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陽無德禪師語錄

作者:宋·汾陽善昭 述 · 門人石霜楚圓 等集 · 分類:宗師語錄 · 45.9k 字

經號:T1992底本:《大正新脩大藏經》 T1992宋代✓ 權威校勘認證
📜 古籍文獻編目與校勘檔案T1992· 《大正新脩大藏經》 T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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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名稱《汾陽無德禪師語錄》著述 / 編纂宋·汾陽善昭 述 · 門人石霜楚圓 等集 (宋代)
大藏經編目T1992文獻底本《大正新脩大藏經》 T1992
部類與字數宗師語錄 · 約 45,919 字知識圖譜關聯1 位祖師 · 2 個概念 · 3 則公案 · 12 條問答
校勘與標點說明以權威古本與CBETA佛典底本為基準,經人工分段標點與數字人文排版校勘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

作者: 宋·汾陽善昭 述 · 門人石霜楚圓 等集 | 分類: 宗師語錄 | 字數: 約 4.6 萬字

🔗 經典連線:石霜楚圓禪師語錄(上足法嗣慈明大千) · 楊岐方會和尚語錄(臨濟楊岐法孫宗樞) ·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臨濟黃龍法孫廣衍) · 佛果圓悟禪師碧巖錄(頌古評唱大成祖源)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三卷,附頌古代別、拈古代別與諸歌頌)為北宋臨濟宗一代中興巨匠汾陽善昭禪師(947—1024)之開堂說法、機鋒對答、百則頌古、百則拈古與歌詩銘頌之宏篇鉅製。禪師山西太原人,早年曆參海內尊宿七十一員,最後歸止汝州shǒu shān首山省念禪師座下,因問“百丈卷席意作麼生”,首山答以“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而大悟玄機,密受臨濟正印。北宋淳化年間,xī hé西河僧俗千餘人削牘延請,師止於汾州太平寺太子院,聚徒說法三十載,深居簡出足不出戶三十年,道風冠絕海內,叢林尊為“西河師子”。

在五代宋初宗門微茫之際,汾陽善昭以霹靂大機起衰繼絕,成為中國禪宗史上公認的“臨濟宗中興之祖”。其開創之功主要有四: 其一,首創“汾陽十八問”(平實問、借事問、探報問、體領問、相瞞問、疑怪問、通機問、玄微問、推窮問、不快問、覆藏問、推脫問、通達問、照著問、轉輪問、知見問、機見問、疑見問),系統總結宗門勘驗學人見地深淺、邪正真偽之提問法度與應驗機樞,為臨濟門庭立極; 其二,弘闡發揚“三玄三要”(一句中具三玄門,一玄門具三要),將臨濟義玄之玄要機用理論化、條理化,不僅顯現霹靂殺活之大用,亦開顯佛祖向上不可思議之幽玄; 其三,首開宋代“百則頌古”與“百則拈古”體制,對古德公案一一舉揚提唱、賦頌代別,直接啟發了後世雪竇重顯《雪竇頌古》(《碧巖錄》前身)、宏智正覺《宏智頌古》(《從容錄》前身)等公案評唱文學的大繁榮; 其四,培養就石霜楚圓(慈明)、琅琊慧覺、大溈有為等“六人大器”。楚圓門下更分衍出楊岐方會(楊岐派)與黃龍慧南(黃龍派),使兩宋天下禪宗幾全歸臨濟二派之盛唐再現!

卷下收錄之《不出院歌》、《行腳歌》、《參學儀》、《十二時歌》及《證道頌》,則以深情質樸之長歌長詩,道盡衲子行腳參方、大死大活、安住林下之苦行孤芳。研讀本語錄,學人不僅能從源頭領會臨濟宗“三玄三要”、“十八問”之精微機用,更能體悟西河師子當門踞坐、咬斷偷心命根之當機殺活,直下契入“威音王佛前本來面目”。


📌 關鍵詞

汾陽善昭 · 臨濟中興 · 汾陽十八問 · 三玄三要 · 百則頌古 · 百則拈古 · 不出院歌 · 石霜楚圓之師 · 西河師子


🎯 主旨

承繼臨濟正脈與首山心印,以西河師子之大吼大用開創“三玄三要”與“十八問”之深密機式;首創百則頌古與拈古之法,挽回臨濟頹風,育就石霜楚圓等大器,開啟兩宋臨濟楊岐、黃龍並峙之天下盛局。


📖 重點內容

  1. 開堂上堂與機鋒對答(捲上):展現西河師子“當門咬斷一切衲僧命根”的霹靂殺活,收錄上堂開示、官紳問答與楊億序疏,顯現大機大用超然物外。
  2. 汾陽十八問與勘驗法度(捲上):系統列明平實、借事、探報、體領、相瞞、疑怪等十八種問法與照破機用,為禪門勘驗學人確立了最早的經典規範。
  3. 三玄三要與洞山五位(捲上):深論“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之幽微旨趣,並述序賦頌洞山五位君臣回互之妙,宗說兼通、法法圓融。
  4. 百則頌古與代語別語(卷中):對自古佛祖公案一一作頌並附代別語,為宋代頌古公案評唱文學之拓荒奠基鼻祖。
  5. 百則拈古與宗門眼目(卷中):拈提古德機緣,如金剛寶劍直指要害,破除學人死執語句名相之病。
  6. 諸歌行義與禪林清規(卷下):收錄《不出院歌》、《行腳歌》、《參學儀》、《十二時歌》等,示現真參實悟、堅守冰霜之衲僧本色。

⚠️ 閱讀難點

  1. “十八問”分類之精微與靈動:學者極易將十八問死執為十八種機械公式;必須明白十八問乃對機施設,問者起心動念千差萬別,師家須在電光石火間照破其意根。
  2. “三玄三要”之名相超脫:常人往往爭論何句為第一玄、何句為第一要;善昭禪師明言“親囑飲光前”、“絕遮障”,意在指向言前意旨,切勿在文字字句中鑽研死搞。
  3. 頌古與拈古中“代語”、“別語”之機用:代語乃代當機僧作答,顯其未明之意;別語乃宗師另出機軸,顯其向上轉身之路,二者運用存乎一心。

🗣️ 名句白話解讀

  • “不因升寶座,爭顯六師能……石塔楞層當宇宙,金鈴搖拽動人天。”
    • 白話解讀:若非祖師登上法座為人決疑,怎能顯現正法降伏六道邪見之大能?佛法真理如同巍巍寶塔高聳入宇宙,振響的金鈴隨風搖動震撼人天,光明洞達!
  • “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雲:‘掘地覓天。’‘何得如此?’師雲:‘不識幽玄。’”
    • 白話解讀:問:什麼是大道的本源?師答:如同在泥地上掘坑想找天空。問:為什麼會這樣?師答:只因你在向外馳求,不知自心深幽微妙的玄理本來具足!
  • “問:‘如何是活句?’師雲:‘仰面哭蒼天。’‘此猶是死句。’師雲:‘入地更深埋。’”
    • 白話解讀:問:什麼是透脫生死的活句?師答:仰起頭來對著青天痛哭。問者不知其妙,以為這還是死句;師順水推舟:既然如此,就把你深深埋到地底下!以毒攻毒,截斷一切偷心分別。
  • “一華一葉,直指單傳之妙旨,自臨濟傳歸汾陽手中,如持一尺之鏡,容納萬象森羅……當門師子咬斷一切衲僧命根,十智同真塞斷一切衲僧咽喉唇吻。”
    • 白話解讀:一花開五葉、直指人心的頓教大旨,自臨濟大師傳到汾陽善昭手中,猶如執持一尺明鏡,萬象森羅盡在其中;西河師子當門踞坐,一口咬斷學人的妄想情識,徹底絕後甦醒!
  • “不出院來三十年,不知門外有林泉。只將佛法安身命,任運隨緣過日眠。”
    • 白話解讀:安住太子院三十載足不出山門,外境的繁華山水林泉一概無掛於心;唯將真如正法作為身家性命,任運隨緣安詳度日,盡顯真正出格高僧的孤清風骨!

📜 典籍原文

第 1 / 9 卷

重刊汾陽和尚語錄疏

重刊汾陽和尚語錄疏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序

奉宣編傳燈錄入藏師觀名字乃述贊並序

[□][□][□][□]瑞國泰民康 頌一

普勸探玄。賓舒光常接續 頌二

都頌

師注shǒu shān首山念禪師頌

頌曰

參學儀

行腳歌

略序四宗頓漸義

不出院歌

自慶歌

德學歌

因見古德玩珠吟乃述玩珠歌

與重巖道者住山歌

廣智歌一十五家門風

了義經歌

佛道訣

古皇道

是非歌

魚鼓歌

拄杖歌

又拄杖歌

一字歌

贊深沙神

屏風歌

山僧歌

壽山歌

法身歌

玩珠歌

性水歌

方丈素壁歌

證道頌二十首

擬寒山詩

唐六祖後門人立讓大師為七祖

1 達磨大師

2 可大師

3 璨大師

4 信大師

5 忍大師

6 能大師

7 讓大師

敘六祖後傳法正宗血脈頌

又頌

六根圓明頌

都釋六根圓明短歌

六相頌

辨邪正

恐顢頇

巧辯不真須有志

得用全

擬將來

辨作家

識機鋒二頌

句內明真

顯宗用

贊師機

因僧cuì nà毳衲有頌

南行述牧童歌

紙扇

色空

又曰

四相

三教

鍾

圓通

黑黧貓兒

竹杖

悟道

明道

文殊劍

金剛王劍

行腳僧

畫劍二首

秋夜

雪

因人施無角牛二首

因人得線

歲旦二首

坐禪

寄德山院主

慶法筵

雜言歌王觀察

啐啄同時頌三首

示眾

書懷

因讀又玄集

園頭僧乞頌

三玄三要頌

修禪總攝

見性離文字

頓漸俱收

法界無差

圓通頓了

直指本心

頓覺

迷悟同源

漸根三乘

初心五性

錯用心

明道

xī hé西河師子

汾陽境

直示佛心

自書

自懷

學問

學古

niè quē齧缺傷俊勇

十二時歌

勸世

重刊汾陽和尚語錄疏

昔風穴和尚謂shǒu shān首山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於地矣。觀此一眾,雖敏者多,見性者少,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舍。」風穴高提祖印,向千聖頂𩕳上下者一著,不妨嶮峻;其奈首山言前領旨、格外明宗,直下承當,不存毫髮。洎風穴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而首山宏機捷出拂袖便行,如淵之深、嶽之聳,所謂唱愈高而和愈峻也。汾陽禪師,出首山之門,弄xī hé西河師子、奮出窟爪牙,哮吼一聲,群魔屏跡,梵僧請法,即為敷揚,戞玉鏗金,超聞離見,六人大器,具在典章,耀古騰今,叢林標格,家法來從,有目正音,其可無傳?在昔雖已刊行,歲久遂成湮沒,天台子聰首座,靈機夙契、宗匠親承,慨祖室之長冥、惜真風之不振,握驪珠擬澂滄海、執慧斧欲伐邪林,募緣重刊,垂惠後學。餘嘉其志,故發緒言,希聞見而樂從,庶有光於祖道者也。

時至大三秊春吳開元住持清茂書

一華一葉,直指單傳之妙旨,自林際傳入汾陽手中,如持一尺之鏡,容納萬象森羅,量內量外,何曾見有虛空之廣,雲天之高,日月之明,毛芥堆突之細之大者也。怒雷分開泰華,摩竭大魚吸乾四大海水,當門師子咬斷一切衲僧命根,十智同真塞斷一切衲僧咽喉唇吻,此猶是將無作有遊戲三昧邊事,不落文字語言已前敲唱雙行底句,若非直下兒孫向印板上打出定道局在一隅,而大機大用超然如恆河沙數,木石首座之功豈浪施也哉。

旹至大辛亥開爐後一日住薦嚴比丘德海拜書

胡僧金錫光,為法到汾陽,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伸出西河爪距,抉破古今窠臼,義天無滓,心鏡無痕,圓如明月珠,快似金剛劍,一斬一切斬,一斷一切斷,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常光現前,壁立萬仞。木石首座重行刊鏤,廣其流通,療狂子之多疑,救達人之少悟。

龍山起予謹題

謂汾陽實有此錄,臨濟一宗掃土而盡;謂汾陽實無此錄,臨濟一宗掃土而盡。且作麼生,入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直下平坦去也。至大辛亥之春,天台比丘子聰,募金重刊,中竺遠孫 炷香再閱。

汾陽為聰公pái tà排闥而起,濟北之道遂昌,奮返嚬呻,驚[□][□]勝,是為西河獅子。遺言行世,觀者不翅如飲鳩,中者必死。舊板磨滅,世方幸其毒息,木石聰首座,復刊而新之,流毒滋甚,慨今而後曾不知其飲而致於中,中而致於必死者幾何人矣。住禾城本覺比丘如芝拜書。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序

銀青光祿大夫行秘書監知汝州軍州兼管內營田隄堰橋道勸農使上柱國南陽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九百戶楊億述

昔者白象降生,教興於權實;青蓮視瞬,義著於師承。厥後只履西歸、一花東布,世系聯續、開悟寖廣,然而根器各異、宗致迭舉。少林之嗣既分皮髓之淺深,大寂之徒亦著心眉之階級,雖攪為一呼,匪酥酪醍醐之殊;然列彼三車,推羊鹿大牛之別。趨覺城而固有淹速,非智眼而孰克炤明。

汾州大中寺,太子禪院長老,釋善昭者,本太原人,積習聞薰,孤貞絕俗,自去飾受具,即杖策巡方,所至少留,隨機叩發,歷參知識,七十一員,最後受印於汝州南院省念,遂法裔念。出風穴沼,沼嗣先南院顒,顒嗣興化獎,獎嗣臨際玄,玄嗣黃檗運,運嗣百丈海,海出馬祖,祖出南嶽讓,讓為曹溪嫡子,自曹谿至師,凡十一世。師既投針臨汝、分燈摩竭,衣珠內炳,潮音尚秘,薄言湘楚,依止林樾,道俗歸慕,名聲普聞,長沙守張侯茂宗,以四大寺,命師擇居,北抵襄沔,止白馬山,郡牧劉公昌言躳詣頂謁延住蘭若,前後八請皆不之諾。淳化四年,xī hé西河緇素千餘人,協心削牘,遣沙門契聰,詣白馬山,迎至其郡,遂爾留憩,攝伽梨而登席,揮xī bǐng犀柄以談空,毘耶淨名宴坐罔離於空室,廬峰慧遠送迎不越於虎谿,淨眾駢臻,法韻雄震。而師願力勇猛,學解淹博,周遊湖嶺,探索筌蹄,效遍參於善財,同多聞於慶喜,若乃江西即心之誨而歸於無物,石頭全提之句而謂之真吼,南泉捭闔而自得引發上機,趙州縱奪而有端摧伏異見,洞山之建立五位回互以彰,仰山之分列諸勢遊戲無礙,雪峰應接之眼啐啄同時,雲門揚攉之言藥石苦口,鹹達其要,悉舉其綱,至如大用現前,纖塵不立,諸法皆泯,四句逈超,蓋有黃檗之迅機、臨際之妙脈。三玄三要,在掌握之所施,二主二賓,與盲瞑而何異,是為正路,直造上乘。師之所證,逾于格量,非齊肩於佛慧,曷染指於禪味哉!予刳心彌久感疾無損,靜慮冥默,世緣紛染,守郡楚北,恪居官次。而師遐遣清侶,躬裁尺訊,謂廣內集錄載師之辭句,既參於刊綴,汝海答問,陪師之法屬,且聯其宗派,邈同風於千里,遽授書之一編。法興、智深二上人,飛錫實勤、巽床甚謹,述邑子之意,願永南宗之旨,屬圖鏤版,邈求冠篇。賞音相從,重胝忘苦,幸煩襟之微釋,因濡翰以塞請云爾。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捲上

門人住石霜山慈明大師楚圓集

師初開堂讀疏罷,維那白槌雲:「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雲:「若論此事,絕有言詮,維那白槌,已成朕兆。雖然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況乃表白。大德!高談華翰,顯唱皆周,人天僧俗,同臻法會,何處不可?更待山僧擊揚斯事,恰似平地掘坑。闔城檀越、維那頭總在這裡麼?」對雲:「總在。」師雲:「多少週旋,各人分上,誰不當機?如未相悉,有疑請問。」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一會,什麼人聞?」師雲:「不因升寶座,爭顯六師能。」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雲:「不歷僧祇劫,直出古皇前。」「恁麼則郡城有望。」師雲:「五嶽峰巒秀,四海盡歸朝。」問:「無業堂前師子吼,空王殿裡事如何?」師雲:「石塔楞層當宇宙,金鈴搖拽動人天。」「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雲:「人天皆罔措,直下要分明。」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雲:「掘地覓天。」「何得如此?」師雲:「不識幽玄。」問:「坐斷毘盧頂,不稟釋迦文,猶未是學人行業,如何是學人行業?」師雲:「什麼處得這個問來?」「恁麼則學人罪過也。」師雲:「腦後拔箭。」問:「如何是道?」師雲:「虛空無障礙,來往任縱橫。」「恁麼則謝師指示。」師雲:「爾喚什麼作道?」僧無語,師雲:「只解騎虎,不解下虎。」問:「如何是般若神珠?」師雲:「光明不透影,隨處任方圓。」「學人不會。」師雲:「記取前話。」問:「如何是利生之見?」師雲:「雲綻青天月,了朗甚分明。」「恁麼則金聲擲地。」師雲:「休俗氣不除。」問:「如何是活句?」師雲:「仰面哭蒼天。」「此猶是死句。」師雲:「入地更深埋。」問:「心地未安時如何?」師雲:「誰亂爾?」「爭奈這個何?」師雲:「自作自受。」問:「古鏡未明時如何?」師雲:「天魔戰灼。」「明後如何?」師雲:「毘沙稽首。」

師雲:「爾問我答,有什麼了期,盡未來際,無時得歇,山僧昨感郡城遠請,如今已報佛恩,隨機利物,各人解悟,只在如今。日月天子面前立,妙峰聳峻頭上住,移城道廣震乾坤,辯塔名高彌宇宙。所以珠生掌內,取草林中,出藥延時,待人傳法,遂有立雪斷臂、負石舂糠,遇斯志人,方堪受旨。況乎山僧觸事荒唐,那升此位,實當慙悚。今郡尊牧主、諸官員檀越、在會僧俗,並是靈山會上,受佛付囑了底人,還記得付囑底事麼?記得者,對人天大眾前,通露消息,要辨邪正,莫只恁麼肚裡不肯,隈地生疑。道場難遇,只在如今。有麼有麼?莫道禪是骨𮪮子,切要緇素分明,無即不用,錯致詞端,多語勞神,少言易會。久立諸官,恐無利益,伏惟珍重。」

上堂雲:「夫以汾陽蕩蕩廣闊,而無際無涯,晉水滔滔深遠,而有終有始,遂得清涼一派,橫貫乾坤,金色千峰,豎吞宇宙,金鉼不動,玉騎移輪,箭穿雁穴,什麼人委的?如今還有委的底麼?對眾出來。」僧問:「學人未悟時如何?」師雲:「誰人未悟?」「悟後如何?」師雲:「旦莫詐明頭。」問:「遠遠請師,請師舉唱。」師雲:「當機無影像,迴轉絕參差。」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雲:「巖高松冷健,㵎曲水流遲。」問:「急切相投時如何?」師雲:「裸形見阿難。」問:「牛頭未見四祖,為甚百鳥𠾑花獻?」師雲:「匉匉地。」「見後為什麼不𭊷花獻?」師雲:「匉匉地。」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雲:「青絹扇子足風涼。」問:「祖師心印,不落有無,未審師於先師處,得個什麼?」師雲:「千年無影樹,今時勿底靴。」「恁麼則播於寰宇也。」師雲:「世界雖廣闊,舉措少知音。」師雲:「如今還有知音底麼?有則金色同參,且道參什麼人?」良久雲:「久立大眾,伏惟珍重。」

上堂雲:「夫大道之源,言詮罔及,祖印相傳,迷情豈測?當臺秦鑑,好醜俱分,鴨類鵝王,水乳自辨。如今還有辨得底麼?拈出來看。」

問:「如來降下於忉利,蓮花示現於金輪,即不問,如何是今日一會?」師雲:「大眾普聞。」「恁麼則和尚慈悲也。」師雲:「雙林猶自可,拘屍廓四周。」僧禮拜,師雲:「今日到西天。」問:「承教有言『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未審師今當說何法?」師雲:「吃棒了通名。」「恁麼則人天大眾,皆承恩力。」師雲:「罪不重科。」問:「虛空權譬喻,隨處得彰名,未審是個什麼物?」師雲:「居人天不測,入地更深埋。」「恁麼則大眾雖不識,歷劫盡霑恩。」師雲:「劍梁落膊從他鬧,劈腹開心始是明。」

師雲:「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與人天為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絃,絃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志,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生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失。」又云:「與什麼人同得入?與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什麼物同得失?阿那個同具足?是什麼同遍普?何人同真志?孰能總同參?那個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不悋慈悲;點不出者,未有參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不可久立,珍重。」

小參,僧問:「氷綻魚散時如何?」師雲:「水清魚不現,長波自往來。」「龍王當居何位?」師雲:「在處存金殿,乾坤獨我尊。」「恁麼則更無過者。」師雲:「按劍誰得妙,當人不自傷。」

師雲:「若是按劍手,曹山不奈何。還識得劍未?與爾注破,寰中無當克,海內獨橫身。珍重。」

上堂雲:「汾陽門下,有xī hé西河師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齩殺。有何方便,入得汾陽門,得見汾陽人?若見汾陽人者,堪與祖佛為師;不見汾陽人,盡是立地死漢。如今還有人,入得門麼?快須入取,免得辜負平生。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額。那個是龍門客?一齊點下。」舉起拄杖雲:「速退速退。」

上堂雲:「乾坤寬廓,宇宙橫鋪,衲僧分上,左穿右穴,樵父簷柴,醫王辨價,藥多病甚,網細魚稠,東西南北,衝霜蹈雪,不避寒暄,要明斯事也。須是個一刀兩斷漢始得,只恁麼哄哄恫恫地爛冬瓜相似,有什麼成辦?齩斷兩頭,猶是惹泥帶水,豈更因循可惜許?兄弟!正法難聞,正因難發,何不自省去。譬如兩陣相逢,不讓先手,掣鼓奪旗,快須與徹,人人慷慨,各各英豪,大丈夫兒,莫教辜負行心、虛消信施,山雲廣闊,有什麼休時,若不自智玄通,決定償他夙債,圖什麼波波地誑他父母,虛生一遍了,又更出家行腳,雲我參善知識,見性絕生死流,了無為法。苦哉苦哉,萬中無一自省歸根者矣。如今有麼?有即出來。」問:「承和尚有言,父母之恩,如何報得?」師雲:「粉骨碎身。」「還當得也無?」師雲:「不因親寶地,爭得到祇園。」

