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論辯

傳法正宗論

作者宋·鐔津契嵩 著 · 分類宗門論辯 · 15.4k

傳法正宗論

作者:宋·鐔津契嵩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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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宗門論辯 · 護法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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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著者生平與護法壯舉

《傳法正宗論》兩卷四篇,由北宋名僧鐔津契嵩(1007—1072,字仲靈,自號潛子,賜號“明教大師”)所撰。契嵩大師為雲門宗五世法嗣(嗣洞山曉聰),生於藤州鐔津(今廣西藤縣),後住杭州靈隱、徑山。北宋中葉,儒釋辯難,義學講僧與儒家學者屢以禪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為虛妄,尤引北魏吉迦夜所譯《付法藏因緣傳》僅列二十四世、至師子尊者而絕為據,攻擊達摩西來之法系為私撰偽說。契嵩大師憤然發願,閉戶夜誦觀音聖號滿十萬聲,深入大藏,博稽群經古籍,撰成《傳法正宗記》十二卷、《傳法正宗論》兩卷、《傳法正宗定祖圖》一軸(合稱“鐔津三書”)。至和年間進京詣闕獻書,宋仁宗大悅,下敕編入大藏,並賜號“明教”,宰相韓琦、參政歐陽修皆為之折服改觀。此論一齣,徹底奠定了禪宗在大宋及後世中國佛教中獨步天下之正統歷史法位。

核心旨趣與辯證精髓

  1. 提本正跡,明教外別傳之真義:契嵩大師闢頭指出,“教外別傳”絕非離佛法教法之外另起爐灶,而是“離言說名相之粗跡,獨傳諸佛微密之實相心印”。語言教跡如quán tí筌蹄,心源實相如魚兔。義學者隨文生解、認指為月,反疑別傳,實為不知根本靈府。
  2. 考辨兩傳,確立西天二十八祖正脈:深刻辨析《付法藏因緣傳》出於北魏太武帝滅佛之後殘帙收拾,掛漏甚多;而禪宗傳承之二十八祖,西天梵典、諸國聖蹟相符不悖。自大迦葉、阿難,歷龍樹、提婆、師子、婆舍斯多、達摩多羅(菩提達摩),世次昭然,傳燈有據。
  3. 辨戒定慧三學極則:詳論持戒為皮、禪定為肉骨、而微密智慧乃如來之髓。如來靈山拈花付囑,正是將此不可思議第一義心秘密印付摩訶迦葉,此乃八萬四千法藏之神髓靈府。
  4. 尊崇聖道,破斥混濫:警醒末法學人,雖宗門有時而衰、師表有時而濫,但有識者當自尊先佛之正意,嚴整綱紀,豈可因衰微而瀆亂祖道。

📌 關鍵詞

教外別傳、付法藏傳、西天二十八祖、明教大師、提本正跡、三藏靈府、微密心印、正統法統


🎯 主旨

本論針對北宋義學僧侶對禪宗達摩法統與“教外別傳”宗旨的詰難,以嚴謹考據與圓融教理,辨析《付法藏傳》之掛漏,確立西天二十八祖與東土六祖授受的無可辯駁性;同時深入闡發“教為佛言、禪為佛心”之本體圓通,確立禪宗直契實相心印、統攝三藏的宗乘正統地位。


📖 重點內容

  1. 第一篇(辯教外別傳與西天祖統):考訂《付法藏傳》乃元魏毀佛之後殘缺蒐集之作,掛漏失次;而禪門所承二十八祖,考之梵籍譜系昭然,明辨別傳乃傳先佛實相心印,非違背經教。
  2. 第二篇(辯持戒、禪定與微密智慧):以龍樹《大智度論》及諸乘極旨,論證持戒與禪定為入道之粗門梯航,如來密付迦葉之法乃微妙不可思議之極智真髓。
  3. 第三篇(辯阿難、商那至師子尊者諸祖傳承正見):詳細剖析師子尊者殉難與二十四祖以後法脈隱顯之實況,駁斥疑者之曲說,明辨婆舍斯多、不若蜜多、般若多羅至達摩之相承。
  4. 第四篇(辯達摩泛海東來與東土祖位之確立):論述達摩祖師航海至梁魏之聖蹟,梁武帝與慧遠法師等對禪經達摩之贊崇,闡發曹溪六祖一脈單傳、不立文字直指心性之殊勝勝義。

