纷然。应自回光返照始得。 如来禅祖师禅岂有两种。未免媕含各分皂白。特地乖张。事理机锋 一时坐断。是打净洁毬子。还知着实谛当处么。放下看取。 示思禅人 一切万法皆与自己无违无背。直下透脱成一片。从无始以来只恁 么。但恐当人自相违背。强生取舍无事生事。所以不快活。若能外 绝攀缘。内忘己见。即物是我即我是物。物我一如洞然无际。则二 六时中四威仪内。一一皆壁立万仞。何处有如许劳攘来。每见久参 凝神澄照既多时。虽然有个入处。蓦地便认一机一境。硬把住不受 拨剔。此正大病也。要须销融放下自得大休歇处始得。 示杰上人 行脚参请既依附知识于大丛林陪清高雅众久矣。一旦以亲缘须着略 归。动是数百里远行。要须以自力量不忘履践。直教行处不生尘。 况此段事不道在知识身边时便有。居乡井便无也。所谓𫏐时不在如 同死人。正当在时亦不起模画样。虽则平常而滴水滴冻。卓然绝识 成个无为无事无心。事业表里洞然无际。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 同途。深根固蔕只守闲闲地。养来养去不忧不彻。但尽凡情作自己 工夫。勿管外缘勿逐名利起我见竞胜负。是故古德道。任运犹如痴 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杰禅人倐来告别求警䇿。因书此语授之。 示成修造 蒋山门下无禅可说无道可传。虽聚半千衲子。唯以个金刚圈栗棘 蓬。跳者着力跳。吞者用意吞。莫恠没滋味太险峻。或若蓦地体 得。如昼锦还乡。千人万人只仰羡得。要且覔他所从来不得。所谓 人人本分事也。才生心动念承当担荷。早是不本分了也。直得万机 休罢。千圣不携。柰犹有依倚在。快须摆拨透脱那边去始得。所以 道但有纤毫即是尘。举意便遭魔所挠。 成就一切总只由他。破坏一切亦只由他。奇特殊胜缘。恒沙功德 藏。无量妙庄严。超世希有事。皆所成就。悭贪憎妬情识执着。有 为有漏垢染杂乱。解路名相知见妄情。所破坏也唯它。能转一切 物。一切物不能转它。虽无形段面目。而包括十虗舍凡育圣。若作 相取。取之即堕见刺。卒摸[打-丁+索]不着。 诸佛开示祖师直指唯此妙心。径捷承当不起一念。透顶透底无不现 成。于现成际不劳心力。任运逍遥了无取舍。乃真密印也。佩此密 印如暗藏灯。游戏世间不怀欣怖。尽是我大解脱场。永劫穷年曾无 间断。所以道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岂有他 哉。 雪峰道是什么。云门道须弥山。洞山道麻三斤。赵州道吃茶去。岩 头嘘。投子恶。临济喝。德山棒。擎杈举指打鼓拽磨。一一显向上 宗风。头头示本分草料。大达之士一覰便透。一举知落处。堪绍宗 风。懵底数沙当面蹉却。是故须得俊流乃作种草。 示逾上人 有志之士欲决定信入此个大事。要须将从前智慧聦明所解所知倒底 放下。令如痴兀。胷中空劳劳百不知百不解。千休万歇万歇千休。 蓦然从本地风光上倜傥透脱。前后际断。彻证自得契金刚正体。如 斩一𫄫丝顿然齐了。虽劫火洞然初无变异。信得及把得住作得主。 一为一切为一了一切了。饷间移身换步。万种作为浑归一体。更说 甚世法佛法。头头物物触处现成。便与佛祖无殊。亦与群灵无异。 盖根脚既明无幽不烛。信手拈信步行信口言。元非它。亦不从别处 转。谓之大施门开。百千妙用纵横十字。透顶透底明证佛性。长时 无间一得永得。践履纯熟岂不是省要得力处。但恁么信入。断定不 悮人。 僧问雪峰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处。雪峰云。乍可碎身若微尘。 终不瞎个师僧眼。且古人恁么。意在甚处。若善参详。不妨回避不 得。须有个入路。若只随言逐义。则蹉过不少。我早是不惜眉毛了 也。 僧问石头如何是道。头云木头。又问如何是禅。头云碌塼。奇恠古 人忒㬠直截略不回互。所谓亲切太近。有智见足计较底如隔银山铁 壁。不然则认口头言语便当宗乘。则转更周遮。是故真实道人只务 纯朴。不生知见直下承当。只恁么注解已是土上加泥数百重。不如 还我石头本分草料来。 三祖云要急相应。唯言不二。若据山僧。只个不二。早是二了也。 参。 赵州勘破婆子。丛林议论千万多作见解。殊不知他古人自在干净处 立。看你向泥坑子里头出头没。 马师云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信此老蹋杀天下人。只等闲 出一语便令作无限知见。若有解截这老汉葛藤。便请罢参。 示净禅人 净道人因入室遂请益所疑云。此一段事为何宗师多示人这边那边。 寻语之。据本分截断岂有如许。然垂手方便贵图个入路。乃强分 之。意实无二种耳。不见僧问曹山。古人提持那边人。教学人如何 趣向。山云退步就己万不失一。其僧有省。所谓识取钩头意莫认定 盘星。只要及尽今时。便承当得向上事。且今时作么生及得尽。只 在当人快着精彩摆拨缘尘。直令胸中脱洒不立纤毫。透顶透底洞然 虗寂。切忌作胜量解会。直待与本来相应。自然自悟自证得大安稳 之地也。此岂纸上所能话会耶。请自着眼看。 示坚道者 佛祖妙道径截。唯直指人心。务见性成佛尔。但此心源本来虗静明 妙。初无纤毫隔碍。而以妄想翳障于无隔碍自生染障。背本逐末枉 受轮回。若具大根器更不外求。于自脚跟脱然独证。恶觉浮翳既 消。本来正见圆妙谓之即心即佛。从此一得永得。如桶底子脱。豁 然契合。无一法当情。觌体纯静受用无疑。则一了一切了。及至闻 说非心非佛并亲临违顺好恶境界。则一印印定。何有彼我异同种种 混杂知见耶。是故古德于一机一境一语一默投诚入理。千门万户了 无差殊。譬百千异流同归大海。自然居之既安用之透彻。作个无为 无事绝学道人去也。二六时中不生别心不起异见。随时饮啖衣着。 万境万缘无不虗凝。虽千万年不移易一毫发许。处此大定岂非不可 思议大解脱耶。唯要长时无间断。不堕内外中间有无染净。直下休 歇去。见佛众生等无差殊。乃是十成安乐之地也。今既已有趣向。 只在长养令纯熟。煅来煅去如百炼精金。方成大法器也。 示尚禅人 幸自圆成何须特地。直饶以慈悲之故信手拈来。也未免强生枝节。 却返不如未露锋铓已前。只如今恁么涉水拖泥不少。只得就里分 踈。还委悉么。一粒之中藏世界。普天匝地应时収。 示瑛上人 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若真体道之人。通之于心。明之于本。直下 脱却千重万重贴肉汗衫。豁然契悟本来真净明妙。冲虗寂淡如如不 动。真实正体到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处。蹋着本地风光。更无许多恶 觉知见彼我是非。生死垢心拔白露净。信得及与他从上来人无二无 别。等闲不作为不确执。虗通自在圆融无际。随时应节吃饭着衣契 证平常。谓之无为无事真正道人。盖缘根本既明六根纯静。智理双 冥境神俱会。无深可深无妙可妙。至于行履自会融通。唤作得坐披 衣向后自看。终不肯只向言句中话路古人公案间埋没。鬼窟里黑山 下作活计。唯以悟入深证为要。自然到至简至易平常无事处。然亦 终不肯死杀坐却堕在无事界里。是故从上作家古德行棒行喝。立宗 旨明与夺设照用。三要三玄五位偏正峻机电卷。言前格外旁提正 按。只贵当人活卓卓地。千人万人罗笼不住。知有向上宗乘。终不 指注定杀掘坑埋人。若有如此者。定是弄泥团。非慷慨透脱真正具 眼衲子。所以不吃人残羹馊饭。被系驴橛子缀住。不唯埋没宗风。 抑亦自己透脱生死不得。况复展转将路布窠窟解路传授与后学。遂 成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岂是小祸。复令正宗只见淡薄祖佛纲纪 委地。岂不痛哉。所以学道先须择正知正见师门。然后放下复子不 论岁月。用做事绵绵相续。不怕苦硬难入。参取管须彻去。不见睦 州道。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处。若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既 操诚日久。大经钳锤洪𬬻煅炼。日近日亲田地稳密。只更办悠久管 带。使如证如悟始终无间。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物物头头有出身 处。不堕尘机不为物转。閙市里十字街头活浩之中正好着力也。 五祖老师平昔为人最捷径。每示徒多举古德有漏笊篱。无漏木杓。 大乘井索。小乘钱贯。觌面相呈时如何。分付典座如何是玄旨。壁 上挂钱财。谓学人你若使与么会得彻底去。便可罢参。所谓唯此一 事实。直得赤心片片不隔一丝发许。若真究得到此田地。始堪提持 纲宗传正法眼也。 示升禅人 参问之要在专一。不强作为只守本分。须根脚有透脱处。明见本来 面目。蹋着本地风光。初不改移寻常行履而表里一如。任运施为不 立奇特。与泛常人无以异。唤作绝学无为闲静道人。而自处之际不 露心迹。直得诸天捧花无路。魔外潜窥不见。始是朴实头着实处 也。养来养去日久岁深。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混融无际力用现成。 透脱死生岂为难事。但患证入处不谛当。胸中有物则留碍也。要急 相应。当须旋有旋消。如红𬬻着雪相似。自然廓然安静得大解脱 也。但自退审。亲附知识不为不久。所以履践处还有端的落着也 未。若有落着。更疑个甚么。直下不起一念脱体承当。一处才真千 处万处岂更别也。祖师只要人见性。