師雲:「諸兄弟!當以此心,無令忘失,遞相警策,分明已見,免得荒疎虛延歲月,自利利人,堪消信施,所以道:日消萬兩黃金,豈況輕微供養,各自記取。無事不用久立,珍重。」

上堂雲:「夫說法者,須具宗師眼目,須識玄門,要辨緇素邪正,所以古人道:『玄有玄路,鳥道難通。一語不玄,流俗阿師。』且問諸上座:作麼生是玄路?還有會底麼?與汾陽說看。要知端的,莫只恁麼兀兀地過時虛消信施,自從古德,各有出人底路,還省得麼?先聖雲:『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阿那個是三玄、三要底句?快會取好。各自思量,還得穩當也未?古德已前行腳,聞一個因緣未明,中間直下,飲食無味、睡臥不安,火急決擇將為小事,所以大覺老人,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想計他從上來行腳,不為遊山玩水,看州府奢華,片衣口食;皆為聖心未通,所以驅馳行腳,決擇深奧,傳唱敷揚,博問先知,親近高德,蓋為續佛心燈,紹隆祖代,興崇聖種,接引後機,自利利地,不忘先跡。如今還有商量者麼?有即出來大家商量。」

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底句?」師雲:「汝是行腳僧。」「如何是辨衲僧底句?」師雲:「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師雲:「千里持來呈舊面。」「如何是立乾坤底句?」師雲:「北俱盧州長粳米,食者無貪亦無嗔。」

師雲:「只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才見爾出來,驗得了也。」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雲:「嘉州打大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雲:「陝府灌鐵牛。」「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雲:「西河弄師子。」

師雲:「若人會得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不是等閒。與大眾頌出:

「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分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師雲:「會麼?恁麼會得,不是性[惚-勿+喿]衲僧。作麼生會好?久立珍重。」

上堂雲:「汾陽有三決,衲僧難辨別,擬擬問如何?」拄杖驀頭掣,僧問:「如何是三決?」師便打,僧禮拜,師雲:「與爾一時頌出:

「第一決,接引無時節,巧語不能詮,雲綻青天月。

「第二決,舒光辨賢哲,問答利生心,拔卻眼中楔。

「第三決,西國胡人說,濟水過新羅,白地用鑌鐵。」

師雲:「且道三決語,還有會底麼?有會底,通露消息,要知近遠,莫只麼地,記言記語,以當平生,有甚利益。不用久立,珍重。」

小參,因舉三玄語云:「爾還會三玄底時節麼?直須會取古人意旨,然後自心明去,便得通變自在,受用無窮,喚作自受用身佛,不從他教,便識得自家活計,所以南泉雲:『王老師十八上解作活計。』」

僧問:「古人道十八上解作活計,未審作得個什麼活計?」師雲:「兩隻水牯牛,雙角無欄棬。」復雲:「若要於此明得去,直須得三玄旨趣始得。受用無礙,自家慶快,以暢平生,丈夫漢莫教自辜觸事不通,彼無利濟。與爾一時頌出:

「第一玄,法界廣無邊,參羅及萬象,總在鏡中圓。

「第二玄,釋尊問阿難,多聞隨事答,應器量無邊。

「第三玄,直出古皇前,四句百非外,閭氏問豐幹。」

師雲:「這個是三玄底頌,作麼生是三玄底旨趣?直教決擇分明,莫只麼望空裡妄解,道我曾親近和尚來,與我說了。脫空妄語,誑𧬵他人,吃鐵棒有日,莫言不道。子細子細,珍重。」

邑眾送鍾到,請上堂,師雲:「過去毘婆屍佛出興於世,時有一信士,鑄金鐘一口,可重萬斤。又一信士,身手有力,入山採栴檀木為杵。獲此福故,鑄鐘者,現今成佛在東方,號金光聚如來;次施杵者,即西天二十四祖師子尊者,親弟亦是出家,龍子比丘是,智慧辯才,無人過者,九十一劫,常生人間天上,受勝福樂。今日邑眾施鍾,必生善利,要知果證,即今明取。還有問事者麼?」

問:「鴻鍾才擊,聲震大千,未審聞底事如何?」師雲:「僧集六和儀範足,俗開五義壯英雄。」「恁麼則大眾總得聞也。」師雲:「於中爾一個耳瞶。」僧禮拜起來,師雲:「記得麼?」「記不得。」師雲:「大家聽取一頌,範金成器號鴻鍾,才擊聲喧宇宙通,僧集六和儀範足,俗開五義壯英雄;須彌報信飲光首,幹竺摧邪提婆宗,永掛蓮宮為上瑞,人天普悟福無窮。」

師雲:「各自記取,總要悟去。悟也未?不得忘卻。大眾久立,珍重。」

早參雲:「平旦寅狂機,內有道人身。爾等聞鐘聲上來,不是狂機,那個是道人身?有識得底麼?如今識得,盡未來際,不受他瞞;如識不得,蝦蟇蚯蚓欺汝。」

僧問:「如何是道人身?」師雲:「舉步涉埃塵。」「如何得不涉埃塵去?」師雲:「莫認守株人。」

師雲:「認著依前還不是。久立,吃茶去。」

上堂雲:「千說萬說,不如自見,若得自見分明,當下超凡入聖,不被眾魔惑亂,喚作大事已辦。但有來者,到爾面前,一個伎倆用不得,所以趙州雲:『老僧只管看這底,不是個擇法眼,釋尊喚作妙明真性,不假莊嚴。』會取,免得妄認緣塵,虛過時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雲:「多年松樹饒皴𭽬,心間自有一條明。」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雲:「合掌庵前問世尊。」「如何是賓中主?」師雲:「對面無人覩。」「如何是主中賓?」師雲:「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如何是主中主?」師雲:「三頭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撲帝鍾。」問:「如何是一句前事?」師雲:「不落言詮明的旨,纖毫才動即參差。」「如何是一句後事?」師雲:「兩陣相逢不迴避。」「恁麼則透皮徹骨去也。」師雲:「橫拕倒拽任塵漫。」「終不敢辜負和尚。」師雲:「至孝是重華。」問:「一毫穿眾穴時如何?」師雲:「萬里絕纖毫。」「還許學人蕩除也無?」師雲:「有即須除遣,無即莫施功。」「恁麼則依理行之。」師雲:「理即如是,作麼生行?」僧以腳振地,師雲:「見前知音者,更不在人通。」

師雲:「諸方老宿,事不獲已東語西話,爾等將謂合恁麼地,廣陳詞說,各競聚頭,不眠不睡,道我參尋。爾擬向那裡參?古人云:『向外作功夫,總是痴頑漢。』快須信取。不用久立,珍重。」

上堂雲:「當明對暗,應物舒光,萬別千差,參羅一貫。還有照不著處麼?有即對眾決擇,親明取好。」

僧問:「親切處請師指示。」師雲:「㖿。」「此意如何?」師雲:「天牓樣。」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雲:「已曾𭽬瞎。」「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雲:「有。」「如何是向上事?」師雲:「撈天摸地。」問:「一燈未明時如何?」師雲:「滅。」「滅後如何?」師雲:「明。」「未審照燭事如何?」師雲:「常燃無間斷,今古鎮長明。」問:「久響汾陽威勢全,略展金毛示眾看。」師雲:「三日後露。」「恁麼則學人退身三步。」師雲:「一月後再來。」問:「承古有言:『不居中道。不在二邊。』衲僧分上如何湊泊?」師雲:「汝尋常在什麼處湊泊?」「今日全因此問。」師雲:「灘頭頻舉棹,何曾不入泥?」「恁麼則大眾側聆,學人禮拜。」師雲:「大眾已側聆,學人已禮拜,不用強推尋,知君解揑怪。還有揑怪底麼?出來與爾除怪。知怪不怪,其怪自壞。」復雲:「諸上座!佛法不是這個道理,只如祖師來,還有許多忉忉也無?當初二祖,只伸三拜,依位而立,且道得個什麼道理,便紹祖位?還會麼?歸堂去。」

師方丈坐次,僧俗侍立,外有一人,不通姓名入來,禮拜起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雲:「我家廣大,無種不有。」「學人未會師深旨,乞垂方便展機鋒。」師雲:「師子座安方丈內,龍形拄杖手中持。」「用者如何?」師雲:「𭣟破頑痴石,收取照星珍。」「如何是照星珍?」師雲:「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其人禮拜起,出門便隱去,不知所在。

因摘菊花小參雲:「金花布地,玉蘂承天,杲日當空,乾坤朗耀,龍騰雨霔,露結成霜,不傷物義,道將一句來。還有道得底麼?若道不得,則眼中有屑,直須出卻始得。所以風穴和尚雲:『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得去,闍梨無分,全是老僧;於此明不得,老僧即是闍梨。闍梨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瞎卻天下人,要知老僧與闍梨麼?這個卻是闍梨,這個即是老僧。且問諸上座,老僧與闍梨,是同是別?若道是同去,上座自上座,老僧自老僧;若道是別去,又道老僧即是闍梨。若能於此明得去,一句中有三玄三要,賓主歷然,平生事辦,參尋事畢。所以永嘉雲:『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問:「承師有言:『龍騰雨霔,露結成霜。』不傷物義,意旨如何?」師雲:「霧籠松竹凝寒色,雲散峰巒杲日輝。」「恁麼則萬匯盡承和煦力,學人粉骨未酬恩。」師雲:「息金貂於塞外,行木鐸於天下。」問:「幹木奉文侯,知音有幾人?」師雲:「行尊坐貴。」「行尊坐貴,意旨如何?」師雲:「萬姓謌皇化,白雲生太虛。」問:「悶悶不轉時如何?」師雲:「龍馬加鞭急,鑾鈴響洛川。」問:「布鼓當軒擊,誰是知音者?」師雲:「停鋤傾麥飯,草臥不擡頭。」問:「龍女獻珠成佛,學人無珠可獻,還得成佛也無?」師雲:「寶覺非功,罔陳獻德。」「恁麼則不歷南方,親蒙受記。」師雲:「千萬年後不得錯舉。」問:「承教有言:『阿耨菩提皆從此經出。』未審此經,從何而出?」師雲:「六趣該不得,五陰豈能收?」「恁麼則常轉一切處轉也。」師雲:「爾試轉看。」「恁麼則信受奉行。」師雲:「善哉明妙旨,不落有無中。」問:「久響西河師子,到來為什麼不見?」師雲:「汝識師子。」「恁麼則大眾盡得隨喜。」師雲:「腦裂始知忙。」

師雲:「諸上座!然則法本不生,何曾有滅?通人分上,好肉剜瘡,奈何初機向去,未得安然,所以聚集少時擊揚勸覺,東問西問,話會商量。忽爾言中有響、句下無私,真智現前,無量劫來疑情頓息,豈不慶快平生?出家事畢,遂得魔軍退伏,釋梵歸依,龍天恭敬,不以為喜,可謂報佛恩德,堪作明燈,亦名大法炬,為舟為檝、為棟為梁,蔭覆多徒,運般廣益,開人天眼目,不昧自心,一切時中,互為賓主。諸上座還信得麼?若信得不須忘卻,真師子兒,大師子吼。久立,伏惟珍重。」

上堂,拈起拄杖雲:「識得這個,參學事畢。還識麼?莫道喚甚麼作拄杖,如此之輩,如塵似沙。許爾商量,作麼生開口?試道看。」

僧問:「如何是拄杖?」師雲:「德山德山。」「過在什麼處?」師雲:「薩摩訶。」問:「塵鹿成群,如何射得塵中塵?」師雲:「白拂在手。」問:「香象咆哮時如何?」師雲:「鼓腹宮城動。」「恁麼則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雲:「聖君開寶殿,天花落座前。」問:「承師有言:『凡有答話,不揀高低。』學人上來,請師答話。」師良久。「恁麼則蝸牛肚下生鱗甲,烏龜背上一莖毛。」師雲:「兩角撐天地,四腳海里行,金鎗不點赤眉賊,得覩君王方顯功。」師雲:「甑人攜劍去,冢上草蘺蘺,風從昨夜吹銀漢,迄至如今猶未休。」師雲:「去年相別後,今日再相逢。」問:「古人以棒喝接人,未審和尚如何接人?」師雲:「總不用。」「恁麼則不異諸方也。」師喝便打。「也曾數處參知識,罕見如師大作家。」師雲:「後犯不容。」大眾一時吃棒。師雲:「因兄致此問,大眾盡霑恩。」

師雲:「更有問底麼?快問將來。道場難遇,時光迅速,一息不來,黃泉萬劫。久立,珍重。」

上堂雲:「鐘聲雀噪,可契真源,別處馳求,妄生節目。信得,因風吹火;不信,平地掘坑。事不獲已,起模盡樣,所以靈山話月,曹溪指月。月在什麼處?與我指出看。直報禪和,莫向天上覓好。」

僧問:「如何是不在天上底月?」師雲:「照一問便喝。」問:「如何是長?」師雲:「天高蓋不得。」「如何是短?」師雲:「纖毫不礙真。」「不長不短時如何?」師雲:「虛空無有障,四海盡知音。」「恁麼則省得學人一半。」師雲:「不解一人出隻手。」「雖然未識初機句,且有當言辨衲僧。」師雲:「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今日親聞行正令,千里持來未足能。」師雲:「光漆郊社。」「乾坤已立人難測,此夕須知有變通。」師雲:「時時獻芻草,犧牲莫辭勞。」「須知源脈異,萬古瀉無窮。」師雲:「一言可以喪邦。」

師雲:「明知無一物,何用更推求,當處不強名,鋒鋩甚處有。直下攬得,猶是殘弓折箭,堪作什麼用,擬擬躊躕,陣場掃箒。」以拄杖一時攂下。

河東運使鄭工部,入院相見茶話次,工部雲:「專甲留一偈,贈師得否?」師雲:「何敢運使慈造。」工部於壁上篆書一偈雲:「黃紙休遮眼,青雲自有陰,莫將間學解,埋沒祖師心。」復雲:「只將此偈,驗天下長老。」師雲:「恁麼則汾陽也在裡頭。」部雲:「簷枷過狀。」師雲:「更不再勘。」部雲:「兩重公案。」師雲:「知即得。」部良久,師噓一聲,部雲:「文寶文寶。」師雲:「甚所在?」部雲:「不容專甲出氣,爭得嗔他道淹滯長老在此。」師雲:「是何言歟?」部雲:「實。」師雲:「也不得放過。」部雲:「請師一偈得否?」師雲:「不間筆墨。」部雲:「請師口扎。」師遂述一偈雲:「荒草勞尋逕,巖松逈布陰,幾多玄解客,失卻本來心。」

上堂雲:「鵝王擇乳,素非鴨類。」問:「鵝王擇乳,素非鴨類,意旨如何?」師雲:「江南有,江北無。」「為什麼江北無?」師雲:「氷地寒難翥。」「恁麼則翱翔九霄外,在處獨超群。」師雲:「舉翼摩空,寧同寒雪。」問:「善法堂大開三門,如何是和尚第一門?」師雲:「從此入。」「入得後如何?」師雲:「雖然無一法,共會五湖僧。」問:「學人曲子無音韻,請師方便和來看。」師雲:「五音六律非關妙,四智三空和不齊。」「恁麼則知師品弄指下分明。」師雲:「韻出清霄,任君吹唱。」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得不揀擇去?」師雲:「天長地久,日諸月餘。」「恁麼則僧堂是僧堂,佛殿是佛殿。」師雲:「明明歌詠,豈不殊途。」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雲:「行之不在天。」「恁麼則更不尋山傍㵎也。」師雲:「既能明妙用,切忌倚林巒。」問:「瑠璃玻璃色,斯由佛光照,如何是佛光照?」師雲:「隱不得。」「過去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師雲:「尋言轉更賒。」問:「白浪滔天勢,請師方便渡來看。」師雲:「洪波不沒水,舉棹不張帆。」「恁麼則海晏河清。」師雲:「斫額望榑桑,乘槎人不顧。」師雲:「許多葛藤還得明瞭未?分明記取問頭,便須覻步究理而參,榑桑不遠,莫向外馳求,當處發生、隨處自現,乾坤大地皎皎明白,但於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子細思量看,是誰作障礙,為什麼臨機道不得?只為一切境識不通,被他回換,便隨境走,不能作得主宰。所以一句中三玄三要,四種賓主歷然,地,只為多生煩惱雲翳,遮蔽拋擲,今生又不近明眼道人決擇。莫逐日過時,古人云:『今生不通,來生窒塞。』轉轉不明思量,虛延歲月、枉過時光,在家出家,直教了去。若能了得,盡未來際,人間天上,作師子吼,告報人天,互為賓主,展縮自在,為依為止,為道為路,有甚障礙;若不明瞭,千難萬難。快須薦取,脫卻根塵;其如不了,謾說如今。珍重。」

上堂,舉:「先石門和尚初開堂,僧問:『知師久醞葡萄酒,今日為誰開?』石雲:『瓊槳一滴異,普濟萬機迷。』僧便問:『如何是和尚一杯?』師雲:『飲者非常味,得味樂咍咍。』『不飲不醉時如何?』師雲:『截耳臥長街。』」問:「日用真珠是佛陀,何勞逐物浪波波,如何是日用真珠?」師雲:「茅廁前頭泥毬子。」「恁麼則應用無虧也。」師雲:「瑠璃殿上碧雲生。」問:「如何是和尚主中主?」師雲:「切忌犯著。」「莫便是指示學人處也無。」師雲:「吽尀耐。」僧禮拜,師敲繩床雲:「若到諸方,且作麼生舉?」問:「鴻鍾一擊時如何?」師雲:「聲震大千。」「恁麼則息苦停酸也。」師雲:「那落迦中事作麼生?」僧無語,師噓一聲雲:「莫是為他出氣麼?」問:「道由心悟,如何是心?」師雲:「學道訪無心。」問:「如何是真正路?」師雲:「莫別去。」問:「波澄湛湛時如何?」師雲:「舉棹即迷源。」「如何保任?」師雲:「大海波濤靜,橰棹一時拋。」問:「正法門中,如何是和尚得入處?」師雲:「眾星攢夜月,不落紫微宮。」「恁麼則朗月獨當天。」師雲:「不昧夜行人。」問:「如何是道?」師雲:「共汝大家行。」問:「一口吸盡西江水,意旨如何?」師雲:「蹈破天關,逈然廓落。」「恁麼則大眾總知也。」師雲:「不但闍梨,老僧亦然。」師雲:「若能蹈破天關,何處更有不通底佛法?只為千遮萬障,所以難明。如今大家明取好。久立,珍重。」

小參,舉:「德山示眾雲:『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德山便打。僧雲:『話也未問,打某甲作麼?』德山雲:『爾是甚麼人?』僧雲:『新羅人。』德山雲:『據爾擬蹈船舷,好與三十棒。』」時有僧出雲:「承古有言,擬蹈船舷,好與三十棒,學人上來請師棒。」師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上堂雲:「雲籠碧落,霧展長空,露滴成珠,霜飛葉墜,日月常明,乾坤晃耀,人心不昧,物類不拘,秋去春來,暄和合序,於此明得,不失玄音,如今不薦,更待何時。」

僧問:「如何是佛?」師雲:「擔麻終不貴。」「如何是貴?」師雲:「聞賤必貴。」問:「如何是賓中賓?」師雲:「終日走紅塵,不信自家珍。」「如何是賓中主?」師雲:「識得衣中寶,端坐解區分。」「如何是主中賓?」師雲:「金鉤拋四海,玉燭續燈明。」「如何是主中主?」師雲:「高齊日月光寰宇,大闡鴻音唱祖歌。」問:「君子梁間坐,師今事若何?」師雲:「更莫投來。」「恁麼則今日捉敗也。」師雲:「天台楖𣗖曾施了,如今更贈二十枝。」

師雲:「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明信得去,不用妄生異見。久立,珍重。」

上堂雲:「一切眾生本源佛性,譬如朗月當空,只為淨雲遮障不得顯現。」僧問:「朗月當空,卻被片雲遮時如何?」師雲:「老僧有過,闍梨須知。」「恁麼則分明辨的。」師雲:「退後莫思量。」問:「不歷化城便登寶所時如何?」師雲:「俊哉大士,歷劫難逢。」問:「承教有言:『為未來世,開生天路。』如何是生天路?」師雲:「莫斷佛種。」「恁麼則依而行之。」師雲:「三千世界收不得,六趣輪迴豈肯休。」問:「學人擬欲歸鄉去,家破人亡事若何?」師雲:「休行心處路,莫守在家時。」「未審誰是知音者?」師雲:「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問:「百千燈即不問,如何是最初一燈?」師雲:「可明此問。」「恁麼則目前晃耀杲日當軒。」師便喝,僧無語,師雲:「一喝喝滅。」僧禮拜雲:「莫瞞大眾。」師雲:「棺木裡瞠眼。」問:「如何是深深意?」師雲:「曹溪無異曲,金峰路轉高。」「恁麼則同道不奪機也。」師雲:「明明舉處是汾陽。」問:「舉步涉千谿,尋源轉路迷,箇中一句子,請師方便為提撕。」師雲:「千年無影樹,今日見枝柯。」「若不伸此問,爭得見師機。」師雲:「瞽人看盡壁。」問:「朝作人間眼,夜點祖師燈,如何是祖師燈?」師雲:「古今不昧。」「恁麼則海晏河清。」師雲:「照出海底人。」

師雲:「諸上座!那個是海底人?還出來也未?與爾喚出。欲識海麼?只是一切眾生,從無始劫,直至如今,妄想顛倒,貪嗔我慢邪見嫉妬,一切處明不得,喚作慾海。莫向四天下覓,快須了取罷遊馳騁,免被諸塵惑亂,所以古人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無業和尚雲:『莫妄想。』還信得及麼?自信不及,遂即難逃生死。如今直下信取,有什麼事?久立,珍重。」

上堂雲:「若論此道,絕有言詮,事不獲已,遂即東語西話。且道,說什麼即得?」俗士出來禮拜起,近前曲躬端然而立,師雲:「如何?」俗士退步,師打繩床一下,俗士拍手,師雲:「齋後鍾。」問:「一塵回出青霄外,湛湛乾坤事如何?」師雲:「平鋪三點水,曲似刈禾鐮。」問:「昔日歐歌劍,今日為誰揮?」師雲:「響。」問:「不落諸緣,請師便道。」師雲:「㖿。」「恁麼則燈下白頭翁也。」師雲:「吽。」問:「言前薦得辜負平生,句後投機全乖道體,直下承當,萬里崖州。到這裡,乞師方便。」師雲:「秋日㘅蘆承露去,春來細雨潤衣歸。」「恁麼則路途有依棲去也。」師雲:「來千去萬,久經鍛鍊。」

