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文寶禪師語錄

作者:元·方山文寶(淨慈方山禪師) · 分類:禪師語錄 · 7k 字

經號:X1395底本:《卍新纂續藏經》 X1395唐宋宗門✓ 權威校勘認證
📜 古籍文獻編目與校勘檔案X1395· 《卍新纂續藏經》 X1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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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名稱《方山文寶禪師語錄》著述 / 編纂元·方山文寶(淨慈方山禪師) (唐宋宗門)
大藏經編目X1395文獻底本《卍新纂續藏經》 X1395
部類與字數禪師語錄 · 約 7,029 字知識圖譜關聯1 位祖師 · 2 個概念 · 1 則公案 · 7 條問答
校勘與標點說明以權威古本與CBETA佛典底本為基準,經人工分段標點與數字人文排版校勘

fāng shān wén bǎo方山文寶禪師語錄

🔗 經典連線: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臨濟宗風) · 虛堂和尚語錄(楊歧同調) · 天目中峰和尚廣錄(元禪並照) · 禪宗無門關(轉語險關)

元·淨慈方山 文寶 禪師 說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方山文寶禪師語錄》(大正藏/卍續藏第70冊 No. 1395)是元代臨濟宗楊歧派大宗師方山文寶禪師(曾住杭州淨慈寺、天台方山等名剎)的稀世孤本法語集。

本錄之重現世間極富傳奇色彩:元明之際,方山禪師語錄久已湮沒不彰,天台mèng fān cè夢帆測禪師偶於深山破院古佛像腹中發現秘藏孤本。後由晦嶽等宗門尊宿於壬申秋日茶敘間展讀,撫幾讚歎為“淑世之真燈,言言見諦,字字超宗”,遠勝卞和之璧、隋煬之珠,遂重新匯校鋟梓刊行,使方山祖風不絕於世。

核心旨趣與參修價值:

  1. 宗風峭拔,電掣雷奔:文寶禪師深得臨濟宗大機大用,接引學者峻拔孤危,不容擬議。學人問“如何是般若本?”師便施以痛棒;問“如何是般若用?”師又施以痛棒!體用不二,當下全提,撕碎一切知解分別。
  2. 著名的“fāng shān sān wèn方山三問”(方山三轉語):文寶禪師常設三大險絕機鋒勘驗天下衲僧:“chēng tiě chuán撐鐵船過海底人,為什麼向針孔裡叫屈?”(破除沉空滯寂之死水頑空);“既是臨濟大師,為甚入拔舌犁耕?”(破除執相佛見與宗派知見,金剛寶劍佛祖俱斬);“那邊不立,者邊不行,截斷中間,為什麼不住?”(兩頭坐斷、中道不居,直透向上一竅)。此三轉語成為元代叢林勘驗本色道人的照妖寶鏡。
  3. 世法即佛法,當體絕對待:禪師上堂斬釘截鐵指出:“山僧一夏與諸人說底,總是世諦之談,與那事略無干涉。若要與那事相應,直須向世諦中明取!”又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告誡行者佛法大道絕非離世覓菩提之虛妄空想,而當於日常起居、世法紛紜處照見獨露長靈的自性主人公。

📌 關鍵詞

方山文寶、方山三問、撐鐵船過海底、臨濟宗楊歧派、淨慈寺、世諦明心、百骸潰散一物長靈、般若體用


🎯 主旨

元代臨濟宗方山文寶禪師宗門法語與機鋒對答孤本。全書以峻烈潑辣之大機大用直截根源,以“方山三問”勘驗天下學者情識死關,提倡“於世諦中徹明自心、萬緣放下獨照長靈”,是元代臨濟禪宗風絕倫的罕見法寶。


📖 重點內容

  • 方山和尚語錄序:追述夢帆測禪師於天台破院古佛腹中偶得秘藏孤本之奇遇,高度盛讚方山語錄言言見諦、字字超宗之法寶價值。
  • 方山三轉語勘驗:文寶禪師示眾懸出“撐鐵船過海向針孔叫屈”、“臨濟入拔舌犁耕”、“兩頭不立中間不住”三道奇險大關,聲稱凡有下語透脫者,將破院子兩手分付。
  • 般若體用直截提撕:學人擬議思維般若之本體與妙用,禪師以連珠疾棒直截截斷分別情識,顯露當體全真。
  • 上堂法語增補:收錄文寶禪師在淨慈寺等處上堂開示,以“三世諸佛在腳跟下”、“世諦中明取真如”、“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等辛辣機鋒,痛快淋漓地打破學人的知解窠臼。

⚠️ 閱讀難點

  1. 破院與針孔之絕待喻意:“撐鐵船過海底”喻證功夫極深、沉潛死水之學人;而“向針孔裡叫屈”喻其被極其微細的法執所縛無法轉身。若無宗師棒喝,行者往往誤以為已登化境,實則淪為死水盲禪。
  2. 世諦與真諦之圓融機用:禪師常說“山僧一夏所說皆是世諦,若欲相應直須向世諦中明取”,學人切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當知世諦與勝義諦當體不二,觸目皆是菩提。

🗣️ 名句白話解讀

  • 方山三轉語之一:

    “撐鐵船過海底人,為什麼向針孔裡叫屈?” 【白話】:那已經能夠撐著萬斤重鐵巨船橫渡萬丈海底的大力漢,為什麼偏偏鑽進那極其微細的縫隙針孔裡面大聲喊冤叫屈呢?直指修行人功夫雖然做得極深、坐斷虛空,卻偏偏被最後那一絲微細無明法執死死卡住而不得大機大用!

