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法薰禪師語錄
作者: 宋·石田法薰 述 · 門人師坦 等編 | 分類: 宗師語錄 | 字數: 約 4.8 萬字
🔗 經典連線：密庵鹹傑禪師語錄（法祖密庵宗匠） · 西巖了慧禪師語錄（同門法兄楊岐高風） · 斷橋妙倫禪師語錄（同門松源破庵法系） · 佛果圓悟禪師碧巖錄（圓悟關前橫推舊車）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石田法薰禪師語錄》（四卷全，附行狀祭文題跋）為南宋中後期臨濟宗楊岐派一代大宗師石田法薰禪師（1171—1245）之五處住山開堂法語、請因緣普說、小參拈古、示眾法語、佛祖讚頌與門人行狀之全景彙編。禪師四川眉州彭山（今眉山）趙氏子，早年出峽參方，登中峰大徹心印，承嗣松源崇嶽禪師（密庵鹹傑高足）法脈。
石田禪師道風純正孤峻，以農禪與枯寒中爆發出萬丈生機而震爍兩宋禪林： 其一，以“石田”自號，安於耕種“祖翁遺下一片荒田”，隨水牯牛牽犁拽杷，示現禪者不貪外緣、深自韜晦之苦行風度； 其二，早年住平江高峰禪院時，寺極荒涼清冷，禪師獨居單丁行乞度日，開爐日視學者曰：“些子死柴頭上火，大家著力試吹看！”詞氣蒼古孤拔，被後世叢林傳為百代砥柱之美談； 其三，及至出世遷蘇州楓橋普明、金陵蔣山太平興國、杭州淨慈報恩光孝，直至晚年住持天下禪林首剎臨安靈隱景德禪寺，其提唱公案如入圓悟關時雲：“雖是舊時車子，山僧也要橫推！”顯現臨濟兒孫打破一切陳規窠臼之殺活大用，痴絕道沖聞而歎服，浙翁如琰嘆雲“老僧只得避路”； 其四，淳祐四年退居東堂，示寂前留最後垂誨：“但得本，莫愁末。末後一句子，平地起風波。咄！”安詳趺坐而逝，生前死後清白嚴整，深得玉堂名臣程公許與同門尊宿心月谷泉之極高推崇。
研讀本語錄，學人不僅能全面領略南宋臨濟楊岐派在江南五山十剎黃金時代的磅礴宗風，更能從禪師對生死大事切近痛快之開示中，掃除口頭滑溜知見，在“死柴頭上”吹出不熄之自性真火！
📌 關鍵詞
石田法薰 · 松源崇嶽法嗣 · 靈隱景德 · 淨慈報恩 · 死柴頭上火 · 祖翁一片荒田 · 雖是舊時車子山僧也要橫推 · 但得本莫愁末
🎯 主旨
承繼臨濟楊岐正脈與松源崇嶽心印，安於至極孤清冰雪之中深耕自性荒田；力破死執名相與葛藤文字，主張向言前領旨、格外明宗；以“舊車橫推”之大機大用接引後學，垂示“但得本莫愁末”之究竟解脫門徑。
📖 重點內容
- 五處住山開堂法語（卷一）：收錄平江高峰、楓橋普明、蔣山太平興國、淨慈、靈隱開堂升座法語，顯現“高峰方丈內外皆空，垂鉤四海只鉤獰龍”之宗匠氣度。
- 請因緣普說與小參拈古（卷二）：詳載因緣普說與結夏解夏小參，深入拈提古德公案，逐句示以轉關生機，盡破學者情識。
- 示兩序禪人法語（卷三）：針對常州壽長老、詮禪人、總書記、珂書記等開示參禪切實工夫，誡勉學者切莫坐在“黑山鬼窟”裡空消信施。
- 佛祖贊、偈頌與小佛事（卷四）：收錄出山相、達磨、諸祖贊及四時山居偈頌，文辭雅健，透脫自在。
- 門人行狀與名臣序跋（附錄）：知客法祖狀、程公許序、心月谷泉序、師坦等跋，詳載禪師一生七十五年冰雪行持與臨終解脫風貌。
⚠️ 閱讀難點
- “死柴頭上火”之微密體用：學者極易誤認為禪門講求消極枯寂；必須體悟死柴頭上火乃絕處逢生、大死大活之極則，唯有把凡情妄念死透，性火方得猛烈洞開。
- “舊時車子橫推”之向上關捩：古德規矩乃應機施設，若死在古人車轍之下便成殘羹剩飯；宗師“橫推”是要學人當陽獨立、親證親悟。
- “但得本莫愁末”之參修落處：臨終垂誨非廢棄萬行，而是警策後學切莫在枝末名相上掀起風波是非，唯向自心根本腳踏實地。