诸佛只令人悟心。心性既真纯 一无杂。则四大五蕴六根六尘一切万有无不皆是自己放身舍命处。 等闲荡荡地。如日普照。如虗空无边量。岂以有限身心返自拘局令 不快活耶。 古人十年二十年只要参透。一透之后便解作活计。如今岂是欠阙。 但不起要情。不生执着。随力遇缘靡不通彻。唯贵专一纯静。虽干 事缘亦非外物。摄归自己即为妙用。八万尘劳即时化作八万波罗 蜜。更不须别参知识。于日用中度无量数众生。成就无量数佛事。 历涉无量数法门。皆从自己胸中流出。岂有他哉。所谓百尺竿头须 进步。大千沙界现全身。 示民上人 学道深宜退步体究。但以死生为念。世谛无常是身非坚久。一息不 来便是异世。他生或若论入异类。转更千生万劫无出彻处。幸而今 富有春秋正好着力。念念趣向心心不移。向根脚觑捕到一念不生前 后际断处。蓦然透彻如桶底子脱有欢喜处。极奥穷深。蹋着本地风 光。明见本来面目。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坐得断把得住。以无心 无为无事养之。二六时中更无虗过底工夫。心心不触物。步步无处 所。便是个了事衲僧也。不图名不苟利。壁立万仞滴水滴冻。办自 己透脱生死事。不管诸余。不动声色。不惊群众。翛然独脱真出尘 罗汉也。切宜信而履践。 昔蒙山惠明道人自黄梅趂遂卢老到大庾岭。及之遂咨禀。不为衣钵 来。只为法来。卢乃令坐于磐石冥心。因语之云。汝但善恶都莫思 量。正当恁么时。一物不思。还我明上座本来面目来。明依言敛 念。寻有省发。乃复问卢。为只这个。为当更别有密意。卢云。我 若向你道即不密也。只如上说。汝若会即密在汝边矣。蒙山乃了了 无疑。将知密意即是密印。若体得老僧所示。心地豁然。密印岂在 别人边。密说显证皆只于刹那顷。才生心动念即没交涉也。 示心道者 有祖以来直指此一段大因缘。政为透脱生死须是上根利智。超言诠 出情域。不以世缘彼我高低强弱衰荣为意。径于自己根脚下了悟。 取本来清净寂照虗凝辉腾今古迥绝知见底本分事。便翛然独立。万 象不能藏覆。千圣无以拟伦。等闲荡荡地一物不思一物不为。自然 无欲无依超诸三昧。更说甚建立门户差别作为。直下坐断壁立千 仞。凡亦不拘圣亦不管。方是了事衲僧。身心如枯木杇株寒灰死火 乃真休歇也。所以从上来只贵忘怀独得。既得之后不立我见不自贡 高。任运纵横如痴似兀。始称无为无事道人行履。设使三五十年亦 不变亦不异。至于千生万劫亦只如如。所谓长久最难得人也。若一 往恁么信得及透得彻。不忧不能度世。跳烦恼生死坑。唯在当人诸 根猛利。超毗卢越祖代亦不为难。此真大解脱门也。 达磨祖师初来少林。九年面壁冷坐深雪之中。得个可祖。洎勘证所 得。只礼三拜依位而立。此岂涉许多言诠耶。要须直下领取。透顶 透底纤芥无违。现成扑不破万机莫能到。然后于无住本中流出一切 融通无滞。百千作为皆我妙用。处处与人抽钉拔楔令各安稳去。岂 不省要哉。 玄沙一日见人[打-丁+舁]尸过。指而示众。四个死汉[打-丁+舁]一 个活汉。若随情见却是玄沙自相颠倒。若以向上正眼离见超情。乃 知玄沙为人极是亲切。是故透脱须出他阴界。不见古德道。白云淡 泞水注沧溟。万法本闲而人自閙。果是真实谛当。聊闻举着便知落 处。可以透脱生死。不在阴界中窒碍。如鸟出笼自由自在。自余一 切机用言句。只一截便休。更不落第二见也。 示照道人 (尼) 释门奇特径截超证。速与般若相应。无出禅宗。此乃如来最上乘清 净禅也。自灵山拈花金色头陀微笑。迦文付授涅槃妙心正法眼藏教 外别行单传心印。历代四七至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无论凡 圣久近。但根器相投一念透脱。更不假三僧祇劫。便证本来圆成净 妙。调御是故游泳此宗。资大法器。从初立志跂步便要超卓。所谓 立地成佛。𫏐时敛念便证无生。不立前后际。不从他得。惟是自己 分上猛利操修。如斩一𫄫丝。一斩一切斩。性灵瞥脱。前念是凡后 念是圣。拟不拟凡圣一如。含吐十虗。更无方所。永嘉道。争似无 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 法华会上龙女献一珠即成正觉。岂非转念便证妙果耶。盖此法天地 不能覆载。虗空不可包容。蕴在一切含灵根脚。为一切依倚。长时 净倮倮无处不周。但为情识所拘闻见所隔。妄认缘影为心四大为 身。不能证得此正体。所以诸圣以悲愿力指出示人。令一切群生有 根器者回光返照单拈独证去。只如龙女所献之宝。即今在甚处。若 才举着便和坐子承当得。终不向语言中作解会。心机意想里作窠 窟。便与灵山无垢世界无二无别也。从上来唯贵最初一念。最初一 句念未生声未发。直下截断千圣灵机。万灵印契一时划破。可不是 脱洒自由得大自在要妙处耶。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是什 么人。马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此个公案多有涉唇吻 商量作机境解会。殊不禀宗猷也。要须是个生铁铸就底方能逆流超 证。乃解翻却二老铁船。始到壁立万仞处。方知无许多事。 示伦上人 一切有心。天地悬隔酌然。如今透关不得。只为心多执重。若脱然 摒当到无心之地。一切妄染情习俱尽。知见解碍都销。更有甚事。 是故南泉云平常心是道。然才起念待要平常。早乖差了也。此最为 微细难凑处。没量大人到个里踟蹰。何况学地。直须抵死谩生咬嚼 教断。直似大死底人绝气息然后苏醒。始知廓同太虗。方到脚蹋实 地深证此事。明得彻。信得及。等闲荡荡地百不知百不会。才至筑 着便转辘辘。更无拘制亦无方所。要用便用要行即行。更有甚得失 是非。通上彻下一时收摄。此无心境界岂是容易履践凑泊。要须是 个人始得。若未如此。当须放下身心。教冥然地无一毫许依倚。覰 来覰去日久岁深。自然盖天盖地触处现成。未有天生释迦自然弥 勒。阿那个在娘肚里便会。直应快着精彩。时不待人。蓦然一咬咬 断也不柰你何。大丈夫须到自得自由自在处始得。 示正上人 参请固欲利根乘机便领。初无凝滞。亦须深信纯熟取効长久。向衣 单下作工夫。所谓休去歇去。唇上醭生去。如古庙香炉去。盖此乃 透脱生死超凡情越彼岸。尤宜大忘人间杂务。辩利聦明未出世间只 增虗妄。祖师西来唱此一段。要人直下彻证。了却无始无明住地令 净尽无遗。明证本地风光。明见本来面目。虽千圣万圣出来不移易 丝毫许。谓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岂可只随言逐句作机境事路布。 图广知见待欲胜人而取名利哉。固非此理。既是有志之士。一等蹋 破草鞋须究个彻头处。只如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对云东山 水上行。他岂不是彻了恁么道一叶落合知秋。更待言句上生言句。 知解上作知解。争得彻去。若体得云门此意。古今言句一时穿过。 但办肯心与么靠将去。瓮里岂曾走鳖。是故古德云。灵利汉聊闻举 着剔起便行。 示性然居士 道山性与道合。喜恬静不尚藻饰。宿蕴深信尤慕玄学。每宴寂通宵 彻夕冥默。内照莹彻如冰壶玉鉴表里洞然。而蔬食长斋究向上宗 乘。徧参知识一以诚至。探穷有年岁矣。始则循见历语句合头窠窟 八穴七穿游历筑底。其志愈确。蓦地脱去。直彻佛祖心性渊源。深 入理妙践履。说宗二通。融摄涅槃生死。到身心一如胜净之地。机 智增明顿辔自乐。久之犹不自已。图就诸方达道上上大机。碎佛见 法见。大用明了上头关捩。展拓烹煅𬬻鞴。摆拨玄妙择摒廉纤。提 持杀活纲宗。超脱圣贤阃域。正到辩邪正识休咎知进退别机宜诚实 之地。恰欲整安闲之车。游虗寂之境。径直凑无为无事。罗笼不住 呼唤不回。超毗卢越释迦。㽵严清净自在大解脱之域。适以世缘暂 时挽缀。渠处之亦翛然。有志之士以无量阿僧祇为顷刻。当亦绰然 遂本源尔。乘凉相过遇纸笔作此。 示慧空知客 诸佛出世祖师西来。鞠其旨归断无他事。唯以同体大悲无缘等慈揭 示此段大因缘。图利根上智越格超宗直下领略。所谓教外别行单传 心印。是故于十万众前拈花。只有迦叶特证不觉微笑。由是释尊付 授。而达么游梁历魏寻人。在少林面壁久之。独得二祖深信。立雪 断臂。一言之下安心遂传衣钵。此岂小事哉。盖从上来皆圣贤应世 主胜根强。龙象蹴蹋。源既渊深流不短浅。自四七二三之后。间世 英灵相继杰出。如思护马师石头寰中独步。德山𦶟疏钞。临济烧禅 板。药峤天皇百丈黄蘗及五家宗主。各立门风如布缦天网。垂万里 钩。莫不透顶透底。有过千万人作略。出没卷舒擒纵照用权实岂只 守一途一辙一知一见。存窠臼立知解。死水里浸杀。以实法系缀 人。所以徧寰海列刹相望数百年纲宗不坠。的的相承源源相继。非 单见浅闻皮肤幽陋所能负担。要是蕴卓识奇姿跂步越佛祖器量盖天 盖地。初出窠来迥然殊绝。先了却自己根脚。靠本色咬猪狗手段。 大达宗师向顺违境界透脱。办粉骨碎身志见。图大不图细。图远不 图近。于千艰万苦至难至崄如银山铁壁处放身舍命撒手那边承当此 大事因缘绝情离见歇却狂机业识。辟大解脱门。了却自己生死大 事。酬初发心志。视六根四大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七大性如虗空狂花 乱起乱灭。唯全禀承不思议乃祖乃佛所证廓彻灵明广大虗寂金刚正 体。深根宁极。饷间举一毛一尘一机一句。靡不从根本中发。虽谓 之大机大用。早是胡乱名摸了也。更向甚处着心着性着玄着妙着理 着事。到个里如红𬬻上一点雪。闻禅与道削迹吞声犹未是极致。况 其余光影色声山河大地露柱灯笼。