師雲:「朝來暮去即便冬深也,如今這裡與兄弟大家,持論長處即就,有利濟可行,各自半百地,更不明瞭本分事,大屈,莫虛過十生五生。不用久立,珍重。」

上堂雲:「夫說法者,須及時節,觀根投機,應病用藥;若不及時節,總喚作非時語。所以道,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若不明君臣父子之道,邪正不分,觸淨難明矣。喚作野老謳歌,皇道坦然,佛法現前,擒縱自在,生殺臨機,或明賓中主,或明主中賓,或明賓中賓,或明主中主,或兼帶葉通,或探竿影草,或一句中,有三玄三要。還有問者麼?出來對眾商量。」

問:「學人未達其中事,如何是自己?」師雲:「當時莫忘今時句,未達須知逆順機。」「達後如何?」師雲:「三十年後莫錯舉。」問:「靈龜未兆時如何?」師雲:「海里搖船笑,舉棹望程途。」問:「三界同途出身無路時如何?」師雲:「叵耐無時狂寇起,對面無形識得伊。」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雲:「來朝更獻楚王看。」「恁麼則同道方知也。」師雲:「刖足雖知貴,人天不可量。」問:「萬法本空,心生何有?」師雲:「不因伸此問,爭得到汾陽。」「恁麼則當生生不生也。」師雲:「自知能作貴,不用更思量。」問:「一句道不得時如何?」師雲:「萬境無差互,青天不自知。」「如何領解?」師雲:「瞭然明似燭,何用更狐疑。」問:「無為之飯,未審供養什麼人?」師雲:「千相無形者,共會不莊嚴。」「恁麼則大眾有賴也。」師雲:「三千世界中,絕世利群生。」問:「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如何是不回互?」師雲:「今日過泥不易。」問:「甘露頻霖,為什麼百草不生芽?」師雲:「田疎不貯水,龍王爭那何。」問:「如何是心地法門?」師雲:「莫從人覓。」「乞師再指。」師雲:「爾是谷隱出家。」問:「簾卷扇開,當人何在?」師雲:「萬姓歌皇化,玄音廓太虛。」「恁麼則明鏡當懸於此日,時人盡賀太平年。」師雲:「一音普演三邊靜,四方八面總來朝。」問:「如何是西河一滴水?」師雲:「飲者永無飢。」「恁麼則冷味少人知。」師雲:「潤濟不從源。」問:「如何是諸佛行李處?」師雲:「直下無生路,行時不動塵。」「恁麼則謝師方便也。」師雲:「東西南北路,不用更奢華。」

師雲:「適來上座問:『如何是諸佛行李處?』對他道:『直下無生路,行時不動塵。』且問諸上座,既是無生路,且作麼進步?誠進看。若不進步,不可有自然釋迦、天然彌勒,所以發足超方入聖階梯,精進為務;若不精進,無有是處。故經雲:『未曾有一法,從懶惰懈怠中得。』精進猶如牛二角,習學日久,身心純熟,正念現前,舒捲自在,所以無功之功,其功大矣。志公雲:『勇猛精進成懈怠。』且問諸上座,既是精進,為什麼卻成懈怠?若是久參先德,不在此限;晚學初心也須子細。大眾既精進,專甲不懈怠,言多則去道遠矣。久立,珍重。」

上堂雲:「倒卻須彌,涸竭大海,魚龍變化,禽鳥飛騰,忙忙者畐塞虛空。正當恁麼時,佛出頭來,貶向他方世界,且道還有修行分也無?與我點出來看。有麼有麼?」僧才禮拜,師便打雲:「我早是無端入荒草,爾更待平地上掘坑,彼此相埋沒作麼?道來道來。」僧無語,師有頌雲:「釋尊嗟汝妄諸求,憐愍堪悲截眾流,決定莫教絲髮動,吉祥天降贊清幽。」

問:「寒暑漸盛,貧者何依?」師雲:「不掛無絲服,終日樂咍咍。」「恁麼則應不孤露也。」師雲:「深巖隱不得,露地不彰形。」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雲:「千聖不傳。」「為什麼不傳?」師雲:「不欲埋沒。」問:「如何是道場?」師雲:「下腳不得。」「如何是涅槃?」師雲:「擡腳不得。」「擡腳不得,意旨如何?」師雲:「三十三天。」「下腳不得,意旨如何?」師雲:「十八重地獄。」問:「承教有言:『心無罣礙。』如何是無罣礙?」師雲:「天高無可測,地厚莫能知。」「恁麼則東西南北路,學人行處寬。」師雲:「汝試行一步看。」「未審行後如何?」師雲:「長空無鳥跡,水裡摸魚蹤。」問:「如何是一輪月?」師雲:「不從天地出,豈藉四時推。」「為什麼有晝有夜?」師雲:「迷人妄生覺,覺後即知時。」問:「東山西嶺青,意旨如何?」師雲:「博地生寒暑,風吹日照霞。」「恁麼則南有趙州,北有雪峰。」師雲:「顛倒了也。」問:「釋迦慳,迦葉富,如何是釋迦慳?」師雲:「一點拋不得。」「如何是迦葉富?」師雲:「普濟人天。」問:「如何得豁然惺惺去?」師雲:「步步不移。」「恁麼則寒林無一葉,長天絕見霞。」師雲:「飛雁叫長空,叢林收不得。」問:「如何是達諸佛意?」師雲:「銅頭鐵額。」「恁麼則謝師方便也。」師雲:「三日後頭痛。」問:「開口動舌俱是病,應機接物事如何?」師便喝,隨聲打。

師雲:「且道與他接、不與他接?不與他接,辜負他問頭;若與他接,汾陽眼在什麼處?緇素皎然,不得錯會。珍重。」

上堂雲:「一切諸法,本來解脫,無有繫縛,故經雲:『無繫縛者,無解脫者。』」僧問:「如何是解脫智?」師雲:「無人伏得伊。」「如何是解脫慧?」師雲:「通身無影像,遍界不曾藏。」「未審此理如何?」師雲:「待爾悟始得。」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雲:「毘盧華藏海,法界不思議。」「恁麼則識得和尚也。」師雲:「千光不照處,萬象豈藏機。」問:「寬即遍法界,窄即不容針,如何是窄即不容針?」師雲:「若行正令,大眾恐悚。」「如何是寬即遍法界?」師雲:「龍騰碧海無遮障,鶴出青霄不礙空。」「恁麼則無障無礙也。」師雲:「速禮三拜。」問:「對境心數起時如何?」師雲:「俗緣憶昔曾行處,那堪說向解空人。」「未審如何消遣?」師雲:「還同無作貴,空外獨橫身。」問:「槨示雙趺時如何?」師雲:「百千萬億,當時疑息。」「恁麼則穿僧堂入佛殿也。」師雲:「人天能有幾人知。」

師雲:「大眾!當時拘屍城,畔跋提河邊,北首面西,龍天共湊,十六國王,河沙釋梵諸天龍鬼,五百力士,千萬比丘,各持供養,至如來所,唯有迦葉一眾,末後而來,散花燒香,旋遶金槨禮拜,哀慟慘然,山林變白,大地蒼茫,禮世尊足。當此之時,如來神力,槨示雙趺,令迦葉禮敬摩觸,意為對人天大眾前,付囑迦葉,流通法藏,迄至於今,正法不泯。所以西河今日,因問而言,略陳少意,若欲廣引昔緣,恐妨問事。更有問者麼?如無,應供歸堂去。」

小參雲:「老僧昔日,參見石門徹和尚,上堂雲:『一切眾生,本源佛性,譬如朗月當空,祇為浮雲翳障不得顯現,為明為照,為道為路,為舟為檝,為依為止。一切眾生,本源佛性,亦復如是,祇為煩惱重雲之所掩蔽,不得顯現鑑照分明。』當時便問善昭諮和尚:『朗月海雲遮不住,舒光直透水精宮時如何?』門雲:『石壁山河非障礙,閻浮界外任升騰。』『恁麼則千聖共傳無底缽,時人皆唱太平歌。』門雲:『太平曲子作麼生唱?』『不墮五音,非關六律。』門雲:『還有人和得也無?』『請和尚不悋慈悲。』門雲:『仁者善自保任。』」

師雲:「今日汾陽,且問諸上座,還有人和得太平曲子麼?若也和得去,上座即是老僧;若和不得,上座不可無分也。孰人無佛,誰佛無心?直饒見佛明心,猶是眼中塵翳。久立珍重。」

因雨下,上堂雲:「天垂甘露,萬物滋榮,雲布長空,龍騰碧海,鐘鼓交音,人賢合雜,不傷物義道將一句來,有麼有麼?」

問:「如何是賓?」師雲:「禮拜甚慇勤。」「如何是主?」師雲:「時中不運步。」「不賓不主時如何?」師雲:「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問:「一塵才舉,大地全收。未審此意如何?」師雲:「痛領一問。」「恁麼則全因此問。」師雲:「收一問。」「禮拜遲違也。」師雲:「不可更打爾。」以拂子敲禪床喝一聲。

師雲:「古人午前來者,木人呼喚得回頭;午後來者,木人呼喚不回頭;正午來者,呼喚即是不呼喚,即是此是曹洞血脈。作麼生會?會得也是第二月。久立,珍重。」

上堂雲:「權開頓漸,假說聖凡,療狂子之多疑,救達人之少悟。親明自性,勿妄他求,行住怡然,語默澹靜,真常流注,永棄斷常,智海湛然,義天朗耀,作麼生?道將一句來。」問:「正當恁麼時如何?」師雲:「無下手處。」「恁麼則簾外有人聞也。」師雲:「當機無影像,屈己為今時。」「如何是今時?」師雲:「通身不隔陌。」問:「如何是塵中獨露身?」師雲:「巧心求不得,鑽氷卻出煙。」「恁麼則非塵也。」師雲:「非塵亦是病。」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雲:「北地蘆花白,南天雪不寒。」「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雲:「闍梨甚處聞?」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便喝。「這個是野幹鳴,未審是什麼人?」師雲:「腦裂。」問:「東山西嶺青,意旨如何?」師雲:「千歲氷巖人罕到,一團煙霧足龍行。」「恁麼則三年一閏,九月重陽。」師雲:「五峰龍氣盛,金界碧霄天,同不悟祖宗。」「不信大道時如何?」師雲:「打破瑠璃卵,透出鳳凰兒。」「今日親見和尚也。」師雲:「三千里外算途程。」

師雲:「好東問西問,忽然言下省悟去,豈不慶快也,不枉廢時光。爾看古人,為一則因緣未明,三千五千裡地往返[□][□]苦辛決擇,要明斯事。汝等諸人,事須向前,莫逐日過時,有甚了益,比來行腳擬圖個什麼?只如百千諸佛出現世間,蓋為一大事因緣。故諸人分上可不知,有老宿上座相共證明。久立,珍重。」

奉宣編《傳燈錄》入藏師觀名字乃述贊並序

大慶汾陽請我,何當三千里外,始建道場,傳燈續焰,法繼飲光,一十八載,果熟道香。聖君親錄,景德傳芳,聞名見面,獲福無疆。瞻禮供養,人王法王,千古萬古,不泯不藏。金文玉軸,永劫清涼,贊不可及,孰辨孰。

[□][□][□][□]瑞國泰民康 頌一

[□][□][□][□][□],指人明似燭,皎然清白,分誘進諸邪曲,皓月印[□][□],碧天開睡目,慈悲化有緣,廣度無間獄。

普勸探玄,賓舒光常接續 頌二

定光昔日記能仁,布發掩泥多劫僧,此錄慈尊親囑我,便從今日續然燈。

邑人崇齋慶賀請上堂,師雲:「此日聲鍾擊鼓,禱祝焚香,聖凡共集,釋梵同臻,僧俗目前,更無別說,意為國恩,所以開演一乘,引導群迷,直言問答,只有如今。還有請問者麼?」

邑人問大達傳燈光接續展舒:「不斷法中王一句玄談,今古外三玄三要藏中藏,如何是第一玄?」師雲:「親囑飲光前。」「如何是第二玄?」師雲:「絕相離言詮。」「如何是第三玄?」師雲:「明鑑照無偏。」「恁麼則三玄[□][□][□][□][□]九天皆唱太平歌。」師雲:「杲日舒光無[□][□],[□][□]盡耀豁乾坤。」問:「人王與法王事如何?」師雲:「有道無機。」「未審人王事如何?」師雲:「皇風歌美化。」「未審法王事如何?」師雲:「無私導有緣。」問:「無業預蒙封石塔,汾陽名字藏中安,未審三聖修何法?請師方便指來端。」師雲:「一語兩當。」「恁麼則從來不差牙,今日妄陳詞。」師雲:「的指勿踟躕。」問:「如何是三要?」師雲:「一句分明該萬象,九天無不盡沾[□]。」「如何是第一要?」師雲:「言中無造作。」「如何是第二要?」師雲:「千聖入玄奧。」「如何是第三要?」師雲:「四句百非外,盡蹈寒山道。」「謝師親示離言旨,闔國皆賀太平年。」師雲:「多語忉忉,少言易會。大家聽取一頌:明王治化洽乾坤,景德親宣燭佛燈,佛日長輝開佛眼,願將此善福吾君。」

上堂雲:「朝霞暮雨,鐘鼓喧和,習定安禪,去來運用,還當得生死事也無?面前縱奪,各自測量,看是誰分上事?風塵草動,雷電霹靂,輷輷磕磕,自己相度看,還得迴光返照力也未?莫只為片衣口食,愛甜嗜好,摩唇掁觜,道我解了,錯用身心,經年度月,擔擎人我。狂象無鉤,不能制伏,壞淨蓮池,圖個什麼?」僧問:「不落三寸,請師[□][□]。」師雲:「塞卻汝口。」「恁麼則孤峰無宿[□][□][□][□]萬里一條煙。」問:「匹馬單槍離群獨戰時如何?」師雲:「舉手不拈弓,低頭失卻箭。」「和尚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如此?」師雲:「敗將不斬。」問:「學人慾涉雲霄去,到後如何為有情?」師雲:「塞外將軍行正令,不展紅旗得勝歸。」「恁麼則知音不敢和也。」師雲:「路逢梟首客,莫識甑中人。」問:「廓然無依,法歸何處?」師雲:「大地日月,起自何來?」「恁麼則龜毛拂子長三尺。」師雲:「兔角拄杖打闍梨。」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雲:「日出高梵一路[□][□]舊巖。」「恁麼則光漆臺前一盞燈。」師雲:「寶[□][□][□]無暫息,古今不異萬家忙。」問:「如何是般若體?」師雲:「澄湛海洲明萬象。」「如何是般若用?」師雲:「才點化山高屹屹,早見奔波乞命人。」師雲:「諸上座!且喚什麼作般若?若識般若體,便明得用,因此調伏異見、折剉天魔,令他舍邪歸正,便獲得般若神珠,光明烜爀地,堪受人天供養接續佛燈,便是真正道眼。衲僧分上,更有何事?久立,珍重。」

上堂雲:「諸上座!古人道:『天陰性地昏。』今日天陰,性還昏麼?若是性昏,被他使喚,迷己為物,都無生宰。且道行腳本為何事?不被他使喚。所以古人道:『宛然自有沖天氣。』直教一切處,為紀為綱,為道為路,為照為明,不被四時回換,使得乾坤大地,為高為下,方稱衲僧本分家風。如今還有受用得底麼?有即出來。」僧問:「還有不歷乾坤底人也無?」師雲:「有。」「未審成得個什麼?」師雲:「騰身三界外,不落有無中。」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雲:「赫赤窮漢。」雲:「乞師方便指妙俠句來看。」師雲:「木女穿針山色秀,石人牽線海雲生。」問:「面前無障礙,為什麼開口不得?」師雲:「盡日無言說,喃喃語更新。」「恁麼則已能師子吼也。」師雲:「不用野幹鳴。」僧便喝,師雲:「恰是。」僧擬擬,師便喝,僧禮拜,師雲:「敗將不斬。」問:「如何是賓中賓?」師雲:「清淨道者解求真。」「如何是賓中主?」師雲:「萬象縱橫都不顧。」「如何是主中賓?」師雲:「橫身當古路,擡手拓乾坤。」「如何是主中主?」師雲:「坐斷毘盧頂,不稟釋迦文。」

師雲:「這個是賓主語,明得也未?若明得,橫擔拄杖,穿雲渡水,證據諸方曲䚄木頭裡老和尚,見伊開口動舌,便識得伊了也。又不得一向高茅,點脇點肋,道我知我解,擔擎衒耀,逞己愚頑,誑他後學,彼無利益,但自省己,保護聖胎,豈不輕安。更擬躊躕,堪作何用?伏惟珍重。」

雪下,師示眾雲:「昔日少林,何異今朝,然則古今不同,法且無二。二祖雲:『學人不安,請師安心。』初祖雲:『將心來與汝安。』二祖雲:『覓心了不可得。』初祖雲:『為汝安心竟。』當下便明悟自心,不在內外中間,信得決定,不從他覓,承當更無疑滯。諸賢者!如今還有承當得底麼?只是歷歷諦聽法者,這是賢德真心,莫教諸境回換、隨物流浪,與二祖何別?西河今日與諸賢,印此心便是佛心,更莫狐疑。同聽一頌:西河會裡真禪子,子夏山前立雪人,親印自心心是佛,莫教心外別生塵。」

上堂,拈拄杖雲:「三世諸佛,總在這裡,看看。見爾勿孔竅,總入拄杖裡妄生節目去也。有趁得上底麼?有即舉一步趁看。」便有僧出,師雲:「瞥爾早拋千萬裡。」又打雲:「我早是𨁝跳入泥坑裡,爾更待火焰上添草,似個阿師,救得也無?」僧禮拜,師雲:「來來,爾還會葛藤麼?」僧雲:「不會。」師雲:「賴爾不會,汾陽拾得口吃飯,蘇嚕囌嚕。」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雲:「徹骨徹髓。」「此意如何?」師雲:「通天通地。」

師雲:「諸上座!穿耳胡僧到此土來,便問祖師西來意,假如白馬馱經時,又問個甚即得?故經雲:『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且道許說不許說?若道許說,又作麼生說?若道不許,龍宮海藏,白馬馱來。與諸上座商量,祖教兩名,是一是二?量數收得他麼?所以百丈雲:『佛是過量人。』量數管他不著。經雲:『唯佛不墮諸數。』喚作自受用三昧,攬得麼?快須攬取,免得被他天魔外道,詐現吉凶,惑亂真源。珍重。」

小參雲:「朕兆未生,誰論凡聖,才有鋒鋩,便成瑕玷。作麼生得一切時中不昧祖燈去?」僧問:「如何是祖燈?」師雲:「照一。」問:「照後如何?」師雲:「點。」問:「從上諸聖,無一法與人,未審師今傳個什麼?」師雲:「來風可辨。」問:「龍吟吐霧,普潤群生,未審將何報答?」師雲:「此恩深厚。」「恁麼則大眾霑恩。」師雲:「滴水難銷。」問:「師子嚬呻賓主露,汾陽家風事如何?」師雲:「腦裂始知慚。」「宗風已蒙師指示,如何是西河師子?」師雲:「休撒臊。」問:「涅槃無異路,方便有多門,作麼生是無異路底句?」師雲:「鐘鼓分明在,日月不曾昏。」「恁麼則狗子吠人聲。」師雲:「不齩破衣人。」問:「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未審不見什麼過?」師雲:「雪埋夜月深三尺,陸地行舟萬里程。」「和尚是何心行?」師雲:「卻是爾心行。」問:「迦葉傳衣,阿難倒剎,未審成個什麼邊事?」師雲:「瞬眸明不盡,喘息絕知音。」「恁麼則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也。」師雲:「雲騰致雨,露結成霜。」問:「如何是迦葉親聞底事?」師便喝,僧禮拜,師便打。師雲:「若是飲光門下,才擬擬早已千山萬水,更問什麼親聞,何堪共話。如斯之輩,豈効先賢?學語之流,塵沙海墨,不能頓省自慚,隨流認影,妄生節目,有甚了期?不解返光,探尋識浪,劫石俱銷,不能自信。苦哉苦哉!故釋尊喚作可憐愍者。多言轉遠,珍重。」

上堂雲:「夫參學之流,須具啐啄同時眼,若不具啐啄同時眼,未有參學分在。所以鏡清雲:『子致啐時,又不能致於母啄;母致啄時,又不能致於子啐。』問:『子致啐時,於學人分上,明得個什麼邊事?』清雲:『且但保任,未用鏡清啄破。』『若的實論,又成得個什麼邊事?』清雲:『親明取好。』『為什麼不能致於母啄?』清雲:『觜軟於母。』『母致啄時,諸方分上,又成得個什麼邊事?』清雲:『露個面目。』『若的實論,又成得個什麼邊事?』清雲:『好個商量。』『為什麼不能致子啐?』清雲:『老作少難。』『直得啐啄同時時如何?』清雲:『亦有不曾經歷於此者。』『只如不曾經歷於此者,還有超升分也無?』清雲:『吽吽,誰敢坐虎頭。』」

師雲:「若解坐虎頭,方能展陣開旗,稱提拈掇,教伊辨得時節,受用不失,一個個抖擻金毛吒呀地,擒縱自在,應物舒光,利時接引。所以道:天人群生數,皆承此恩力。與爾頌出去也,大家聽取。

「啐啄同時用最難,相逢恰似兩風顛,栽松切囑超今古,普化當時得用全。」

師雲:「且問諸上座!還識普化麼?看看,明頭打喑頭打。」擲下拄杖便下堂。

師因舉先廣德和尚:「並實道者,各有王子話。」僧請師下語,問:「王子未登朝時如何?」師雲:「六宮歌雪韻,八國聽蕭韶。」「正登朝時如何?」師雲:「玉璽不彰文,萬邦皆稽首。」「登朝後如何?」師雲:「素服問田翁,遍界無相識。」頌曰:「三朝王子貴兼尊,今古相傳孰可分,八國六宮朝化美,汾陽印的莫紜紜。」

上堂,僧問:「從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未審成得個什麼邊事?」師雲:「總不曾用。」「堪嗟楚下鍾離末。」師雲:「庶子當機失戰場。」僧喝,師雲:「作家。」僧禮拜,師雲:「卻不作家。」以拄杖點一喝。問:「大悲千手眼,如何是正眼?」師雲:「瞎。」「恁麼則一條拄杖兩人舁。」師雲:「三家村裡唱巴歌。」「恁麼則和尚同在裡頭。」師雲:「謝汝慇懃。」問:「文殊與維摩贊善,此意如何?」師雲:「錯下名言。」「恁麼則此語甚當也。」師雲:「又遭剝脫。」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師雲:「燈連挑夜月,度盡幾多人。」「恁麼則水精宮裡觀明月。」師雲:「映眸明寶燭,分照爍精幢。」問:「如何是轉輪王身?」師雲:「七寶鎮相隨,千子常圍遶。」「恁麼則好事不如無。」師以拂子擗口打。問:「大作業底人來,師還相為也無?」師雲:「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恁麼則眉分八字,眼似金剛。」師雲:「泥人退步。」問:「皓月雖明,不藏燈影時如何?」師雲:「白雪深三尺,紅輪爍半天。」「多應不見舊時人也。」師雲:「山高隔不得,雲散自東西。」問:「不避危亡,請師一接。」師雲:「南有雪峰,北有趙州。」「恁麼則聒煩和尚也。」師雲:「天台石橋窄,清涼座具寬。」「新羅事又作麼生?」師便打。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別道。」師雲:「六六三十六。」「恁麼則風聲浩浩也。」師雲:「九九八十一。」僧禮拜,師有頌:「風聲浩浩語喧喧,借問諸賢何物宣,一句瞭然超百億,誰人更問個中玄。」