⚠️ 閱讀難點

  1. 對《付法藏因緣傳》與西天二十八祖之差異考辨:讀者初讀易被歷史考據與各部傳記之世次分歧所惑,須把握契嵩立論的核心在於“史家編纂之掛漏”與“禪宗心印密傳之正統”,著眼於大體大原。
  2. “教外別傳”與“依教修證”的關係:切勿落入“離教別求一物”的斷滅見。契嵩大師強調“提本正跡”,即教是跡、禪是本,見本則跡不亂,得髓則皮肉自然具足。

🗣️ 名句白話解讀

“夫教外別傳者,非謂離教法之外而別有所傳也……蓋離言說名相之粗跡,而獨傳先佛微密之實相心印也。” ——【白話解讀】所謂的“教外別傳”,絕不是在佛法之外另外有什麼秘密神秘的東西在傳授;而是超越語言文字、名相符號這些粗淺的跡象,獨自傳授十方諸佛最精微、深密的第一義心印實相。

“教是佛之言,禪是佛之心。離心無言,離言見心。學者徒執其跡而不探其本,何異棄金而取鍮乎?” ——【白話解讀】佛教經典是佛陀方便施設的語言教導,禪宗法脈是佛陀自證覺悟的本心。離開本心便沒有真實言教,離開言教名相才能直見自心。後學如果只知執著死板的文字跡象而不去體究自家本心,這和拋棄真金卻撿起黃銅有什麼兩樣呢?


