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磵和尚語錄
作者: 宋末元初·月磵 述 · 門人妙寅 等編 | 分類: 宗師語錄 | 字數: 約 3.5 萬字
🔗 經典連線：西巖了慧禪師語錄（本師天童西巖法脈） · 斷橋妙倫禪師語錄（楊岐同門破庵支系） · 石屋清珙禪師語錄（元代並世楊岐高風） · 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臨濟正宗家風源流）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宋末元初臨濟宗楊岐派宗師月磵禪師（1228－約1300），南宋紹定元年生人，早年行腳遍參江南諸方大德，受法於天童景德禪寺西巖了慧禪師，為楊岐第十一世嫡傳。禪師歷經宋元鼎革之慘烈鉅變，一生風骨峭拔冷峻、孤峰絕頂。曾先後住持信州鵝湖仁壽禪寺、饒州天寧禪寺與兩住薦福禪寺，前後凡五會升座開堂。 月磵之宗風，盡得西巖了慧“斬斷葛藤、自出一格”之真傳，而其殺活手段更為峻烈。其自贊雲：“跳出黃龍三重關，撞破天童生鐵網。量太虛空為十尺，秤須彌山作八兩。”他常以“天童先師生鐵網”自警警人，宗門接引不循常徑，專在絕壁懸崖處翻身，以直擊當下一念斬斷學人偷心。面臨天下學者隨文生解之積弊，他厲聲喝斥：“青天白日，切忌說夢！”在殿前大開選佛之場，直示“盡大地人心空及第”，要求行者於不思量、無湊泊處體認父母未生前面目。 《月磵和尚語錄》二卷，由其門人妙寅等編集，收錄其五會法語、小參提唱、公案拈古與極富神采的自贊詩頌。研讀此錄，既能感受到南宋末期臨濟楊岐派橫掃千軍的剛烈宗風，亦能體會亂世高僧孤懷自守、不隨流俗的浩然風骨，是參修宗門大機大用與直指心源的絕佳典範。
📌 關鍵詞
月磵和尚 · 天童西巖 · 生鐵網 · 心空及第 · 鵝湖仁壽 · 饒州薦福 · 父母未生前
🎯 主旨
繼承天童西巖了慧之峻烈宗風，以“撞破天童生鐵網、踏翻大地虛空界”之霹靂機鋒，截斷一切名相知解與學問階梯，直教參禪學人於不思量處頓歇情識、心空及第。
📖 重點內容
- 五會開堂與法脈承襲：自薦福首座寮受請住持信州鵝湖仁壽寺，後遷天寧、薦福，拈香奉酬天童西巖大和尚法乳深恩；自贊示“楊岐十一世孫”，展現宋末元初臨濟法脈之磅礴氣象。
- 生鐵網與絕壁懸崖：借天童先師之“生鐵絲網”比喻祖師勘驗手段與生死大關，學者必須奮勇衝撞、直透骨髓，方能於千重鐵網之外獨步長空。
- 選佛場與心空及第：因應世俗科舉大比之期，於拂子頭點畫太虛，宣告大開宗門選佛之場，開示“即心即佛，狐狸戀窟；非心非佛，當機放出”，唯有大死一番、狂心歇盡之人，方能一舉奪魁、心空及第。
- 迷悟相待之辨破：指出“迷不自迷，對悟立迷；悟不自悟，因迷說悟。悟乃迷之體，迷乃悟之用”，當頭棒喝打破學者對“悟”境界的執求與貪戀，直教當下歸於本無迷悟之大清淨。
- 超絕物外之自贊與詩頌：卷下收錄大量題跋、自贊與禪畫贊偈，如贊觀音“楊柳枝頭春雨瞑”、贊布袋“月在雲中笑你”、自贊“參無所參，悟無所悟”，將狂放灑脫、孤拔脫俗之禪者本色揮灑得淋漓盡致。
⚠️ 閱讀難點
- 峭拔機鋒與呵佛罵祖的表法：語錄中多有“天下衲僧皆乞命”、“平生視佛祖若大寇仇”、“老瞿曇鏡上又添埃”等激烈言句。學者切莫誤以為禪師輕狂傲慢，此乃臨濟宗“殺活同時、奪境奪人”之至深藥石，旨在直下剷除學人執相迷信之微細心魔。
- “生鐵網”的參究玄機：文中反覆提及“生鐵網”，初學者易理解為障礙束縛。實則“生鐵網”既是宗師勘驗後學的金剛鎖鑰，亦喻行者心中根深蒂固的無明知見；只有撞破此網，方識得父母未生前那著本來面目。