眼见耳闻担枷抱锁。岂不见德山 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睦州现成公案。子细看来渠已是入泥入 水老婆心切。所以道。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上须草深一丈。自余 方便门轩知是不得已抑而为之。是皆从上来大善知识垂慈运悲作异 世标榜。使有志之士穷到扑不破处八面玲珑。匪唯自利亦以利人。 传无尽灯。续佛惠命。自唐历五季以至国初。负重望据祖位龙驰虎 骤奔南走北。与人拔楔抽钉解黏去缚者何限近世。不道无人。求全 材独脱。奋本分钳锤。启作家𬬻鞴。诚不可多得。盖缘师因循浅 陋。资又无深根固蔕。只图易晓便如胶漆。使祖宗无上道妙高远大 机或几乎绝矣。尚赖后昆有拔类离伦底。与古为俦不顾是非。得丧 彼我取舍。以铁石心办不可卷不可移之志。攻苦食淡不怕艰难向前 体究。可以继芳躅续往世高风。为人间明烛。作昏衢日月。此私心 常所渴望者也。今既愤悱图起发。切在尽始尽终。择海上具杀人不 眨眼手段宗师。图取彻去则岂唯酬自己超方本心。抑亦于佛法大海 出一只手。矧此门绝人我离爱憎。只贵正知正见。安在乎论谁家之 子哉。等是曹溪门下。何有彼宗此派于其间也。 示张直殿 契证佛祖道妙。最宜上智利根忘怀体究。不堕机境直下拔萃超群。 虗心领略直得圜明广照。透地通天彻生死根源。出葛藤路布。胸中 洒落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一句当阳脱去解会。谛实取证了无疑惑。 如昔则老问青林如何是佛。对云丙丁童子来求火。渠便入语言作道 理。便谓丙丁是火更来求火。如我是佛更去问佛。及至法眼究穷拨 正。他即大不信。及翻然投诚。法眼亦只如前云云。渠大悟。盖当 风证验始解回光。更不作恶知恶解。当下如暗得灯如贫获宝。此岂 小事哉。诚实谛信千万亿劫长得受用。是故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若 得此道断不在言句上。后番才有言句。知得底里便七纵八横颠来倒 去。脚蹋实地。廼不随语生解。遂能自在出没予夺。莫不穷源极 本。从上大达之士无不经此场地琢磨煅炼方堪行持。但熟处放教 生。生处弄令熟。悠久得大机大用。见一切万变千化皆即识得破。 信得及。把得住。作得主。选甚放光动地。千百万亿佛来也不消个 了字。岩头云。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唯 向上转不落下风。便是急着眼处也。拟议不来。便唤却眼睛也。正 宜快断割取。久之纯熟。与摩诘庞老无以异。 示胡尚书悟性劝善文 人人脚跟下本有此段大光明虗彻灵通。谓之本地风光。生佛未具圆 融无际。在自己方寸中。为四大五蕴之主。初无污染本性凝寂。但 为妄想倐起翳障之。束于六根六尘为根尘相对黏腻执着。取一切境 界生一切妄念。汩没生死尘劳不得解脱。是故诸佛祖师悟此真源洞 达根本。悯诸沉沦。起大悲心出兴于世正为此耳。达磨西来教外别 行亦为此耳。只贵大根利智回光返照。于一念不生处明悟此心。况 此心能生一切世出世间法。长时印定方寸。孤迥迥活鱍鱍。才生心 动念即昧却此本明也。如今要直截易透。但放教身心空劳劳地。虗 而灵寂而照。内忘己见外绝纤尘。内外洞然唯一真实。眼耳鼻舌身 意色声香味触法皆依他建立。他能透脱超越得如许万缘。而如许万 缘初无定相。唯仗此光转变。苟信得此一片田地及。则一了一切 了。一明一切明。便能随所作为皆是透顶透底大解脱金刚正体也。 要须先悟了此心。然后修一切善。岂不见白乐天问鸟窠如何是道。 窠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云三岁孩儿也道得。窠云。三岁孩儿虽 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故应探过正要修行如目足相资。若能不作 诸恶精修众善。只持五戒十善之人亦可以不沦坠。何况先悟妙明真 心坚固正体。然后随力修行作诸善行。令一切人不迷因果。知地狱 天堂之因皆自本心作成。当平持此心。无我人无爱憎无取舍无得 失。渐渐长养三十二十年。逢顺违境界得不退转。到生死之际自然 翛然无诸怖畏。所谓理须顿悟事要渐修。多见学佛之俦唯以世智辩 聦。于佛祖言教中逴掠奇妙语句。以资谭柄逞能逞解。此非正见 也。应当弃舍。冥心静坐忘缘体究。逗到彻底玲珑。于自家无价无 尽宝藏中运出。何有不真实者哉。却须先悟了本来。明见即心即佛 正体。离诸妄缘。翛然澄净。然后奉行一切众善。起大悲饶益有 情。随所作为皆是平等无我无着。妙智显发通彻本体。善行岂不妙 哉。所以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以悟为则莫嫌迟晚。珍重。 示张宣机学士 从上大达之士单提密传此最上独脱一着子极为省要。唯务利根上智 机应相投直下领略。几时有如许般次向上向下理性玄妙正偏主宾语 言作用。才生解会即被覉勒更无自由分。是故本分作家终不上人钓 钩落人圈圚。唯自洞明照了。胸次不留毫发。超然孤高。不与万法 为侣。不与千圣同䣑。脱白露净湛然虗凝。至于涉缘应机如飞劒 轮。如聚猛火。安可近傍。语默有无动静彼我一并截断。是故道末 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不得已谓之一句。谓之正 位。谓之顶门。谓之金刚王。才得此意历落通透。情尘意想见解胜 智自然销融。时中宽广获大自在。以此修身行己。以此定国安邦。 泽及生民位望转隆心术愈正。而能不居其功不有其德。万世一时万 年一念。十方犹目击。造化握掌中。只是个转物。回天易地纳须弥 于芥中。掷大千于方外。岂难为哉。既已深谛。更资淘炼。使转有 力量而不劳神。泰然大定岂止穷此生。尽未来际罔不资此。遇同道 同证不举而知不言而契。舍此置而勿论可也。传曰。如来有密语。 迦叶不覆藏。独迦叶能不覆藏。廼所以为密尔。 示同龛居士傅申之 学士大夫相见多论理性差近根本即广知见该涉玄妙。通天人之际。 会同三教。为通儒以之著述。欲垂名异世。颇顾践履立节。退听修 贤业有至肤浅要涉猎以资谈柄。尚口好胜用伏同列增长我见。皆非 正因。虽贤于拍盲。不知信向。任自己单见浅闻而生毁訾。昧果迷 因堕入流俗者。然比之真实虗心洁己。刻苦退步忘怀契证脚蹋实 地。透根尘绝伎俩。与古为俦。如维摩大士给孤长者之流。克证道 果超世出世。只如唐朝裴相国陆亘大夫陈操尚书王敬常侍于襄阳李 习之郑愚韦宙。莫不悉心体究。尽平生得受用我宗。尤洞明出没穷 深极奥。杨大年内翰李驸马都尉便可与庞居士并驱。盖具大力量。 在仕路不舍宰官游方之外。提佛祖巴鼻。钳锤世人。操同事摄。向 鸳鹭行中出。作方面与大宗师为内外护。岂非夙昔承灵山记莂。发 百劫千生炼磨愿行。而阐如是机缘耶。近世佛法虽浇漓。而衣冠贵 胄深信者极伙。殊有古风。要是前三流中相半傥。有志乎此段。须 攀上上大机。勿作中下体度。则超凡出尘得大解脱为不难。唯是专 一久长。逢境界恶缘直截拨断。所谓假使铁轮顶上旋。定慧圆明终 不失。 李渤拾遗出守九江。与拭眼归宗相值一面投契。一日蓦问。教中道 芥子纳须弥岂有是理耶。归宗云。人传公为李万卷是不。对曰然。 宗云。观公身不满三尺。万卷书甚处着。李即领旨。此岂可与着相 执情守见者论量哉。要是因指见月。忘筌罤得鱼兔者根器。乃可以 不守方便窠窟尔。直一举便知落处。然后颕脱到七通八达之地。显 大受用矣。 韩文公问大颠。愈公务事繁。佛法省要处请师一言。颠只据坐。公 罔然。是时三平侍立。即抚禅床一下云。侍郎。和尚道先以定动。 后以智㧞。文公大喜曰。禅师佛法峭峻。愈却于侍者处有个入处。 利根种性一拨便转。看他师资互作方便。向不可名不可言处发挥。 非韩公俊快安能领略。所谓挥斤者敏手。亦须受斤者有不动之质。 然后二俱入妙。不然则成一场漏逗尔。观此那假日日入室朝朝咨 参。是故昔人隔江招扇渠便横趋而领。今恁么形纸墨。廼知而故犯 也。 示黄声叔 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子细点检已是涉水拖泥。况其余周遮。 则通人分上宜乎峭绝。岂容纷拏。盖此个独许洒洒落落。虽电卷星 驰未免蹉过。只恁么举觉。过犯弥天。如未相逢未举意时。直下领 略。存乎其人。不可更教形文彩作知解去也。珍重珍重。 示曾待制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天下参问以为模 范。作异解者极多。唯直透不依倚不作知见便能痛领。才有毫发见 刺则黑漫漫地。岂不见法眼举问觉铁觜。赵州有个庭前栢树子话是 不。觉云和尚莫谤先师。先师无此语。但恁么体究。便是古人直截 处也。 严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者云。一物不 将来。未审放下个什么。州云看你放不下。严阳遂大悟。后来南禅 师有颂云。一物不将来。两肩担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无限喜。 毒恶既忘怀。蛇虎为知己。寥寥千百年。清风犹未已。但试自频举 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蓦然便省也不难。僧问云门。不 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此又直截省要也。