📜 典籍原文

傳法正宗論捲上

宋藤州東山沙門釋契嵩著

第一篇

隋唐來。達磨之宗大勸。而義學者疑之。頗執付法藏傳。以相發難。謂傳所列但二十四世。至師子祖而已矣。以達磨所承者非正出於師子尊者。其所謂二十八祖者。蓋後之人曲說。禪者或引寶林傳證之。然寶林亦禪者之書。而難家益不取。如此náo náo呶呶。雖累世無以驗正。吾嘗病之。因探二傳。竊欲質其是非。及觀所謂付法藏傳者。蓋作於後魏出乎真君毀佛之後。梵僧吉迦夜所譯。視其各傳品目而祖代若有次第。及考其文。則師資授受。與其所出國土姓氏。殊無本末其稍詳者。乃其旋採於三藏諸部。非其素爾也。大凡欲為書序人世數前後。必以其祖禰父子親相承襲為之効。又其人姓族州土。與其事之所以然。皆不失端倪。使後世取信。乃謂之史傳。今其書則謂之傳。其事則不詳。若其序彌遮迦多佛陀難提比羅長老。至於婆修槃陀。摩拏羅。鶴勒那。夜奢。與師子羅漢者七祖師。皆無其師弟子親相付受之義。而佛陀難提鶴勒那與師子三祖。最闕前傳。既不見所授。而後之傳但曰次付次有復有某比丘云云。付受果不分明詳備。又何足為之傳而示信於後世耶。其傳師子比丘。謂罽賓國王邪見。因以利劍斬之。頭中無血。唯乳流出。相付法人於此便絕。吾謂此說大不然也。嘗試評之。如其為迦葉傳曰。佛垂滅度告大迦葉雲。我將涅槃。以此深法用囑累汝。汝當於後敬順我意。廣宣流佈無令斷絕。然則後世者。既承佛而為之祖。可令其法絕乎。又掬多傳謂。其意欲涅槃。特以提多迦未誕。待其生付法方化。其傳迦那提婆謂。以法勝外道。遂為外道弟子所害。提婆乃忍死。說其夙報。以法付羅睺羅方絕。今師子既如掬多提婆為之祖。豈獨便死而不顧法耶。夫承如來作出世之大祖。非聖人不可預焉。今師子預之。是必聖人也。安有聖人而不知死於夙報。知其死又奚肯不預命。而正傳其法使之相襲為後世之師祖邪。縱其傳法相承之緣止此聖人。亦當預知以告其絕。苟不知其死而失傳失告。又何足列於祖而傳之乎。與之作傳。固宜思之。假令梵本素爾。自可疑之。當留其闕以待來者。烏得信筆遽為是說起後世諍端以屈先聖。可不懼乎傳燈錄曰。昔唐河南尹李常者。嘗得三祖璨師舍利。一日飯沙門落之。因問西域三藏僧犍那曰。天竺禪門祖師幾何。犍那曰。自大迦葉至乎般若多羅。凡有二十七祖。若敘師子尊者傍出。達磨達之四世自二十二人。總有四十九祖。若自七佛至此璨大師。不括橫枝。凡三十七世。常復問席間耆德曰。餘嘗視祖圖。或引五十餘祖。至於支派差殊宗族不定。或但空有其名者。此何以驗之。適有六祖弟子號智本禪師者。對曰。此因後魏毀教。其時有僧曇曜。於倉黃中單錄乎諸祖名目。持之亡于山野會文成帝復教。前後更三十年。當孝文帝之世。曇曜遂進為僧統。乃出其所錄。諸沙門因之為書。命曰付法藏傳(付法藏傳。亦云。曇曜所撰)其所差逸不備。蓋自曇曜逃難已來。而致然也。以吾前之所指其無本末者。驗今智本之說。誠類採拾殘墜所成之書。又其品目曰。某付某果。所謂單錄。非其元全本者也。若寶林傳者。雖其文字鄙俗序致煩亂不類學者著書。然其事有本末。世數名氏亦有所以。雖欲竊取之及原其所由。或指世書。則時所無有。或指釋部。又非藏經目錄所存。雖有稍合藏中之雲者。亦非他宗之為。餘常疑其無證。不敢輒論。會於南屏藏中適得古書號出三藏記者。凡十有五卷。乃梁高僧僧祐之所為也。其篇曰薩婆多部相承傳目錄記。祐自序其端雲。唯薩婆多部。偏行於齊土。蓋源起天竺流化罽賓。前聖後賢重明疊耀。自大迦葉至乎達磨多羅。凡歷二卷。總百餘名。