  • 方山三轉語之二:

    “既是臨濟大師,為甚入拔舌犁耕?” 【白話】:既然是天下仰止、氣吞宇宙的臨濟大宗師,為什麼死後還要墮入拔舌耕犁的地獄重罰之中?此乃宗門殺佛殺祖之大機鋒——即便尊為臨濟初祖,只要有一絲言語留痕、落人知解窠臼,在究竟法界之中亦如拔舌地獄之罪,警策學人絕斷對一切祖師名相的死死崇拜!

  • 方山三轉語之三:

    “那邊不立,者邊不行,截斷中間,為什麼不住?” 【白話】:生死的那一邊絕不建立,涅槃的這一邊也絕不涉足,乃至中間的分界線也徹底一刀截斷;既然兩頭三際全部斬斷,為什麼你卻依然不能安住自性?直逼學人把最後的‘無所住’之執念一併徹底粉碎!

  • 百骸長靈法語:

    “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者個是拄杖子,那個是長靈一物?擲下拄杖:何似南山biē bí shé鱉鼻蛇?” 【白話】:四大肉身的骨骸終有一天會徹底朽爛潰散,但自性本具的那個靈明覺知卻亙古長存、永不熄滅!老僧手裡拿的這個是竹木拄杖子,那麼究竟哪一個才是你們亙古長靈的那個東西呢?禪師猛然將拄杖擲在地上:“這與南山那條吞盡凡聖的劇毒鱉鼻蛇有什麼兩樣!”逼拶學人於當下翻身自省。


📜 典籍原文

方山和尚語錄序

增補

方山和尚語錄序

夫逸世之秘藏於珍者,無如煬帝之珠、卞和之璧,而極至之矣。適壬申秋,餘過檇李,訪晦嶽兄於長塘李莊齋中,茶敘間,即示方山祖錄。餘展讀,撫幾而嘆曰:真世間之珍者耶!若將珠玉比擬,不過在世之一流常物耳。我方山祖錄,寔淑世之真燈,照耀昏衢,況言言見諦,字字超宗,又從我天台夢帆測兄獲之,亦甚奇焉。爰測兄初遊臺鴈時,偶於破院古佛像座下廢藏書中,見其杇蠧之餘,字義璨然奪目,近閱之,語句絕群,再閱之,乃寶祖錄也。即命筆謄之,恨其帙貝腐爛,不堪任手,首尾脫落,僅得十之一二,深為可惜,置諸篋中,迄今十餘載矣。測兄與晦兄,皆里人也。康熈辛未春,訪晦兄於龍淵,盤桓月餘,訊其祖源歷代機語,乃出寶祖錄示之,曰:此君家物也。晦兄驚喜,秉爐拜誦,何止煬珠、卞璧之出現於世也哉!煬珠、卞璧,蓋世間希有之珍也,而我祖法語,寔出世間無上之大寶也。晦兄告餘曰:今我妙雲法叔,欲捐衣缽之資,謀付諸梓,以廣流傳,乞一言以表我祖語錄所得奇緣,俾後之讀是錄者,抑知夢帆兄於遊山玩水之際,遇古人言句,不肯輕易放過,而又持歸於餘,令彼分門列戶之徒,特勢凌孤之輩,以曉前人用心之處之不自欺也。餘曰:然,誠哉!是言也。吾雖不敏,誼不容辭,抵暮掉歸,梵受客窓,篝燈勉就,未易言敘也。容質之瑞巖古佛、方山祖、慧寂光分,鑑餘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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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室。升夫子之堂者聞其道,升老君之堂者觀其好,入山僧之室者覔甚椀。以柱杖連卓三下。

上堂:諸聖情存,見網難透。不立階級,入步無門。般若之智常明,真如之體獨露。諸方學者心地不明,皆因邪師雜糅,如蠶作繭,似虵戀窟,自謂到家不肯見人。間有聰明以意識卜度,儱侗真如,瞞頇佛性,誠可憫哉!