无事虗心静 虑。且下钝工夫只管举看。久之当自有入处。 示吕学士 初祖达么到梁见武帝。合下只用个顶[宁页]上一着子。而武帝不 荐。使人到今扼腕。后来多少人汩泥汩水去它脚迹寻卜度。作百千 异解。要且不曾梦见。只是机缘上生机缘。见解上起见解。所以道 劒去远矣尔方刻舟。当时能截断个胡汉。则不到带累人处。所谓知 恩方解报恩。且作么生截得它断。 寄蜀守苏仲虎 大法本平常。在利根精敏宽通。不作聦明了之为易入。每患知见太 多。遂汩此源转穷转远莫能透彻。若一切平心心亦了不可得泯然自 尽。则本性圆明混成不假造作。截流深证。无过与不及处。乃造天 真机要。所谓着手心头便判是也。日用之间常令成现。岂不泰定 哉。古人悟心。悟此心也。发机。发此机也。自可万世不移。只守 闲闲地超然独得。更无对待。若有对待则成两立。便有彼我得失。 莫能脚蹋实地更进一步一法不立。然后怗妥明见本来人。去却胸中 物。丧却目前机。脱体安稳永离退转。得无所畏方便。可以拯济群 灵。政须长久相续无间乃善。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上终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下始 嗣法 子文 编 示黄太尉钤辖 此道幽䆳极于天地未形。生佛未分。湛然凝寂为万化之本。初非有 无。不落尘缘。炜炜烨烨莫测涯际。无真可真。无妙可妙。超然居 意象之表。无物可以比伦。是故至人独证颕脱泯然净尽。彻此渊 源。以方便力直下单提。接最上机。不立阶级。所以谓之宗乘教外 别行。以一印印定。遂拨转关捩。不容拟议。至于拈花微笑。投针 举拂。植杖抵几。瞬目扬眉。悉出窠窟。理道语言路布。如击石火 似闪电光。瞥然迅急万变千化曾无依倚。透顶透底截断笼罗。只许 俊流不论懵底。正要具杀人不眨眼气槩。一了一切了。一明一切 明。然后特达绝死出生超凡入圣。蕴远见高识。居常不露锋铓。等 闲突出则惊群动众。盖深根固蒂覰破威音王已前空劫那畔。与即今 日用无异无别。既能行持有力。堪任重致远。得大自在。促三祇为 一念。衍七日作一劫。犹是小小作用。况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 芥中。乃家常茶饭尔。昔裴相国得旨于黄檗。杨大年受印于广慧。 维摩手搏妙喜界。庞老一口吸西江。岂难事哉。唯直领此大因缘而 已。既有此道之基本。时中能不听人处分。略操勇猛向应酬指呼之 际。着眼运快机利智。转一切万有回自己。掌握舒卷纵擒则与上来 大达抱道蕴德践履纯熟之士岂有异耶。但使源源相续无间断。便是 长生路上快活人也。祖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 性。无喜亦无忧。才于转变处得幽深之旨。向流动时彻见本性。超 出二边不居中道。安可更存违顺忧喜爱憎令罣碍自受用哉。以心传 心以性印性。如水入水似金博金。乐易平常无为无事。遇境逢缘不 消一劄。德山行棒临济用喝。云门睦州风旋电转。何远之有。唯不 徇情转。盖色骑声超今越古。向百草颠头快行劒刃上事。所以道拨 开向上一窍。千圣齐立下风。鸟窠吹布毛。俱胝一指头。赵州三吃 茶。禾山四打鼓。云门须弥山。洞山麻三斤。镕瓶盘钗钏为一金。 搅酥酪醍醐为一味。不出至微至奥无上道妙矣。严阳尊者问赵州。 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复征既一物不将来教某放下个什 么。州云看你放不下。渠即大悟。岂不是灵利。解言下返照。直截 透彻忘怀绝念。大解脱根源。蹋着本地风光。契合本来面目。以此 一句证却则千句万句根尘俱谢。默契心宗便非他物。后来便伏毒蛇 降猛虎。显不可思议灵验。岂不为殊特哉。 送雷公达教授 灵山释迦文。百万亿贤圣会集。龙象如林。皆超群越众大器大根。 可以迎风投契。隔岳隔海领略。岂止闻一知十。举毛尘彻见至微至 隐底蕴。宜乎未明先见不遗毫发。及至拈花。独金色头陀微笑。黄 面老廼开怀展手了不覆藏。便道吾有正法眼涅槃心分付之。令善护 持。厥后果的传二十八世。雅当开证初祖。到今流通真规不坠。是 时文殊普贤弥勒金刚藏观世音悉拱默听之。何也。甞鞠其至趣。盖 当授受之际。岂不慎许可而然哉。虽以眼照眼以圣继圣。羽翰步骤 体裁莫不绝去蹊径。唯单提独用向上一着子。寔千圣不传之妙。万 灵景仰之宗。出格越情绝凡脱圣。辉天焯地耀古腾今。是故历二千 年浑如目击。只阿难询由来。谓金襕之外别示何法。迦叶遽呼。待 渠应诺即云。倒却门前刹竿着。此与向来拈花微笑何所异同。则绵 绵联联初无二致。传灯录宝林传所载。靡不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所 以达磨唱云。直指人心教外别行。故不忝尔。沩山云。此宗难得其 妙。切须子细用心。可中顿悟正因。便是出尘堦壍。着破布百衲头 鬅鬙脚踉跄。稠人中看之不直半分文。蓦地打彻翻。却无量生业识 种子。向百不知百不会处信口道信手拈。不知有底如鸭听雷只眨得 眼。后来楗头便领千群万众若固有之。往往大有道宗师比比皆是。 至如居贵势作卿相。如裴相国陈操尚书白乐天王常侍本朝杨大年文 公李都尉驸马。惊群敌圣信彻见透受用无尽。率皆禀奇谋异见不蹈 袭世间而图出世间津梁廼如此。山僧所禀寡昧。偶愤发欲攀跻先哲 所造诣。殊无过人作略。但操守久之。以微有信。因不善晦出而为 人蹉跎四十余载。每遇杰出英才。必倾倒罗列。随所向任机缘专 一。唯在个中拨转一句一言透顶透底。明千圣顶上得大自在解脱力 用而已。果能有济度。尽六地群灵举而置之安乐无为无事稳密之 地。则与迦文金色下至六代祖唐宋大达将相岂有异耶。源深流长根 牢蒂固。不妄许与。廼为真实谛当英灵豪俊解脱大士也。 巨济了然朝奉 根脚下各具此段。惟宿植深厚之士于世谛缘轻。有力量能自摆拨。 长时退步孤运独照洁清三业。端坐参究妙省明脱。向自己分上离见 绝情壁立万仞。放舍无始劫来深习恶觉。摧碎我山枯竭爱见。直下 承当。千圣莫能移易。万象不可覆藏。辉天焯地。乃佛乃祖直指妙 严清净本有金刚正体。向百匝千重不能辨别处着得眼。八纵七横了 无分割处下得刃。机出物先言超意表。洒洒落落湛湛澄澄。转变自 由力用活脱。于从上来克证上流。同得同用无异无别。等闲地只守 静默。初不露锋铓似个痴兀人。随缘放旷饥餐渴饮与常时无以异。 所谓不惊群动众。密密显用发大机。久之到纯熟安闲稳实之地。更 有甚闲东破西烦恼生死可拘束得。是故古之有道宿德。令人既脱根 尘当弘密印。三十二十年做冷寂寂地工夫。才有纤毫知见解路随即 扫摒。亦不留扫摒之迹。撒手那边全身放下。硬纠纠地得大快活。 唯恐知有。如是作略知则祸事也。始是真实践履也。不见三老师赵 州洞山投子皆赞重无心境界。实欲后学也与么去。若呈机关语言辩 慧知解。正是染污心田。卒未能可以入流。灵山拈花少林面壁。多 少人穿凿。不依本分。殊不知将口头声色扪摸作用。大似刺脑入胶 盆。若是俊流他应不尔。已能探讨必意其远者大者。到结交头验谛 实。所以得底人雪鼻涕亦无工夫。且道他向甚处行履。将知教外单 传。不是造次承当。望空抟邈一一透顶透底盖天盖地。如师子儿游 戏自在。轩豁时直是轩豁。绵密处直是绵密。虽只是一段脚跟。到 究竟须自着精采乃为实头受用。 示张仲友宣教 要探赜此个大因缘。惟利根上智终较省力。然须用作一段紧要事。 常时静却己见。使胸中脱然回光覰捕。内外虗寂。湛然凝照到一念 不生处。彻透渊源。翛然自得。体若虗空莫穷边量亘古亘今。万象 笼罗不住。凡圣拘碍不得。净倮倮赤洒洒。谓之本来面目本地风 光。一得永得。尽未来际更有甚生死可为滞碍。至于小小得失是非 荣枯寂乱。直下截断。把得住作得主。长养将去。一心不生万法无 咎。只是切忌起见作承当。便落彼我必生爱憎。不能脱洒也。此个 无心境界无念真宗。要猛利人方能着实。祖师西来只是直指人心。 令人见性成佛。既明信入此心信得及。万缘放下。常令胸次空劳劳 地。此长养圣胎入真正修行也。 若确实未有个谛当处。时中逢境遇缘即纷纷扰扰。易得随一切物 转。长堕在生死缠缚中。应须快着精彩。但念无常。以生死为大 事。向逐日日用之中。行时行时看取。坐时坐时看取。着衣时着衣 时看取。吃饭时吃饭时看取。直下脚跟有个发明处。深信此大事因 缘。从空劫那边以至父母未生前。合下圆明朗照。只如即今日用之 中又何曾亏欠。一处透得。千处百处无遗。所谓处处真。处处真尘 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则一尘才举 大地全収。遍法界都卢是个自己。更向何处着眼耳鼻舌身意。轩知 无二无别。如水入水如金博金。真如如实际大解脱也。 昔于𬱖相公裴休相国。本朝杨亿内翰李遵明大尉。皆禀利根种智。 长与方外老宿办心参究。悉有契证。不失为贤达。盖根性非于一世 薰炙也。于公见紫玉问佛。紫玉呼。渠应喏。玉云只这是。裴公问 黄蘗高僧。蘗云更莫别求。杨大年参透广慧老。有颂云。八角磨盘 空里走。金毛师子唤作狗。拟欲翻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李 都尉见石门大悟。有颂。学道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拌。直趣无上 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四心所谓岂有异耶。