從而推之。有曰婆羅多羅者。與乎二十五祖。婆舍斯多之別名同也(其義見於本傳)有曰弗若蜜多者。與乎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同其名也。有曰不若多羅者。與乎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同其名也。有曰達磨多羅者。與乎二十八祖。菩提達磨法俗合名同也(其義見於本傳)其他祖同者。若曰掬多堀。或上字同而下異。或下字異而上同。或本名反而別名合者。如商那和修。曰舍那婆斯之類是也。此蓋前後所譯梵僧。其方言各異而然也。唯婆舍而下四祖師其同之尤詳。其第一卷目錄所列。凡五十三人。而此四祖最相聯屬。而達磨處其末。此似示其最後世之付受者也。其所列員數之多者。蓋祐公前後所得諸家之目錄。不較其同異。一皆書之。雜以阿難師子尊者所傍出諸徒。故其繁也如祐序曰。先傳同異。並錄以廣聞。後賢未絕。制傳以補闕。然其大略與寶林傳傳燈錄同也。若祐公者。以德高當時。推為律師。學而有識。而人至於今稱之。然其人長於齊而老於梁。所聞必詳。今其為書亦可信矣。以之驗師子比丘雖死。而其法果有所傳。婆舍而下四祖其相承不謬。不亦大明乎。傳燈所載誠有據也。嗚呼祐之書。存於大藏周天下。其幾百年也。而未始得其所發。將古人之不見乎。而至人之德其晦明亦有數耶。然吾考始譯斯事者。前傳皆曰。初由中天竺國沙門號支疆梁樓。甞往罽賓國。於其國之象白山。會達磨達比丘。其人老壽出於常數。乃師子祖傍出之徒。支疆因以師子之後其法興衰問之。達磨達曰。如來之法傳大迦葉。以至吾師子大師。然吾師知自必遇害。未死預以法正付我同學南天竺沙門婆舍斯多。亦名婆羅多那(寶林傳雲。北天竺則呼為婆羅多羅。與三藏記並同。此雲多那。蓋譯有楚夏耳)復授衣為信。即遣之。其國其人方大為佛事於彼。支疆曰。然我識其人也。支疆遂以前魏陳留王曹奐之世至於洛邑。初館白馬寺。時魏室方危。奐憂之。數從問其興亡。支疆皆以隱語答之。因會沙門曇諦康僧鎧輩。譯出眾經及諸祖付受事蹟。傳於中國。以此驗知。中國先有祖事。非權輿於付法藏傳耳。然支疆譯出其事。至乎拓跋燾誅沙門。歷百九十餘年矣。而支疆之說固已傳於世也。吾料其百九十餘年之間。必復有傳其事而東來者。祖數益添。已不止於二十五年矣。但不辯其傳來何人耳(吾近以禪經驗。當時添祖數必矣)蓋吉迦夜曇曜。當其毀教之後。資舊本先為其書雜眾經。以其國勢揚之。其時縱有私傳其事者。固不如曇曜所發之顯著也。後之人不能尋其所以。徒見其不存於藏中。即謂曲說。又後世天下數更治亂。雖復得之者。或南北相絕。或歲月益遠。其書既素無題目。或譯人之名亦亡。以之為書者。覆文詞鄙俚飾說過當。故令學者愈不信之。又云。有罽賓沙門那連耶舍者以東魏孝靜之世至鄴。而專務翻譯。及高氏更魏稱齊。乃益翻眾經。初與處士萬天懿譯出尊勝菩薩無量門陀羅尼經。因謂天懿曰。西土二十七祖亦尊此經。復指達磨其所承於般若多羅。謂此土繼其後者法當大傳。乃以讖記之。復出已譯祖事。與天懿正之。而楊衒之名系集亦云。耶舍嘗會此東僧曇啟者於西天竺。共譯祖事為漢文。譯成而耶舍先持之東來。然與支疆之所譯者。未嘗異也。夫自七佛至乎二十五祖婆舍斯多者。其出於支疆之所譯也。益至乎二十七祖與二十八祖達磨多羅。西域傳授之事蹟者。蓋出於耶舍之所譯也。推寶林傳燈二書。至於曇曜其始單錄之者。其本皆承述於支疆耶舍二家之說也。但後世人人筆削異耳。