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祖道一禅师语录
作者: 马祖道一 | 分类: 江左洪州 | 出处: 卍新纂大日本续藏经 第69册 No.1321
🔗 经典连线:百丈怀海禅师语录(嗣法百丈) · 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洪州下临济) · 赵州真际禅师语录(再传赵州)
💡 现代白话导读与核心旨趣
马祖道一(709-788),唐代禅宗巨匠,南岳怀让弟子,开创洪州宗,座下法嗣一百三十九人,临济、沩仰二宗皆出其门。本录记载马祖一生开示与机缘语录,核心教法为"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平常心是道"三句——先立信心,次破执着,末归平常。其接人手段活泼峻烈:扬眉瞬目、棒喝唤名,无不是指示学人当下认取自性。磨砖作镜、即心即佛、梅子熟也、一口吸尽西江水等著名公案皆出此录。
🗝️ 关键词与主旨
关键词:即心即佛 · 非心非佛 · 平常心是道 · 磨砖作镜 · 作用是性 · 不假修治
主旨:马祖之教,先以"即心即佛"立人信心——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佛;复以"非心非佛"破其执着——为止小儿啼,黄叶止儿啼,啼止即须抛却;末后"平常心是道"圆摄始终——道不用修,但莫染污,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一切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洪州宗"作用是性"之教,将佛性从蒲团上解放到穿衣吃饭的日用之中,开后世禅宗机锋棒喝之先河。
📌 重点内容
- 磨砖作镜:南岳怀让于马祖庵前磨砖,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破执坐相,开活泼禅风。
- 即心即佛: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佛。达摩从南天竺来,传上乘一心之法,引《楞伽经》印众生心地。
- 道不属修: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中不滞,唤作修道人。
- 平常心是道: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
- 非心非佛:即心即佛为止小儿啼,啼止时即非心非佛——对病施药,不可执一语为定法。
- 海印三昧: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摄一切法。
- 大梅法常:闻"即心即佛"便住山,后闻"非心非佛"仍不动摇——"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马祖云:"梅子熟也。"
- 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 阅读难点
马祖语录机锋迅疾,同一问题或答"即心即佛",或答"非心非佛",或便打便喝——须会得"对病施药"的宗师手眼,不可执一语为定法。"作用是性"之语(扬眉瞬目皆是佛性),未悟者易错认意识分别为佛性,须有明眼人勘验。又"死灰"之喻: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此喻深妙,须细参。
🗣️ 名句白话解读
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佛。
白话:你们每个人,都要相信自己这颗心就是佛——这颗心,就是佛心。
道不用修,但莫污染。
白话:道不需要刻意去修造,只要不去染污它——不加贪嗔造作,道自现成。
平常心是道。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
白话:平常心就是道。没有造作,没有是非,没有取舍,没有断常,没有凡圣的分别。
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
白话:磨砖头既然磨不成镜子,枯坐着又怎么能坐成佛呢?——禅在心地,不在坐姿。
梅子熟也。
白话:梅子熟了。——大梅法常闻即心即佛便悟,闻非心非佛仍不动摇,马祖以此印可其悟境已熟。
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白话:等你一口把西江的水全喝干了,我就告诉你。——庞居士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此问本不可答,马祖以不可能之事回应,截断其意识分别。
藏头白,海头黑。
白话:智藏头白,慧海头黑。——僧问西来意,马祖推给智藏,智藏推给慧海,慧海说不会。马祖以此句作结——白与黑只是日常事相,道不在言语推诿中。
📜 典籍原文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语录
江西道一禅师,汉州什方县人也,姓马氏,本邑罗汉寺出家。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幼岁依资州唐和尚落发,受具于渝州圆律师。唐开元中,习定于衡岳传法院,遇让和尚,知是法器。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磨。师曰:"磨砖作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耶?"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又曰:"汝为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师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让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见?"让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师曰:"有成坏否?"让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奥。初,六祖谓让和尚云:"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蹋杀天下人。"盖谓师也。让弟子六人,惟师密受心印。始自建阳佛迹岭,迁至临川,次至南康龚公山。大历中,隶名于钟陵开元寺。时连帅路嗣恭聆风景慕,亲受宗旨,由是四方学者,云集座下。
祖示众云:"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佛。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著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
僧问:"如何是修道?"曰:"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又问:"作何见解,即得达道?"祖曰:"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中不滞,唤作修道人。取善舍恶,观空入定,即属造作。更若向外驰求,转疏转远。但尽三界心量,一念妄心,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无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无上珍宝。无量劫来,凡夫妄想,谄曲邪伪,我慢贡高,合为一体。故经云:'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时唯法起,灭时唯法灭。'此法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摄一切法。如百千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声闻悟迷,凡夫迷悟。声闻不知圣心本无地位、因果阶级,心量妄想,修因证果,住于空定,八万劫二万劫,虽即已悟,悟已却迷。