但发明心地直透本根。 既尔谛实。随所作用无别道理也。 五祖老师常问。过去心不可得。见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三 心既不可得。毕竟心在什么处。山僧常时示参众。庞居士问马大师 不与万法为侣底是什么人。马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若体究得毕竟心落处。即领略得一口吸尽西江水。才生异见起一念 疑心。即没交涉也。要须放下诸缘杂知杂解。令净尽到无计较处。 蓦尔得入。即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财也。 示德文居士 朴实头脚跟着地修行净意是大便宜。所谓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 然见性悟理情念俱捐。胸次廓然离一切相。融彻虗通然后透顶透底 物我一如。生与死齐。佛与众生等。至于动静语默触处逢原。举一 毫一尘靡不该収。然后日用之中如踞地师子谁敢当前。乃一相一 行。得徧行三昧。根机既脱一出无心。才有纤微悉皆截断。方是向 上人行履。所以古老贵参玄之士先悟妙心。行无修之修。证无证之 证。不用向外驰求。只自回光便了。不见古人投机隔江招扇。倒却 刹竿。竖指吹毛。见桃花闻击竹。皆是契证处。佛法岂有许多来。 正要绝伎俩。当阳便承当。即是安乐修证之地也。 示兴祖居士 脱虗妄缠缚。破生死窠窟。第一要根器猛利轩豁。次办长久不退之 心。俾力量洪深。境界魔缘挠括不动。而以佛祖大法印定本心。此 心乃真净明妙卓然独存。虗空世界有成坏。此段初无改移。直下专 一操存探究。令透顶透底物我一如。彻下通上只个金刚正体。了了 无毫发遗漏。莹彻玲珑万年一念。初纵未全抵死摆拨。日近日亲丝 来线去养得纯熟。向二六时一切境中。着着有出尘之意出身之路。 持清净戒而无执戒之念。浩浩修行而不存功用。一往不留踪迹。自 然与古来得道之士同俦。是故耆宿论悟入修证。得坐披衣向后自 看。正要人作无间道中工夫也。况生死事大。多少人腊月三十日脚 忙手乱。大率在平时安稳一往麤浮随尘缘辊了。逗到时节到来。临 渴掘井岂做得办也。人生一世不早回头。百劫千生等闲蹉过。今既 知有此段。只在坚固向前。损诸知见拨弃妄缘。长教胸中洒洒落落 无一尘事。或妄想起急须拨置。令翛然无住本性常明。明亦不取。 凛凛如吹毛劒谁敢当锋。一切语言道断心行处灭。要行即行要住即 住。圣亦不收凡亦不属。岂不是了事凡夫耶。所以从上来人诲示训 导。唯务无心。非无真心。但无一切净秽依倚分别知解执着之心 耳。此发心学道悟入修行方便次第也。 示超然居士 (赵提刑) 曹山辞。悟本问向甚处去。云不变异处去。复征云不变异岂有去 也。答云去亦不变异。自非蹋着实处。安能透彻如此。岂以语言机 思所可测量哉。盖履践深极到无渗漏之致。然后罗笼不住。学道之 士立志外形骸一死生混古今绝去来。要须攀上流造诣至真谛实渊奥 阃域。打办自己拔白露净。无丝毫意想堕在尘缘。直下心如枯木朽 株。如大死人无些气息。心心无知念念无住。千圣出来移换不得。 乃可以向枯木上生花。发大机起大用兴慈运悲。乃无功之功无作之 作。岂落得失是非哉。才留一毫毛则抵捂于生死界。自己未能度安 可度人。维摩大士不住金栗位。入酒肆婬坊作大解脱佛事。 示魏学士 觌面相呈即时分什了也。若是利根一言契证已早郎当。何况形纸墨 涉言诠作路布。转更悬远。然此段大缘人人具足。但向己求勿从它 覔。盖自己心无相虗闲静密镇长。印定六根四大。光吞群象。若心 境双寂双忘。绝知见离解会。直下透彻即是佛心。此外更无一法。 是故祖师西来只言直指人心教外别行单传正印。不立文字语句。要 人当下休歇去。若生心动念。认物认见弄精魂着窠窟。即没交涉 也。石霜道。休去歇去。直教唇皮上醭生去。一条白练去。一念万 年去。冷湫湫地去。古庙里香炉去。但信此语依而行之。放教身心 如土木如石块。到不觉不知不变动处。靠教绝气息绝笼罗一念不 生。蓦地欢喜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四大五蕴轻安。似去重担。身心 豁然明白。照了诸相犹如空花了不可得。此本来面目现。本地风光 露。一道清虗便是自己放身舍命安闲无为快乐之地。千经万论只说 此。前圣后圣作用方便妙门只指此。如将钥匙开宝藏鎻。门既得 开。触目遇缘万别千差。无非是自己本分合有底珍奇。信手拈来皆 可受用。谓之一得永得尽未来际。于无得而得。得亦非得。乃真得 也。若不如是。便落有证有得相似般若中。却不究竟也。既豁然达 得此根本分明。然后起力作用正好修行。二六时中孜孜履践。不取 一法不舍一法。当处圆融处处是三昧。尘尘是祖师。而不留胜解之 心。专行无人无我平等一相大道。奉戒持斋精修三业。令纯净无染 滴水滴冻。乃至六度万行一一圆通。发大机启大用。展转令一切人 信此参此悟此。须行解相应。慎勿作拨无因果漭漭荡荡魔邪见解。 才作此即谤般若却招恶报去。所以佛祖垂教谓之清净明诲。当须依 此正因然后当证妙果。所有一生力量正要透脱死生。若一念圆证念 念修行。以无修而修无作而作炼磨将去。于一切境不执不着。不被 善恶业缘缚。得大解脱。到百年后翛然独脱前程明朗。劫劫生生不 迷自己。便是千了百当。此皆显不落言诠玄妙机境之致。应当冥心 体究。俾透彻尘劳。证清净妙果。 示嘉仲贤良 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此谛实之言也。但心真 则人佛俱真。是故祖师惟直指人心。俾见性成佛。然此心虽人人具 足。从无始来清净无染。初不取着。寂照凝然了无能所十成圆陀陀 地。只缘不守自性妄动一念。遂起无边知见漂流诸有。根脚下恒常 佩此本光未甞暧昧。而于根尘枉受缠缚。若能蕴宿根。遇诸佛祖 师。直截指示处。便倒底脱却腻脂衲袄。赤条条净倮倮直下承当。 不从外来不从内出。当下廓然明证此性。更说甚人佛心。如红炉上 着一点雪。何处更有如许多忉怛也。是故此宗不立文字语句。惟许 最上乘根器。如飘风疾雷电激星飞脱体契证。截生死流破无明壳。 了无疑惑直下顿明。二六时中转一切事缘皆成无上妙智。岂假厌喧 求静弃彼取此。一真一切真。一了一切了。总万有于心源。握权机 于方外。而应物现形无法不圆。何有于我哉。要须先定自己落着。 立处既硬纠纠地。自然风行草偃。所以王老师十八上便解作活计。 香林四十年乃成一片。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只在当人善自看风使 帆。念念相续心心不住。向此长生路上行履。即与佛祖同德同体同 作同证。况百里之政并在手头。安民利物即是自安。万化同此一 机。千差并此一照。尽刹尘法界可以融通。何况人佛无异耶。 示方清老 老达磨来自竺乾岂甞持一物。及游梁历魏面壁少林。无人识渠。独 可祖効勤立雪断臂。始略垂慈。由此即心。若谓无言从何而入。如 谓有言向伊道甚。将知须是个人始十分领略。乃无渗漏。所以入此 门来。要是根器猛利。能疾速弃舍从前知见解路。使胷次空劳劳不 留毫发。洞照虗凝言思路绝。直契本源泯然无际。自得本有无得妙 致。方号信及见彻。犹有无量无边难测难量大机大用在。傥留些能 所堕在缘尘。则卒急未便相应。是故古德劝令直下休去歇去。此段 譬如快鹰鹞梢云突日迷风背箐掀腾。直截不容拟议。苟或踌躇乃蹉 过也。其为教外别行。从可知矣。既有志于是。请放下着。觌体承 当。一切成现。则初祖不曾来。自己亦无得。 示李宜父 此道最径要不出一言。而此言非佛口所宣。非诸祖所道。若谓即心 非心即佛非佛。则刻舟守株了无交涉。若嘿识此言。岂堕唇吻。趂 块之流遂妄卜度。以为瞬扬举动未梦见在。殊不知从上来体裁步骤 且不是作聦明立知见论权实照用境界。抑不得已遂按下云头棒喝交 驰星飞电击。俊底聊闻即知落处。且毕竟是那一言。莫是栢树子须 弥山露亲瞎普错俱见知么。莫是担板汉勘破了吃茶去珍重敢保老兄 未彻在歇去参堂去么。并是依草附木精魅。有底道是也。祖师以佛 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便是错认定盘星也。直须待桶底子脱。如 睡梦觉大彻大悟。然后可以承当此言也。 示韩通判 透脱要旨唯在歇心。此心知见生即转远。直下歇到无心之地。虗闲 寂静。虽万变千转非外非中。了不相干。自然腾腾任运照应无方。 便可以使得十二时。用得一切法。根本廓然。不形彼我爱憎得失去 来。所谓任运犹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爱。 示张国太 此段大因缘乃佛乃祖特行独唱。接上乘人利根明敏之士。要超情离 见觉机。关活卓卓地透漏。未举先谙未言先领。才有朕兆。一剪剪 断。直下不明他事。终不向意根下寻思。要须打办精神当阳承当担 负。如太虗日轮无幽不烛。所以从上古德到单提处不容毫发编拨将 去。使净倮倮赤洒洒。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独脱超升自 由自在去。是故德山临济棒喝交驰。出没纵擒不在窠臼。至于言语 机用一时坐断。圣凡路绝得失情遣。到大休歇场。更唤什么作生 死。胷次等闲。照亦不立。遇缘即宗。拈得出来盖天盖地。据慈悲 方便落草商量。正要令利根人拨去妄缘恶觉知见。彻空空处。空空 亦不存。心如太虗。森罗万象无不包含。印定头头处处得大解脱。 乃名了事底人。亦尚未当得向上行履。若论向上行履。千圣密传 处。