師因觀洞山價和尚五位語,乃述序並頌:「言之玄也,言不可及;旨之妙也,旨不可歸。即代不乏賢,時不掩德,不乏賢而賢高,不掩德而德盛,先賢盛德,[□]即洞上價師,曹溪之後,名高振也。權開五位,善接三根,大闡一音,廣弘萬品。橫抽寶劍,剪諸見之稠林;妙俠弘通,截異端之穿鑿。豁空門之關鍵,挑暗室之玄燈,恢廓含容,卷舒自在,實人天之龜鑑,為出要之津梁。若非金色之機,焉能入室。希夷垂露,全明格外之談;請益投針,回互物中之妙。擊風雷海上,巨浪湛然;耀杲日天中,妖魔絕跡。或藏衣寶,或示髻珠,且非名利於人間,貴顯幽宗於物外。遠來請問,寧以謙辭,遂述古基,以示今學。雖應言而質樸,且玄理以無虧,五位備標,三玄直指,括河沙之法界,通會覺源;該無量之微塵,盡歸真際。然則良哲易明,昏徒難曉者耳。五位參尋切要知,纖毫才動已相違,金剛透匣誰能用,唯有那吒第一機。舉目便令三界靜,振鈴還使九天歸,正中妙俠通回互,擬擬鋒鋩失卻威。」

僧問:「如何是正中來?」師雲:「旱地蓮華朵朵開。」「開後如何?」師雲:「金蘂銀絲承玉露,高僧不坐鳳凰臺。」「如何是正中偏?」師雲:「玉兔既明初夜後,金雞須報五更前。」「如何是偏中正?」師雲:「毫末成大樹,滴水作江河。」「如何是兼中至?」師雲:「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如何是兼中到?」師雲:「王女拋梭機軋軋,石人打鼓響鼕鼕。」

五位頌。

正中來,金剛寶劍拂天開,一片神光橫世界,晶輝朗耀絕塵埃。

正中偏,霹靂鋒機著眼看,石火電光猶是鈍,思量擬擬隔千山。

偏中正,看取輪王行正令,七金千子總隨身,途中猶自覓金鏡。

兼中至,三歲金毛牙爪備,千邪百怪出頭來,哮吼一聲皆伏地。

兼中到,大顯無功休作造,木牛步步火裡行,真個法王妙中妙。

上堂,僧問:「如何是汾陽境?」師雲:「子夏峰高登者少,西河水滿問津多。」「如何是境中人?」師雲:「坐久看風信,燒香燭聖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雲:「三玄開正道,一句破邪宗。」「如何是和尚活計?」師雲:「尋常不掌握,供養五湖僧。」「未審吃個什麼?」師雲:「天酥陀飯非珍饌,一味良羹飽即休。」問:「如何是和尚曲?」師雲:「六律不俱人美聽,百牙虛為子期彈。」「還有人和得也無?」師雲:「有口不須論世事,無心只為慕知音。」「恁麼則和尚和得也。」師雲:「爾試和看。」僧無語,師雲:「天上忽雷驚宇宙,井底蝦蟇不舉頭。」問:「如何是汾陽箭?」師雲:「羿始調弓,九烏失色。」「須知好手。」師雲:「石虎既遭傷,金𲇚須沒羽。」「如何是和尚吹毛劍?」師雲:「不假干將鑄,出匣透神光。」「用者如何?」師雲:「有怪除妖櫱,無生不用磨。」「還許別人傳也無?」師雲:「長安大道無關鎮,車馬同流總不妨。」

師雲:「諸上座!若教無德稱揚正法,問答施為,大海有竭,此道無窮,從古及今,未曾間斷。只恐諸人,久立心疲,不以為記,一言半句,不易得聞,多是背覺合塵,妄生穿鑿,各爭事相,不究根源,流浪生死,虛延歲月。古人云:『多言復多語,猶來返相誤。』明明向爾諸人道,也是久日樺來唇。珍重。」

襄州受請,經過華縣,上堂雲:「才升此座,已報佛恩,更若忉忉,有何所益?雖然如此,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有僧禮拜,師雲:「住住,未焚香在。」拈起香雲:「這一瓣香,從古及今,未曾間斷,金色曾焚,我今親爇,還有人委得落處麼?」遂燒香。復雲:「祖師心印,絕有言詮,唱導之機,豈無談說?雷音震吼,誰敢當機,師子嚬呻,千狐並跡。」僧再出來禮拜,師雲:「這個闍黎好與三十棒,念伊慇懃,且放一頓。」問:「三峰的句即不問,二人心旨事如何?」師雲:「記得麼?」「恁麼則汝水真風,寶峰重起。」師雲:「且莫妄生節目。」「從上諸聖,請師提攜。」師雲:「百雜碎。」「恁麼則謝師提攜。」師雲:「蘇嚕囌嚕。」問:「無為法相人難見,請師方便示眾看。」師雲:「不得錯舉。」「恁麼則普得聞也。」師雲:「錯了也,道者打一拂。」

師雲:「某比欲林泉樹下依眾過時,幸蒙汾陽遠邀,經過貴縣,又感堂頭和尚與諸院和尚,降尊就卑,光揚佛日,堅請舉唱。實慚無德,豈効先賢,主事大眾,同成佛事。說什麼即得?寶華座上,獨有慈尊,金剛道場,別無異黨。狐非師子數,燈非日月明。雷門之下,布鼓難施。而今還有擊鼓者?有即出來。」僧問:「淨名杜口,猶涉繁詞,列眾升堂,擬談何事?」師雲:「吃棒得也未。」「淨名杜口又如何?」師雲:「敗將不斬。」

師雲:「爾問我答,有甚了期?大眾淹延,恐無利益,久滯諸賢,將何報答?古人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還當得麼?久立珍重。」

晚參,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剖拆。」師雲:「摩訶衍法,皆從此出。」打禪床一下。「恁麼則普皆得聞。」師雲:「不用忉忉。」問:「德雲不下妙峰頂,善才何處得參尋?」師雲:「今日重聞。」「覺城東際今日親聞也。」師雲:「雪山南畔更三千。」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如何是大用現前?」師雲:「落在什麼處?」僧無語,師便喝雲:「拂子柄短。」

「某早來已,承堂頭和尚及大眾延請,一無舉唱。今者又升此座,難以酬恩。問答已來,實慚荒拙。雖是一心,拈提有異,今古共同,隨機利現,冥應諸緣,運通一切。乾坤大地,各不相依,人人英俊,學不從師。還識師麼?莫交錯認定盤星。久立珍重。」

經過坦縣,眾請上堂,師至法座前,指雲:「庵園會上,舍利弗才見此座,便雲:『此座高廣,吾不能升。』被淨名一指,當禮須彌燈王如來,方升此座。山僧今日不禮須彌燈王如來,便登此座,且道得什麼神力?會麼?三十年後,不得錯舉。」便升座。師座定,拈拄杖打繩床一下雲:「會麼?打草要蛇驚。」良久復雲:「祖意難窮,得之者可越階梯;教乘易曉,失之者永隔毫𣯛。是以禪律同途,聖凡不異,迷情不了,背覺合塵,如識衣珠,不從別得。故我大覺世尊,於多子塔前分半座,告摩訶迦葉雲:『吾有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將付囑汝。汝當流佈,勿令斷絕。』如是展轉,西天二十八祖、唐來六祖、諸方老和尚,各展鋒機,以為內護。及付囑國王大臣,有力檀信,以為外護。正是今日,都監司徒,知縣官員,遠近檀信。當院院主,東京大師,及堂內眾僧,同心堅請,令山僧敷揚正法,報佛慈恩。雖然如是,還記得靈山會上,付囑底事麼?記得者出來,對眾商量,要知端的。」有大師問:「出群之歌曲,格調似誰家?」師雲:「紫衣天子賜,飛白自家書。」「不從人得底事又如何?」師雲:「卻請大師對眾道看。」「對眾道不得又作麼生?」師雲:「清霄無障翳,剛有不明人。」講百法座主問:「和尚契禪床,禪床契和尚?」師雲:「虛空還有筋骨麼?」主良久。師雲:「會麼?」主無語,師雲:「聽取一頌:座主與禪和,二義不相過,如斯更不會,靜處薩婆訶。」

問:「芭蕉無心聞雷發,象牙生花事若何。」師雲:「碧落無遮障,通身不味機。」「恁麼則涅槃真性因師擊,萬丈龍門不假功。」師雲:「燒尾事作麼生?」「大眾證明。」師雲:「雷聲甚大,雨點金無。」問:「釋迦降世,七步蓮開。師今出世,未審花開幾葉?」師雲:「雲布長天上,雨灑鳳樓前。」「恁麼則群生有潤。」師雲:「拂子且將揮世界,拄杖權為答話人。」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雲:「赤腳人趁兔,著靴人吃肉。」「乞師指示。」師雲:「著靴人飽,赤腳人飢。」

師雲:「有問底麼?有即快問,道場難遇。雖然,無一法與人,有疑者須決擇。山僧幸因行化,輒到郡城,既宣揚於正法,又須普給於人天,直截根源,對面分付,還有收得麼?收得即隨機利物。古人云:『多言復多語,由來返相誤。』久立珍重。」

上堂雲:「一陽生後日長一線,爾道佛法長多少?」

上堂雲:「天已明,僧已到,性惺惺,斷煩惱。爾道:斷煩惱即是?不斷即是?」

上堂雲:「不怕寒,不怕熱,為參請。且道參阿誰?」

上堂雲:「雷驚蟄戶,萬物發萠,杲日當軒,人心不昧。為什麼?無眼人不照,且道過在什麼處?」

上堂雲:「雪消雲散盡,霧卷日當天。吃茶去。」

上堂雲:「一輪才出海,萬類盡沾光。吃茶去。」

上堂雲:「朝參暮請盡尋常,不落言詮,作麼生道?」

上堂雲:「聞聲見色,觸目舒光,山高海闊,地久天長。作麼生辨得主中主?」

師或小參,上堂語句平鋪,更不繁載,聊錄問答於後。問:「不雲之雨已澍汾川,燋谷生芽什麼時成實?」師雲:「子夏山高峻,孤峰插半天。」「如何趣向?」師雲:「白雲岩少客,紅相足金蓮。」「甚人境界?」師雲:「清虛無遮障,內外一輪圓。」「恁麼則千聖共傳無間隔,萬戶千門總太平。」師雲:「萬里星河共一天。」問:「百川競注同歸海,萬仞峰頭事如何?」師雲:「平田不用生荊棘,曲㵎無勞水直流。」問:「解脫打文殊,意旨如何?」師雲:「又。」僧無語,師噓一聲便打。問:「有問有答,蓋是尋常,不問不答又如何?」師雲:「莫顛倒。」「莫便是麼?」師雲:「莫顛倒。」問:「鐘鼓才動,大眾雲臻,請師的舉。」師擊繩床一下。「的舉且止,請師全舉。」師又擊繩床。「的舉全舉,大眾普聞,請師向上舉。」師雲:「雖然打爾不著,速禮三拜。」學人籲,師雲:「困即歇。」問:「燕歸東海,雁入南天,佛法歸甚處?」師雲:「用處無不遍,四海盡天涯。」「恁麼則遍唱無生曲,高歌一概平。」師雲:「春來百草秀,秋去葉凋殘。」「恁麼則謝師指示。」師雲:「分明記取。」問:「真友不待請,如母赴嬰孩時如何?」師雲:「天滋雨露,地長靈苗。」「恁麼則一點貫於大千也。」師雲:「四海常盈,五湖豈闕?」問:「得人身者,如指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意旨如何?」師雲:「真實不虛。」「此意如何?」師雲:「水精宮裡觀明月,大嶽峰頭見瑞雲。」問:「今日先師六處齋,未審先師赴那處?」師雲:「赴供不曾離本位,舒光何處不霑恩。」「恁麼則啐啄同時也。」師雲:「應供在如今。」問:「投針相見時如何?」師雲:「深淺何疑?」「恁麼則目擊道存也。」師雲:「龍猛搖金錫,提婆打大鐘。」問:「學人久依法會,為什麼佛法不現前?」師雲:「慶汝平生。」「恁麼則全因今日也。」師雲:「不見纖毫,豈同生滅。」問:「大悟底人,以何為證?」師雲:「山高水濶人皆信,地久天長自不知。」「知後教甚人委?」師雲:「南嶽石頭親有句,北州道者不能宣。」「恁麼則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師雲:「莫帶累老僧。」問:「牛頭未見四祖,為甚百鳥銜花獻?」師雲:「新神更著師婆賽。」「見後為甚不銜花獻?」師雲:「古廟又遭措大題。」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雲:「靈龜未兆知兇吉,莫待騰蛇動始驚。」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雲:「一棒一條痕。」「畢竟如何?」師雲:「劈裂千萬片。」

師參shǒu shān首山,問:「百丈卷𮆕意旨如何?」山雲:「龍袖拂開全體現。」師雲:「未審師意如何?」山雲:「象王行處絕狐蹤。」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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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陽無德禪師語錄上卷

汾陽無德禪師頌古代別卷中

門人住石霜山慈明大師楚圓集

二祖問達磨:「請師安心。」磨雲:「將心來與汝安。」祖雲:「覓心了不可得。」磨雲:「與汝安心竟。」

九年面壁待當機,立雪齊腰未展眉,恭敬願安心地法,覓心無得始無疑。

六祖問讓和尚:「甚麼處來?」「嵩山安和尚處來。」祖雲:「甚麼物?恁麼來?」「說似一物即不堪。」祖雲:「還假修證也無?」「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祖雲:「只此不汙染,是諸佛之護念,汝善護持。」

因師顧問自何來,報道嵩山意不回,修證即無不汙染,撥雲見日便心開。

馬祖住庵時常坐禪,讓和尚將甎於庵前磨,祖雲:「磨甎作什麼?」讓雲:「作鏡。」祖雲:「磨甎豈得成鏡?」讓雲:「磨甎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雲:「如何即是?」讓雲:「譬如駕車,牛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

磨甎作鏡慕同音,來問分明示本心,才喚耕人回面指,犁牛觸破古皇金。

百丈再參馬祖,祖以手指繩床角拂子,丈雲:「即此用,離此用。」祖雲:「爾他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雲:「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便喝,丈因此大悟,直得三日耳聾。

每因無事侍師前,師指繩床角上懸,舉放卻歸本位立,分明一喝至今傳。

長慶問靈雲:「如何是佛法大意?」云云:「驢使未去,馬使到來。」

靈雲因問出家才,驢使前行馬使來,長慶不明真實地,句中認影影難開,餘今報爾諸禪侶,九衢杲日照香街。

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雲:「北斗裡藏身。」

藏身北斗最分明,只為人多見不精,巧妙妄陳心意解,卻如平地作深坑,昏燈日晝何曾易,青竹黃花滿地生。

溈山示眾雲:「老僧遷化後,去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於左脇上,書一行字雲:『溈山僧某甲。』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若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當恁麼時,喚作什麼?」

古德垂慈力未酬,才聞異相便爭牛,聲前句後明玄旨,失卻溈山見不周,且與同袍通一線,蘆花雪覆菊當秋。

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而立,敬雲:「是是。」又到南泉,亦如是,泉雲:「不是不是。」「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雲:「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章敬南泉路似殊,明明道理話親疎,多人不用磨金鏡,漢自漢兮胡自胡,指月迷津迷自指,示君持錫卻如無。

馬祖上堂,眾方集,百丈出卷簟,祖便下座。

百丈當初侍馬師,對師卷簟更無私,人天不測為奇特,恰是攢鵶捉鳳兒,上士瞥然全體現,太陽出照嶽峰低。

無著吃茶,文殊托起玻瓈盞,問無著:「南方還有這個麼?」著雲:「無。」殊雲:「將什麼吃茶?」著無語。

文殊大士托玻瓈,遂問南方有個奇,無著忽言無這個,誤他多少老闍黎,至今猶未知端的,擡手拈茶不用疑。

秘魔嚴和尚,凡見僧來,提起杈雲:「什麼魔魅教爾出家?什麼魔魅教爾行腳?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速道速道。」

秘魔巖下坐擎杈,來者教伊識本家,苦切為君俱不薦,失卻真杈捉妄杈。

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隨雲:「壞。」雲:「恁麼則隨他去也。」隨雲:「隨他去。」

懶安的子大隨師,人問隨他師亦隨,返顧不能休駐意,更生異見卻狐疑。汾陽與汝開天路,萬別千差一道歸。

石鞏常張弓架箭,凡見僧來雲:「看箭。」三平才見,便擘開胸。鞏雲:「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只射得半個聖人。」便拗折。

張弓架箭喚君回,不省宗師特意來,個個盡隨迷醉走,句中認影影難開,三平猶未全提得,霹靂雷聲遍九垓。

無業禪師,凡有請問,皆雲:「莫妄想。」

汾州老作坐安眠,問者千般及萬般,一正百邪皆罔措,報伊莫妄直歸源,三乘五性空華夢,一王臨詔恰如閒。

僧問木平:「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平雲:「石羊頭子向東看。」

木平高道最難過,人問西來意若何,石羊頭子向東望,月明才上遍山坡,直言不用多疑慮,海澄浪息現森羅。

玄沙示眾雲:「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

就中至直是玄沙,觸目全真語不賒,亡者面前親正驗,更無遍黨絕周遮,叢林浩浩爭唇吻,恰似虛空捉幻花。

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

人來面壁坐顒顒,不話多般說異同,親切不教心外覓,免將明暗諕盲聾,秋霜博地生寒暑,魯祖垂慈不用功。

僧問雲居:「截水停輪時如何?」居雲:「磨不轉。」

雲居有語機關絕,不轉令君返照看,截𮢿閉關停妄解,百花俱發一花園,開花結果從何有?因地抽條長碧天。

藥山手中書佛字,問道吾:「是什麼字?」吾雲:「佛字。」山雲:「這多口阿師。」

道吾忽爾見先師,問字開拳顯妙機,對佛是真真是佛,藥山為破句中疑,狂風才起香林動,正是波中拾礫時。

欽山問德山:「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德山作麼生道?」山雲:「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山擬議,德山便打。

老倒忘機大作家,古今皆賞絕纖瑕,天皇一脈龍潭現,湧出靈源萬路差,切囑欽山猶定動,得無言說至今誇。

趙州見僧到便問:「曾到此間麼?」雲:「不曾到。」州雲:「吃茶去。」或雲:「曾到。」州亦云:「吃茶去。」院主問:「不曾到,吃茶去;到來為甚也吃茶去?」州召院主,主應諾,州雲:「吃茶去。」

趙州有語吃茶去,天下胡僧總到來,不是石橋元底滑,喚他多少衲僧回。

僧問寶應念和尚:「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念雲:「風吹日炙。」

日炙風吹不計年,行人塵路辨應難,擬心已早深三尺,更教誰問個中玄。

靈雲見桃花悟道,有頌:「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舉似玄沙,沙雲:「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昔日靈雲自有知,桃花已落布華夷,寰中拔劍當鋒者,未徹橫身斬萬機。

俱胝和尚,凡有請問只豎一指。

天龍一指悟俱胝,當下無私物匪齊,萬互千差寧別說,直教今古勿針錐。

溈山令僧馳書並鏡至仰山,山接得,提起雲:「若道是溈山鏡,又在仰山手裡;若道仰山鏡,又是溈山寄來。還有人定當得麼?」眾無語,遂撲破,卻向僧使雲:「到和尚處,但恁麼舉似。」

仰山接得溈山鏡,告眾拈來行正令,懵懂禪流眼不開,仰山直下驀頭釘。

龍潭在俗時,常供餅十枚上天皇,皇食已每留一餅,與之曰:「惠汝以蔭子孫。」師忽訝之問曰:「餅是某甲將來,何以返雲惠汝。」皇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因悟,遂投出家。

將去將來事不差,龍潭故問勿交加,後徒多少爭唇吻,春鳥喃喃罵落花。

馬祖與百丈行次,見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丈雲:「野鴨子。」祖曰:「甚麼處去?」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扭百丈鼻頭,丈作忍痛聲,祖曰:「何曾飛去?」

野鴨飛空卻問僧,要傳祖印付心燈,應機雖對無移動,才扭綱宗道可增。

裴相國托一尊佛,向黃檗前䠒跪雲:「請師安名。」檗召裴休,休應喏,檗雲:「與汝安名竟。」裴遂禮拜。

師前跪托請安名,驀地當鋒喚一聲,不是裴公誰敢應,直教聾瞽也聞聽。

大禪佛,一夜於僧堂內叫雲:「我悟也。我悟也。」僧問:「爾悟個什麼?」大禪雲:「師姑元來是女人作。」

悟來不在苦多端,瞭解都由瞥爾間,定道師姑女人作,痴人積雪作銀山。

普化吃生菜,臨際雲:「普化大似一頭驢。」化便拓地作驢鳴。濟雲:「直歲與他細抹草料。」著化雲:「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際一隻眼,到處為人開。」

老倒分明兩路差,箭鋒相柱勿喎斜,龍蛇混雜人難辨,白日長空下雪花。

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雲:「爾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

三聖擔他保壽槍,推僧出眾擬商量,塞外將軍行正令,直得盲人滿大唐。

普化見馬步使喝街聲,化當街舉手雲:「滕行者相撲一交來。」官人吽雲:「侮弄人。」遂喚當直簷上打五棒,化雲:「這田舍兒,似即似,是即不是。」官人云:「說甚是不是,打得爾便休。」

混俗和光用最難,相逢正是兩風顛,雖然大化無方所,俗官且不是僧官。

僧問法眼:「慧超諮和尚,如何是佛?」眼雲:「汝是慧超。」

問答從頭理不虧,莫同巧妙騁鋒機,真金若不鑪中鍛,爭不將金喚作泥。

香嚴初開堂,溈山令僧送書並拄杖,嚴接得便哭,僧問:「和尚哭什麼?」嚴雲:「不是哭,只為春行秋令。」

拄杖將來便徹心,淚流不覺思沈吟,春行秋令人驚怪,絕後光前越古今。

僧問永興安和尚:「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雲:「壁上畫枯松,蜂來競採蘂。」

發志忘疲効上機,便伸請益欲除疑,宗師正示空花樹,免教土上更加泥。

韓愈侍郎問大顛:「和尚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雲:「會麼?」侍雲:「不會。」顛雲:「晝夜一百八。」明日復來,門首見首座,遂問:「和尚道: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首座叩齒三下。侍郎至方丈復問:「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大顛叩齒三下。侍雲:「元來佛法不別。」顛雲:「侍郎見何道理?」侍雲:「適來問首座,亦恁麼祇對。」顛請首座問:「適來恁麼祗對侍郎是否?」座雲:「是。」顛乃打趁出院。