結制,上堂。煽烈𦦨於大千界內,直下片雲飛舞;舉鉗錘於妙密場中,就裡點鐵成金。赤沙灘上、杖林山中,個個飡砒霜、飲鴆毒,冰稜上走、劍刃上行,所謂鑊湯無冷處。汝等抱定枯桐,守住死灰,何日豆𪹼?西庵今日為汝爐內添炭,好著精彩。

上堂,震聲一喝,曰:此第一義諦,一彈指頃,頓空塵劫,不涉津梁,直入寶所,為甚落在古田和尚椎下?眾中有辨得出者麼?(問答不錄。)乃舉:臨濟示眾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師曰:奪也,山青水淥,李白桃紅。不奪也,山青水淥,李白桃紅。且道奪也如何?不奪也如何?良久,喝一喝,雲:等閒㧞卻定心劍,依舊眉毛眼上橫。

冬至,上堂。二儀之大,可以章程測也;三光之動,可以圭表度也;雷霆之聲,可以鐘鼓傳也;風雨之變,可以音律葉也。夫有象可觀,不能匿其量;有光可見,不能隱其跡;有聲可聞,不能藏其響;有色可察,不能滅其性。故天地陰陽之理難明,猶可以術數揆;而人物性情之妙,不可以意識測。所以千聖疊興,萬賢繼起,橫說豎說,顛說倒說,金剛圈、栗棘蓬種種說,只要諸人直下承當。西庵今日將五臟六腑一齊吐出,亦要諸人識得是西庵長老肚裡底東西。

上堂:參禪不貴明心,誦經豈圖達理。卞和抱璞而泣,愁雕鑿之無功。墨子握絲而悲,嘆紛紜之自起。忘功絕謂,所貴出身有路。

上堂:螻蟻無言而能辨事,蒼蠅無識而能辨臭。佛是覺義,法是句義。無孔鐵錘與氈拍板,還肯成佛否?

上堂。達磨面壁,不會唐言。魯祖面壁,不會甚麼。大眾者裡薦得,發越朕兆未形底消息,提持佛祖既令底權衡。直得虗空肅啟,大地瞻依。零丁子,懶瓚翁,一跛一跌,退身於娑羅峰頭。寒山兄,拾得弟,相呼相喚,踏步於石梁橋畔。一齣山去,永不回來。何故?將謂鬍鬚赤,更有赤鬚鬍。

上堂:靈山會上,草深一丈。少室峰前,雪深三尺。膠柱鼓瑟,只許兩人。

上堂:廣額擲刀,立錐無地。龍女獻珠,瞻顧猶多。衲僧門下,獨脫無依。寸絲不掛,又作麼生?

上堂:大唐國中盡是噇酒糟漢,瑞巖者裡要個不會禪底作國師,甚處得來?

上堂:三關既透,何必竊符?別出奇兵,先勘公驗。

上堂。白雲道: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出瓊樓玉殿;端的一回汗不出,瓊樓玉殿被一莖草遮卻。白雲老子如斯告報,將謂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瑞巖則不然,端的得一回汗出,填溝塞壑;端的一回汗不出,系包頂笠。朝遊暮住,不妨自怡自悅。因甚如此?不見道: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

上堂,舉:洞山示眾雲: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後有僧舉似石霜,霜雲:出門便是草。洞山雲:大唐國裡能有幾人?國清和尚曰:一人舌上有十字關,一人腳下有五色線,撿點得出,與你一緉草鞋。師曰:二尊宿,一人頭戴三山,一人腳踏四海,相到不相知。國清老人恁麼道,是成褫語,草本猶未拈出。萬里無寸草處且置,只如石霜道:出門便是草。意在何如?撿點得出,與你白銀二兩。

上堂,舉僧問雲門:秋初夏末,前途忽有問,將何祗對?門雲:大眾退後。雲:過在甚處?云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國清和尚雲:入虎穴探虎子也不易,者僧爭奈死在平地上。大眾要識雲門麼?一腳短,一腳長。師曰:敲虗空,出骨髓;剖微塵,出經卷。衲僧本分生涯。者僧既入龍門,不諳水勢,只為分明極,返令所得遲。大眾要識雲門麼?試看國清道的。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突出難辨;名不得,狀不得,類不得,笑殺旁觀。大眾!瑞巖老漢與你諸人灑灑落落去也。擲下拂子,雲: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上堂,舉:國清和尚雲:五峰影裡,雙㵎聲中,有大寶藏,八面玲瓏。諸人在此著到許多時節,因甚眼看不出,只說不通?山僧今日直下打開去也。豎柱杖,雲:者個是秘魔一把叉。橫拄杖,雲:者個是道吾一柄劍。打三圓相,雲:者個是雪峰三個木毬。阿呵呵!且不是曹溪路上剎竿頭,風動幡、幡動風,自南、自北,自西、自東。師曰:百千三昧、無量法門,若作一句說,佛祖吞聲;不作一句說,累他千聖。總不恁麼,又是不說而說。且說又說個甚麼?莫若真實告報與大眾作個撇脫。驀拈拄杖,雲:者個是瑞巖拄杖,喚甚麼作秘魔叉、道吾劍?又喚甚麼作雪峰毬?國清老人恁麼道,畢竟風動旛、旛動風,瑞巖吃盡娘生只到得者裡。大眾珍重!