岂止壁立万仞隔千里万里。尽大地拈来未有一尘许。谓之大用 现前。三十二十年长养纯熟。便乃契证也。 即心即佛已是八字打开。非心非佛重向当阳点破。不寻其言。一直 便透。方见古人赤心片片。若也踟蹰。当面蹉过也。 不与万法为侣底是什么人。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多少径 截省要。何不便与么承当。更入它语言中则永不透脱。多见学者只 么卜度下语。要求合头。此岂是透生死见解。要透生死。除非心地 开通。此个公案乃是开心地钥匙子也。只要明了言外领旨。始到无 疑之地。 昔修山主要见地藏。自陈此番来见和尚。经涉许多山川极是辛苦。 地藏指云。许多山川与汝也不恶。渠便桶底子脱去。似此岂假多 言。道途之间也须保任始得。 示张子固 大道无方。惟是利根种性一闻千悟。不从外起不自内得。脱然如汤 消冰初无得丧。盖此生佛未分已前。廓彻明妙了无依倚卓然独存。 但以一念逐缘背此真体。遂生如许不相应事业。熠熠地飘流无𫏐停 息。取境既熟心源混浊习以为常。见闻皆不出声色。只以迷妄自 缚。及至体究大解脱。渺渺茫茫莫知涯际。识浪滔滔未甞𫏐住。故 无由造入。而复有宿昔薰炙片善喜乐谛信。要求其所乃是上善。逗 到伏膺参叩却黑漫漫地。无它。只是抛离。久不纯熟乃尔。如今要 直截承当。但办着身心。冥然叩寂。丧却心机。一如土木。待渠时 节到来。翛然自桶底子脱。契此本光。了此湛湛澄澄不变不动清净 无为妙净明性。固蔕深根到金刚坚固正体。全身担荷得行。然后方 可万别千差悉归一致。动与静一如。心与境俱合。则一明一切明。 一了一切了。举个须弥山。道个庭前栢树子。一切机境岂从他发。 至于行棒下喝擎扠辊毬。无不一一印定。生死涅槃犹如昨梦。自然 泰定安闲得休歇处。更疑什么。要用便用要道便道。遇饭吃饭遇茶 吃茶。契平常心。不起佛见法见。佛见法见尚乃不起。何况起造业 心发不善意。终不作此态度拨无因果。由是得坐披衣。调卫降伏。 与无心相应。乃是究竟落着之地。永嘉道但自怀中解垢衣。岩头道 只守闲闲地。云居道处千万人中如无一人相似。曹山道如经蛊毒之 乡水也不得沾它一滴。谓之长养圣胎。谓之染污即不得。直须放下 却从前作解一切净秽二边之像。行住坐卧悉心体究。乃自着底力。 非从它人所授。乃是从上古德捷径也。 示元宾 佛祖大因缘。非名字语言知见解路作聪明起思惟所了。要忘怀忘 缘。外空诸相内脱识情。退守清虗安闲澄彻。洞然超诸方便。直透 本来妙心。亘古亘今湛然不动。万年一念一念万年。永无渗漏谛当 之地。一得永得无有变异。乃谓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然此如上所 说尚是理论。以言遣言以理会理。令人渐有趣向。从前为入理蹊径 拖泥涉水廉纤之论。及至真实提掇何有如是周遮。是故灵山拈花迦 叶乃笑。是中岂可容毫发说底道理。要须透顶透底尽大千刹海一举 便透悉知落处。方谙悉从上来所行正令。德山棒临济喝岂小儿戏 耶。若具本分作家手段。不须一劄。所以庞老问石头马祖不与万法 为侣是什么人。石头掩其口。而马师道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 道。岂二端耶。鞠其至趣。同是入泥入水安可高下浅深之。到个里 直须知有。既知有更须转去始得。切忌守死语堕窠窟。才有一毫芒 能所作用玄妙理性见刺刺人。卒未拨剔得下。作么生透脱死生证安 乐无为不动境界去。古人重履践一门。得坐披衣向后自看是也。切 须管带使得力乃善。 古贤达具大根器。能自证明又能力行之。唤做作二。夫长时只覰自 己起心动念。才有毫发即及令净尽。终不用作一种事业。资谈柄期 胜于人而伏人长知见作能作胜图声名。实头只为死生大事。百劫千 生不昧不陷坠。古来大有不惜眉毛为人指出处。云门觌体全真。临 际坐断报化佛头。德山无事于心于心无事则虗而灵寂而照。岩头只 守闲闲地一切时中无欲无依自然超诸三昧。赵州道。我见百千个汉 子只是觅作佛底。中间觅个无心道人难得。但熟味其言休心履践。 它时异日逢境遇缘乃得力也。要当慎护勿令渗漏。乃秘诀也。 裴相国见黄檗言下有契证。更为发挥传心秘要。再三叮咛无限量慈 悲。于𬱖襄阳参紫玉。一唤便回头。重为指黑风飘船见堕罗刹国方 得涣然。自古士流肯重此事废寝忘餐。直下见谛者不胜数。皆由当 人根力智见高明爽快。然后能访寻决择。今既与古为俦。尤宜力行 不退。图深证深入。勿只尚口头语言。必使心心不触物。头头无处 所始得。 此道贵单提独证。与祖佛向上机契合。高出心源如击石火闪电光不 容拟议寻伺。直下便透。不落意根情想。以至说理说性于机境语句 中作窠窟立解会。递互传持说唯心。融地水火风以虗空为量。唤作 透根尘下事。只成理论不出教家三乘五性。权立阶梯返成钝置。当 须了取未有佛祖已前个片田地从甚处来。才有纤毫有所得乃是相似 般若。应深辨别勿堕尘机。到腊月三十日。理地不明断割不去。那 时慞惶缪乱悔不可及也。五祖老师常示学徒。须参临命终时禅。此 非小事。设使聪明辩慧八达七通。纤洪理论丝来线去。不出识学诠 文。正是打骨董。究竟无截断处。所以从上古德大有道宗师与利根 上智奇特之士。如陆亘大夫王敬常侍裴相国甘贽道人陈操尚书崔群 李翱杜鸿渐庞老李勃于𬱖。本朝杨内翰大年李附马诸人。莫不探赜 体究八面玲珑。有脚蹋实地处。而能作人所难作行人所难行。为内 外护于大法海中津济帐㨾。不虗出南阎浮提一遭。古人既尔。今岂 只守寻常。不以自己死生大事及洪持道妙为至要。放令诸尘缘境牵 惹。缠缚名言句数笼罗。无出格之作向上眼目大解脱机为可惜。大 丈夫汉已能打破面皮参请。应须通身是眼照破幻缘。金刚宝劒截断 爱网。虽在士流现宰官身。笔头上好作方便。指挥处好行祖令。使 一切闻见皆知因果。俱识起倒。便是与古为俦也。 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咄。不可只管落草开眼作 梦。也须向顶[宁页]上施展始得。 示曾少尹 佛祖妙道唯在各人根本上。实不出本净妙明无为无事心矣。虽久存 诚未能谛实。盖无始聪利智性多作为而汩之。但教此心令虗闲寂静 悠久。湛湛如如不变不易。必有大安隐快乐之期。所患者休歇不得 而向外覔作聪明也。殊不知本有之性如金刚坚固镇长。只在未曾斯 须间断。若消歇久。蓦地如桶底子脱。自然安乐也。若求善知识广 要持论则转远矣。惟是猛利根性猛自割断猛自弃舍。当有证入自知 之矣。既知之后知亦不立。始造真净境界。以公道契之外故强言 之。可照之区域之表也。 示蒋待制 此段事天人群生至于佛祖皆承威力。但以群灵虽蕴此而冥昧。枉受 沉溺。佛祖达此而超证。迷悟虽殊其不思议一也。是故佛祖开示直 指。莫不令一切含灵各各独了自己本来圆具清净妙明真心。更不留 如许尘劳妄想计念知见。直向五蕴身田回光返照。湛寂如如廓尔承 当。明见此正性。此性即心。此心即性。浩浩作为应在六根门头千 变万化。初不摇动故号常住本源。若达此本力用。所作无不透彻。 须是截流而证。若踟蹰动念则没交涉也。唯是当人根性素来纯静深 沉为最易为力。只略返照一透便可证入。古人谓此为无尽藏。亦名 如意珠。亦号金刚宝劒。要深具信根信此不从他得。行住坐卧凝神 寂照。净倮倮地无间无断。自然诸见不生。契此正体不生不灭非有 非无无实无虗离名离相。即是当人本地风光本来面目也。古德所以 扬眉瞬目拈槌竖拂行杖行喝微言妙句。百千亿方便无不令人向此透 脱。一才透得便深彻源。弃却敲门瓦子。了无毫发当情。三十二十 年于中履践。截断路布葛藤。闲机破境翛然无心。乃安乐之歇场 也。所以道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 摩竭掩室。毗耶杜词。人皆以为极致。殊未梦见渠脚指头在。大人 大见大智大用岂拘格量哉。直是痛的的地。恨不两手分付。那论浅 深得失彼我现量纷纭和泥合水耶。且如佛未出世。祖师未来。世界 未成。虗空未现。向甚处扪摸要。须丧却机心死却知见脱去世智辩 聪放下。直如枯木朽株相似。蓦地体得到绝气息处。淡然忘怀。万 年一念将养保卫。久久纯熟。子细返观。便谙得摩竭净名来脉也。 赵州临示寂封一柄拂子送与镇府大王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尽底。 原其高识远见。岂令人滞于相执于言缚于葛藤耶。唯直了证则活鱍 鱍。有出群作略乃能担负。如水入水似金博金也。 襄阳郡将王常侍参沩山大圆得旨。一日有僧从沩山来。常侍问山头 老汉有何言句。僧云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竖起拂。常侍云 山中如何领解。僧云山中商较即色明心附物显理。侍云。会便会。 着甚死急。汝速回去。待有书与老师。僧驰书回。沩山拆见画一圆 相于中书个日字。沩山呵呵大笑云。谁知吾千里外有个知音。仰山 云也只未在。沩山云子又作么生。仰山于地上画一圆相书个日字以 脚抹之而去。看他得底人步骤趣向岂守窠窟。则个里若善观其变则 能原其心。既能原其心则有自由分。既有自由分则不随他去也。既 不随他去何往而不自得哉。每接士大夫多言尘事萦绊未暇及此。待 稍拨剔了然后存心体究。此虽诚实之言。然一往久在尘事中。口以 尘劳为务。头出头没烂骨董地熟了。只唤作尘事。更待拨却尘缘方 可趣入。其所谓终日行而未甞行。终日用而未甞用。岂是尘劳之外 别有此一段大因缘耶。殊不知大宝聚上放大宝光辉天焯地。不自省 悟承当。更去外求转益辛勤。岂为至要。若具大根器。不必看古人 言句公案。但只从朝起正却念。静却心。