解展機鋒是大顛,明知不為小因緣,一般叩齒叢林異,出院韓公始得閒。

文殊問無著:「南方如何住持?」著雲:「末法比丘,少奉戒律。」雲:「多少眾?」著雲:「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卻問:「此間如何住持?」殊雲:「凡聖同居,龍蛇混雜。」雲:「多少眾?」殊雲:「前三三,後三三。」至晚求宿,殊雲:「大德有執心在。」「某甲無執心。」雲:「還曾受戒否?」雲:「受戒久矣。」雲:「既無執心,何用受戒?」著無語。童子送出,至門遂問:「適來大聖道,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子召大德,著回首,童子云:「是多少?」又問:「此是什麼寺額?」童子指金剛背後,無著回首,化寺乃隱。

顧問南方住若何,對雲三五眾非多,吉祥自述龍蛇混,三三之說告和和。無著未明重話會,均提謂指不仙陀,金剛背後看名字,滿目荒山不奈何。

女人哭入法堂,百丈問:「作什麼?」雲:「父母俱喪,請師揀日。」丈雲:「明日一時埋卻。」

百丈山頭坐不遙,女人山下哭嘷咷,一時埋向清涼地,至孝方能今古超。

西國有聲明三藏至閩,王請玄沙驗看。玄沙背處以銅筯敲鐵火爐,問:「是什麼聲?」藏雲:「銅鐵聲。」師雲:「大王莫受外國人謾。」

師問同人聲色心,報言銅鐵響高音,世間學博雖明瞭,爭奈將金不識金。

閩王封柑橘各一顆,令使送上雪峰,問雲:「既是一般顏色,為甚名字不同?」雪峰遂封回,復馳問玄沙。沙將一張紙蓋卻。

柑橘閩王親手封,將來直問擊胡風,長人入水分明在,更問玄沙又不通。汾陽為汝開天路,寶方金界碧霄空。

僧問地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什麼字?」藏雲:「看取下頭註腳。」

以八不成只目前,經中未識注中看,垂慈不為多知解,切要參玄達本源。

僧問德山:「如何是露地白牛?」雲:「叱叱。」雲:「飲噉何物?」山雲:「吃吃。」

白牛露地勿遮欄,在處橫眠在處閒,水草恣情甘美足,醍醐純出潤良田。

耽源辭忠國師,問:「某甲到南方,人問極則事,向他道什麼?」國師雲:「幸自可憐生,剛要個護身符子作麼?」

護身符子最通靈,國師起坐總將行,耽源得用南方去,為說令人睡眼惺。

僧問鏡清:「祖歌如何唱?」清雲:「拋送醉人酒。」雲:「恁麼則辜負和尚。」清雲:「猛虎不吃伏肉。」

對眾橫身問祖歌,師雲拋送醉和和,猶言未肯剛瞠眼,伏肉無緣更吃多。

南泉兩堂爭貓兒,泉見遂提起雲:「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便斬卻。後舉問趙州,州脫草鞋,於頭上戴出,泉雲:「子若在,卻救得貓兒。」

兩堂上座未開盲,貓兒各有我須爭,一刀兩段南泉手,草鞋留著後人行。

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問:「台山路向什麼處去?」婆雲:「驀直去。」僧才行,婆雲:「好個阿師,又恁麼去也。」趙州聞雲:「我與爾勘破這婆子。」遂往問,婆亦如是。州回,舉似大眾雲:「勘破婆子了也。」

台山路上老婆禪,南北東西萬萬千,趙州勘破人難會,南北草鞋徹底穿。

洞山勘泰上座雲:「有一物黑洞洞,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過在什麼處?」泰雲:「過在動用中。」山便喝出。

同人直示問同袍,舉過分明驗的毛,說理妄陳狂浪動,幻花糊眼不能蘇。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麟,以何為食?」峰雲:「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雲:「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雲:「老僧住持事繁。」

透網之魚不識鉤,貪遊浪水認浮頭,高灘坐釣垂慈者,回棹收綸卻上舟。

僧問巖頭:「古帆不掛時如何?」巖雲:「小魚吞大魚。」

古帆不掛更何疑,學問依前又是迷,大小二魚俱一海,爭奈鉤頭餌不齊。

修山主悟空法眼,行腳到地藏,向火舉話次,地藏入來,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修雲:「不別。」藏豎起兩指出去(云云)。

入院高茅總不疑,都緣未達祖師機,妄空學問爭長短,虛記閒詞一肚皮。大地山河君可別,報雲不別恰如痴,當人被息狂迷者,見成舉指不楊岐。

僧問思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思雲:「廬陵米作麼價?」

出家學道未心開,請問宗乘大意來,卻問廬陵米幾價,當時心境一齊灰。

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州雲:「鎮州出大蘿蔔頭。」

因問當初得法緣,不言東土及西天,鎮州有菜名蘿蔔,濟卻飢瘡幾萬千。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雲:「庭前柏樹子。」雲:「和尚莫將境示人。」雲:「我不將境示汝。」雲:「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雲:「庭前柏樹子。」

庭前柏樹地中生,不假犁牛嶺上耕,正示西來千種路,欝密稠林是眼睛。

僧問洞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雲:「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

龍牙未息狂心地,遍問諸師不肯休,先達愍他親志切,直言洞水逆須流。

臨濟兩堂首座相見,齊下喝,僧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濟雲:「賓主歷然。」

兩堂上座總作家,其中道理有分拏,賓主歷然明似鏡,宗師為點眼中花。

閩王令使送交床與雪峰,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答報?」峰以兩手托地雲:「輕打我,輕打我。」

因問如何報主恩,舉畢全收坐要津,船頭若有風浪動,滿目流沙不見人。

打地和尚,凡見僧來打地一下。

紫府山前真正士,主丈常擎在手中,南北問津無限眾,唯將打地報盲聾。

甘贄行者,往南泉設粥雲:「請和尚唸誦。」泉自打槌雲:「請大眾為猩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贄禮拜便出去。泉後問典座:「行者在麼?」雲:「去也。」泉遂打破粥鍋。

一般設粥古今稀,十利功圓果不低,鍋鑊盡穿無煮粒,叢林遠近總應知。

中邑才見僧,拍手鼓唇雲:「嗚㖿嗚㖿。」仰山到,從東過西立。邑雲:「子甚處得此三昧?」雲:「某甲從曹溪脫印學得來。」邑雲:「如是。」山卻問:「和尚甚處得此三昧?」邑雲:「我從章敬處得來。」

鼓唇拍手口嗚㖿,直引人來辨正邪,千萬往回都不薦,仰山才見便同家。

鳥窠和尚,侍者辭去,問:「什麼處去?」者雲:「諸方學佛法去。」窠雲:「若是佛法。我者裡也有些子。」雲:「如何是和尚佛法?」窠拈布毛一吹,侍者悟去。

侍者初心慕聖緣,辭師欲去學參禪,鳥窠知是根機熟,吹毛當下得心安。

崔禪上堂雲:「出來打,出來打。」僧出雲:「崔禪聻。」師擲下主丈,便歸方丈。

大展家風示眾人,垂鉤入海釣金鱗,游魚弄水騰波浪,船棹俱拋出大津。

長慶保福遊山次,福雲:「秖這裡便是妙峰頂也無。」慶雲:「是即是,可惜許。」

因上高巖到頂頭,僧人致問已圓周,是即便是可惜許,只恐同音別處遊。

僧問長沙:「本來人還成佛否?」沙雲:「大唐天子,不可割茅刈草去也。」

岑公出袖播鴻機,問佛人多作佛稀,王主割茅親下手,不能土上更加泥。

曹山聞鍾雲:「阿邪阿邪。」僧雲:「和尚作什麼?」山雲:「打著吾心。」

聞鍾便道打餘心,語淺分明理事深,楞嚴會上圓通者,正法明王觀世音。

睦州喚僧:「大德。」僧回首,州雲:「擔板漢。」

垂慈只要總通靈,不是宗師妄自生,擔板直教須放下,免伊虛度百千生。

西禪到,保壽雲:「甚處來?」雲:「西山來。」壽雲:「還見胡孫麼?」雲:「見。」壽雲:「作得個甚伎倆?」雲:「見某甲一個,伎倆也做不得。」壽便打。

舊人相見話中心,詰問西山路淺深,對眾直言呈伎倆,洪爐鍛鍊要真金。

報恩令侍者取西橋水灌東面蓮盆,侍者灌了,恩雲:「灌何處者?」雲:「東面蓮盆。」恩卻問傍僧:「是真實?是虛妄?」

西邊取水灌東邊,侍者親行往又還,汲使更無心外法,卻問傍僧恐不圓。

僧問巖頭:「塵中如何辨主?」嵓雲:「銅砂羅裡滿盛油。」

塵中辨主最難明,千萬人中少一惺,銅砂羅油今古淨,與君拔卻眼中釘。

僧問石頭:「如何是解脫?」師雲:「誰縛汝?」雲:「無人縛。」師雲:「無人縛汝,即是解脫,何用更求解脫?」

未息狐疑問上流,如何解脫得心休,承君解縛從誰起,直說無生是石頭。

僧問趙州:「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州雲:「飽柴飽水。」雲:「見後如何?」雲:「飽柴飽水。」

古人抱志坐牛頭,信師示話示無休,飽柴飽水心安靜,真正無私是趙州。

曹山問僧:「甚處來?」雲:「掃地來。」雲:「佛前掃?佛後掃?」雲:「前後一時掃。」山雲:「與老僧過袈裟來。」

量器方圓識得伊,問君掃地示慈悲,前後一時俱掃卻,也是拈他第二機。

鼓山問僧:「如何是不跨石門句?」僧無語。

不跨石門入理深,學人不用更沈吟,晏公正坐鼓山上,大海無波浪不侵。

玄沙示眾雲:「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瘂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

權生聾瞽瘂𤸷痲,要顯吾宗驗作家,金剛截銕如泥碎,透金才動失玄沙。

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處去?」山雲:「作麼作麼?」廓雲:「官家勅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作麼?」山休去。明日浴次,山將木杓打廓一下雲:「昨日公案作麼生?」廓雲:「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

跛鼈飛龍騎,形殊理不殊,欲明二大士,棒下識真珠。

藥山看經次,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卻自看?」山雲:「我祇要遮眼。」雲:「某甲學和尚得麼?」山雲:「汝若看,牛皮也須穿。」

徹底更何疑,覻穿會者稀,叮嚀猶付囑,句句是玄機。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雲:「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讚歎而去。」世尊雲:「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鞭影分明指似君,多聞瞥地爽精神,汾陽報汝諸禪侶,信手拈來莫厭塵。

藥山謂雲巖雲:「與我喚沙彌來。」巖曰:「喚他作什麼?」雲:「我有個折腳鐺子,要伊提上提下。」雲:「恁麼則共和尚出一隻手。」

道人相見喚沙彌,來往須勤勿得遲,折腳鐺子常拈掇,各攜一耳臂交加。

藥山示眾雲:「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道吾便出去。雲巖問藥山:「智師兄為什麼不秖對和尚?」山曰:「卻是智頭陀會。爾去問取他。」卻來問智師兄:「適來為什麼不祇對和尚?」雲:「我今日頭痛。爾去問取和尚。」巖遷化後,吾雲:「雲巖不知有,悔不當時向伊道。雖然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

言詮不到是同袍,拂袖歸坐眾手掏,砂礫真金元底別,不須疑慮更忉忉。

歸宗鋤草,見一條蛇便斬卻,僧問:「久向歸宗到來,只是個麁行沙門。」宗雲:「是爾麁?我麁?」後雪峰問德山:「古人斬蛇,意旨如何?」山便打,峰便走,山召雲:「布納布納。」峰迴首,山雲:「他後悟去,方知老漢徹底老婆心。」

廬嶽宗師接上機,斬蛇特地施慈悲,高茅座主驚忙怕,卻道麁心錯是非。

藥山問僧:「年多少?」雲:「七十二。」雲:「是年七十二麼?」僧雲:「是。」山便打。有僧馳此語問曹山:「此意如何?」曹山雲:「前箭猶是可,後箭射人深。」僧雲:「如何免棒?」曹山雲:「王勅既行,諸侯避道。」

垂慈接引問年多,應答隨時未許他,再審始明端的處,令行霹靂不仙陀。

僧辭,趙州問:「甚麼處去?」僧雲:「閩中去。」州雲:「彼中軍馬隘鬧,直須迴避。」僧雲:「向什麼處,迴避始得?」州雲:「恰好。」

僧去閩中路不遙,報言軍馬王嘈嘈,問師迴避居何處,恰好安眠日正高。

雪峰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峰便蹈倒。歸,舉似長生,乃雲:「我今日蹈者僧甚快。」生雲:「和尚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休去。

雪峰拋束示傍僧,僧取遭師腳一登,懵懂不靈知恰好,長生卻解揥籠燈。

三聖令秀上座問長沙:「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沙雲:「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秀雲:「不問石頭參見六祖。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沙雲:「教伊尋思去。」秀雲:「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沙不對,秀雲:「謝師答話。」沙亦不對。秀舉似三聖,聖雲:「若實恁麼,猶勝臨濟七步。雖然如此,待我更驗看。」至明日,三聖問:「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話,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長沙亦不對,聖雲:「從來疑著這漢。」

三聖令僧問同人,長沙輕輕為指陳,多少毳流言下覓,從來疑著走如塵。

藥山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山便拋下鼓槌雲:「是第幾和?」沙彌雲:「第二和。」「作麼生是第一和?」沙彌就桶內盛一杓飯便去。

一般打鼓並作舞,與爾諸家事不同,歷歷正聲霄漢外,且非數目落寰中。

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霜雲:「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復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雲:「什麼處不是石霜?」後玄沙雲:「雪峰老子,蹉過石霜。」

千疑萬慮扣禪關,遍界非藏豈小言,象骨玄沙猶定動,誤他遊子失歸源,高賢不用隨聲色,地久天長目對門。

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修雲:「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眼雲:「恁麼會又爭得。」修雲:「和尚意作麼生?」眼雲:「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

宗師故故問同人,一擊毫釐兩路分,再審便能明的旨,自然青白不從聞。

白兆舉:「紫胡有犬,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腰。」僧問:「如何是白兆犬。」師雲:「不作聲。」僧便喝,師便打雲:「向道不作聲。」

白兆有犬不作聲,學人一喝眾皆驚,宗師縱奪能舒展,直教睡眼一齊明。

僧問南泉:「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泉雲:「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雲:「某甲隨和尚去得也無?」泉雲:「爾若來,銜取一枝草來。」

類中難辨要分明,戴角披毛卒未惺,銜取草來方定動,頭頭物物現真靈。

永嘉到六祖,遶繩床振錫而立,祖雲:「夫沙門,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雲:「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雲:「何不體取無生,了取無速?」師雲:「體即無生,達本無速。」祖雲:「汝甚得無生意耶。」師雲:「無生豈有意?」祖雲:「既無意,誰為分別?」師雲:「分別亦非意。」祖雲:「如是如是。」

圓悟真心作本心,無人證據思沈吟,崛多擊發緣當熟,一見能師便得金。

南泉問僧:「甚處來?」雲:「神山打羅來。」泉雲:「手打腳打?」僧無語。泉雲:「爾問,我與爾道。」僧雲:「手打腳打?」泉雲:「向後遇明眼人舉似。」後法眼問僧:「神山打羅話,爾作麼生會?」僧便拜,眼雲:「我擗脊棒,爾作麼生?」僧雲:「若不打,何處討崇壽?」眼雲:「別處即得,這裡不得。」

法眼當初似一明,打羅道理甚叮嚀,恰如飢國逢王饍,未食疑心卻欲爭。

良遂座主初參麻谷,谷見來便去鋤草。良遂到,谷都不顧,便歸方丈,閉卻門。良遂三日後去參,才扣門,谷雲:「阿誰?」雲:「和尚莫謾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淚被經論賺過一生。」谷乃開門相見。

迸順之機不易當,大根良遂解思量,若非久積同風事,爭肯回頭信法王。

雪峰示眾雲:「望州亭與爾相見了也,烏石嶺與爾相見了也,僧堂前與爾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置,望州亭、烏石嶺甚麼處相見?」鵝湖䠫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望州烏石與堂前,相見相知幾萬千,唯有鵝湖並保福,此時相見解推遷。

雪峰到浦泉,辭去,入簥裡坐,泉雲:「這個四人舁,那個幾人舁?」峰從簥內湧起身雲:「道什麼?」泉再問,峰雲:「行行,是伊不識。」

湧泉故故問舁僧,四一分明說似君,再問早逾千萬裡,行行要得識慈身。

溈山與仰山行次,鵶衘一紅柿落,仰山捧上溈山,溈雲:「甚處得來?」仰雲:「是和尚道德所感。」溈雲:「子也不得空然。」遂分一半。

鵶衘柿子落師前,獻問何來事皎然,各分一半甜似蜜,如今不會更何年。

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雲:「終日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山撼茶樹。溈雲:「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雲:「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源山良久,仰雲:「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雲:「放子三十棒。」

摘茶更莫別思量,處處分明是道場,體用共推真應物,禪流頓覺雨前香。

南泉、麻谷、歸宗同去禮拜忠國師,泉於地上畫一圓相,雲:「道得即去。」歸宗於圓相中坐,麻谷便作女人拜,泉雲:「恁麼則不去也。」宗雲:「是什麼心行?」

國師欲見義多般,圓相端居拜請看,不去同音聞便解,久經行陣奪旗旛。

玄沙令僧持書上雪峰,峰開見是白紙,遂呈示大眾雲:「會麼?」眾無語,峰雲:「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玄沙,沙雲:「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

故遣馳書達遠信,不於文字示家風,回來卻報玄沙語,蹉過分明理更封。

百丈問雲居:「承聞溈山近來作水牯牛去也。」雲居雲:「是。」卻問百丈:「溈山水牯牛話作麼生會?」丈雲:「彼此老大。」

雲居因問古人牛,賓主天然互換酬,彼此老年真可信,類中拈出一毛頭。

李翱尚書問藥山:「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天雲:「會麼?」李雲:「不會。」師雲:「雲在青天,水在瓶。」翱乃述一偈上師:「練得身形似寉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雲在青天水在瓶,恐君妄解作惺惺,汾陽問你幽魂聽,如實神通現姓名。

香巖垂語云:「如人上樹,口𭊷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蹈樹,枝下有人,問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時作麼生即是?」香巖㘅樹示多人,要引同袍達本真,擬擬卻從言下取,喪身失命數如塵。汾陽為爾開迷路,雲散長天日月新。

都頌

先賢一百則,天下錄來傳,難知與易會,汾陽頌皎然。

空花結空果,非後亦非先,普告諸開士,同明第一玄。

師注shǒu shān首山念禪師頌

咄哉拙郎君(素潔條然),  巧妙無相識(運機非面目),

打破鳳林關(蕩盡玲瓏性),  著靴水上立(塵泥自異)。

咄哉巧女兒(玅智理圓容),  攢梭不解織(無間功不立),

看他鬪雞人(傍觀審騰距爭功不自傷),  水牛也不識(全力能負不露頭角)。

詰問一百則逐一代之於後。

問:「寶華座上,獨有慈尊,萬聖俱攢,千光透影,明明普照,各各凝然,盡已神通,穿雲渡水,為什麼識不得?如今還有識得底麼?有即道來。」代雲:「卻勞心力。」

「風無形象,為什麼水輪持上?」代雲:「力不虧。」

「水無筋骨,為什麼能持大地?」代雲:「柔弱勝剛強。」

「地無偏黨,為什麼高下不平?」代雲:「顯然。」

「火在木中,為什麼不燒本體?」代雲:「壞不得。」

「空無邊際,為什麼世界不同?」代雲:「不添減。」

「佛身無,為什麼雙林入滅?」代雲:「示。」

「如來至聖,為什麼不到曠野林中?」代雲:「明。」

「如來至聖,為什麼卻到曠野林中?」代雲:「知。」

「佛身廣大,為什麼隱於微塵?」代雲:「隱得麼?」

「空中鳥跡,水內[□]蹤,茶中鹽味,色裡膠清,明眼衲僧,不能分別,作麼生析得晶然去?」代雲:「可明。」

「真佛無形,為什麼卻言具三十二相?」代雲:「恐斷絕。」

「佛不違眾生願,為什麼不受宿請?」代雲:「不失時。」

「佛不脫眾生願,為什麼不付法與提婆達多?」代雲:「量才補職。」

「佛心平等,為什麼無緣眾生不度?」代雲:「不欺他。」

「佛化普備,為什麼化勝鬘夫人老婢不得?」代雲:「自屈。」

「如來之身,諸惡已盡、眾善普集,為什麼不免金槍馬麥、迸石木盂之苦?」代雲:「歷然。」

佛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什麼六道四生各不能知?」代雲:「非日月咎。」

「一切眾生,本來成佛,地獄眾生,因何受苦?」代雲:「知恩者少。」

「文不加點,是什麼人境界?」代雲:「赤土塗牛嬭。」

「盡劫難窮,不同語默,覺空幻有,早落名言,絕跡忘機,如狂如騃。作麼生,得不傷物義去?」代雲:「不勞再舉。」

「法門廣大,為什麼時人入不得?」代雲:「是誰?」

「法無隱顯,為什麼人天不見?」代雲:「有即不可。」

「法無內外,為什麼卻有得失?」代雲:「不勞故問。」

「法無定相,眾魔為什麼不能壞真說?」代雲:「今古分明。」

「法無增減,為什麼滿字匉匉?」代雲:「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眾生無邊誓願度,誰是度者?」代雲:「車輪往靈山。」

「法門無邊誓願學,作麼生學?」代雲:「朝參暮請。」

「煩惱無邊誓願斷,將什麼斷?」代雲:「有麼?」

「無上菩提誓願成,作麼生得成?」代雲:「天子不刈草。」

「文殊普賢,觀音勢至,滿心十地,彌勒慈尊,一生補處。為什麼卻擔柴著火,荷眾苦辛,憨痴不辨,掃地放牛,吃人殘食,亡身盡命,絕世超倫,出生入死,具甚道理?」代雲:「渾。」

「大海能納眾流濟水,為什麼過新羅國?」代雲:「雜不得。」

「大海無增減,為什麼三潮盈縮不定?」代雲:「今古歷然。」

「海水一味,為什麼龍王所食不同?」代雲:「變業。」

「海深無底,修羅王為什麼水只到腳膝?」代雲:「大業。」

「海水無知,為什麼潮不失時?」代雲:「和修吉行無嚴令,群神來往自知時。」

「泰山不厭微塵,須彌山為什麼不容塵汙?」代雲:「入不得。」

「須彌山不動不搖,大劫壞時,為什麼都無形質?」代雲:「不與世爭。」

「白王無瑕,為什麼卞和刖足?」代雲:「鑑在。」

「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一切眾生,如何運步?」代雲:「東涌西沒。」

「龍騰滄海,魚鼈潛蹤,虎嘯高巖,群狐並跡,象王蹴蹈,寶岸皆崩,師子嚬呻,猛獸隱匿。目連鶖子,運智及通;金色頭陀瞬眸釋主,聲聞莫測,十地寧知?空生才唱,天早雨花,豈況繁詞更堪談說,通仁一線,滿口道來。有麼?」代雲:「㖿。」