诸菩萨观如地狱苦,沉空滞寂,不见佛性。若是上根众生,忽尔遇善知识指示,言下领会,更不历于阶级地位,顿悟本性。故经云:'凡夫有反复心,而声闻无也。'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一切众生从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长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吃饭,言谈祗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纵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尽,犹如钩锁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趋向,皆是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门?云何言无尽灯?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名等义等,一切诸法皆等,纯一无杂。若于教门中,得随时自在。建立法界,尽是法界;若立真如,尽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尽是理;若立事,一切法尽是事。举一千从,理事无别,尽是妙用,更无别理,皆由心之回转。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无若干;诸源水有若干,水性无若干;森罗万象有若干,虚空无若干;说道理有若干,无碍慧无若干。种种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扫荡亦得,尽是妙用,尽是自家。非离真而有立处,立处即真,尽是自家体。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诸法即是解脱,解脱者即是真如。诸法不出于真如,行住坐卧,悉是不思议用,不待时节。经云:'在在处处,则为有佛。'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机性,能破一切众生疑网,出离有无等缚。凡圣情尽,人法俱空,转无等伦,超于数量,所作无碍,事理双通。如天起云,忽有还无,不留碍迹。犹如画水成文,不生不灭,是大寂灭。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净法身。法身无穷,体无增减。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滔滔运用,不立根栽,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有为是无为家用,无为是有为家依。不住于依,故云如空无所依。心生灭义,心真如义。心真如者,譬如明镜照像,镜喻于心,像喻诸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缘即是生灭义。不取诸法,即是真如义。声闻闻见佛性,菩萨眼见佛性,了达无二,名平等性。性无有异,用则不同。在迷为识,在悟为智。顺理为悟,顺事为迷。迷即迷自家本心,悟即悟自家本性。一悟永悟,不复更迷。如日出时不合于暗,智慧日出,不与烦恼暗俱。了心及境界,妄想即不生。妄想既不生,即是无生法忍。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禅。不修不坐,即是如来清净禅。如今若见此理真正,不造诸业。随分过生,一衣一钵,坐起相随。戒行增薰,积于净业。但能如是,何虑不通。久立诸人珍重。"
西堂、百丈、南泉侍祖玩月次,祖曰:"正恁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
南泉为众僧行粥次,祖问:"桶里是甚么?"泉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语话?"祖便休。
百丈问:"如何是佛旨趣?"祖云:"正是汝放身命处。"
大珠初参祖,祖问曰:"从何处来?"曰:"越州大云寺来。"祖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什么?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珠遂礼拜,问曰:"阿那个是慧海自家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觅?"珠于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六载后归,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祖见之,告众云:"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
泐潭法会禅师问祖云:"如何是西来祖师意?"祖曰:"低声近前来。"会便近前,祖打一掴云:"六耳不同谋,来日来。"会至来日,犹入法堂云:"请和尚道。"祖云:"且去!待老汉上堂时出来与汝证明。"会乃悟云:"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匝便去。
泐潭惟建禅师,一日在法堂后坐禅,祖见之,乃吹建耳两吹,建起定,见是祖,却复入定。祖归方丈,令侍者持一碗茶与建,建不顾,便自归堂。
石巩慧藏禅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群鹿从祖庵前过,祖乃迎之。藏问:"和尚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和尚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是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即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藏当时毁弃弓箭,自以刀截发,投祖出家。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曰:"作什么?"曰:"牧牛。"祖曰:"作么生牧?"曰:"一回入草去,便把鼻孔拽来。"祖曰:"子真牧牛。"
僧问祖云:"请和尚离四句、绝百非,直指某甲西来意。"祖云:"我今日无心情,汝去问取智藏。"其僧乃问藏,藏云:"汝何不问取和尚?"僧云:"和尚令某甲来问上座。"藏以手摩头云:"今日头痛,汝去问海师兄。"其僧又去问海,海云:"我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
麻谷宝彻禅师一日随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祖云:"急。"彻云:"急个什么?"祖云:"看水。"
大梅山法常禅师,初参祖,问:"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常即大悟。后居大梅山,祖闻师住山,乃令一僧到,问云:"和尚见马师得个什么,便住此山?"常云:"马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云:"马师近日佛法又别。"常云:"作么生别?"僧云:"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常云:"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祖,祖云:"梅子熟也。"
汾州无业禅师参祖,祖睹其状貌瑰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业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只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业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业才出,祖召曰:"大德!"业回首,祖云:"是什么?"业便领悟礼拜,祖云:"这钝汉礼拜作么?"