凡所指呼作为一番。作为 一番再更提起审详看从何处起。是个甚物作为得如许多。当尘缘中 一透。一切诸缘靡不皆是。何时拨剔。即此便可超宗越格。于三界 火宅之中便化成清净无为清凉大道场也。法华云。佛子住此地。即 是佛受用。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 示宁禅人 死生之变亦大矣。衲僧家坐断报化佛头。不立纤毫知见。直下透 脱。要万年一念一念万年。死死生生生生死死打成一片。不见毫末 起灭轮转。所以道任是千圣出头来。终是向渠影中现。试问渠正体 作何形段。须知空劫已前由地建立。至于穷华藏浮幢王刹尽未来际 亦因他成就。若是上根利智。脱却无始劫来虗妄染污圣凡情量。向 脚根下猛省直透。弃舍一切依倚闻见觉知色声味触。如红𬬻上着点 雪洒然净尽。无量珍宝于中运出。无边胜相于中显现。亦于本心初 无彼我是非胜负欣厌。便与本来无二无别。更唤甚作生死。唤甚作 小大。冥然岑寂得大安稳。始知从来不曾丧失亦不欠少。岂不见石 头问药山汝在此作什么。山云一物不为。头云恁么则闲坐去也。山 云闲坐则为也。头云。汝道不为。不为个什么。山云千圣亦不识。 石头乃有颂。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尤不 识。造次凡流岂可明。看渠师资践履趣向如此。可不是本分事耶。 既图参问。宜乎追慕。使古风不坠。乃自己行脚事办也。 示胜上人 大道体宽无易无难。小见狐疑转急转迟。若达大道体宽。廓然同太 虗空。放怀旷荡触处皆真。不拘限量有何难易。信手拈来盖天盖 地。含育十虗而不作相。若才作毫毛知见解碍则堕知见。究彻不及 返生狐疑。所以此道唯务大根利器直下承当脱然惺悟便休。更不作 限量。知见万别千差。一劒截断等闲不立胜负。惟务退藏似兀如 痴。孤运独照融通[淴-心+口]合密密绵绵。佛眼亦覰不见。况乎魔 外。长养成就。自然有入心入髓之功。便于根尘违顺死生亦咬得 断。终不疑着。此乃无心无为无事大解脱境界。既然图欲预此胜 流。当须切切孜孜放下身心体究。一句一机一境上发明悟入。无量 无数作用公案一时穿透。才拈得来更不放过便与截断。岂不快哉。 示琛上人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栢树子。不妨省力。如今参 问之士性识昏昧。只管去语言上咬至了不柰何。下梢无合杀。遂满 肚怀疑。多作异见异解。蹉却本分事。殊不知不在言语上。又不在 事物边。如击石火闪电光。略露风规才拟承当早落二三也。若要直 截。应须退步就己。歇却狂心。使知见解碍都卢净尽。时节缘熟瞥 然明证亦不为难。似恁么话早葛藤了也。且作死马毉。会当有趣入 处。但一则公案上透顶透底信得及到无疑之地。饷间千种万端改头 换面长句短句多句少句有句无句一时透脱。岂有两种也。所谓直指 人心见性成佛。一得永得据自宝藏运自家财。受用岂有穷极也。不 见德山在龙潭吹纸烛豁然瞥地。便道从今日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 也。后来住山打风打雨不妨性懆。但恁么参。但恁么证。恁么用。 办取肯心必不相赚。 示英上人 道妙至简至易。诚哉是言。未达其源者以谓至渊至奥。在空劫已 前。混沌未分天地未成立。杳冥恍惚不可穷不可究不可诘。唯圣人 能证能知。是故诚其言不识其归趣。安可以语此事哉。殊不知人人 根脚下圆成。只日用之中净倮倮地。被一切机徧一切处。无幽不烛 无时不用。但以背驰既久强生枝节。不肯自信一向外覔。所以转覔 转远。是故达磨西来唯言直指人心而已。此心即平常无事之心。天 机自张。无拘无执靡住靡着。与天地齐德日月合明鬼神同吉凶。无 容立毫发见刺。唯荡然大通契合无心无为无事。若立纤芥能所彼我 即隔碍永不通透。所谓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若能无 明壳子里证得实性。饷间无明全体一时发挥。幻化空身窠窟中见法 身。饷间空身全体都卢莹彻。第恐于无明空身中作为立见则没交涉 也。既透此正体。无明空身无别发明。则一切万有大地山河明暗色 空四圣六凡皆非外物。真实谛当。则二六时中大方无外。何处不为 自己放下身心处。岂不见古者道。尘劳之俦为如来种。观身实相观 佛亦然。然后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等闲吃饭着衣。即是大机大用。 则行棒行喝百千作为机境岂更疑着。若达此自脚跟下至简至易道 妙。无量法门一时开现。透脱生死成胜妙果岂有难哉。 示圆上人 古来有志之士既圆顶相。即超方访道。诚不以一身使虗来阎浮提打 一遭。所以刻意息心。择真正具顶门宗眼知识。放下复子靠取成 办。观其跂步真龙象也。今既蕴趣向大因缘之志。要当尽形寿专一 坚确。忘餐废寝不惮辛勤効劳忍苦。若体究之攸久。自有信入处 耳。况此一段因缘。自己分上元本圆成。未甞欠阙。与佛祖无殊。 但以起知作见强生节目。情执虗伪不能直下实证。若宿植根性敏 利。一念不生顿超二十五有。圆证自己本有如如妙性。更不生毫发 许能所彼我。廓然大达圣凡平等彼我如如。是佛更不覔佛。于心初 不求心。佛心无二所至现成。二六时中更不落虗伪。便乃脚蹋实 地。打开自己库藏。运出自己家财。随所发机悉超宗格。透得真实 活鱍鱍地。虽遇德山临济云门玄沙施难测难量妙机。不消一劄。所 谓多虗不如少实。但令最初发心猛利不移。相续到彻头处。不忧自 己道业不办。大丈夫儿须了却向上大机大用安稳快乐。始是泊头 时。切勿小了。切宜久远业业竞竞。自然得岂不解脱去。 示照禅人 石巩三十年一张弓两只箭只射得半个人。为甚不全去。盖是中岂可 容如此。何故。不见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若体得不传之意。则尽 底里直言此事。无你用心机处。无你凑泊存坐处。是故从上来唯是 特唱直指。要人格外玄悟。不拖泥水不堕尘缘。所以道他上流聊闻 举着剔起便行。万机収他不着。千圣笼罗他不住。要如是参究证 入。要如是提掇举唱。岂论懵底。个个须眼似流星杀人不眨眼始得 相应。若踟蹰凝伫则蹉却千万了也。有此一至宝之地。乃可以建立 万差。傥真实到恁么。终不揑恠作相画㨾起摸。只守闲闲尚不可 得。至于立己透脱为物解黏去缚。无不皆是踞地时节。临济道山僧 见处也要诸人共知。直下坐断报化佛头。据此垂示。既坐报化佛。 向上更有个甚。岂是世间麤想所度。要须打摒从前妄想计较执着情 尘胜劣见解。明辨性理终非本分。一刀截却直得脱然自得。如毫末 许尽十方界尘无不包摄。全作用是佛祖。全佛祖是作用。一棒一喝 一句一机并无窠窟。一切以实证印之。如灵药点铁成金无不皆从我 转。既久参问多作知见解路。只益多闻终非实事。须一歇一切歇。 一了一切了。见此本来面目。达此本地风光。然后作为一切成现。 不假心力如风偃草。虽山林城市亦无二种。唤作把得住作得主。权 衡含生命脉在自手中。随心意作何判断。便谓之无用道。岂非至要 至妙安稳大解脱哉。 示鉴上人 祖师门下本分提纲。一句截流万机寝削。已是涉廉纤了也。何况言 上生言机上生机。穷考许多一堆担葛藤污却心田。有甚了期。此事 若在言句机境上。尽被聪明解会。浮根虗识者如学事业一般逴将去 了也。岂更论发悟见性耶。释迦佛一周出现无穷奇特胜妙。尚只道 曲为时缘。至末梢始密付此印。达磨老师少林九年冷坐。独有可祖 承当得。故谓之教外别行单传心印。只如此印且如何传。莫是扬眉 瞬目么。莫是举拂敲床么。莫是总无言说只以行住动用么。莫是总 不与么便承当么。莫是向上向下面前背后别有奇特么。莫是道理论 性深入渊源么。似此正如掉棒打月有甚交涉。将知非世间麤浮浅识 所料。要须如龙象蹴蹋直㧞超升大彻大证始得。一等参请须教透 去。莫只守住窠窟。不唯自赚亦乃累人。所以从上来作家宗师仰重 此一段。不轻分付不轻印可。不见永嘉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 了然超百亿。 秘魔平生只持一木杈。见人便道甚魔魅教你出家。甚魔魅教你行 脚。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原其一场岂是虗设。盖入草 求人尔。若是知有底。岂有多端。才涉纷纭即千里万里也。跳得金 刚圈。吞得栗棘蓬。自然知落处。 此宗省要唯是休意休心。直令如枯木朽株冷湫湫地。根尘不偶动静 绝对。根脚下空劳劳无安排。存坐它处脱然虗凝。所谓人无心合 道。道无心合人。至于应物随缘不生异见。只据现定一机一境悉是 坐断。更说甚么棒喝照用权实。一拟便透。唯我能知。更无余事。 长时如此履践。何忧本分事不办耶。 示祖上人 如祖上人自德山来。久以此段为务。见蒋山佛果何曾有两种佛法。 若担带来是纳败阙。不担带来须知转身处始得。如今时衲子到处丛 林有宗匠莫不咨参。然求一实证到本分田地得大休大歇安稳之场实 难。其人大丈夫儿已能是抛乡离井。在本分尊宿身边又能効勤戮力 作种种缘皆非分外。亦足以不昧行脚。然至谛实要须知有从上来 事。且从上来列祖相承。至于德山临济行棒行喝作千万种方便。至 竟要人何为。应须似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了无疑碍。尚未称从上来 事。道人家相逢不拈出。棒打石人头。不可向卷子上指东画西去 也。只此已是漏逗了也。归德山举似堂头。看它如何为你证据。 示宴禅人 归宗有僧来别。宗云你但去束装。临行来为汝说一上佛法。