上堂,舉:溈山雲:行腳高士直須向聲色裡坐、聲色裡臥。踈山出雲:如何是不落聲色句?溈豎起拂子,山雲:此猶是落聲色句。溈便歸方丈,山不契,遂辭香嚴,嚴雲:何不且住?雲:某甲與和尚無緣。雲:有何因緣不契?山舉前話,嚴雲:某甲有個語。雲:道甚麼?雲: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山雲:元來此間有人。師兄去後有個住處,某甲卻來相伴。溈至晚問嚴:矮闍黎在麼?雲:已去了。溈雲:向你道甚麼?雲:某甲亦曾對他來。溈雲:試舉看。雲:言發非聲,色前不物。溈雲:他道甚麼?雲:他深肯之。溈失笑雲:我將謂矮子有長處,元來只在者裡。此子向後有個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吃。師雲:溈山踞虎頭,只知有後;香嚴把虎尾,只知有前。正眼看來,二尊宿總出矮闍黎縵天網子不得。汝若不信,三十年後有人證明。

全真道士請上堂。千斤石輥水上浮,四兩葫蘆沉到底。火燒狗尾豬頭焦,南辰竄入北斗裡。汝等諸人者裡具得一雙眼,不但本命元辰有個落處,四威儀中著著有出身之路。

上堂:破沙盆挨拶不開,花葯籃收拾不起。忽遇籌策不到的[□ 原缺],步上前,掇轉𢑱鼎,同致太平[□ 原缺]。大梵天王口喃喃[□ 原缺]道:汝等雖有坐具地,也要善護念諸菩薩。山僧聞得,驀頭與他一棒。天王道:俊哉!好拄杖,不是我等大難承當。雖是恁麼見解,略較些子。

上堂。碧桃愛春風,黃菊喜秋雨。驀拈拄杖雲:者個不涉春秋,活如龍,雄如虎。卓一卓雲:者裡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諸仁者作麼生商量?時有僧出便喝,師打雲:你也不怕旁觀者哂。僧擬議,師又打。

圓華嚴經上堂:如經所云:無少法為智所入,亦無少智而入於法者。是以架一智箭,破眾魔軍;揮一慧刀,斬諸疑網。斯乃妙悟之力。倘或未然,雖修智慧,不入圓常。縱[□ 原缺]行門,惟增我慢。蓋未達一際之門,是名圓覺法,亦名我慢幢。若是妙悟真宗,頓契一乘,必須福慧兩圓,行解俱到。舉一步,直蹈毗盧頂上;彈一指,徧遊百億國中。現菩薩種種身雲,成就盡佛世界無量無邊之勝事。果能如此,舉足下足,無非福城;入林出林,總是妙峰。依文殊大智海,獅子哮吼;入普賢毛孔中,象王回顧。開彌勒之樓閣,法法頭頭而不捨;示觀音之慈相,塵塵剎剎以交輝。苟非其人,且看善財最初參的德雲比丘,為甚麼在別峰相見?者裡看得透,我為你保任此事,終不虗也。