🗣️ 名句白話解讀
- “高峰方丈，內外皆空。垂鉤四海，只鉤獰龍！”
- 白話解讀：高峰寺方丈室裡裡外外空無一物，一塵不染；在這看似一無所有的無垠虛空中，將禪法釣絲垂向茫茫四海，不釣遊魚細蝦，專釣翻江倒海的大龍象法器！
- “些子死柴頭上火，大家著力試吹看！”
- 白話解讀：眼前只有這零星半點似滅未滅的冷柴微火，諸位參禪的漢子，大家打起精神、拼盡全身力氣一起吹吹看！哪怕在最艱難困苦的死灰絕境中，也要把自性真火徹底吹成燎原大火！
- “雖是舊時車子，山僧也要橫推！”
- 白話解讀：哪怕是自古佛祖傳下來、人人都習慣遵循的舊時車軌，山僧今日偏要不走尋常路，橫著推過去！禪宗修行絕不可墨守成規、步人後塵，必須打破既定窠臼，顯現獨立無依的活潑機用！
- “但得本，莫愁末。末後一句子，平地起風波。咄！”
- 白話解讀：只要悟得了自心根本，何愁枝葉細末不能圓滿？後世禪和子死執祖師最後垂示的一句話，反而平白無故在平地上掀起驚濤風波。咄！何不當下休歇去！
📜 典籍原文
石田和尚語錄序（玉堂程公許撰）
石田和尚語錄序（心月谷泉撰）
石田和尚語錄目次
石田和尚初住平江府高峰禪院語錄
住平江府楓橋普明禪寺語錄
建康府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臨安府淨慈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請因緣普說
拈古
小參
法語
福長老出世乞語
示師覺禪人
示觀書記
示紹文侍者
示得升監寺
示禮長老
示隆禪人
示炬都寺
示祖中禪人
覺長老出世求語
行禪人歸鄉乞語
示權禪人
示瑩禪人
示日禪人
示南康先藏主
示壬禪人
示遠知客
示性禪人
示李制幹法語
示秀監寺
示清庵主
示傳侍者
示師乘副寺
示聞藏主
示純上人
示燈禪人
示禪人法語
坦首座住南昌龍泉求法語
回少保孟節相法語(送壽像來寶〔寺〕)
示澄禪人法語
示澄上人法語
示常州壽長老法語
示詮禪人法語
示總書記法語
示珂書記法語
示祥禪人法語
示小師珪上人法語
贊佛祖
出山相
觀音
觀音思惟像
馬郎婦
達磨
初祖
二祖
三祖
四祖
五祖
六祖
布袋
豐幹寒山拾得圖
四睡圖
言法華
寒山拾得望月
豬頭和尚
蜆子和尚
楊岐和尚
贊五祖演和尚
普化和尚
臨濟和尚
維摩
靈照女
破庵和尚
贊水月觀音
贊豐幹
贊布袋
贊三教圖
贊政黃牛
仙人望月濯足
贊宗道者
贊黃檗和尚
贊蓑衣道人
贊朝陽穿破衲待月了殘經
福長老繪師像請贊
潮州禮長老請贊
自贊
總長老請贊
炬長老請贊
清庵主請贊
昭長老請贊
寒巖居士請贊
尼長老請贊
秀長老請贊
贊李源圓澤圖
贊呂先生
覺城居士請贊師頂相
受業師孫請贊
自贊
偈頌
道號毒果
化柴
送圭士庵歸蜀(在淨慈作首座)
化砌灶
送琮監寺住院
上張及庵乞米
接待
題石霜雷遷塔
自頌石田
送韶化士幹靈雲古寺基
送幹鍾
送皎中庵住廣壽
送月首座住庵
送珪上人歸鄉
吳道夫乞語
送巢道士
送吉州雲上人
和真歇墨跡三頌
尼瞭然幹藏乞語
茶湯會乞頌
城中出隊
斷臂僧復田業
送韶䥫鞭住西餘
送僧
送圓禪人
煎筍
相士朱蓑衣
空上人乞頌
和戒首座韻號石潭
送照上人歸蜀
贈雲谷先生
送祖上人
一化士取血和墨寫藏經乞頌
彬監寺爭田
端大師
送小師遊方
示眾
送炳藏主歸鄉號南山
送小然還鄉
贈通禪客
送師孫昧禪人
辭淨慈赴靈隱
題跋
題參政樓公二圓相圖
跋真歇墨跡
題卍庵墨跡
何居士書華嚴經請跋
萬善友書法華經請跋
跋家侍郎為信禪人刻佛偈
題劉右司筆跡
䟦遊丞相為印上人書心經
痴絕寫師上堂心禪人以之求語
小佛事
為太師史衛王起靈
為鑑喝堂秉炬(二月十六日化)
為燈上座入塔
為遠首座下火
為紹宗上座下火