其僧如 言及至再上方丈。归宗云时寒涂中善为。归宗满许渠说佛法。其僧 虗心欲闻所未闻。而归宗乃尔。须知它古德于此事绵密无间。若唤 作佛法早是中毒药也。晏师来别。不欲蹈古人脚迹也。亦未免从头 起。 示从大师 (住筠州黄檗山) 衲僧家具眼行脚。须知有本宗向上钳锤透顶透底净倮倮不立阶梯直 截超升无纤毫隔碍大解脱金刚王印。向万机盘错千圣交罗百亿端绪 拨不开处遂令受用。使着着有出身之要。头头脱绝尘之迹。俾通身 是眼底。徧界罗笼不住底。把断放行不漏毫发底。龙驰虎骤电转风 旋底。摸索不着等闲荡荡地。似兀如痴。岂更做会禅面觜。到处钉 斗机关诠注语句贴肉着骨论量向上向下有事无事埋没宗风。所以道 他得底人只守闲闲地。且道他得个甚道理。若有针锋许有无得失我 见我解则刺却命根。须知如猛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金刚劒。 拟之则丧身失命。列祖出兴只提持个一段壁立万仞。既具大根器。 不受人瞒。直下脱却向来依倚。明暗两岐放得下。信得及。活鱍鱍 无窠臼。廓然及得净尽。承当担荷得从上来佛祖共证底。于脱透生 死破尘破的岂为难事。乃可谓之真正本分衲子。既有志于是。宜悉 图之。 示祖禅人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二祖礼拜达磨传心。岂有他哉。箭锋相拄也。 当其神契理御。非言思所测。唯知有向上宗风者证之。虽千万亿载 犹旦莫也。是故乃佛乃祖求之初不草草。要是纯刚打就利根上智然 后提其要击其节。如胶投漆举一明三。阿辘辘地无窠窟绝渗漏底始 可首肯。更应淘汰炼到盘错交加。人所不能穷诘辨别处绰绰然有 余。当受用时浸淫露手段有超宗越格。不傍师旨独出胸襟。壁立千 仞惊群敌胜方堪付授。法既不轻。道亦尊严。所谓源深流长也。从 上古德动尽平生或三二十载靠个入处。期彻头彻尾去。志既有立。 用心坚确。是以成就得来掷地金声。大丈夫儿攀上景仰不得不然。 彼既能尔我岂不能耶。况透脱死生穷未来际一得永得。当深固根 本。根本既固枝叶不得不郁茂。但于一切时令常在勿使走作。湛湛 澄澄吞烁群象。四大六根皆家具尔。况知见语言解会耶。一时到底 放下。到至实平常大安稳处。了无纤芥可得。只恁随处轻安。真无 心道人也。保任此无心。究竟佛亦不存。唤甚作众生。菩提亦不 立。唤甚作烦恼。翛然永脱应时纳祐。遇饭吃饭遇茶吃茶。纵处阛 阓如山林。初无二种见。假使致之莲华座上亦不生忻。抑之九泉之 下亦不起厌。随处建立又是赢得边事。何有于我哉。大迦叶云。法 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古人得旨之后多深藏不欲人知。恐生事也。抑不得已被人捉出。亦 不牢让。盖无心矣。至于垂慈示方便。亦只随家丰俭。如俱胝一 指。打地唯打地。秘魔擎杈。无业莫妄想。降魔舞笏。初不拘格辙 胜负见。务人各知归休歇。不起见刺向鬼窟里弄精魂。卓卓叮咛到 脱体安稳之地。乃妙旨也。 灵利汉脚跟须知点地。脊梁要硬似铁。游人间世。幻视万缘。把住 作主。不徇人情。截断人我。脱去知解。直下以见性成佛直指妙心 为阶梯。及至作用应缘不落窠臼。办一片长久。守寂淡身心。于尘 劳透脱去。乃善之又善者也。 示诸上人 道本无言。法本无生。以无言言显不生法。更无第二头。才拟追捕 已蹉过也。是故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只贵言外体取机外荐取。自非 上上机器何能蓦尔便承当得。然有志于是者岂计程限。要须立处孤 危。办得一刀两段猛利身心。放下复子靠着个似咬猪狗恶手段底。 尽情将从前学解路布黏皮贴肉知见一倒打叠。却使胸次空劳劳地。 己私不露一物不为。便能彻底契证与从上来不移易毫发许。直得如 此更知有向上超师作略始得。所以古者问佛向上。答非佛。又答方 便呼为佛。则见性成佛乃筌罤尔。是中云何指东画西。直须密契自 能将护。方得洒洒落落。更说甚证涅槃契生死皆增语也。虽然只小 僧恁么道也未可取为极则。始免佛病祖病。大丈夫汉图心要参。岂 可立限剂耶。但办却深信。一往向前。未有不脚蹋实地者。日新日 新日日新。日损日损日日损。退步到底便是也。至了是亦不立。此 正是作工夫处。 示杨州僧正净慧大师 个事唯凭作者通。不论千里自同风。闻名十载今相遇。拈起金圈栗 棘蓬。维扬前僧正净慧大师宗公得得渡江。由钟阜迂访标诚。为自 己大因缘专请小参。因说此偈塞其诚意。盖净慧生平修持甚清洁。 其宿福缘所集如佛在世时须菩提室中宝藏充溢。根性敏明。殊无系 着。了得失皆傥来物耳。操心唯务究此一段。相见虽𫏐尔而坚确深 至。矻矻孜孜因副所期为发其蕴。祖师诸佛单传显示。不出人人脚 根下本有之性。唯圣凡器界根尘正体历劫以来曾未间断。但以各人 人妄想缘尘翳障。若发起本根大力量。勇猛操持一念不生前后际 断。直下明信此心明见此体。宽若大虗明如杲日。不分能所不作限 量。透顶透底直下彻证。便透得即心即佛。无别有心是佛。无别有 佛。净倮倮虗妙明通全无依倚。如人打开无尽宝藏。其中所有无不 皆是自己珍财。日用之中徧界不藏。并入无念无心休歇境界。所谓 一句了然超百亿。饷间千般万种千句万句岂更差别耶。如今要省力 但知息却妄缘。疑情净尽处便是自己透生死处。只此便是金圈栗 棘。应须直下领取。 示觉禅人 佛祖宗乘唯务直截。如香象渡河势须彻底。若稍踟蹰则千里万里没 交涉。是故从上古德行棒行喝。机境处参如击石火闪电光。略露风 规已是拖泥带水落草了也。岂更论量浅深得失偏圆事理。解会明知 是土上加泥。所以俊流佩最上乘印。似千日并照无幽不烛。才见入 门未举目摇唇已先覰透心肝五脏。盖本分手段初无造作。只贵快自 承当剔起便行。可以笼罩古今十方坐断。万世千劫不移易丝毫许。 傥未能如是顿超。亦须先自摆脱根尘妄缘以至净妙殊胜理道。待空 豁豁地如桶脱底。胷次荡然疑情尽去。胜解俱忘。自然根本洞明。 与从上来同得同证曾无间隔。乃是入理之门。悟中之则终不向髑髅 前见神见鬼认影认光。堕在窠窟求出处不得。只如古人道即心即 佛。又道非心非佛。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道麻三斤。又道 锯解秤锤。万别千差若直下领略岂有二致。所以一了一切了。一明 一切明。只这明了也须斩作三段始得。方入无事无为履践谛当处 耳。 示自禅人 初发心人性识勇猛。忘餐废寝专诚坚碓为可喜。况春秋鼎盛不恋乡 井温焕。依清高雅众体究此一段大因缘。是诚宿有大根器。然更宜 日慎一日业业兢兢。直下脱洒滴水滴冻蹈规循矩。既以为道之心代 众持盂。不为不好事业。要须居三家村里亦如稠人广众。所谓自作 一丛林也。袖疏投刺见人折节恭谨。于日用中当自参取。万境万缘 皆为自己入路。一尘中透脱。徧界皆是大宝藏。发此蕴奥八万尘劳 皆八万波罗蜜。转物归己随处了心。并为作工夫处。是故古德道。 山僧为汝发机却有限。不如他山河大地一切音声及自己心念所起。 乃文殊普贤观世音妙门。岂不见宝寿作缘化于閙市。见二人相争。 傍人解劝你得恁无面目。渠便桶底脱去。后来出世打风打雨。但一 如初心。专一不移。将来自己七通八达到无疑之地。自可超佛越 祖。透脱生死乃余事耳。 示有禅人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诚哉是言。才有拣择即生心。心既生即彼我爱 憎顺违取舍枞然而作。其趣至道不亦远乎。至道之要唯在息心。心 既息则万缘休罢。廓同太虗了然无寄。是真解脱岂有难哉。是故古 德蕴利根种智者。聊闻举着剔起便行。快自担当更无回互。如大梅 即佛即心。龙牙洞水逆流。鸟窠吹布毛。俱胝竖一指。皆是直截根 源更无依倚。脱却知见解碍。不拘净秽二边。超证无上真宗。履践 无为无作。今时学道既有志性。当宜勉旃与古无俦。心期证彻到脚 蹋实地处。动用全归本际。千圣不可笼罗。解会并亡得失俱脱。乃 是无欲无依真正自在自由道人也。到此岂更论难之与易哉。则无难 无易亦了不可得也。衲僧家句里出身。盖提持向上机。于无句中出 句。于无身中现身。言语道断心行处绝。等闲荡荡地放旷宽闲。才 有机缘即盖天盖地。所谓密密绵绵无间无隔。不是强为。任运如 此。是以诸天捧花无路。魔外潜覰不见。直得恁么行履。自然超诸 三昧。 古人以无为无事为极致。盖其心源澄净虗融洒落。真实践履到此境 界。然亦终不住滞于此。直得如盘走珠如珠走盘。岂是死煞顿住得 底。所以道虽是死虵解弄也活。 长庆道。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酌然若非独脱。安能知 有此段。信知须是恁么人。知有恁么事。僧问曹山。因地而倒因地 而起。如何是倒。山云肯即是。如何是起。山云起也。明眼人透见 更不别求。只这片田地。不妨崄峻时直崄峻。平坦时直平坦。立地 也不可明得。坐地也不可明得。 古人得意之后。向深岩僻洞茅茨石室大休大歇放怀履践。忘名弃利 与世不相关涉。作自己成办。然后随缘不出则已。及至一出必惊群 伏众。盖源深流长也。今既未能入深山穷谷。但只依本分守淡静。 如个百不知百不会底人。随处守见成得安稳。亦乃忘机之本也。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下始 佛果圜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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