小參。參禪學道,乃出世第一大事。要了脫生死,須具擇法眼,辨邪正,識好惡,取友要端,互相策發。昔南公在泐潭會下,雲峰一見,稱為道器,惜未受本色鉗錘。一日,會遊西山,夜話雲門法道,峰曰:泐潭雖是雲門之後,其法道則異矣。南公詰其所以異,峰曰: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鐵成金;泐潭如藥汞銀,徒可玩入,煆則流去。南怒,以枕擊之。明日,雲峰謝過,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泐潭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豈能活人乎?即背去。南公挽之,曰:若如是,則誰可汝意?峰曰:石霜圓手段出諸方,子宜見之,不可後也。南公見石霜,果於言下開解。假使南公不遇雲峰,而云峰器識有差,南公履踐安有此?又如夾山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法身?曰: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曰:法眼無瑕。適道吾在旁失笑,夾山下座,叩其所以,吾曰:和尚一等出頭人,未有師在。山即茫然自失,意欲道吾說破,吾遂指參船子,果於船子處大悟。假道吾若無如是眼目,則夾山安有此?此老信力不如,法眼不正,縱遇良友,亦當面錯過。且師家垂手接人處,各各不一,如臨濟、德山,一人用棒,一人行喝,石鞏架箭,魯祖面壁,禾山打鼓,雪峰弄虵。雖行處各異,然到家則一。汝等諸人既在者裡相集辨道,了脫生死,第一要性燥,器度要鴻大,不可卑小。昔山僧偶閱壇經,見玄覺到曹溪,繞祖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來,生大我慢?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覺方具威儀,禮拜即辭。祖曰:返太速乎?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分別?山僧於此通身慶快,如獲舊物,不勝踴躍。遂舉黃梅衣缽因緣,問鞏禪師曰:既不會佛法,為甚又紹祖位?鞏曰:不但祖師大有人不會佛法,亦紹祖位。山僧當日乍入其道,鞏老入泥入水來引導山僧,可謂血心片片。山僧不識好惡,當面錯過,故又問:和尚還紹祖位否?鞏老曰:若紹祖位,即會佛法。此時雖然不會鞏老意思,幸具信力,大起疑情,必要討個明白,即求芟染。與天界日兄結伴,參見數員知識,雖無利益,實賴東敲西擊之力。在育王,有僧持佛鑑上堂,語至一見知為本色道流,心心念念想去見他。一日,忽聞朝廷旨下,詔住徑山,其心喜之。不數月,杖錫果駐徑山。時與日兄相依極久,凡佛祖公案一一會盡,惟不會四方八面來的因緣。請益至再,終不為說,教令返觀自看。不期佛鑑示疾,山僧同眾請鑑遺偈,鑑乃執筆顧山僧而書偈曰: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山僧稟命往謁斷橋老師於國清,每每入室應機,了無留礙,老師笑而不語。山僧發急不已,凡入室請益,屢蒙賜棒。一日,甚是迷悶,危坐寮中,忽睹同寮僧拿紙燭將進門,面前豁然,平生寶惜一時沒有了,頓覺身心如琉璃一般,山河大地亦如琉璃相似,內外明徹,無纖毫隔礙,始知老師垂手處,腳跟下好與二十拄杖。次早,入方丈,通其所得,老師一氣舉了數則公案勘驗,山僧一一答了;又舉萬法歸一話,又答了,老師只是不肯;復招近前,以手作砍勢,雲:侍者!你到底欠者一刀在。山僧憤然走出,大聲呌屈,老師只是不肯。齋畢,普請擇菜次,老師少刻到,見山僧手也懶動,遽問:擇得乾淨麼?對曰:乾淨極了。老師伸手向籃內拾起一莖莧根,擲在山僧面前,曰:者是甚麼?山僧於此脫然無礙。老師撾鼓升堂,謂眾曰:寶侍者徹也移單入首座寮,從此也不疑佛、不疑祖,五家宗旨、千七百則公案亦不疑也。到與麼田地,才成得個無事人,優遊天地間,真個逍遙、真個快樂,世出世間無有一物可比。汝等諸人好心學道,須到恁般田地方可休歇,若不到恁般田地,切忌中止。化城,汝等做工夫起疑情,不妨取信古人言句,所貴無別,只在提持話頭,不要看死句。如趙州見僧參,問曰:上座曾到此間否?曰:曾到。州曰:吃茶去。又僧參,州問:曾到此間否?曰:不曾到。州曰:吃茶去。院主曰:和尚曾到此間也吃茶,不曾到此間也吃茶?州喚院主,主應諾,州曰:吃茶去。此皆活句也。又有僧問西來意,州曰:庭前栢樹子。其僧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州曰:不將境示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庭前栢樹子。此亦活句也。汝等須信吾言,但恁麼用心密密看去,時時返觀、刻刻覺察,倘話頭見前,便乃和身拶入;如不見前,頻頻舉起,看是甚麼道理,我卻不會。就向不會處,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於此討個明白,不到古人田地,誓不休歇。夫人生天地,諸行無常,動轉施為是生滅法,若無禪定工夫而發解佛祖妙理,終難神契。古人聞有恁般事,把住繩頭,站定腳跟,或看個父母未生前,或看個青州布衫,或看萬法歸一,或看麻三斤話頭,如大將軍攝印登壇,操持發縱,生殺隨宜,死生在頃刻,掃蕩欃槍,坐享大平。汝等做工夫果能如此,穿過銀山鐵壁,轉個身來,回眸一看,不獨父母未生已前消息,即庭前栢樹子、青州布衫、三斤麻、乾屎橛及五宗旨趣,都是自家屋裡底。至於發一言、吐一辭,與古人不別。喜笑怒罵,無非般若至理。所以竺乾本師愍物興慈,向火宅內垂手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曲盡老婆心,末上拈花,展轉相傳,烜赫至今。足下兒孫,千波萬浪,一波闊一波,一浪高一浪,莫可測其涯涘。古人腳上也刺,手上也刺,逢咽㗋也刺,就地彈,就窠子裡彈,喝起來青天彈。者般漢將謂手眼通身,若值明眼人,可發一笑。何故聻?要將祖宗閒傢俱拈向當陽,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直得虗空緘口,須彌結舌。此猶是轉句,未為衲僧極則。若論此事,如萬仞巖頭相撲,放著手直窮到底。驀拈拄杖雲:瑞巖放著手,汝等還曾到底也未?擲拄杖雲:見處精明堪紹續,洞觀妙理要虗玄。

小參。古人有時建立,有時掃蕩,有時掃蕩中建立,有時建立中掃蕩。汝等諸人還會者消息磨?若會,出眾說道理看。不然,也須百草頭薦取祖師,紅塵裡識認天子。且個裡原有極趣,豈凡情所測?古人謂:此事眨上眉毛即錯過,擬議思量白雲萬里。故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此事如得處不真、見處不的,須欲優孟抵掌不可得也。靈機獨脫,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正令全提,直示當人,豈容安頓?若欲天旋地斡、徹古窮今,直須壁立萬仞,把住繩頭,掀翻翳跡,瞥然而起,使默照者到者裡湊泊不得,逐妄者到者裡入步無門。果能如此,一了百當,纖塵不立,飢便飡、渴便飲,日則起、夜則眠,忽於不經意處廓爾洞明,始知古人誠不我欺也。雖得如許境界,正要遇人;若不遇人,只好倚門傍戶。所以,數千裡之鯤化為九萬里之鵬,必藉南冥之息,若㘭堂之水置杯則膠,匪可同日而語乎?然衲僧氣索,鼻孔軒昂,汝等若以見聞覺知解會與道懸殊,必須親到親證,只以解心湊泊,他日太陽乃被寸雲掩卻,莫言不道。