為清上座下火(廣州)
為月藏主下火
為辨藏主下火
為林上座下火
為燈上座下火
為小師贊上人下火
為珍上座下火
為文侍者下火
為秀禪客下火
為太法公下火
-C 行狀
-D 祭文
石田和尚語錄序（玉堂程公許撰）
石田和尚入破庵室，乳水相投，認取祖翁遺下一片荒田，隨水牯牛，牽犁拽杷，是菑是獲，普為一切傾出所儲，作大受用。五處法會，雲集展缽，隨其福力，各使屬厭。至若談笑起癈支傾，莫非遊戲如幻三昧，世緣欲辨，退藏於密。不知三月十五之最後垂誨，但得本莫愁末一句子公案，已是合殺了也。諸仁者於此薦得，方知這老漢淵默雷聲，元有不死者在。淳祐六年九月廿日，滄洲子程公許敬書於玉堂直廬。
石田和尚語錄序（心月谷泉撰）
高峰小寺，石田最初說法所也，有單丁晝乞村落之風。開爐日，欲聚泥人聽法，泥人亦不可得。時高源無淮即庵中嵒照，與餘偕至石田。上堂，咲視雲：些子死柴頭上火，大家著力試吹看。其孤寂中詞氣若此。未久，遷楓林，拈古有黃龍易看頭面，難見心肝等語，雲巢稱之痴絕，筆之。淛翁亦曰：老僧只得避路。及入圓悟關，則曰：雖是舊時車子，山僧也要橫推。後二十年，南北兩山凡提唱或平實嶮絕處，左轉右轉，皆生機活路，未易殫舉，姑以親所聞見者書之。若謂餘鄉情未忘，請看是錄。淳祐丁未結制日，心月敬書。
石田和尚語錄目次
序
卷第一平江府高峰禪院語錄
平江府楓橋普明禪寺語錄
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卷第二臨安府淨慈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請因緣普說
拈古
卷第三小參
法語
卷第四贊佛祖
偈頌
小佛事
行狀
祭文
跋
石田和尚語錄卷第一
石田和尚初住平江府高峰禪院語錄
住隆興府龍泉資福禪寺門人師坦等編
師於嘉定七年閏玖月二十二日入院。
指三門，雲：此大解脫門，窮劫已來與諸人同出同入，今日因甚麼翻成特他？良久，雲：只恐諸人忘卻。
佛殿燒香雲：雲門一棒，高峰三拜，一家不知一家，各自保守疆界。
踞方丈雲：高峰方丈，內外皆空，垂鉤四海，只鉤獰龍。
拈帖，雲：衲僧公驗，突出難辨，手眼通身，只得一半。且道更有一半在什麼處？卻請維那注破。
入院，上堂雲：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遼；天出世後，香無訊息薰。上座今日打破面皮，人這門戶別也無他，只要盡大地人個個知得鼻孔元在麵皮上。恁麼告報，諸人還甘麼？若也甘去，未必善因而招惡果；若也不甘，爭奈車不橫推，理無曲斷。眾中莫有道得接手句底麼？若無，新長老失利。(謝詞不錄) 復舉：大慈寰中和尚示眾雲：老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大慈便歸方丈。
師拈雲：用向上爪牙、應向上時節則不無，大慈點撿將來，只解答話，未識病在。且道誵訛在什麼處？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魯祖見僧來，便面壁。
師拈雲：魯祖一旦垂慈，不知筋骨太露。高峰見僧來和南問訊，寒則言寒，熱則言熱，終不敢錯誤他一絲毫。何故？彼此出家兒。
散聖節，上堂。有大聖人，出現世間。不言而化，無為而治。節逢瑞慶，萬國歡聲。金輪永御三千界，玉葉長敷億萬春。
冬節，上堂。晷運推移，日南長至，佛法世法，因行掉臂。高峰更囑諸人，第一莫眠冷地。
住平江府楓橋普明禪寺語錄
嗣法門人 師坦 等編