- 動靜兩朝的處世孤懷：月磵經歷南宋滅亡、元朝初立之天翻地覆，語錄自贊中“澹然相對各成翁，誰管兩朝經亂治”，體現了出塵衲僧對世態無常之深刻勘破，當從心性空寂超越之高度去體悟。
🗣️ 名句白話解讀
- 名句一：“天無門，地無戶，山僧有個通霄路。諸人會麼？一步兩步，三四五步。”
- 白話解：蒼天本來沒有門戶隔絕，大地本來沒有戶牖滯礙，山僧這裡有一條直通青霄大虛空的解脫大路。諸位學者能領會麼？就在當下抬腳落腳之間，一步、兩步、三四五步，步步踩在自家實地上！
- 名句二：“即心即佛，狐狸戀窟；非心非佛，當機放出。遼天鶻馬大師，等閒向虛空裡拋個題目，經今五七百年，更無一人描寫得著。”
- 白話解：若死守著‘即心即佛’，就像狐狸死戀著陳年窟穴走不出來；若提起‘非心非佛’，便如脫籠駿鳥破空翱翔。當年馬祖大師就像一隻搏擊長空的蒼鷹，隨手往大虛空裡拋下這道題目，歷經五七百年，世間多少文墨學者卻始終描畫不出其本地風光！
- 名句三：“跳出黃龍三重關，撞破天童生鐵網。量太虛空為十尺，秤須彌山作八兩。”
- 白話解：飛身跳出了黃龍祖師設立的三重險關，奮力衝撞打破了天童西巖先師拋下的生鐵重網！心量廓然宏大，將無邊太虛空丈量為十尺之地，將高插雲霄的須彌神山輕巧稱作八兩之微。
- 名句四：“迷不自迷，對悟立迷。悟不自悟，因迷說悟。悟乃迷之體，迷乃悟之用。青天白日，切忌說夢！”
- 白話解：迷執本非實有，只因執著於求悟才反襯出迷妄；覺悟亦非外在之實體，只因凡夫沉迷才方便假說為悟。悟是迷之本體，迷是悟之妙用。諸位噹噹下念本自清淨，大白天青天白日之下，切莫再去夢囈分別！
📜 典籍原文
月磵和尚語錄捲上
月磵和尚住信州鵝湖仁壽禪寺語錄
嗣法住饒州 (崇福禪寺 妙寅 薦福禪寺 [○@（□*2）底本缺字]) 編
師於 宋景定五年歲次甲子三月初三日，自饒州薦福首座寮受請。
佛殿盡乾坤大地，總不出山僧者一坐具地，釋迦老子向甚處容身？唵，蘇嚕㗭哩。
諸山疏：東鄰西舍，隔壁深冤，真語實語，呪詛語度。疏雲：分明為我重宣。
拈法嗣香：隨師三年，咳嗽相似。山僧隨這老漢六年相識，還同不相識？雖然，也要天下人共知。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奉為揚岐第十世前住慶元府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西巖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舉：法燈和尚公案，師拈雲：山僧本欲深藏巖竇，隱遯過時，為緣天童先師有個鐵絲網子，揚在壁角落頭，無人著眼覷著，未免拈向鵝湖深處一網看下。良久，雲：小出大過。
小參。說玄說妙，鴆毒不堪，待客全[○@（□*7）底本缺字]，㘽須。山僧不循古人途轍，不落今時窠臼，要道一句，起佛祖膏肓，開人天眼目。良久，雲：劍去久矣。
舉：溈山示眾雲：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溈雲：我也知你答者話不得。卻問香嚴雲：你作麼生？嚴雲：某甲偏答得者話。溈再如前問，嚴亦近前叉手而立，溈雲：賴遇寂子不會。師拈雲：溈山大似村媼弄兒孫，仰山既成安排，香嚴又成計較。諸人會麼？誰家別館池塘裡，一對鴛鴦畫不成？
臘八，上堂。一切眾生本曾不迷，悟之一字甚處得來？堪笑老瞿曇，鏡上又添埃。