小參。離四句、絕百非,直得藏頭白、海頭黑,置個事向上提持,智者猶迷、達人虧半,引領符冥宗、說差異,把一句函天蓋地、換鬥移星。正當恁麼時,進前一步莫若退後一步,進一步窄、退一步寬,寬則足以有容。諸人不須別求,要信自心是佛、佛是自心,自心即是佛心、佛心即是自心,自心顯現,湛然常住,無變無遷、無動無搖、無去無來、無增無減,故曰如如佛。昔迦葉所契,契此心也;世尊所傳,傳此心也;達磨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二祖斷臂安心,所指者此心、所安亦此心也,即此心之外別無法求。夫求無上大道,先明自心;自心若明,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心佛一如,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途俱不依怙,不取不捨之心念念現前,故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古人有言: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亦復如是,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隨時穿衣吃飯,水邊林下保養聖胎,春到鳥棲無影樹,時來花發不萠枝。到如是田地,拓條拄杖三曲四曲,拽個布袋七零八碎,或向三叉路口盤結草菴、熟炊松粉接待往來,或向十字街頭全身放倒、和泥合水隨類演化,或向孤峰頂上罪石誅茅、搆樹為梁,風月同住、猿猱共遊,此樂何極?拈一句、施一機,塵塵剎剎全彰本地風光,法法頭頭適絕兩邊功用,末後超然自脫,如水歸水、似空合空,既無蹤跡可尋,安有聲色不透?教忠若把第二杓惡水潑汝諸人,諸人腳跟下黑漫漫地。驀拈拂子畫一畫,雲:曏者裡撥開機道鑒地輝天,摟碎佛祖腦蓋、捩轉鼻孔,巍巍蕩蕩絕此絕彼,汝等諸人到者裡還有功用也無?良久,雲: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示眾。世尊升座,義出豐年,文殊白椎,家富兒嬌。當時人天百萬,倘有個出來道:今日之事且莫草草,文殊即有金椎在手也無下處。惜乎無人下此一轉語,若下此語,文殊至今轉身不得。雖然,不因紫陌花開早,乍見黃鸝上柳條。

示眾。天台山中,方廣寺裡,五百應真,常在石梁橋上捕風捉影。寒山拾得,倒跨猛虎,默地走出布袋口、拄杖頭,跛跛挈挈,各自散去。大眾且道:散去後又作麼生?良久,雲:歸堂吃茶。

示眾:庭前栢樹子,半黃半白;青州七斤衫,缺東缺西。開山老祖怕受人瞞,坐盤陀石上一呼一喏,到底難免。何以見得?子規啼落三更月,蝴蝶紛紛在上頭。

示眾。靈雲見桃花悟道,解心猶存。香嚴聞擊竹徹去,機智尚在。怎似東村王麻胡,不識不知,得錢便使。

示眾。牛頭未見四祖,百鳥啣花,天人送供。四祖一見,百鳥不啣花,天人不送供。且道利害在甚麼處?諸人不得作道理,試下一轉語。眾下語不契,師代雲:眼裡不著沙。

示眾:高高山頂立,不解從空降下;深深海底行,不解從地湧出。作麼生是掀翻函蓋,截斷眾流一句?師代雲:朗月堂空。又云:石梁橋。

師一日為眾掛牌入室,垂語曰:南泉斬卻貓兒時如何?眾下語不契。適有一僕在旁曰:老鼠做大。師笑曰:好一轉語,只是不合從汝口裡出。

一源參,師舉趙州勘婆子話詰之。源曰:盡大地人不奈趙州何?師曰:我則不然。曰:和尚作麼生?師曰:盡大地人不奈婆子何?源於言下有省。

無見問:如何是佛法大義?師張口吐舌示之。見罔措,師拈拄杖趂出。見即參珍公於天封,理前話未竟,珍亦打。復返西庵,途中把滑有省。及見師,師曰:汝返何速?見曰:和尚此時打某甲不得。師曰:天封與你道甚麼?見述途中因緣,師又打。見雖有所契,終不自肯。遂築室華頂,精苦自勵。一日作務次,渙然頓釋所疑。走瑞巖,呈所解。師以偈證曰:道人得得出山來,盡把襟懷對我開。坦坦平平如鏡面,澄澄湛湛絕纖埃。忽然得個轉身句,衲卷寒雲便歸去。萬八千丈華頂峰,一笑裂開鐵面具。家山到後絕思惟,抝折烏藤拄竹扉。糞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時。即以源流並法衣付之。偈曰:此心極廣大,虗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覔。

無盡燈參,師豎拂子曰:是甚麼?燈亦曰:是甚麼?師曰:與我除卻四大,別道一句。燈從東過西,師垂左足。燈從西過東,師垂右足。燈近前叉手而立,師拈拂便打,燈禮拜。又一日,問:達磨西來,未審傳個甚麼?師曰:你道東土人曾少甚麼?燈曰:既不少,神光為甚立雪斷臂?師曰:止圖破家蕩產。燈於言下大悟。

僧問:曹溪水派派朝東,瑞巖水為甚流向西?師曰:上座好惡不識。曰:此來問水答,好惡不識那?師曰:瞎漢果然不識。便打。

僧曰:如何是佛?師曰:巡人犯夜。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正抓著我癢處。

僧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八角磨盤。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八角磨盤空裡走。

僧問:如何是般若本?師便打。曰:如何是般若用?師又打。

師嘗設三問以驗學者曰:真正出格高流,如良馬見鞭影而行,中下之士何堪希冀?凡雲水高人下語恰當者,破院子兩手分付。問曰:

撐鐵船過海底人,為甚麼向針孔裡呌屈?