「僧有六和,為什麼法歸一法?」代雲:「怪得麼?」

「僧是佛弟子,為什麼道:先供養僧,後供養佛?」代雲:「末後最初。」

「僧依法出家,為什麼法因僧說?」代雲:「莫謗如來。」

「如天普蓋,為什麼無藏身處?」代雲:「賊是小人,智過君子。」

「似地普擎,纖毫為什麼著不得?」代雲:「窄。」

「一真之法,儘可有矣,為什麼各人不得受用?」代雲:「不佔田地。」

「人人具足,為什麼千少萬少?」代雲:「不信衣珠。」

「百不會底人,為什麼不疑?」代雲:「明。」

「黃河遇聖明則清,未審得什麼人力?」代雲:「此恩難報。」

「乾坤朗耀,日月齊明,心不負人,面無慚色。萬象燦然,不會者過在甚處?」代雲:「不勞再驗。」

「千邪不如一直,一直即不問,如何是千邪?」代雲:「識得爾。」

「但有一切,總是興來,如何是不興來?」代雲:「莫瞞我。」

「思量不到處,便請道。」代雲:「口澁麼?」

「言詮不及,作麼生商量?」代雲:「好事不如無。」

「真理無言,如何親近?」代雲:「疎。」

「正法中還許諮問也無?」代雲:「擗口打。」

「乾坤之內眾生擾壤,如何辨得主中主?」代雲:「放爾一頓。」

「唯一無二乘,什麼處得龍宮海藏來?」代雲:「平地骨堆。」

「道無形相,為什麼行之有力?」代雲:「信耳。」

「東風才動,百卉抽條,和氣昇天,陰陽合運,雷興雨澍,掣鼓奪旗,不傷物義,誰當先手?有底在什麼處?有麼有麼?」代雲:「讓即有餘。」

「三春景秀,四序芬芳,白日流光,古今不墜,是個什麼物?」代雲:「化得麼?」

「所見色如盲等,作麼生得分別諸法皎然去?」代雲:「恰似瞎。」

「一法遍含一切法,為什麼山河大地各不相知?」代雲:「著得麼?」

「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向什麼處安身立命?」代雲:「蒿荒裡。」

「一切眾生,具足見聞,為什麼經中道無眼耳鼻舌身意?」代雲:「真實不虛。」

「目前無物,為什麼卻有盈餘?」代雲:「爭即不足。」

「戒如海無涯,如寶求無厭,為什麼只持二百五十條?」代雲:「盡法無民。」

「不曾有一法與人,世尊為什麼道:『我有正法眼,付囑摩訶大迦葉。』」代雲:「陽和萬物生。」

「心然法亦然,真心勿後先,為什麼卻道問諸先達?」代雲:「萬中無一個。」

「人天不測,凡聖那知,橫豎長空,虛間自在,觸目隨緣,應機施設,是何相貌?」代雲:「醜頭顋。」

「四大無主,身亦無我,佛為什麼道唯我獨尊?」代雲:「自憐不覺醜。」

「亙古亙今,都來是一法,前佛後佛為什麼用不盡?」代雲:「便棒。」

「法無盡藏,為什麼只說五千四十八卷?」代雲:「早是多。」

「道本無失,為什麼卻言得道?」代雲:「信。」

「如芭蕉堅,似太虛實,雲中掣電,迅速難停,作麼生是趁不迭底句?」代雲:「和聲打。」

「無言童子,為什麼解說經?」代雲:「忍不徹。」

「真性心地藏,心在什麼處藏?」代雲:「有麼?」

「性似虛空,虛空為什麼比他不得?」代雲:「愛嗔愛喜。」

「鍾鈴螺鼓聲,琴瑟箜篌聲,與驢鳴狗吠,是同是別?」代雲:「鳥飛空中,不雜空色。」

「滿字匉匉,佛為什麼道無法可說?」代雲:「恐。」

「無神通菩薩,為什麼足跡難尋?」代雲:「猶自。」

「法不屬因,不在緣故,作麼生說得?」代雲:「據欵結案。」

「大如天地者,是什麼物?」代雲:「蓋不得。」

「從生至老,將什麼著衣吃飯?」代雲:「驢齩博地草。」

「佛法是佛說,為什麼道謗佛?」代雲:「又。」

「明明無悟者,有句為什麼卻迷人?」代雲:「有。」

「有情為什麼無佛性?」代雲:「隔。」

「無情為什麼有佛性?」代雲:「知。」

「橫該宇宙,豎括乾坤,海水騰波,須彌岌峇,還有撲不碎底句麼?有即道將來。」代雲:「撲。」

「日月無心,為什麼能分萬象?」代雲:「此恩難報。」

「日月光明,照人心地,迷人還假日月也無?」代雲:「不見道。」

「燈光雖小,為什麼能破暗室中昏?」代雲:「明。」

「火星至微起,為什麼成壞俱能?」代雲:「時來天地皆同力,勢往英雄不自由。」

「山嶽雖高,為什麼不比人心?」代雲:「識法者恐。」

「全不知底人,為什麼不求佛祖?」代雲:「屈得麼?」

「天垂甘露,地氣所滋,萬物生芽,千祥合彩,擎拳合掌,供養三尊,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代雲:「向。」

「如拳作手,如手作拳,展縮自由,不因他力,過在什麼處?」代雲:「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雲生巨海,雨澍龍心,出金入福,長養人天,虛空有盡,此事無窮。還有識得底麼?識得喚作什麼?」代雲:「波斯眼瞎。」

頌曰

「詰問一百則,從頭道理全,古今如目覩,有口不能詮。」室中請益古人公案,未盡善者,請以代之;語不格者,請以別之,故目之為代別。

「外道六師告波斯匿王,萍沙王及十六大國王,一切人天,悉集俱薩羅國,索世尊鬪神通,富蘭那迦葉雲:『瞿曇現一,我等現二,乃至百千各各一倍。』佛從十二月十五日,對天人國王一切龍神,現無量神通,至正月十五日,度無數人天。彼外道等,一無所現,被諸國王問雲:『六師何不現神通?』外道等悉皆無語,四散馳走,直至死者。正與麼時,對佛現得什麼神通?」代雲:「專甲謹退。」

「提婆達多,教惡生王,殺父殺母,及殺世尊,失卻神通,卻來見佛。佛告曰:『痴人,汝何不現神通?』無對慚恥。」代雲:「君子惡先言。」

「佛陀波利遊臺,到忻州東,見一老人問:『師向什麼處去?』對雲:『台山禮拜文殊去。』老人云:『大德,見文殊還識也無?』無對。」代雲:「今日慶幸。」

「佛弟子畢陵伽婆蹉,見一僧塔,觀知是凡夫,恐遭天人禮,到彼坼卻,被六群尼來打,一無言對。」代雲:「好心無好報。」

「阿育王請賓頭盧齋,問:『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尊者以手擡眉示王雲:『會麼?』王雲:『不會。』『老僧親見佛來。』無對。」代雲:「卻勞尊者。」

「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法?』迦葉呼,阿難應諾,雲:『倒卻門前剎竿著。』」代雲:「不問那知。」

「優波毱多來看蓮花色比丘尼,才入門觸撒油缽,尼雲:『佛在之日,六群比丘,甚是麁行,數來我舍,尚不觸此缽;尊者是紹祖位之人,得恁麼麁行?』」代雲:「已知錯怪。」

「文殊觀音彌勒,問戒賢法師雲:『四大無主,身亦無我是否?』雲:『是。』雲:『教誰患㓨風。』」代雲:「不見道無主。」

「十八祖伽耶舍多,至月氏國,鳩摩羅多問:『是何徒眾?』祖雲:『是佛弟子。』彼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門。祖扣其門,彼曰:『此舍無人。』祖曰:『道無者誰?』」代雲:「洎合忘卻。」

「羅睺羅行化到摩竭國,手執一竿,竿懸一幡,在人前立,人問:『汝是什麼人?』雲:『我是一切智人。』眾皆無語。」代雲:「自憐不覺醜。」

「西天外道問一入定僧雲:『輪王種眾生種,非佛非羅漢,不受後有身,是什麼義?』羅漢無語,遂卻入定問彌勒,彌勒為答。卻出定來,如彌勒雲:『譬如陶師,挻埴成器。』」代雲:「卻勞尊者往復神用。」

「彌遮迦從中印土來,至北天竺,見一人手執酒器問:『師從何方來,復往何許?』迦曰:『我自心來,欲往無處。』又問:『師識我手中物否?』師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又問:『師識我否?』師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我雖識汝,不知姓字,汝暫稱名,我即悟矣。』」代雲:「師既識我,何待稱名?」

「馬鳴問迦毘摩羅:『汝有何聖?』雲:『我化大海,不足為難。』又問:『汝化性海得否?』雲:『若化性海,我當不得。』」別雲:「許即不讓。」

「龍樹行化至西印土,見提婆問:『汝佛性如何?』報言:『佈施,我求福利,非解佛性。汝會佛性,當為我說。』師曰:『欲學佛道,先除我慢,心生敬仰,發大慚愧,方得佛性。云何汝今不生恭敬,而欲得也。』提婆求哀。」別雲:「因一事,長一智。」

「師子尊者行化於罽賓國,彼有一師,名波梨迦,有少智慧,習小乘禪定,自後出得五眾,各處一方,師子尊者,一一自問,問不語眾曰:『說佛真教,演波羅蜜,誰教不語,而禁佛邪?』」代雲:「語亦非通。」

「問舍相眾:『佛說真教,威儀具足,梵行清白,何於此相,而謂舍邪?』」代雲:「舍亦非汙。」

「問執相眾:『佛土清淨,自在無著,云何執相,而定得邪?』」代雲:「將謂無人。」

「問知見眾:『諸佛智見,無所得故,此法微妙,覺聞不及,無相無為,何知見邪?』」代雲:「卻勞相為。」

「王問尊者曰:『師得勝法否?』雲:『已得。』王曰:『於生死有懼否?』雲:『已離生死。』『既離生死,可施我頭。』師曰:『身非我有,豈況施頭。』」別雲:「識頭麼?」「王便下劍,頭臂俱落。」別雲:「知師不悋。」

「東印土國王,請般若多羅齋,王問:『諸人盡轉經,師為什麼不轉?』師曰:『貧道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非但一卷兩卷。』」代雲:「卻勞尊者心力。」

「梁帝問祖師:『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雲:『對朕者誰?』祖雲:『不識。』」代雲:「弟子智淺。」

「志公問祖師:『承聞仁者喚我作屠兒,還見我殺生否?』雲:『見。』志公雲:『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邪?』祖雲:『汝有如是見邪?』」代雲:「不枉西來。」

「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大士儼然,帝曰:『請大士與朕講經,為什麼不講?』志公雲:『大士講經畢。』」代雲:「講得甚好。」

「大士講經次,帝來,諸人總起,大士端坐,臣問:『帝來何不起?』大士雲:『法地若動,萬法不安。』」代雲:「解說道理。」

「大士側坐,帝雲:『何不正坐?』大士雲:『正人無正性,側人無側心。』」代雲:「其義皎然。」

「無著吃茶,文殊托玻瓈盞問:『南方還有這個麼?』著雲:『無。』殊雲:『將什麼吃茶?』」代雲:「謝顧問。」

「又至晚求宿,文殊雲:『大德有執心在。』著雲:『某甲無執心。』文殊雲:『還曾受戒否?』雲:『受戒久矣。』殊雲:『既無執心,何用受戒?』」代雲:「悔出前言。」「童子送出門,問童子:『適來大聖道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子召:『大德。』著回頭,童子云:『是多少?』」代雲:「識得汝。」

「又不見寺額,遂問童子:『是什麼寺?』童子指金剛背後,著回頭,化寺乃隱。」代雲:「辯才遇蕭翼。」

「文殊令善財雲:『不是藥者,採一莖來。』卻來白雲:『無有不是藥者。』雲:『是藥者採將來。』童子隨手取一枝草與文殊,殊接得呈大眾曰:『亦能殺人,亦能活人。』」代雲:「秤子在手頭。」

「跋陀三藏問生法師:『如何是色空義?』生法師雲:『眾微聚為色,眾微無自性為空。』又問:『眾微未聚時,喚作什麼?』」代雲:「體葛藤。」

「志公坐,見梁帝來,豎起蠟燭,帝曰:『莫是令弟子傳無盡燈否?』志公把蠟燭直下㓨殺。」代雲:「洎合錯承當。」

「梁帝殿上坐,大士披納、頂冠、靸履來,帝問師:『是僧耶?』指頭上冠。『是道耶?』指納帔。『是俗耶?』指鞋履。」代雲:「大士多能。」

「四祖接牛頭融禪師,見庵後虎,祖師作怕勢,牛頭雲:『師猶有這個在。』祖曰:『居士適來見什麼?』」代雲:「一似怕。」

「肅宗問忠國師:『師得何法?』師曰:『陛下見空中一片雲否?』雲:『見。』師雲:『釘釘著,懸掛著。』」代雲:「洎錯會。」

「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起立,雲:『會麼?』雲:『不會。』『與老僧過淨瓶來。』」代雲:「諾。」

「又有山人多學,師問:『識地否?』雲:『不敢。』師曰:『殿前腳下是什麼地?』」代雲:「但一隻腳,蹈地雲幹。」

「又問:『自住底山,是雌是雄?』」代雲:「一語兩當。」

「又問:『這個是什麼字?』」代雲:「添減得麼。」

「又問:『三七是多少?』雲:『二十一。』『何曾解算?』」代雲:「力不如勢。」

「又問:『更解何事?』雲:『設有解者,對師說不得。』」代雲:「已醜惡也。」

「師呵雲:『阿那裡引這懵鈍漢來?』」代雲:「不來何辨?」

「肅宗問訊,師都不見,帝曰:『朕是一國天子,何得無些子顧視?』師雲:『陛下見面前虛空麼?』雲:『見。』『還曾與陛下眨眼麼?』」代雲:「早是不著便。」

「又魚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師喚童子來,以手摩頂雲:『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他後莫受人瞞。』軍容無語。」代雲:「爭肯。」

「麻浴參忠國師,遶庵一匝,振錫一下,師曰:『既有如是,何用見吾?』又振錫一下,師喝雲:『這野狐精。』」代雲:「唐突和尚。」

「國師問座主:『講什麼經?』雲:『金剛經。』『最初兩字,是什麼字?』雲:『如是。』又問:『是什麼字?』」代雲:「早是葛藤。」

「丹霞問僧:『什麼處來?』『山下來。』師雲:『吃飯了也未?』雲:『吃了也。』師雲:『將飯與闍梨吃底人,還具眼也無?』」代雲:「若不上山,爭識丹霞。」

「僧問五洩:『何物大於天地?』師雲:『無人識得伊。』『還可雕琢否?』師雲:『爾試下手看?』」代雲:「放過即不可。」

「僧問龍潭:『髻中珠什麼人得?』師雲:『不賞玩者。』雲:『安著何處?』『待爾有處所,即說似爾。』」代雲:「掩耳便過。」

「德山問維那:『幾人新到?』雲:『八人。』師雲:『一時喚來生案過。』」代雲:「勘破了。」

「南泉把斧頭雲:『道得也一斧,道不得也一斧。』」代雲:「打一掌。」

「百丈卷𮆕,馬祖歸堂,僧問:『如何是佛法旨趣?』師雲:『正是放身命處。』」代雲:「功不浪放。」

「女人哭入法堂,百丈問:『作什麼?』雲:『父母俱喪,請師揀日。』師雲:『明日一時埋卻。』」代雲:「換手搥胸。」

「僧問杉山:『如何是本來身?』師雲:『無相似者。』」代雲:「爭肯受瞞。」

「僧問魯祖:『如何是言不言?』師雲:『汝口在什麼處?』雲:『無口。』師雲:『將什麼問?』」代雲:「只為不會。」

「石鞏雲:『看箭看箭。』三平擘胸。師雲:『三十年一張弓一下箭,只射得半個人。』」代雲:「彼此鈍置。」

「僧問茗溪:『如何修行?』師雲:『好個阿師莫客作。』」代雲:「本非所望。」

「草堂參海昌禪師,師問:『什麼處來?』雲:『道場來。』師雲:『這裡是什麼所在?』雲:『賊不打貧兒家。』」代雲:「和聲打。」

「麻浴持錫到章敬,遶師三匝,振錫而立,敬雲:『是是。』」代雲:「莫瞞專甲。」

「又持錫到南泉,泉雲:『不是不是。』浴雲:『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雲:『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代雲:「道無遠近,力有淺深。」

僧「辭大慈,慈雲:『什麼處去?』『江西去。』『將取老僧去得麼?』雲:『非但和尚,更有過如和尚者,亦不將去。』」代雲:「知汝力微。」

「僧問萬歲:『大眾上堂,合談何事?』師雲:『序品第一。』」代雲:「習氣不除。」

「僧問六祖:『黃梅意旨,什麼人得?』祖雲:『會佛法者得。』『和尚還得麼?』師雲:『我不得。』『和尚為什麼不得?』祖雲:『我不會佛法。』」代雲:「方知密旨難傳。」

「江南劉王訪庵主,報雲:『鑾駕來也。』庵主雲:『佛來也不起。』雲:『佛豈不是師?』主雲:『是。』『為什麼不起?』」代雲:「足知。」

「韓侍郎問僧:『承聞大德講《肇論》是否?』雲:『隨分讀文字。』『肇有四不遷是否?』雲:『是。』侍郎將茶盞撲破。雲:『這個是遷?不遷?』」代雲:「方識侍郎。」

「光侍者向玄沙道:『師叔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玄沙後住,教人持語問侍者:『打得鐵船也未?』」代雲:「只見錐頭利,失卻鑿頭方。」

「宰相合內盛李子一顆,問忠國師:『裡面是什麼物?』師雲:『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代雲:「欺敵者亡。」

「投子問僧:『什麼處來?』雲:『東西山禮拜祖師來。』雲:『祖師不在東西山。』」代雲:「早是不著便。」

「有老宿見僧鋤茄子,雲:『道者護生。』『某甲只管鋤茄子。』老宿展腳向前。」代雲:「豈是護生。」

「僧問雪峰:『拈槌豎拂不當,未審和尚如何?』峰豎起拂子,僧抱頭出去。」代雲:「可惜許,一員戰將。」

「曹山令僧馳書到虔州李侍中處,接書了雲:『書已領得,請取信物。』」代雲:「莫怪輕黷。」

「僧問長慶:『如何是文彩未生時事?』師雲:『爾先舉,我後舉。汝作麼生舉?』」代雲:「合伸請益。」

「侍者鎖泗州塔門,官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什麼卻被弟子鎖?』」代雲:「放一著。」

「百丈塔主見僧禮塔,雲:『古人得一言半句,便休去,今時師僧,波波地有什麼了期?』洞山雲:『只如塔主得多少言句?』」代雲:「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洞山問雪峰:『柴重多少?』雲:『盡大地人擎不起。』雲:『爭得到這裡?』」代雲:「也知擎不起。」

「又問:『什麼處去來?』雲:『斫槽來。』『幾斧斫成?』雲:『一斧斫成,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雲:『直得無下手處。』雲:『無下手處,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代雲:「專甲早是困。」

「藥山問雲巖:『什麼處來?』雲:『百丈來。』『百丈有什麼言句?』巖雲:『和尚雲:「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雲:『鹹是鹹味,淡是淡味,不鹹不淡是常味,作麼生百味具足?』」代雲:「洎合不具足。」

「雲巖鋤姜,道吾問:『只鋤得這個,還鋤得那個麼?』巖雲:『把來把來。』」代雲:「奪取鋤頭。」

「安州法雲與州主行次,主指壁問:『這個是什麼文字?』雲:『心鏡圖。』『既是心鏡圖,為什麼卻在壁上?』」代雲:「照一問。」

「襄州洞山勘僧:『近離什麼處?』雲:『鹿門。』山雲:『鹿王不跨㵎,諸子復何來?』雲:『還許學人親近也無?』『爾擬作麼生親近?』僧珍重而去。」代雲:「也是第二搥。」

「鎮州天王院主,官人問:『什麼功德?』雲:『護國天王。』雲:『只護此國,偏護餘國?』雲:『在秦為秦,在楚為楚。』雲:『臘月二十九日,打破鎮州城,天王向什麼處去來?』」代雲:「喜對尊顏。」

「杏山問甘贄行者:『什麼處來?』雲:『台山來。』『還見文殊麼?』雲:『見。』雲:『見爾道什麼?』雲:『道:闍梨父母臥在荊棘林中。』」代雲:「著槽廠去。」

「夾山勘僧:『近離什麼處?』雲:『洞山。』『洞山有什麼言句?』『和尚上堂,雲:「今時向去,許伊三路學,所謂玄路、鳥道、展手。」』夾雲:『實有此語否?』雲:『是。』師雲:『鬼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代雲:「枉行千里。」

「百丈見僧看經,雲:『到甚處?』雲:『廣百論。』師雲:『知諸法唯心,便舍外塵相,作麼生說個舍底道理。』」代雲:「豈悋。」

「尊宿看官人著碁,雲:『請禪師一著。』尊宿作著子勢,官人云:『放過即不可。』」代雲:「全局輸了。」

「僧行糊餅,睦州雲:『是什麼?』僧雲:『糊餅。』州雲:『這俗漢。』」代雲:「方知君子。」

「忠國師問僧:『城外草作什麼色?』雲:『青色。』『這俗漢。』」代雲:「果然。」

「雲門問僧:『什麼處來?』雲:『禮塔來。』門雲:『[□]我。』雲:『某甲禮拜去來。』雲:『五戒也不持。』」代雲:「彼此鈍置。」

「又問僧:『看什麼經?』雲:『須知有不看經者。』師雲:『一頭兩面漢。』」代雲:「檢不在他。」

「又問僧:『近離什麼處?』雲:『郴州。』『我問爾一個事得麼?』『和尚有什麼事?』師雲:『箭過新羅國。』」代雲:「小遇大便。」

「淨照禪師問楞嚴大師:『經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只如升元閣,作麼生轉得?』」代雲:「彼此老人。」

「檀越請僧齊,才展開功德㡠子,雲:『請和尚開光明。』」代雲:「頂禮有分。」

「廬山偃臺和尚,見保慶庵童子織草鞋,雲:『與我打一緉得麼?』童子云:『和尚腳大小?』師翹起腳。」代雲:「只瞞得童子。」

「老宿見僧看《寶藏論》問:『色可色,非真色。爾作麼生會?』」代雲:「和尚念得熟。」

「老宿問經論僧雲:『疏鈔解義,廣略如何?』雲:『鈔即解疏,疏即解經。』師雲:『經又解什麼?』」代雲:「廣略不及。」

「王常侍注《信心銘》,呈香嚴,嚴接得便棄地上,常侍失色,師雲:『「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注?』」代雲:「和尚注得好。」