西巖和尚忌日祝香。生鐵網，布絲網，弄盡乞兒潑伎倆，天下衲僧皆乞命，至今殺氣填穹壤。我幸當時不入頭，今日思量也好罵伊一上。休！休！他是蓬萊山裡人，只消饒蓬萊香供養。
上堂。眼觀鼻，舌拄顎，縱憶事來，利刀在握，古井不潤，百川潮落。遠之則近在眉稜鼻尖，近之則遠在天涯海角，盡情俱放下。驀於不思量、無湊泊處，識得父母未生前一著，山僧只得隨緣為他證據，道個什麼錯？
上堂：迷不自迷，對悟立迷。悟不自悟，因迷說悟。悟乃迷之體，迷乃悟之用。喝一喝：青天白日，切忌說夢。
結夏，小參。向上機，末後句，當機何不道？開口成脫空，觸目未嘗無，抬頭已蹉過。伶俐漢不露爪牙，群狐屏跡，猶猛虎踞深穴；不動波瀾，直取龍吞，猶金翅擘滄海。如斯禁足、如斯修證，山僧只向他道：漫天鐵網百千重，未曾觸著絲頭在。
饒州天寧禪寺語錄
[○@（□*2）底本缺字] 編
山門。天無門，地無戶，山僧有個通霄路。諸人會麼？行雲：一步兩步，三四五步。
佛殿八十種好，三十二相，醜惡容止。餵狗不噇插香，正好燒香供養。
憲帖者，是提刑、判府、侍郎筆頭，有口所說法要。大眾，且道必竟所說何法度？帖雲：劄。
提綱。即心即佛，狐狸戀窟；非心非佛，當機放出。遼天鶻馬大師，等閒向虛空裡拋個題目，經今五七百年，更無一人描寫得著。今幸國家大比之秋，山僧隨例向拂子頭上開大選佛場，以拂子點空雲：以此揭示題目，普請盡大地人心空及第。眾中莫有一操直取狀元底麼？顧視左右出，笑從五鳳摟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
舉：僧問雲峰和尚：佛不化本國，因甚歸鄉住院？峰雲：放過一著。師拈雲：雲峰老漢有口可吞諸佛，及被者僧一問，直得無轉身處。今日有問山僧因甚歸鄉住院，只向他道：盡大地是個自己。汝作麼生分別？稍涉遲疑，主杖痛與一頓。何故？要教知道鄉情有在。
上堂。振侍者至，記得鵝峰相聚日，嗔拳熱喝當慈悲，而今含恨重相見，只得開顏陪笑歡。喜接伊何為如此？為怕麤心捋虎鬚。
上堂：古佛心，無背面。泥團土塊，甎頭瓦片。是汝諸人每日於土木場中，何止行一徧兩徧三四五徧？因甚足踏不著，眼覷不見？令人長憶。謝玄暉解道：澂江淨如練。
上堂，舉：僧問玄沙：盡大地是一顆明珠，學人因甚不會？沙雲：用會作麼？師拈雲：者僧將一顆豌豆換得玄沙四顆明珠。有問月磵，拈棒便打。何故？明珠自有明珠價，未肯和沙賣與人。
冬至，小參。六陰剝盡，鄱陽湖盡底乾枯；一陽復生，蠙州門暗通一線。長一線，一線長，個事分明不覆藏。有般漢聞與麼告報，便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召眾，雲：如斯領會，笑倒街頭石敢當。
除夜，小參。有物先天地，喚作一物即不中；無形本寂寥，填溝塞壑能為永珍主。卓丈一下，不逐四時凋；拈丈，依舊黑𥻘𭘁地。大眾！雲門打佛與狗子吃，只是這個；德山打天下衲僧，只是這個；扶過斷橋水，伴歸無月村，亦只是這個。忽有個漢出來道：將謂拄杖子有多少長處？元來技止此耳。只向他道：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上堂：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只如靈雲見桃花，畢竟是見非見？玉兔挨開碧海門，金烏啄破琉璃殿。
上堂，舉：僧問古德：如何是三寶？德雲：麻、麥、豆。師拈雲：請方商量。鹹謂古德被者僧一問，直得指鹿為馬，殊不知古德舌頭無骨，開口觸著祖翁諱。忽有問報恩：如何是三寶？以拄杖卓三下。
上堂。布袋頭，今日結，上三星，下半月，觀著重添眼中屑。沒理會，易分別，若要通身冷汗流，嚼碎通紅塊生鐵。