師於嘉定八年正月二十一日入院，上堂雲：瞿曇拈花，達磨面壁。暗中書字，文彩已彰。迦葉破顏微笑，神光斷臂安心。作業相似，來生我家。自此遞代相承，虗空釘橛。天下藂林，浩浩地皆言我繼紹。黃頭碧眼，各逞己能，亂呈懵袋。殊不知雕砂無鏤玉之談，結草乖道人之意。薰上座雖則伎倆全無，終不作這般見解。既不作這般見解，畢竟如何施設？卓拄杖一下雲：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敘謝不錄)復華。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雲：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
師拈雲：一問一答，拈向一邊，若不是百丈老漢，幾乎腦門著地。今日若有問新楓橋：如何是奇特事？只向他道：春日晴，黃鶯鳴。
佛涅槃，上堂。仲春月望，瞿曇涅槃。波旬雙手舞，迦葉兩眉攢。冷地看來總是閒，月華夜夜照長安。喝一喝。
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且道真佛畢竟在什麼處？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上堂：一逕直，二週遮，衲僧會得，萬別千差。庭前閒放目，春盡尚餘花，老胡不合過流沙。
浴佛，上堂。昔日，藥山與遵布衲在殿上浴佛，藥山問遵雲：汝只浴得這個，且不浴得那個。遵雲：把將那個來。藥山休去。大眾！藥山與遵布衲一往一來，大似勞而無功。然雖恁麼，藥山休去，多少人作休去會？且不作休去會，畢竟如何會？下座，同到殿上為諸人說破。
端午，上堂。文殊令善財採藥，雲：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者，卻來白雲：無不是藥者。文殊雲：是藥，採將來。善財乃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拈起示眾雲：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師拈雲：善財採，文殊用，殺人活人，臨機變弄。直須親看海龍宮，莫看目前波浪湧。
上堂，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雲：蓮花。出水後如何？門雲：荷葉。
師拈雲：蓮花荷葉，意在言前，神僊妙訣，父子不傳。
上堂：大道體寬，無易無難。相頭買帽，此土西天。
上堂，舉：昔日有一秀才著無鬼論，一日鬼現身雲：你道無我聻？秀才無語。後來五祖道：當時只舉手作鵓鳩觜雲：谷呱故。
師頌雲：五祖鵓鳩啼，當機直下提。隔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
中秋，上堂：八月秋，何處熱？杜衲僧，猶未瞥。三更半夜眼聞，天上如何揀月？
上堂：教中道，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負心人不放債。楓橋這裡見成買賣，價若相當，未在未在。
開爐，上堂，舉：丹霞過一院，凝寒，遂於殿中取木佛燒火。向院主偶見，呵責曰：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子撥火，雲：吾燒取捨利。主雲：木佛何得有舍利？霞雲：若無舍利，更請兩尊燒之。院主自後眉須墮落。
師拈雲：丹霞燒木佛，人貧智短，院主眉須落彩奔，齪家更有末後著，留與諸人火爐頭卜度。
上堂，舉：佛眼和尚道：一日日，一時時，龍門老，心自知。
師拈雲：大小龍門，未出陰界。楓橋道：一日日，一時時，口如鼻，眼似眉，左搓芒繩縛鬼子，倒將蒿箭射須彌。咄！