既是臨濟大師,為甚入㧞舌犁耕?

那邊不立,者邊不行,截斷中間,為甚不住?

方山和尚語錄(終)

增補

上堂: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在你諸人腳跟下,還有踏得著者麼?良久,雲:若踏不著,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在你諸人頂𩕳上屙。

上堂:山僧一夏與諸人說底,總是世諦之談,與那事略無干涉。若要與那事相應,直須向世諦中明取。儻不如斯,向後逢人,切不得道在祇園過夏。

上堂:一雞二犬三豕四羊,新年佛法已為舉揚。儻或觀聽尚留,便見五馬六牛七人八糓去也。

上堂: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拈拄杖:者個是拄杖子,那個是長靈一物?擲下拄杖:何似南山鱉鼻虵?

上堂。一夏以來,東敲西擊,費盡手腳,為汝諸人得徹困,賴是恬然不顧。設若一個半個眼睛定動,老僧定入無間地獄。

臈八,上堂。北斗七,南斗八,夜夜光生,人人眼活。老瞿曇突然道個:奇哉!是甚樹栽?竹栽?魚栽?菜栽?

上堂:禪和家氣宇如王,幾肯放頭低人半箬葉地?為甚逗到今日,各各不敢做一動子?良久:山中九十日,雲外一千年。(出於增集續傳燈錄第五卷淨慈方山寶禪師本傳)

宗風峭拔,電掣雷奔:文寶禪師深得臨濟宗大機大用,接引學者峻拔孤危,不容擬議。學人問“如何是般若本?”師便施以痛棒;問“如何是般若用?”師又施以痛棒!體用不二,當下全提,撕碎一切知解分別。

著名的“方山三問”(方山三轉語):文寶禪師常設三大險絕機鋒勘驗天下衲僧:“

世法即佛法,當體絕對待:禪師上堂斬釘截鐵指出:“山僧一夏與諸人說底,總是世諦之談,與那事略無干涉。若要與那事相應,直須向世諦中明取!”又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告誡行者佛法大道絕非離世覓菩提之虛妄空想,而當於日常起居

方山和尚語錄序:追述夢帆測禪師於天台破院古佛腹中偶得秘藏孤本之奇遇,高度盛讚方山語錄言言見諦、字字超宗之法寶價值。

方山三轉語勘驗:文寶禪師示眾懸出“撐鐵船過海向針孔叫屈”、“臨濟入拔舌犁耕”、“兩頭不立中間不住”三道奇險大關,聲稱凡有下語透脫者,將破院子兩手分付。

般若體用直截提撕:學人擬議思維般若之本體與妙用,禪師以連珠疾棒直截截斷分別情識,顯露當體全真。

问:達磨西來,未審傳個甚麼?

答:你道東土人曾少甚麼?燈曰:既不少

问:曹溪水派派朝東,瑞巖水為甚流向西?

答:上座好惡不識

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答:正抓著我癢處

问:如何是般若體?

答:八角磨盤

1.【方山三轉語之一·鐵船針孔】師設問驗學者雲:“撐鐵船過海底人,為什麼向針孔裡叫屈?”——【白話】:方山文寶禪師設立宗門險絕機鋒勘驗大眾:“那個能夠駕馭萬斤玄鐵巨船橫渡萬丈洶湧海底的大力漢,為什麼偏偏鑽進了微小狹窄的縫隙針孔裡面大聲喊冤叫屈呢?”直指許多行者功夫雖然做到了斷盡凡情、枯坐死水,卻偏偏被最後那一絲微細無明法執所困,不能打破黑山鬼窟、轉身展現大機大用!

2.【方山三轉語之二·臨濟入獄】師又問:“既是臨濟大師,為甚入拔舌犁耕?”——【白話】:禪師設第二問逼拶學人:“既然是天下仰止、氣吞八荒的臨濟宗開山初祖,為什麼死後還要墮入拔舌耕犁的阿鼻地獄重罪受苦?”宗門向上一路無佛無祖,哪怕是開山始祖臨濟義玄,只要開口留下言句、落人知解名相,在究竟離言法界之中亦屬大過失,警策學人徹底粉碎對一切名相祖師的盲目迷執!

3.【方山三轉語之三·中間不住】師又問:“那邊不立,者邊不行,截斷中間,為什麼不住?”——【白話】:禪師設第三問:“生死的‘那邊’絕不攀緣建立,涅槃的‘這邊’也絕不行持滯留,乃至兩邊的‘中間界限’亦一刀斬斷;既然兩頭三際全然截斷,為什麼你卻依然不能安住自性?”直逼行者將“有所住”與“無所住”的最後一絲知見執念徹底化為齏粉!