曰支疆何以得如此之詳耶。曰支疆中天竺人也。其去師子尊者之世至近。而相見婆舍斯多。又得與達磨達論之。故其所知備也。若出三藏記者。蓋別得其傳於齊梁之間耳。僧祐曰。薩婆多部源起於天竺。而流化於罽賓。罽賓國者。蓋師子祖所化之地。亦其遇害於此。祐之言詳也。又曰。此部偏行於齊土者。祐齊人也。是必西人先達磨東來。而傳之於齊。祐於其國遂得之為書。但亡其譯人之名耳。不然則祐何從而傳耶。苟謂震旦禪者為之。而祐之時何嘗稍有達磨之徒耶。又何出乎薩婆多部。而律者書之乎。大凡辯事。必以理推必以跡驗。而然後議其當否。反是雖有神明如蓍龜。將如之何。昔神清譏禪者。迺曰。達磨聞其二弟子被秦人擯之廬山。乃自來梁。梁既不信。以望氣遂之於魏因引師子尊者死時當此齊世。而達磨遣二弟子適屬乎晉。遂以其年代相違而折之。夫師子之死也。乃當前魏廢帝齊王之世(以甲歷計之。當在丁卯。寶林傳誤雲己卯)齊王者。亦魏王曹芳所封之號也。清輒以為後之南齊(注清之書亦曰南齊)其所謂被擯於秦人者。蓋佛馱跋陀也。跋陀誠達磨法門之猶子也。謂聞其被擯遂自來梁。夫祖師所來。乃順大因緣以傳佛心印。豈獨以二弟子被擯而至耶。此言非理。清安可輒取以資其相非。然斯不足裁也。若清曰。但祖師之門天下歸仁焉。禪德自高。寧俟傳法然後始為宗教者歟。清之言苟簡也。昔如來將化。謂大迦葉曰。吾以正法眼付囑於汝。汝宜傳之勿使斷絕。然則大聖人慾其以正法相承。自我為萬世之宗。以正眾證。以別異道。非小事也。今曰寧俟傳法以為宗教。豈吾徒之謂乎。而必執付法藏傳。以辯二十八祖者。謂後世之曲說。又不能曉達磨多羅是其法俗合名。以謂非今菩提達磨者。何其未之思也。夫讀書不能辯其道之真偽。究其事之本末。曷異乎市人鬻書。雖更萬卷何益其所知。清自謂能著書發明而學也。如是之不詳。豈謂高識乎。若寶林傳。其所載諸祖之傳受相承名氏異同。與其所出之國土者。大體與他書同。果是也。吾有取焉。但其枝細他緣張皇過當。或煩重事理相反。或錯誤差舛。殆不可按。是必所承西僧。泛傳不審而傳(去聲)之者不能裁之。吾適略而不取也。亦禪者樸略。學識不臻。乃輒文之迂疎倒錯。累乎先聖真跡不盡信於世。其雖欲張之。而反更弛之。夫著書以垂法於無窮。固亦聖賢之盛事也。安可妄為後世之徒好欲自名。竊取古人之物。而競為其說。如此者何限。吾常為之太息。雖不能高文慷慨。皆欲剗眾煩雜使大聖人之道廓然也。適以禪律諸家之書。探其事實。修而正之。其理不當而其言冗偽者。則削之。其舊雖見而不甚備者。則採其所遺以廣之。斷自釋迦如來至此第六祖大鑒禪師。總三十四聖者。如來則為之表。次聖則為之傳。及大鑒之後法既廣傳。則為分家略傳諸祖。或橫出其徒者。則為旁出傳。其人有論議。正宗得其實者。則為之宗證傳。與其前後所著之論。凡四十餘篇。並其祖圖。勒為十二卷。命曰傳法正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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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本正迹,明教外别传之真义:契嵩大师辟头指出,“教外别传”绝非离佛法教法之外另起炉灶,而是“离言说名相之粗迹,独传诸佛微密之实相心印”。语言教迹如筌蹄,心源实相如鱼兔。义学者随文生解、认指为月,反疑别传,实为不知根本灵府。