元正，上堂：新年佛法，一切成現。明去暗來，三頭兩面。靈利衲僧，猶隔一線。更問如何，腦後拔箭。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小兒子戲，無可慇懃，澆杓惡水。
結夏，上堂：九夏安居，眉毛𤺊結。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迸裂。且道迸裂後如何？老鼠㗸鐵。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雲：東門南門西門北門。
師拈雲：諸人還會麼？物是定價，錢是足陌。
上堂：佛祖真機，曾無準的。鉤鎻連環，刀挑不出。石田有個道處，未必諸人委悉。摩訶般若波羅蜜，甚深般若波羅蜜。
上堂，舉祖師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師拈雲：祖師恁麼道，成一切人，壞一切人。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具眼者辨取。
上堂：東弗於逮，西瞿耶尼。清清之水，遊魚自迷。
上堂，舉：五祖頌雲：庭開金菊宿根生，來雁新聞一兩聲。昨夜七峰牽老興，千思萬想到天明。
師拈雲：五祖語路分明，知心者少。楓橋則不然，庭開金菊宿根生，來雁新聞一兩聲，猶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
上堂：窮𤺊煎，餓𤺊吵，驢事未去，馬事到來。正當恁麼時，且道還有祖意也無？古㵎青松下，千年長茯苓。
上堂：東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提水放火，看風使柂。七出八沒，儒雅風流。幾度黑風翻大海，何曾覆卻釣魚舟。
上堂，舉：僧問慈明雲：行腳不逢人時如何？明雲：釣絲絞水。
師頌雲：老倒慈明為指迷，釣絲絞水出群機。時人貪看蘆花白，不見沙鷗隔岸飛。
臈八，上堂：釋迦老子忽覩明星眼光，打失敗軍之將，不勞拈出。汝等諸人一雙眸子，晝見日，夜見星，莫行山下路，猿呌斷膓聲。
上堂：棒喝齊施，雷奔電掣，本參事中，總沒交涉。沒交涉，有來由，昨夜三更失卻牛。喝一喝。
上堂，舉：乳源示眾雲：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莫有人道得麼？出來道看。時有僧出，源雲：如今是什時節？你出頭來。
師拈雲：乳源言中藏劒戟，這僧奸裡放痴憨，西來的的意，斫額望扶桑。
上堂：去卻一，拈得七，通天大路萬重。鐵壁楓橋，心肝五臟，一時剖出。臭骨頭，信彩擲，百千萬種神通，只消道個不必。
上堂：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拽新羅與佔波鬪額，跛腳阿師猶落第二。東西南北，甚處得來？好是明明說，從教鴨聽雷。
上堂：識得心，山嶽沉。握金成土，握土成金。腳後腳前，見成行貨。少室峰前，交點不過。
冬至，上堂：解語非幹舌，能言不是聲，斬新提活句，冬後一陽生。
上堂：一言道盡，卻成兩橛。擊鼓升堂，子承父業。
上堂：出一藂林，入一叢林。不具參方眼，難透祖師心。地絕八荒，天無四壁。記得南泉昔年住庵日，有個靈利道者，直至而今絕訊息。
上堂。秋風高，秋葉脫，亂走衲僧，天涯海角。拈拄杖，卓一下，雲：然雖如是，不出這個。復靠拄杖，雲：放過一著。
上堂：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步？倒腹傾膓，翻成露布。石田頂戴諸人，爭敢絲毫錯悞？卻憶王老師不打這破鼓。
靈隱長老至，上堂，舉羅山訪坦長老，坦至中路，煎茶迎之，親自過茶。羅山接盞，坦便問：此茶如何？山啜茶噴之，坦呵呵大笑。