4.【般若體用·連珠痛棒】僧問:“如何是般若本?”師便打。僧又問:“如何是般若用?”師又打!——【白話】:有學僧上前請益:“請問和尚,什麼是般若自性的本原自性?”文寶禪師二話不說,揮起拄杖便是一頓痛棒!學僧仍不悟,接著問:“那請問什麼是般若自性的大機大用呢?”文寶禪師再次揮杖痛打!體用不二,性相一如,一棒之下截斷思維揣測,當下即是全體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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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方山文寶[ fāng shān wén bǎo ]

元代臨濟宗楊歧派大宗師,住杭州淨慈寺與天台方山,宗風峭拔

方
方山三問[ fāng shān sān wèn ]

文寶禪師所設鐵船針孔、臨濟拔舌、截斷中間三道險絕機鋒轉語

夢
夢帆測[ mèng fān cè ]

元代天台高僧,偶於深山破院古佛像腹中尋獲方山語錄孤本

撐
撐鐵船[ chēng tiě chuán ]

宗門名喻,比擬定力極深卻沉空滯寂、不肯轉身展現大機大用之學人

鱉
鱉鼻蛇[ biē bí shé ]

源自雪峰南山公案,喻自性殺活自在之大用,凡情聖解觸著即喪

世
世諦明取[ shì dì míng qǔ ]

文寶禪師核心旨趣,真如實相不離日用世法,當向世諦紛紜中徹悟

🧘 轉語勘驗法
1

悬设险关:宗师当机设出不容拟议之矛盾问语,断绝学人思维退路。

2

当头逼拶:学人直下承当,不许起心思索商量,随问随答。

3

辨别玉石:宗师以法眼审听转语是否离念、是否转身,当下判定死活。

4

彻困分付:下得透脱转语者,方蒙印可印证,荷担如来家业。

📌 本文要點

1

方山和尚語錄序:追述夢帆測禪師於天台破院古佛腹中偶得秘藏孤本之奇遇,高度盛讚方山語錄言言見諦、字字超宗之法寶價值。

2

方山三轉語勘驗:文寶禪師示眾懸出“撐鐵船過海向針孔叫屈”、“臨濟入拔舌犁耕”、“兩頭不立中間不住”三道奇險大關,聲稱凡有下語透脫者,將破院子兩手分付。

3

般若體用直截提撕:學人擬議思維般若之本體與妙用,禪師以連珠疾棒直截截斷分別情識,顯露當體全真。

4

上堂法語增補:收錄文寶禪師在淨慈寺等處上堂開示,以“三世諸佛在腳跟下”、“世諦中明取真如”、“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等辛辣機鋒,痛快淋漓地打破學人的知解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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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問答(共 7 條)

方山文寶禪師著名的‘方山三問’(三轉語)在參修上有何絕妙深意?

‘方山三問’(撐鐵船向針孔叫屈、臨濟入拔舌犁耕、截斷中間為什麼不住)是元代宗門極具代表性的險關。第一問破除‘沉空滯寂、死在無生窟裡’之頑空枯禪;第二問破除對一切祖師名相、神聖外相的‘聖解執著’,直顯殺活自在;第三問破除行者對‘中道、非空非有’之最後執念,令學人兩頭兩岸與中流俱舍,真正體悟大自在真如。

方山文寶禪師開示‘若要與那事相應,直須向世諦中明取’如何指導現代學人?

‘那事’指人人本具之清淨自性與見性大事。很多修行者誤以為修行必須脫離世俗日常去尋覓一個超然物外的境界。文寶禪師大喝點破:佛法不離世間覺!自性真如正體現在穿衣吃飯、待人接物、處理繁冗事務之每一處紅塵世諦之中。不在日用中歷練保任,所悟之理皆是幹慧虛泡;向世諦中惺惺明取,方是真實解脫行徑。

方山文寶禪師示眾常以‘截斷兩頭、不居中間’勘驗學人,這種險峻宗風如何幫助參禪者粉碎分別心?

凡夫思維永遠落於二元對立:非善即惡,非空即有,非生即死,非凡即聖。方山禪師宗風峻烈,機用迅捷,往往在學人起心動念分別的兩端同時下刀——既不許執有,亦不許落空;若學人退居‘非空非有’之中道,亦迎頭痛擊。如此逼迫學人直達‘思量不及、分別不行’的懸崖絕壁,逼得狂心徹底歇下。兩頭俱斷、中亦不可得,赤條條的本來面目遂能於絕處逢生。

方山和尚說‘撐鐵船過海底人,為什麼向針孔裡叫屈?’此轉語的核心關捩何在?

此轉語機鋒極其深邃古怪:‘撐鐵船過海底’比喻見地超卓、神力廣大、能渡生死洪流的大解脫人;而‘向針孔裡叫屈’則形容身陷極細微狹隘處動彈不得的逼仄窘境。這兩極並置,直探參修者心源:既已大徹大悟、縱橫無礙,為何仍被當下一粒微塵、一念煩惱所繫縛?其意在勘驗行者是否還有‘悟的痕跡’未曾除盡,是否能將廣大如虛空的無量智慧,完全納於當前針尖微細之一念中任運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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