上堂：諸佛的旨，諸祖玄機，分明覿面為提持。是汝諸人因甚覷著眼如眉？易填巨壑，難滿漏巵。
舉：僧問開先暹和尚雲：年窮歲盡時如何？暹雲：依舊孟春猶寒。師拈雲：開先將夜光之珠、連城之璧，只作尋常瓦䂿拋卻了也。今夜有問報恩：年窮歲盡時如何？只向他道：依舊孟春猶寒。
元宵，上堂。靈山一燈，飲光不能撲滅，遂致一燈、兩燈、三四五燈、百千萬億燈，燈燈愈熾，引得天下老和尚盡向燈影裡作活計。山僧今日要以此燈與釋迦老子相見。以拂子作把燈勢，雲：看者老漢面皮厚多少？
上堂，舉：南泉示眾，舉：趙州即心即佛雲：王老師不恁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拈雲：千巖萬壑天台路，處處春風啼杜䳌。
解夏，小參。佛祖格外機，衲僧向上著，著眼覷不是，舉步踏不著，擬之即差，不擬尤錯，是汝諸人九十日如鷹在韝、如魚在箔，有甚快樂？山僧今日出手為諸人解，拈去縛去也。卓拄杖一下。
上堂，舉：老宿住庵，門上但書門字，窻上但書窻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雲：門上不要書門字，窻上不要書窻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以？此義炳然。師拈雲：大眾！諸大老雖則各出己見，殊不知字經三字，烏焉成馬？
鵝湖、天寧語，因乙亥歸附，失之不全。棲賢、妙果語，胥失不錄。
饒州薦福禪寺語錄
侍者 法嚴 德圓 覺靜 編
山門。從上諸老各立門庭，盡天下衲僧無入頭處，新薦福聻？顧視左右，雲：左婁至右青業。
據室橫十尺，豎十尺，潦倒毱多尊者，三千里外斫額。
提綱。天下無二道，聖人無二心。乾坤大地，同一日月，同一雨露，同一人民。書同文，車同軌，同之又同，無有不同者。雖然，同中有異，異中有同，諸人要會同處麼？萬年松在祝融峰。
舉：僧問投子和尚：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諸老僧開堂。師拈雲：今日有問薦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只向他道：干戈中立太平基。
上堂：山僧自南北兵興以來，佛法二字揚向鄱陽湖裡，何暇著眼覷著？今幸干戈偃息，人天普集，未免東撈西摝，重為宣揚。卓拄杖三下，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牆。
上堂，舉：洞山行腳時，讀忠國師語公案，師拈雲：國師氈拍板，溈山沒絃琴，雲巖無孔笛，遂合成新豐一曲，直是千古罕聞。諸人只今要聞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裡聞聲兮始知。
解制，上堂：結虛空，捏定如生鉄；解聖凡，普請出陰界。大眾，西天此土，南嶽天台，總不出師僧，陳年破草鞋。
臘八，上堂。圓陀陀，明歷歷，堪笑老瞿曇，六年猶不識。驀忽服皮綻，喜歡三七日，直得東湖盡力讚歎，也讚歎不及。大眾！畢竟讚歎個什麼？乞兒拾得錫。
上堂，舉法眼因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法眼答雲：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頌雲：塞雲點點陣雲高，黑麵將軍衣白袍；奪得賊鏘並賊馬，凱歌歸去酔春醪。