考辨两传,确立西天二十八祖正脉:深刻辨析《付法藏因缘传》出于北魏太武帝灭佛之后残帙收拾,挂漏甚多;而禅宗传承之二十八祖,西天梵典、诸国圣迹相符不悖。自大迦叶、阿难,历龙树、提婆、师子、婆舍斯多、达摩多罗(菩提达摩),世次昭然,传灯有

辨戒定慧三学极则:详论持戒为皮、禅定为肉骨、而微密智慧乃如来之髓。如来灵山拈花付嘱,正是将此不可思议第一义心秘密印付摩诃迦叶,此乃八万四千法藏之神髓灵府。

尊崇圣道,破斥混滥:警醒末法学人,虽宗门有时而衰、师表有时而滥,但有识者当自尊先佛之正意,严整纲纪,岂可因衰微而渎乱祖道。

第一篇(辩教外别传与西天祖统):考订《付法藏传》乃元魏毁佛之后残缺搜集之作,挂漏失次;而禅门所承二十八祖,考之梵籍谱系昭然,明辨别传乃传先佛实相心印,非违背经教。

1.【第一篇·教外別傳非離教有別道】論雲:“隋唐來,達磨之宗大勸,而義學者疑之,頗執付法藏傳以相發難……夫所謂教外別傳者,非謂離教法之外而別有所傳也。蓋離言說名相之粗跡,而獨傳先佛微密之實相心印也。教是佛之言,禪是佛之心。離心無言,離言見心。學者徒執其跡而不探其本,何異棄金而取鍮乎?”——【白話今譯】:契嵩大師在第一篇闢頭直斷:“隋唐以降,達摩祖師直指人心的大乘禪宗盛行於天下,然而執著於文字名相的義學講僧卻深懷疑慮,每每搬出北魏吉迦夜所譯的《付法藏因緣傳》來發起攻訐問難……他們根本不懂,禪門所謂的‘教外別傳’,絕不是說在佛陀正法經教之外另外有什麼神秘法門!而是徹底脫離語言文字、章句名相的粗淺跡象,直接傳授十方先佛至高微密、不可思議的實相心印!三藏十二部經教是佛陀口中的言說,祖祖相傳的禪是佛陀覺悟的本心。離開了自性本心,哪裡會有三藏言教;而唯有超越了語言的滯礙,才能直見自家本心!後世義學學者如果只知死死抓住經文的紙墨痕跡,卻不肯回光返照探求自家心源根本,這與扔掉純金卻去搶奪黃銅有什麼區別呢?!”

2.【第一篇·付法藏傳殘缺與二十八祖法脈】論雲:“及觀所謂付法藏傳者,蓋作於後魏出乎真君毀佛之後,梵僧吉迦夜所譯。視其各傳品目而祖代若有次第,及考其文,則師資授受與其所出國土姓氏殊無本末,其稍詳者乃其旋採於三藏諸部,非其素爾也……今考諸西天梵本與古高僧記,師子尊者雖殉難於罽賓,密傳衣法於婆舍斯多,歷不若蜜多、般若多羅至菩提達摩,二十八祖昭然不誣!”——【白話今譯】:大師深度考證《付法藏傳》的成書背景指出:“我們仔細審視義學者奉為金科玉律的《付法藏傳》,實際上是在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太平真君)毀滅佛法、經卷焚燬殆盡的大浩劫之後,由西域來華的沙門吉迦夜與曇曜等人憑記憶倉促蒐集譯出的。看其目錄章節似乎一代代井然有序,但只要嚴格考據其內文,就會發現許多祖師師徒授受的傳承、出生國土與族姓根本沒有交代清楚首尾本末,偶有一兩處稍顯詳盡的文字,也不過是後來從大藏經各部律典隨手抄撮拼湊而成,根本不是印度原有的完備史乘!相反,依據西天梵經本紀與東土古德可靠記述,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雖然在罽賓國遇難殉法,但早在此前就已將佛祖正法眼藏秘密付囑於婆舍斯多尊者;婆舍斯多傳不如蜜多,不如蜜多傳般若多羅,般若多羅傳菩提達摩,西天二十八祖法脈相承如同日月經天、江河行地,確鑿無疑、絕非偽造!”