「老宿注《金剛經》,演教大師問:『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作麼生注?』」代雲:「只恁注。」

「問看《維摩經》僧:『持世菩薩,為什麼不識天魔?』」代雲:「放汝歸天。」

「法眼因僧參,提起數珠問:『是多少?』」代雲:「和尚記得。」

「又因僧來報,雲:『收下廣南,燒卻南華寺。』師問:『還救得祖師麼?』」代雲:「大殺著急。」

「有官人看涅槃相,問僧:『是甚相?』雲:『涅槃相。』『既是涅槃,為什麼卻有悲有憙?』」代雲:「細腰鼓子兩頭打。」

「百丈恆和尚問僧:『什麼處來?』雲:『久響當山大樹去游來。』師雲:『是什麼樹,得與麼大?』」代雲:「早是枝條少。」

「世尊夏末自恣,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擯文殊,拈槌了,見百千萬億文殊,盡其神力,槌不能下。世尊問迦葉:『汝擬白那個文殊?』迦葉無語。」代雲:「三三。」

汾陽無德禪師拈古代別卷中

汾陽無德禪師歌頌卷下

門人住石霜山慈明大師楚圓集

參學儀

夫參玄大士,與義學不同,頓開一性之門、直出萬機之路,入總持之林苑,薝蔔為香;扇古佛之嘉猷,心明是道。懷氷霜而潔白,真玉無瑕;蘊金石而堅貞,驪珠有照。紹迦葉之正宗、傳曹溪之密印,自省者不論尊幼,玄通者豈礙賢愚?是僧俗以同遵、乃聖凡而共湊,心明則言垂展示、智達則語必投機,了萬法於一言、截眾流於四海,如斯則何天不皎、何地不平?既有觀見之光,豈無能鑑之者?今時欲參此道,便須省己如燈,照多生之暗室;高明似月,輝積劫之昏衢。洗意清神、亡身為法,學師子兒哮吼,勿逐野幹;同鳳凰子翱翔,休隨黃雀。精進為務,覺多生罕遇奇人;勇猛為心,慶此世得逢知己。須開正見,切要精通,物外高流,無生怠慢。忠言逆耳,不順人情,直語無私,幸希覺察。

行腳歌

發志辭親,意欲何能,投佛出家,異俗專心。慕法為僧,既得屍羅具備,又能法服沾身,父母不供甘旨,王侯不侍不臣,潔白修持,如氷似玉,不名不利,去垢去塵,受人天之瞻敬,承釋梵之恭勤。忖德業,量來處,將何報答為門戶、專精何行即能消?唯有參尋別無路。苦身心,歷山水,白眉作伴為參禮,冐雪衝霜不避寒,渡水穿雲伏龍鬼。銕錫飛,銅瓶滿,不問世間長與短,叢林道侶要商量,四句百非一齊翦,探玄機明道眼,入室設針須鍛鍊,驅邪顯正自應知,勿使身心有散亂。道難行,塵易漫,頭頭物物須明見,區區役役走東西,今古看來忙無限。我今行,勤自辨,莫教失卻來時伴,舉足動步要分明,切忌被他虛使喚。入叢林,行大道,不著世間虛浩浩,堅求至理不辭勞,剪去繁華休作造,百衲衣,雲水襖,萬事無心離煩惱,千般巧妙不施功,直出輪迴生死道。勸同袍,求正見,莫似愚夫頻改變,投嵓立雪猛身心,方得法王常照現。請益勤,恭敬速,不避寒暄常不足,只緣心地未安然,不羨榮華不怕辱,直教見性不從他,自家解唱還鄉曲。度平生,實安樂,蕩蕩縱橫無依託,四方八面應機緣,萬象森羅任寬廓。報四恩,拔三有,問答隨機易開口,五湖四海乍相逢,一擊雷音師子吼,悠悠自在樂騰騰,大地乾坤無過咎。分明報爾水雲僧,記取面南看北斗。贊曰:「五湖四海歷叢林,萬里千山不易尋,親覲祖宗明見性,莫將薺苨作人參。」

略序四宗頓漸義

夫律師者,宗分有部,細行威儀,弘範毘尼,嚴淨三界,究七聚五篇之奧,窮四夷二過之微,持犯開遮真常軌,則白三翻之羯磨,唱四忍之護持,若非宣律之能,爭得同成師範者也。

夫法師者,登狻猊座,廣敷妙義,談二空理,理契圓常,開頓漸之門,擇聖凡之慧,隨方處藥,量器堪任,知熟知根,甄邪甄正,煥然能所,明暢主賓,因果不昧於人間,道化罔迷於天界,擊大法鼓豈廢津梁,非四依三德之高流,寧得弘通於大教?除非達士,頗測淺深,堪作當人,始稱導誘者也。

夫論師者,擊鐘樓上,立義場中,縱奪臨機,斥呵當勢。聳四無礙之雷辯,掩千萬類之鼓音,邪正雙驅,有無互起,奪赤幡於手內,鞭白骨於階前,高建法幢,廣摧異見,非若馬鳴龍樹之威,豈敢當鋒者矣。

夫禪師者,元真一氣,堅固三空,行住怡然,語默憺靜。攜金剛之智印,傳諸佛之心燈,照積劫之昏衢,燭多生之暗室,截眾流於四海,了萬法於一言。直指人心,見性是佛,同師子而哮吼,大闡玄音,震龍猛之天雷,直明妙旨,皆是懸通佛記。須知宿植勝因,若非洞貫天機,那得安禪靜慮,識心達本,冥契諸緣,悟性無生,頓超事理,當得續焰傳燈,光輝三界,佛日長明者也。

不出院歌

志靜安禪不出院,天機洞貫十方同,無為大化人難湊,有作微權世易通。真慧劍絕磨礱,當疑破惑濯愚蒙,正定不生諸妄解,須知萬法本元空。塵沙界一念中,百千妙理瞥然窮,彈指盡收無量義,縱橫豈礙往來風。坦蕩蕩,坐顒顒,幽庭深院對青松,澄神靜處間心地,唯有高僧問至宗。病起藥興除妄病,病除藥遣道堪崇,鶣鵲能針虛用力,祁婆妙術枉施功。寬性海,普吞容,饒人量器列疆封,謙如育德申仁義,敦美溫良順克恭。圓自智,感殊功,人問天上廣興隆,淳樸不移山野志,樂說無生得聖聰。休計度,莫思量,眉間忽爾放毫光,照破無明多劫黑,三山鬼賊不能藏。戒定慧,解脫香,知見分明滿十方,為報諸賢須守護,遙天必定降嘉祥,寶光明殿親記說,雷音震吼法中王。伏龍鬼,化剛強,如如不動行溫良,百福莊嚴資萬乘,總持道化樂時康。實堪忍,樂深藏,不話春秋青與黃,兀兀如痴心自在,騰騰似醉性舒光,四句百非俱不著,優遊安坐法堂堂。頌曰:「行心已歇身安靜,妄斷攀緣世不拘,絲髮不移通法界,河沙佛國一毫舒。」

自慶歌

慶幸慶幸無人哭,安禪正坐常知足,不貪世利不求餘,不羨榮華不怕辱。辰一齋,寅一粥,麁細任從麥與谷,破衣壞衲度寒暄,普為人天多植福。智慧刀,戒定燭,照破無明黑暗獄,直截根源諸佛言,叮嚀為說須記錄。法性通,無諂曲,問答隨機不拘束,慈悲喜捨種良田,寬裕清通施金玉。性恬和,常肅穆,願與天人作眼目,五根五力導五通,三脫三空壞三毒。清淨心,無雜欲,常將慚愧作衣服,瓔珞莊嚴解脫身,誓與塵勞不相續。法界周,任延促,來往不論僧與俗,無生無念總無疑,有德有能任斤斸,我今自慶自忻愉,同道同心常共讀。頌曰:「無德無能無所解,無心無意續玄燈,無生無滅無來去,無是無非一個僧。」

德學歌

今之重學,古之重德,德學相扶,堪為軌則。夙夜強學席上珍,總似巢由千萬億,安睡高枕翠蘿間,青靄白雲伴賢德。武陵潛,舜讓國,廬庵蓮社招不得,十八多才五老迎,披莎側笠千峰北,穿耳胡僧卻相識,同坐同吟同共食,攜琴執錫碧嵓巔,調琴卓錫長泰息。五千言,美上德,積學成功卻失德,寂然不動更無思,感而遂通如晷刻。似安師,見彌勒,正問三科謂玄默,物外高談會者希,世智辯聰未奇特。道中人,數相覓,瞬目揚眉便端的,丘伯當初髣髴間,自餘誰更能相擊?古云:「一合乾坤夾是非,所以少林長面壁。」頌曰:「休經罷論絕文章,為效先宗續古皇,心地開通明至理,全提應用得玄綱。真燈一照無明破,假幻三因有質亡,為報五湖參道者,速須親近法中王。」

因見古德玩珠吟乃述玩珠歌

蕩蕩神珠身廣大,落落圓空無障礙,萬象縱橫影現中,赤白青黃常自在。天然器,含法界,不著聖凡兼古代,靈通照燭體無瑕,彼此是非百雜碎。有威神,無生滅,貧苦之徒須擊發,賑濟三塗六道中,利生引出乾坤月,或大或小人不別,隱顯人天離圓缺,用時便用不思量,拾礫之流明皎潔。無價寶,如意珠,隨緣遇物化非虛,春興和煦成真相,秋分結實滿倉儲。心如空,意如鏡,垢盡空空亦無鏡,豁達玲瓏只個珠,愚人不識諸佛性。活鱍鱍,白洞洞,古聖今賢皆掌弄,四方八面現靈光,但爀巍巍絕輕重。善友得,濟飢慳,直出威音至聖前,分明識取個精真,長劫免被眾魔牽,本色衲僧高著眼,茅刀不過待驢年。

與重巖道者住山歌

住山須識山中主,不識徒勞山裡住,青山綠水眼前飛,白靈散漫山頭去。嵓又高,嶺又峻,曲襵徘徊身自困,臨崖石上坐思量,正性不明心躁悶。望林巒,看石壁,滿目杉松懸布滴,不知何者是真山,妄念空多元不息。我修行,憑何力?見性未分無道德,將甚酬他施主恩,一米七斤難消得。願今身,逢知識,決擇身心去荊棘,常持法雨潤心田,百福莊嚴俱濟益。豁然通,心明悟,這回識得山中主,行住坐臥體輕安,問答隨機巧回互。身如山,性如水,山水空花無表裡,對境看時似有形,子細推窮從誰起。既分明,心通徹,坐臥山中常快活,不消功力用求真,皎皎青天見明月。照山林,無不遍,一片霞光如白練,飛禽走獸任縱橫,皆是向渠影中現。師子王,常獨步,百怪千邪離驚怖,龍天釋梵總歸依,此是妙峰真正主,千谿萬壑總唯心,直至涅槃山上路。頌曰:「山中有主山中住,山石經行山水語,端坐山林山色心,心外無山山是生。識得山中不死人,覺智圓明自看取,乾坤大地及江河,總是山僧行李處。」

廣智歌一十五家門風

大道頗見有高低,真空那肯說疎離,如海吞流同增減,似妙峰聳總擎持。萬派千溪俱入海,七金五嶽盡須彌,玉毫金色傳燈後,二三四七普聞。知信衣息廣開機,諸方老宿任施為,識心是木從頭說,迷心逐物卻生疑。或直指,或巧施,解導前綱出後機,旨趣分明明似鏡,盲無慧目不能窺。明眼士,見精微,不言勝負惰愚痴,物物會同流智水,門風逐便演宗枝。即心佛,非心佛,歷世明明無別物,即此真心是我心,我心猶是權機出(已上是馬祖宗派)。

或五位,或三路,施設隨根巧回互,不解當今是本宗,展手玄通亡佛祖(已上是洞山宗派)。

或君臣,或父子,量器方圓無彼此,士庶公侯一道平,愚智賢豪明漸次(已上是石霜宗派)。

有時敲,有時唱,隨根問答談諦當,應接何曾矢理儀,淺解之流卻生謗,或雙明或單說,只要當鋒利禪悅,開權不為鬪聰明,舒光祇要辨賢哲。有圓相,有默論,千里持來目視瞬,萬般巧妙一圓空,爍迦羅眼通的信(已上是溈仰宗派)。

或全提,或全用,萬象森羅實不共,青山不礙白雲飛,隱顯當臺透金鳳(已上是石頭藥山宗派)。

象骨鏡,地藏月,玄沙崇壽照無缺,因公致問指歸源,旨趣來人明皎潔(已上是地藏至雪峰宗派)。

或稱提,或拈掇,本色衲僧長擊發,句裡明人事最精,好手還同楔出楔。或擡薦,或垂手,切要心空易開口,不識先人出大悲,管燭之徒照街走(已上是雲門宗派)。

德山棒,臨際喝,獨出乾坤解橫抹,從頭誰敢亂區分,多口阿師不能說。臨機縱,臨機奪,迅速鋒鋩如電掣,乾坤祇在掌中持,竹木精靈腦劈裂。或賓主,或料揀。大展禪宗辨正眼,三玄三要用當機,四句百非一齊翦。勸同袍,莫強會,少俊依前成窒礙,不知宗脈莫顢頇,永劫長沈生死界,難逢難遇又難聞,猛烈身心快通泰。

了義經歌

修多羅藏,諸佛奧旨,示生滅門,釋無生理,直指心源,敷第一義,截偽續真,授人天記,意出有無,行過籌計。言不拘,理不制,正顯無功亡漸次,八萬四千諸度門,祇為迷徒多巧偽。有邪諦,無真智,立正摧邪二俱秘,大聖無功一切通,三毒不生佛出世。此個經,信有幾?毘盧藏內貫花偈,是經常在一塵中,大智之人能普濟。釋梵護,天龍喜,惡鬼修羅恭敬禮,更有千邪百怪來,聞說此經皆䠒跪。真實經,離文字,演波羅蜜普周備,化相能開方便門,總攝多般都一智。眼絕見,耳絕聽,六用如空不相閉,萬象森羅夢裡塵,誰人肯向夢中睡。素怛囕,明有記,摩怛哩迦依了義,清淨無生解脫根,雜念盡為煩惱抵。淨屍羅,遮俗世,毘尼木叉親自制,波離不識比丘元,無垢始明心地契。報君知,須審細,一種談經明解義,河沙曠劫歷微塵,不識茲經長日醉。解空人,祖佛位,剖出眾生根本智,利他自利化無邊,妄斷攀緣成大士。勸人天,聽了義,直出輪迴生死際,當處無心空不生,永棄斷常能所地,緣起無因不強名,只個圓音勝一切,分明為報道中人,勤讀此經長莫廢。復雲:「作麼生得不廢去?」

佛道訣

佛道顯然,顯然不是,不是不辨,萬象俱現。日月空明,物我皆氷,氷鏡弗真,杳絕疎親。陽焰空花,今古何存,虛機釋幻,妄自指陳。指陳不了,全成大兆,了指失宗,妄認西東。達本識空,劫盡莫通,二乘不曉,如石壓草。草根不除,葉不能枯,草石俱掃,更有何惱?吾宗直截,太虛生滅,生滅通辨,隨機緣轉。弗用針錐,直須快見,快見無差,即是餘家。餘家無物,眾魔不屈,三世如來,皆從斯出。日用無傷,觸目開彰,口放毫光,永絕稱揚。乾坤廣大,人王法王,如斯不決,任自提綱。

古皇道

古皇道坦然,坦然常自在,智慧與愚痴,邪正成窒礙。東西南北周,不明妄作解,心明一切明,心昧一切昧。六門靜六通,三毒成三界,總是意根生,不須生妄解。地水與火風,四空為祖代,祖代不惺惺,子孫虛揑怪。八萬四千門,結繁都一塊,森羅日月分,依位不相背。漢玉及胡氷,九夏水流快,切莫妄指陳,指陳眼翳殺。眼中青不亡,空花豈可退,古今參學徒,與此恰相對,不過大中關,病根終不差。與爾撥大虛,解脫觀自在,如今一切通,洞曉十方界。

是非歌

出家學道總須知,在眾叢林切莫虧,尊幼古今詮有德,勿同愚輩是兼非。聞說好,心便喜,聞說惡,恨不死,好惡都來只自心,剛向其中覓道理。世間人多無智,不解思量是非起,大智之人看著伊,自己容身入無地,子路曾遭漁父呵,夫子慚顏足忘履。舍利尊,第一記,亦被愚夫親正指,如來慈眼視眾生,了達古今明本際。看周秦,及漢魏,敗國亡家皆總是,歷劫是非地獄因,聞說是非須審細。我聞說,心不起,只個是非便親旨,些子浮言尚不銷,問甚西來祖師意?要分明,辨根帶,曉個是非真有地,更有人來說是非,向道餘今識得爾。

魚鼓歌

天地之間,宇宙之際,不逐四時,寧同三世?為魚則滄波之外,作木乃白蓮宮裡,頭尾俱全,鱗角皆備。心寬腹大而長生,身直性空而無死,虛間自在終不犯,於金鉤杳絕名言,願長申於玉偈。森羅不礙,處寶剎以為祥;萬象那同,在乾坤而作瑞。時時扣擊,十方之海眾來臻,每每傳音,五天之胡僧去𥧌。香廚最上,舒空界之千光;不雜人天,引太虛之一氣。冥心大士,聞之則爽朗精神;懵懂禪流,聽之則堂中瞌睡。六律不拘,八音何滯,四惡之名利已祛,五美之間聲不至。口珠每吐,難逢別寶之人;龍角長申,罕遇識龍之士。潛身金谷,患為鐘鼓先規;示質精藍,且與童真作器。江湖之外,寧同點額之鱗;海嶽隨身,自有沖天之勢。同袍側耳,聽解脫之圓音;普眼門開,見乾坤之廣細。

拄杖歌

八節九曲,山水具足,頭腳分明,開人眼目。不從天,不從地,橫豎長空無壅滯,常將擊發上根人,懵懂禪流且瞌睡。或登山,或渡水,用導前岡作肘臂,九州四海任升騰,卓然直下金輪際。實堅貞,堪倚仗,頭尾迴旋指的當,解脫文殊疆界分,本色衲僧擗脊棒。

又拄杖歌

我有一條曲䚄杖,節鬪螺紋山勢樣,橫擔天下撥虛空,邪魅見之皆膽喪。實堅貞,硬如鐵,擊石山河須爆裂,有時攪海伏獰龍,騫馱佉羅當時歇。辨頑愚,明宗的,不是文殊虛效力,相似之談不要舒,屎中展臥幾時出,山僧又見不忍卓。刺教伊,須奮迅,振令萬象豁然明,咀娑阿竭碎如粉。示人天,要知分,各各英豪添爽俊,昔時金色獨擎持,今日汾陽親掌印。印群心,明如日,未辨正邪莫啾唧,挑摘教君子細看,鬣𮌀眼睛阿誰識。識得者,是何枝,休言南北與東西,不是飲光親付囑,爭得成龍天上飛。大丈夫,須猛烈,勁定聖凡蹤跡絕,直言一拂去餘塵,拈得拄杖驀頭掣。頌曰:「一條拄杖刺嵑,勁直螺紋爆節,尋常肩上橫簷,大地乾坤挑斡,𭤒開懵鈍頑痴,打破憐利尖黠,如今卓在xī hé西河,諸方作麼拈掇。」

一字歌

諸佛無法可說,汾陽略宣一字,不幹紙墨文章,豈效維摩焌地。三乘未稱吾宗,萬行亦非他意,見性唯祇自心,認著依前不是。塵中世界無涯,自在逍遙行李,毛頭海嶽無邊,曠蕩遊山玩水。一字歌,百萬偈,的的相傳傳子細,句句幽微微又玄,只個玄玄玄本智。飲光尊,同明證,瞬目欲恭行正令,諸徒異解枉施功,亂向途中認凡聖。不用求,元不失,妄念才生黑似漆,幻化浮雲性本無,方寸迷真捉幻物,歷劫迷,不曾省,遍計河沙妄纏病,如今證得本根源,靈智廓然離邪正,汾陽直說審思量,瞥爾緣塵拋佛性。八節遷,一心秉,密密那伽常在定,青霄碧落是家風,信手拈來善祇應,投針入室要商量,一字歌中明似鏡。

贊深沙神

大悲濟物福河沙,現質人間化白蛇,牙爪纖鋒為利劍,精神獰惡作深沙。鼻高言言丘帶嶽,耳大輪𮝜山疊𮃹,黤䫡兩睛懸金鏡,磔索雙眉鍤鐵叉。有螺筋,有蚌結,皴皴𭽬𭽬身爆烈,腳蹈洪波海浪翻,手撥天門開日月。現威靈,如忿怒,遙見便令人畏懼,瓔珞枯髏頸下纏,猛虎毒蛇身上布,師子衫,象王袴,更絞毒龍為抱肚,非但人間見者驚,一切邪魔無不怖。真大聖,實慈力,現相人間人不識,都緣塵劫縱頑嚚,不信大悲施軌則。或驚天,或震地,哮吼喊呀聲匝地,警覺群生睡眼開,敲磕愚迷親佛智。我今知,能方便,利物觀根千萬變,或擒或縱或扶持,只要速超生死岸。驅雷風,擊覢電,霹靂鋒機如擊箭,輷輷磕磕震天威,爆爆熚熚須鍛鍊,丘區巘崿一齊平,劍戟槍刀無不殄。化人天,伏神鬼,磽硬剛強盡瞻禮,放光覢爍靜乾坤,吐氣停騰清海水,吾今贊爾實靈通,曠劫如來親受記。頌曰:「威靈不測化人天,現質三千滿大千,一念遍收無量劫,河沙諸佛口親宣。」

屏風歌

餘有素屏風,美施今古蹤,端形皆皓色,頗得稱禪宮。不裝點,勿舒功,能遮劫壞鼓南風,煙塵雲霧俱弗著,萬象森羅總現中。愚不識,智先通,積雪為真雪莫同,定光曾受能仁記,釋迦因此化瞑蒙。方整體,靜圓容,只在人天天勿窮,士庶公侯為景秀。貧賤愚,痴隔壁,聾可珍仰實難逢,百千萬劫失形容,如今不識還巧妙,爭如掌玩素屏風。筋力有,勿痕跡,不使良工一點力,珂月長舒玉練明,照爍乾坤用無德。