端午，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雲：無。師召眾雲：會麼？趙州大似五月五日以艾虎懸門。
上堂[○@（□）底本缺字]。慈明堂中安一盆水，盆上橫一柄劍，劍上安一䩫草鞋，凡有僧來便指，擬議便打。師頌雲：無端盡把潑傢俬，攤向人前誰點痴？對面不能掀倒去，滿天風雨謾悽其。
上堂：剔起眉毛，仔細好生觀。白底李花，紅底桃花，青底山便恁麼會。剛被眼瞞，瞥轉一機，十分春在玉闌幹。
上堂。若人生百歲。不善諸佛機。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知與麼說話。大似逼龜成卦兆。薦福門下。只要諸人吃粥吃飯。兀兀度時。雖然月不破五。
冬至，上堂。歲在子，月在子，一陽生在子。惟有衲僧家，佛不知有釋迦老子、祖不知有達磨老子，又誰管你天翻地覆、陰消陽長一著子？雖然，也不得瞞盰儱侗。拈丈，雲：直須知有山僧拄杖子。卓丈一下。
上堂，演祖和尚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恁麼會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恁麼會方始是。頌雲：驟雨漲溪高數尺，失卻搗衣平正石。明朝水落石依然，老夫一夜空相憶。
上堂：柳綠花紅，鶯啼燕語，是汝諸人當機會麼？總是摟出古佛心肝，達磨骨髓。
上堂，舉：佛陀波利尊者遊五臺至忻州，忽見老人，問雲：向甚處去？尊者雲：五臺禮文殊去。老人云：大德見文殊還識否？尊者無對。師拈雲：當時尊者只消彈指一聲，雲：休捏怪。管取老人隱身無路。
木翁赴藏山，上堂。威音未生已前，有此清涼大木，根蟠無陰陽，地上影藏呌不響。山谷枝枝葉葉，婆婆娑娑，蔭覆天下人。是汝諸人還見麼？以拂子指雲：彷彿當年黃蘗會中吃蒿枝底尊宿。
舉：六祖因僧問：黃梅意旨什麼人得？祖雲：會佛法人得。僧雲：和尚還得否？祖雲：不得。僧雲：為什麼不得？祖雲：我不會佛法。師拈雲：六祖和尚大似飯飽弄匙箸。
都寺齋，上堂。盡百千萬億恆河沙國土為一香積世界，盡恆河沙無量情與無情悉為應供。賓頭盧沾此法味，各各八萬四千毛孔生香七日，鹹證法喜禪悅無上妙味三昧。雖然同器而食，飯色有異，又作麼生？春色無高下，花枝自短長。
廣行師號至，上堂。定乾坤句雷厲風飛，提佛祖令厓崩石裂，法主大寶自然而至。只今此寶放大光明，照徹百億四天下、百億四大海、百億須彌盧，諸佛乘此寶光化度一切，諸祖乘此寶光續佛慧命，四聖六凡乘此寶光成無上道，大地師僧乘此寶光證無生法忍。且道山僧乘此寶光畢竟如何？萬派龍川為法海，萬重喬嶽壽吾君。
上堂[○@（□）底本缺字]：東林諸老往建康參總攝，並謝後堂藏主。山僧四月五六月天暑，經過六州十縣，一一勘過，普天皆熱，無有不熱者。逗到清涼山裡，一萬菩薩與廬山十八高人浩浩地商量道：小釋迦夢中說法，直得天左旋地右轉。大眾，山僧當時聞得，不覺咬斷牙關。
上堂：九十日內，山河大地一布袋。九十日外，是聖是凡無窐礙。朝南嶽，暮天台。飯錢即且置，還我草鞋錢來。
謝監收上堂。東山謝監收上堂雲：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若欲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師拈雲：大眾！東山老祖只道得八成，如何是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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