師拈雲：坦老勾賊破家，羅山就窠打劫，勘證將來，未免髑髏敲磕。且道今日靈隱與楓橋相見，作麼生彼此識羞？
上堂。達磨不會禪，夫子不識字，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諸人要會麼？卓拄杖一下，雲：出頭便死。
上堂，舉：盤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卓拄杖一下，雲：可惜盤山老，剃髮著袈裟。
冬節，上堂：不是世間法，亦非西祖意。晷運推移，日南長至。幽州江口石人，不道光陰虗棄。
上堂：一不成一，二不成二。喝水成水，敲骨出髓。眼有瞳人，色斯舉矣。
上堂：無心亦無法，非法亦非心，大勳不豎賞，柴扉草自深。
中秋，上堂：通身無覓處，遍界不曾藏，閉目中秋坐，卻笑月無光。
上堂：昨夜彎弓，射破虗空。七零八落，収拾不上。眾中莫有収拾得上底麼？直饒収拾得上，也免石田痛棒不得。何故？殺人可恕，無禮難容。
上堂。有祖以來，人皆錯會。錯則錯了也，石田今日且作死馬醫看。遂拈拄杖卓一下，雲：錯向甚麼處去？良久，雲：龍門客少，閙市人多。
上堂：隔江招手，診侯臨時。橫趍而過，必死之疾。楓林門前是路，元不隔江。衲子一任往來，未曾招手。何故？袈裟同肩。
臈八，上堂。大地人人具眼，明星夜夜流輝。瞿曇不著便，失卻一雙眉。後代兒孫那得知，一年一度亂針錐。
謝執事，上堂。院無大小，眾無多寡，有個折腳鐺兒，要人提上挈下，不墮功勳，不觸風化，千里追風看良馬。
建康府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嗣法門人 了覺 師坦 等編
師於嘉定十六年四月二日入院。
指三門，雲：透過牢關，縱橫獨步，腳頭到處生涯，誰道此山無路？
據方丈，雲：密庵、應庵、圓悟爐鞴於此曾開，雖是舊時車子，山僧卻要橫推，莫有不甘底麼？喝一喝。
上堂，拈香雲：此一辨香，恭為。
北闕之至尊，仰祝 南山之聖壽。遂斂衣就座。僧問雲：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只如佛祖未興時如何通訊？答雲：不勞懸石鏡，天曉自分明。僧雲：恁麼則正法眼藏流通去也。答雲：也是杓卜聽虗聲。僧雲：法輪才轉，凡聖交參。正恁麼時如何祝 聖？答雲：永珍齊呼萬歲聲。僧雲：祝 聖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答雲：六耳不同謀。僧雲：謝師答話。便禮拜。
師乃雲：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正法眼藏，千古流通。涓滴不漏，毫髮不移。今日委在新蔣山手裡，一向恁麼去，盡大地是個荒岑；一向恁麼來，無限人掠虗空過去。此二途莫有知得新蔣山落處底麼？良久，雲：不是僧繇手，徒說繪丹青。(敘謝，不錄。)復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和尚雲：何不下山教化眾生去？一向目視雲漢作麼？思大雲：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有眾生可度？
師拈雲：大小思大把不定，輕輕被寶公一拶，便乃和身掇轉石田，辭楓林，上蔣山，不見有諸佛可吞，不見有眾生可度。且道畢竟如何為人？良久，雲：橫按鏌鎁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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