3.【第二篇·戒定粗門與微密智慧真髓】論雲:“戒也者所以御其情而防其非也,定也者所以制其亂而息其狂也,慧也者所以燭其微而絕其惑也。若夫持戒而止於戒,修定而局於定,斯乃二乘外道之常程,非大乘究竟之至道也。達磨引智論考門人:得吾皮、得吾肉、得吾骨、得吾髓。戒其皮乎!定其肉骨乎!而微密智慧獨其髓矣!”——【白話今譯】:大師在第二篇深入辨析三學高下:“戒律的功用,在於節制眾生的放逸情識、防範行為身口之過失;禪定的功用,在於制伏紛飛的妄亂思緒、平息躁動的狂心狂想;而大乘般若智慧的功用,才是徹照心性的一切微細幽暗、永斷無始以來的根本無明!如果一個修行人執著持戒就僅僅停留在戒律的條文形式上,修持禪定就僅僅死守在枯坐凝神的四禪八定境界中,這不過是聲聞緣覺小乘甚至外道共有的下劣工夫,根本不是如來究竟的大乘解脫至道!想當年達摩祖師在少林寺考驗門人印證所得時說:‘你得了我的皮毛,你得了我的肌肉,你得了我的骨骼,你得了我的精髓。’戒律不過是遮護佛法軀體的表皮!四禪八定不過是支撐定力的肉身骨架!而那超越語言、直徹心源的微妙深密實相智慧,才真正是如來正法獨一無二的至高真髓!”

4.【第二篇·如來微密心印與三藏靈府】論雲:“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獨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世尊雲: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此微密深奧之旨,豈文字名相之所能該?三藏十二部聖教,千經萬論,皆以此實相心印為之神髓靈府。得其靈府,則三藏之理全該;迷其靈府,則萬卷之文皆成糟粕!”——【白話今譯】:大師進一步闡明禪宗乃三藏之魂:“世尊當年在靈鷲山海會之上,當著百萬天人大眾的面拈起波羅花,文殊、普賢等諸大菩薩與無數聲聞聖僧全都惘然不知所措,唯獨大迦葉尊者契會心源、破顏微笑。世尊當即宣佈:‘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今正式付囑於大迦葉!’這一道微妙玄深的第一義心印,哪裡是世間語言文字和名相教相所能夠完全包攬拘限的?!浩瀚如海的三藏十二部聖教、千部經論八萬法門,全都是以這個不可思議的實相心印作為統攝一切的根本靈府與精神中樞!學人如果能夠親證這顆心性靈府,則整部大藏經的真理當下圓滿具足於一身;如果迷失了這顆心印靈府,哪怕把千萬卷經論倒背如流,到頭來也只不過是在數他人珍寶、玩弄文字糟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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摐然
摐然[ chuāng rán ]

聲音宏亮或頓悟朗然發響之貌。論中形容真機發顯、豁然破除群疑之警拔氣象

呶呶
呶呶[ náo náo ]

紛亂喧噪不休貌。“如此呶呶,雖累世無以驗正”,指義學僧侶對祖脈紛亂無據之爭吵

訩訩
訩訩[ xiōng xiōng ]

訩同“洶”,喧譁爭辯不決之貌。形容末世學者執著斷章殘簡而妄起是非紛爭

[ bìn ]

排斥、棄絕或黜退。論中指義學者出於宗派門戶偏見而橫加排擠達摩傳法實相

罽賓
罽賓[ jì bīn ]

古代西域大國(今克什米爾一帶),西天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於此弘法併為法國殉難

曇曜
曇曜[ tán yào ]

北魏高僧、雲岡石窟開鑿者。太武滅佛後與吉迦夜共譯《付法藏傳》,因時代劫難文多殘缺

筌蹄
筌蹄[ quán tí ]

莊子名喻,筌用於捕魚,蹄用於捕兔。比喻語言文字不過是得悟心性實相之工具與途徑

觖望
觖望[ jué wàng ]

觖讀 jué,心懷不滿、怨望或失望。指義學學者因不能通達禪宗向上幽微而心生怨懟

🧘 提本正跡觀
1

借教明心:研习经教善法时,知言说皆如标月之指与渡河筌蹄,不滞留于文字解会;

2

提撕根本:在起心动念与二六时中,直接回光返照能知能觉的自性灵府,提撕第一义谛心印;

3

本迹圆通:在行住坐卧与日常应物中,既圆成世间纲常礼仪(迹),又了达当体即空寂实相(本),理事两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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