邓隐峰辞祖,祖曰:"甚处去?"云:"石头去。"祖曰:"石头路滑。"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乃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问:"是何宗旨?"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祖,祖曰:"汝更去,见他道'苍天苍天',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一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归举似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峰一日推土车次,祖展脚在路上坐,峰云:"请师收足。"祖云:"已展不收。"峰云:"已进不退。"乃推车碾过,祖脚损,归法堂,执斧子云:"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峰便出,于祖前引颈,祖乃置斧。
石臼和尚初参祖,祖问:"什么处来?"臼云:"乌臼来。"祖云:"乌臼近日有何言句?"臼云:"几人于此茫然在?"祖云:"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臼乃近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臼云:"和尚先吃,某甲后甘。"却回乌臼。
亮座主参祖,祖问曰:"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亮云:"不敢。"祖曰:"将甚么讲?"亮云:"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得经?"亮抗声云:"心既讲不得,虚空莫讲得么?"祖曰:"却是虚空讲得。"亮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云:"座主!"亮回首,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这钝根阿师礼拜作么?"亮归寺,告听众曰:"某甲所讲经论,谓无人及得。今日被马大师一问,平生工夫冰消瓦解。"径入西山,更无踪迹。
洪州水老和尚初参祖,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云:"礼拜着。"老才礼拜,祖便与一蹋,老大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毛头上便识得根源去。"便礼拜而退。后告众云:"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如今笑不休。"
庞居士问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问祖云:"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师直上觑,士乃作礼。祖归方丈,士随后入,曰:"适来弄巧成拙。"又问:"如水无筋骨,能胜万斛舟,此理如何?"祖曰:"这里无水亦无舟,说甚么筋骨?"
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问:"如何是西来意?"祖曰:"即今是甚么意?"
僧问:"如何得合道?"祖曰:"我早不合道。"问:"如何是西来意?"祖便打,曰:"我若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祖前画个圆相,就上拜了立。祖曰:"汝莫欲作佛否?"曰:"某甲不解捏目。"祖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
有僧于祖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答某甲。"祖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祖令僧驰书与径山钦和尚,书中画一圆相;径山才开见,索笔于中着一点。后有僧举似忠国师,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有讲僧来问曰:"未审禅宗传持何法?"祖却问曰:"座主传持何法?"主曰:"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祖曰:"莫是狮子儿否?"主曰:"不敢。"祖作嘘嘘声,主曰:"此是法。"祖曰:"是甚么法?"主曰:"狮子出窟法。"祖乃默然,主曰:"此亦是法。"祖曰:"是甚么法?"主曰:"狮子在窟法。"祖曰:"不出不入是甚么法?"主无对。遂辞出门。祖召曰:"座主!"主回首。祖曰:"是什么?"主亦无对。祖曰:"这钝根阿师!"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祖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
药山惟俨禅师初参石头,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常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山罔措。头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山禀命恭礼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山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什么道理,便礼拜?"山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侍奉三年。一日,祖问之曰:"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山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来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山乃辞祖。
丹霞天然禅师再参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霞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
潭州慧朗禅师初参祖,祖问:"汝来何求?"曰:"求佛知见。"祖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耳。汝自何来?"曰:"南岳来。"曰:"汝从南岳来,未识曹溪心要。汝速归彼,不宜他往。"
祖问僧:"什么处来?"云:"湖南来。"祖云:"东湖水满也未?"云:"未。"祖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