師一日攜拄杖行次,俗人問:「手裡是什麼?」師雲:「大不知時。」雲:「弟子罪過。」師雲:「不打爾。」因茲有歌。

一條楖𣗖手中拄,𭣟地撐天無價數,頭尾廻旋擊電機,堪與諸方作規矩。報禪流,猛提取,渡水登山且依怙,橫擔世界臥長空,指出乾坤明佛祖。打愚痴,伏猛虎,直截根源分付與,教伊自在用縱橫,量器方圓巧廻互。罕逢知,莫謾語,黃檗高亭大莽鹵,德山臨際盡鋪舒,荷澤分明承六祖。後學流,少砧杵,掌內擎持不能剖,韶陽偏得睦州心,保壽開堂越今古。示同袍,指行路,肩上挑衣大辛苦,缾缽都來些子多,千千萬萬擔將去,如今舉動總隨身,不過茅刀自看取。

山僧歌

卓犖風姿,寉眉烏髮,曾遍歷于山雲,亦廣行於海畷。普見宗師,躳身參謁,或則請問投機,或即開鋒提掇,或即大眾以同途,或即獨行而棲息。萬年松上高聳一枝,千聖林中明懸孤月,蹉跎於宇宙之間,蹭蹬於湘江避拙。是以巖阿凝定身心而自在俱間,雄峰宴坐神靜而清虛總歇。或策杖而經行,或逢人而指訣,寶光影裡願作明燈,玉軸函中長為擊發。軟如緜,硬似鐵,一片真心常皎潔,縱橫不礙往來風,運用豈更有時節,垣蕩蕩,勿拘結,粥飯尋常茶又啜,寒即烘爐堂裡安,熱即青蘿松下歇。任王侯,從檀越,不怕嚴凝地凍裂,天晴萬象不能遮,雨後撥雲開日月。振威神,凝霜雪,霹靂鋒機如電掣,直言不見有纖毫,誰更將心誇巧拙。有人不會問如何,向道還同楔出楔。

壽山歌

壽嶽南臺,寶月長開,隱一個圓明大象,顯三句炟爀崔嵬。爍電之機,愚迷罔措,或展拓而出沒太虛,或收攝而針關難度。一淳道者,無鑑藥於言詮,千學之徒,有機關於語路。或雷驚於宇宙,聖凡路絕;或指示於乾坤,群靈普入。有生有殺,無匿無私,麗水之真金不重,塵途之瓦礫非輕。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孤窮之子歸家,錯判之徒共爭。歷歷落落,撈撈摝摝,滿滿兮十方世界,蕩蕩兮六道空廓。實不思議,正宗難墜,祖祖相傳,佛佛授記。阿呵呵,莫瞌睡,歌頌既彰,分明道理。頌曰:「爍電機,已早遲,碧眼胡,莫揚眉。大海龍,小水龜,壽嶽聳,日月低。虎豹奔波走,師子吼全威,正宗長不朽,邪徒勿強為,是非都不管,真個法王兒。」

法身歌

蕩蕩全軀,人天莫測,雖無念以無私,乃有恩而有力。展之不舒,收之不克,現千般異像於人天,化萬類長懸於太極。震威靈無邊剎土,豈礙星辰;化群生有識界中,寧亡軌則。不話無功,豈談寂默,興大悲而拔苦有恩,運大慈而與樂無德。或擒或縱,只在臨機。或用或施,互為光飾,用則遍滿十方,施則不移晷刻,縱則放曠寬容,擒則毘耶杜默,實不思議,可行可止。只目前兮,巍巍莫覩;在纖塵兮,落落何視。有作有能,無心無意。上智聞兮爽神,下士見兮眼翳。塞之杜源,通之流水。明白只要心開,不管古今道理,一念不通有塞,瞥爾心開無滯,雖然毫髮不收,曾與空王同志。直言普告人天,分明這個不是。復雲:「那個是?」

玩珠歌

晃晃圓珠表裡明,長居塵世不彰形,觸物用光光不盡,應緣照世世無生。常皎潔,體無瑕,隨機引接稱僧家,貧苦之人常濟拔,賢豪之類助英華。不居地,不居天,毘盧藏裡解方圓,有意搜求終不見,無心燭物照寧偏?衣中寶,用無邊,斯多曾獻祖師前,瓔珞親傳密多手,西幹東土化人天。如今得,不須慳,大悲展手施心寬,饒益解行方便慧,利他自利悉周圓。

性水歌

智水流通流不竭,湛然濯世異生滅,渡人濟物解方圓,潤洽良田眾果結。養魚龍,清火獄,渴乏飢羸皆飽足,苦惱俱消水不渾,天上人間常滋沃。波浪停,眾流息,千壑澄源長皎碧,萬象齊分總不妨,各各靈明俱濟益。

方丈素壁歌

金園素質無瑕隙,不使良工一點力,表裡從他照國明,免將巧手畫為則。入此室,心不撓,雪嶽霜天常皎皎,玉鏡蘇燈晝夜輝,照出輪迴生死道。

證道頌二十首

入聖超凡割愛親,勿同愚慢縱貪嗔,六根永滅邪思漏,便得光明解脫身。

入聖超凡割愛親,便從博地了煩塵,速除痴騃無明苦,即是圓通自在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無令容易度秋春,斬釘截鐵勤精進,上味醍醐最是珍。

入聖超凡割愛親,為求祖印揥心燈,六道八解三明徹,方得堪為應供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勿輕小罪撥無因,如今見有愚慵者,才作高人卻下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滅除妄念絕煩塵,心同朗月添群象,萬德莊嚴一行真。

入聖超凡割愛親,直須堅猛莫因循,無令少樂侵名利,失卻高賢德行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便同孤寉不同群,雪毛丹頂天然貴,清唳翱翔一片雲。

入聖超凡割愛親,勤行精進莫教虧,專心供佛挑燈燭,獻果焚香志勿疲。

入聖超凡割愛親,志拋家國奉慈尊,巾瓶策勵心無倦,願事空王作子孫。

入聖超凡割愛親,片雲孤寉喜同隣,氷霜不變金剛性,此界他方作大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丹霄騰霧越星辰,依時造化興雲雨,灑潤山河翠色新。

入聖超凡割愛親,天然自性比浮雲,騰空不礙高低路,正氣融和逈出群。

入聖超凡割愛親,移山竭海路通津,不辭接引勞心力,只恐人中罕遇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一言道合便同門,休將心識虛等覓,日月何曾屬暗昏。

入聖超凡割愛親,須知同類不同群,慈悲喜捨多饒益,不在功能不在文。

入聖超凡割愛親,便將心意合天真,迴光返照明今古,識得愚人是智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乾坤大地不妨身,虛空展縮無增減,一種為僧利濟人。

入聖超凡割愛親,無令魔子巨頑嚚,從今輕用金剛杵,擊碎須彌作粉塵。

入聖超凡割愛親,如龍騰霧布祥雲,驅雷降雨滋苗稼,萬物鹹蘇祝聖君。

擬寒山詩

雨落田中溼,風搖樹上寒,時人𮠔肆去,山翁屋裡眠。似醉人難識,如痴兩鬢班,白顏猱叫處,驚出一雙猨。好是住汾陽,猶連子夏岡,西河蓮藕熟,南國果馨香。野客爭先採,公侯待後甞,仲尼不遊地,唯我獨消詳。紅日上東方,霞舒一片光,皎然分萬象,精潔湧潮岡。蝶舞叢花拆,鸎啼煙柳茂。孰能知此意,令我憶南陽,餘家路不遙。金界示金橋,香嶺叢花拆,煙嵐日上銷。清涼千谷靜,紫府萬賢高,我笑寒山笑,豐幹腳下勞。無德住西河,心間野興多,太虛寬世界,海嶽蹙江波。獨坐思知己。聲鍾聚毳和。欲言言不盡。拍手笑呵呵,百福莊嚴相,從頭那路長,雲生空裡盡,雨落滿池塘。春鳥喃喃語,秋鴻役役忙。孰能知此意,獨我化汾陽,方種巧升騰,須知一點真,古今研至理,明暗示餘塵,虜塞風霜急,長空雨露頻,天台山裡客,卻與我相隣。歷劫何曾忘,長年只麼間,蓼花芳浦岸,松韻響溪間,三島雲開靜,五峰雨霽山,古今常不昧,金界碧霄看,寂寂虛間處,人疎到此來。透窓明月靜,穿戶日光開,鶴聚庭前樹,鸎啼宇後臺,同心誰得意,舉目望天台,全體是寒山,唯能向此眠。捉猿高嶺上,放虎石溪邊,花拆香風遞,松分細雨穿,疎林竹徑重,將謂是神仙。

唐六祖後門人立讓大師為七祖

頌曰

一達磨大師

西天二十八,東土為第一,親承迦葉宗,得法波羅蜜。六眾已調伏,三化早周畢,震旦果芬芳,遍界金光出。

二可大師

斷肱求法人,今古應難比,立雪至齊腰,屈身禮到地。願開甘露門,廣度群生類,不是小因緣,必成於大事。

三璨大師

世人見風狂,可公知大器,有罪乞師懺,師雲無罪底。言下契真源,佛法僧無二,備弘智惠門,大闡曹溪志。

四信大師

隨化處人問,往來俱不止,直望雙峰山,頂空分一氣。童子記牛頭,融公受教至,法佈滿娑婆,帝王躳自禮。

五忍大師

初生與世殊,量含於太虛,室女親為母,見僧絕有天。宿住人皆贊,他心美不如,巍巍容相異,千聖一真軀。

六能大師

混世人難測,權作採樵夫,訪道尋知識,慇懃舍俗愚。親得黃梅旨,疎看白玉書,負石舂糠志,酬恩行不孤。

七讓大師

已得觀音號,猶談讓子名,有危持夢救,無苦不辭輕。受讖應先聖,傳燈付後經,隨根興普澤,蒙潤即芽生。

敘六祖後傳法正宗血脈頌

能師密印付觀音,百丈親傳馬祖心,黃檗大張臨際喝,三聖大覺解參尋,興化流津通汝海,寶應曾窮風穴深,shǒu shān首山一脈西河注,六七宗師四海欽。師子金毛牙爪備,嚬呻震奮象穿林,群狐並蹤狐蹤絕,眾類潛形類不侵。唯有五湖真大士,遠方來湊競投針,橫笻掛錫挑燈手,不過茅刀豈得金。為報水雲參道者,直須英俊勿沈吟,一般採藥求真藥,莫將薺苨作仁參,真印真得親傳軌則,千萬人中一兩人克。

又頌

鵝王鳥飛去,馬頭嶺上住,天高蓋不得,大家總上路。

六根圓明頌

眼色圓明色是心,色心無物更相侵,相侵只是心根動,動靜圓明觀世音。

耳聲應響普圓音,十方洞徹古兼今,今古圓通觀自在,迷悟須知一道心。

鼻香塵剎盡皆通,普應圓彰事理融,此界他方和合處,不論凡聖在其中。

舌味蓮花相前有,甜苦辛酸應不久,分明瞭別是塵心,演說談玄不在口。

身觸圓真萬行全,隨機擊發勿邪偏,普含法界元真淨,只個圓通理事寬。

意法舒光一切空,總持園苑號吾宗,金色頭陀親付囑,六相圓明一路通。

都釋六根圓明短歌

眼耳鼻舌身兼意,六用皆同一法智,百千巧妙應機緣,物物俱圓離塵翳。眼色空,耳聲離,香味觸法俱無滯,和融自在號圓通,這個圓通絕真偽。要分明,須審細,六道神光常不閉,心隨萬境境唯心,心境元空總周備,重重帝網六門開,鏡象圓真明一切。

六相頌

見是阿那律,分明無一物,大地及山河,演出波羅蜜。聞是跋難陀,聲通總莫過,遠近一齊了,更不念摩訶。香是殑伽女,慈悲心偏普,淨穢盡能知,即此我人母。味是憍梵缽,甜苦尋常說,入口辨辛酸,恰似當天月。觸是舜若多,善惡總能和,塗割無嗔喜,只個是彌陀。意是大迦葉,毘盧俱一法,幽室顯然分,枝派千花葉。

辨邪正

垂帶稱提辨是非,要分緇素識尊卑,針筒鼻孔須拈出,若無巴鼻失宗機。

恐顢頇

一向高茅又不通,須明春夏及秋冬,水動波澄知是溼,達幻方能得性空。

巧辯不真須有志

巧口多聰號辯才,分明卻與道相乖,若無斷臂酬恩者,爭肯西胡特地來。

得用全

作用威權理要分,勿教觸事有情塵,看君駐意求玄旨,不是楞伽會上人。

擬將來

獨脫將來已早遲,隨言薦得更何為,直似江西逢馬祖,也是汾陽第二機。

辨作家

汾陽寨下有作家,個個能提鼈鼻蛇,將頭作尾能施展,本色衲僧薩普吒。

識機鋒二頌

爍電之機不易當,將心學道轉顛狂,直饒齩得當鋒箭,也是烏龜水底藏。

疾焰過風用更難,揚眉瞬目隔千山,奔流度刃猶成滯,擬擬如何更得全。

句內明真

句裡明人事最精,來機深辨審須聽,禮拜進前分皂白,眼中早有焰光生。

顯宗用

迅速超然物外機,莫教駐思有遲疑,喻似金剛攜寶劍,擬將切玉早成泥。

贊師機

䦎閬宗師不易逢,電機聳峻疾如風,禮拜進前身定動,知君失卻主人翁。

因僧cuì nà毳衲有頌

抖擻頭陀服,分明百衲衣,不從針線出,豈肯等閒披。萬行方為首,千賢一路歸,如今承事者,必定續能師。

南行述牧童歌(十五首)

我有牧童兒,常樂古書典,不將文筆抄,祇麼便舒展。未曾讀一字,要文千萬卷,應物不須虧,問答能祇遣。

我有牧童兒,執杖驅牛轉,不使蹈荒田,豈肯教馳踐。泉水落巖崖,青松長石畔,牛飽取陰涼,餘事誰能管。

我有牧童兒,騎牛入鬧市,不把一文錢,買斷乾坤地。種也不施工,收也無準備,當市垛皮鞭,蟄戶一齊啟。

我有牧童兒,長年百不作,日出向光明,天晴入巖谷。溪水洗牛頭,嬾草蔽牛腳,從他萬象昏,我心長寥廓。

我有牧童兒,尋常一似痴,有言人不會,無心道自知。海嶽指淵峻,乾坤廣極低,人問承何力,空拳掌萬機。

我有牧童兒,身心如鐵石,不依諸佛言,不取世人則。吹笛上高山,把鞭牛上槭廻,首笑呵呵,大地無人識。

我有牧童兒,䰉鬟髽髻長,眉舒兩卷經,手挈一條杖。指物作乾坤,演說成真相,孰能知此意,天上人間仰。

我有牧童兒,人天不奈何,忽將世界生,忽打乾坤破。顏貌只齠年,性寬心海大,卻問古皇仙,誰人生得我。

我有牧童兒,千般呼喚有,行時海嶽隨,坐即乾坤守。廻首枕須彌,擡身倚北斗,先賢不奈何,唯我獨長久。

我有牧童兒,是非不到耳,縱橫自在安,展縮無拘止。有意玩江山,無心求榮貴,長眠牛背上,真個無餘事。

我有牧童兒,披莎戴箬笠,不能風雨侵,霧露和衣溼。春聽百花榮,秋看千株泣,牧童祇個心,非是不能入。

我有牧童兒,風姿爽古貌,心通廓太虛,性直量還奧。毛端三界現,微塵六趣倒,傷嗟洗耳翁,卻被牽牛笑。

我有牧童兒,不解一切法,左手提一鞭,右手攜一榼。不見有同流,驅牛入石庵,須密遇彌迦,方能善對答。

我有牧童兒,不著於三昧,大地作繩床,青天為寶蓋。參羅及萬象,日月星辰界,鼓腹唱巴歌,橫眠長自在。

我有牧童兒,醜陋無人識,肩上一皮鞭,腰間一管笛。往往笑寒山,時時歌拾得,閭氏問豐幹,穿山透石壁。

紙扇

團團滿月,應機擊發,解取清涼,能去炎熱。得用當時,雲消雨歇,掌內乾坤,一齊通徹。

色空

色空明暗普門彰,萬物無形對影光,法法化成真是幻,幻心不住界通方。心如空,色是幻,空幻分明無改變,根塵物物盡光鮮,不說聖凡兼貴賤。遇正陽,和風扇,水綠山青花爛漫,鸎啼燕語話春分,令人總憶能公喚。

又曰

餘今說色心,萬象不相侵,直須言下薦,切忌句中尋。

四相

地廣寬容負重輕,擎持海嶽不曾傾,聖凡無不因茲力,春色方臨百卉禎。

水湧高源性本清,澄流壅決順方平,沃潤良田通津濟,滄波須作海潮聲。

火性堅剛事莫窮,能成萬物助神功,發來天地俱灰燼,上下東西一聚空。

風動無形不可彰,乾坤大地放毫光,鳴條拔樹吹砂石,總說東君一道芳。

三教

夫子有真知,五常是要規,百王不能易,千載洽昌時。老子有丹訣,人間近可師,去華能守實,此外更無知。我佛有真眼,照盡世間疑,三千大千界,一念能總知。三教鼎三足,無令缺一物,推窮因果門,究竟不如佛。

鍾

了童才擊朗乾坤,谿契迷徒不悟門,示聽盲聾興大用,達人豈不爽精神。飲光曾杵通天信,吉利吒王息劍輪,隨扣發機皆應召,普天無不總霑恩。

圓通

聞思修慧獲圓通,果滿三乘路不同,用即隨機循業現,發生諸趣見真功。玉毫曾展三塗界,金色分輝萬行中,爍迦羅眼千燈照,母陀羅手印虛空。

黑黧貓兒

黑黧貓兒作用全,牙爪纖長勢力圓,毛頭湧出真師子,眼放毫光照大千。無邊寶藏能守護,有心蟲鼠解摧殘,分明上樹安身法,未曾開口𡖦甥前。

竹杖

一條青竹杖,操節無比樣,心空裡外通,身直圓成相。渡水作良明,登山堪倚仗,終須撥太虛,卓在高峰上。

悟道

一悟大乘空,萬境自然通,圓融三界外,包含六趣中。失旨終無物,得用有神功,真個無心道,不是小人宗。

明道

皎潔分明不在勳,寶光明殿絕纖塵,波澄水動元知溼,嶽聳雲開皂白分。師子嚬呻千獸伏,象王蹴蹈一池渾,帝鍾日打那吒手,拶破乾坤獨出倫。

文殊劍

我有文殊劍,光明晝夜舒,曾逼如來走,徒使比丘蘇。天魔皆稽首,梵釋盡嗚呼,尋常安膝上,今古總橫鋪。

金剛王劍

金剛寶劍我常攜,大振空堂日月輝,梵釋天龍親禮讚,威光觸物盡當機。

行腳僧

五湖四海盡曾遊,自在縱橫不繫舟,今日忽因屏上看,人人總持用機籌。

畫劍二首

龍泉寫出鬼神驚,倒嶽傾湫宇宙清,四海八蠻皆貢國,垂衣披袞罷欃槍。

琅玕永息駐心疑,物物當機理不移,如人問我因誰力,報道能公第一枝。

秋夜

秋天靜,僧寂寞,夜更長,心寥廓。諦思仁不識,審細何依託,不見有纖毫,應物隨機作。人問是何宗,同道鳴金鐸。

雪

滿目似銀山,心空世界寬,光明凝皎潔,何物更能宣。

因人施無角牛二首

人施無角牛,應瑞有來由,果熟誠難避,因圓業已周。儀相人皆訝,藏角不藏頭,孫賓遇方朔,始可識張稠。

有頭無角實堪嗟,百劫難逃這作家,凡聖不能明得盡,現前相貌有些些。

因人得線

妙手何曾掛一條,今晨蒙贈可知交,三乘五性猶花貫,爍電當機是毳袍。

歲旦二首

餘今周甲子,孰可知生死,四大夢中漚,一身葉上水。浮雲不久停,甘蔗豈長美,唯有一靈光,曠劫何曾墜。

餘今六十一,白髮相催出,幻質比浮雲,空心同祖佛。春來不羨花,秋去豈嫌物,更與三十年,瞥然如電拂。

坐禪

閉戶疎慵叟,為僧樂坐禪,一心無雜念,萬行自通玄。月印秋江靜,燈明草舍鮮,幾人能到此,到此幾能甄。

寄德山院主

西河水闊難逢信,善卷山深易隱賢,今日遇僧馳片幅,貴圖記得箇中玄。

慶法筵

一週甲子慶為僧,萬事無心總不能,唯有五湖來請問,權開三徑去冤憎。滿頭白髮從他白,遍地氷霜任自氷,今古不移絲髮許,逍遙物外樂騰騰。

雜言歌王觀察

餘見王觀察,臺星斗柄拔,雄雄宋作珪,凜凜漢為鎋。奇兮崛兮王君烈,我今始識真賢哲,寬猛相須綿又鐵,磊磊落落真英傑。鞫鞫鞫,磕除妖孽,一千年聖遇文明,合志順天孰能奪。

啐啄同時頌三首

物外無生體妙機,洞傳今古棄亡思,分明句內超乾象,啐啄何曾不及時。

頭頭萬象顯靈機,句句微亡絕慮思,凡聖路殊同啐啄,直教點鏑不遺時。

從前垂手接初機,正示繁言免妄思,今日捧詩來請益,聊伸啐啄報當時。

示眾

春雨與春雲,資生萬物新,青蒼山點點,碧綠草勻勻。雨霽長空靜,雲收一色真,報言修道者,何物更堪陳。

書懷

寄跡五湖外,萍蓬四海間,鳳棲桐樹穩,鶴憩古松閒。雨潤香樓漬,莓苔怪石斑,吉祥天獻草,方稱老愚頑。

因讀又玄集

因讀又玄集,堪嗟錯用心,不除三惑苦,總被四知侵。獻寶虧家寶,求金失自金,幾多迷路者,不解自推尋。

園頭僧乞頌

茂殖園林主,寒暄切要知,地肥多白朮,砂滷少青芝。下種宜春澤,收藏怕晚漓,卻因花木盛,憶得草枯時。

三玄三要頌

第一玄,照用一時全,七星常燦爛,萬里絕塵煙。

第二玄,鉤錐利似尖,擬擬穿腮過,裂面倚雙肩。

第三玄,妙用且方圓,隨機明事理,萬法體中全。

第一要,根境俱亡絕朕兆,山崩海竭灑颺塵,蕩盡寒灰始為妙。

第二要,鉤錐察辨呈巧妙,縱去奪來掣電機,透匣七星光晃耀。

第三要,不用垂鉤不下鉤,臨機一曲楚歌聲,聞了盡皆悉返照。

修禪總攝

安禪心寂靜,不被世魔牽,入聖超凡境,人間出世間。

見性離文字

見性非言說,何干海藏文,舉心明瞭義,不在廣云云。

頓漸俱收

識心心是佛,不識即魔王,魔佛一心作,佛真魔即狂。

法界無差

莊嚴法界廣精勤,剎剎塵塵見佛身,經卷塵中誰解出,法王真子可宣陳。

圓通頓了

萬德圓通開佛眼,千光福相號金輪,莊嚴幻質同真際,妙覺無生讚道人。

直指本心

眾生少信自心佛,不肯承當多受屈,妄想貪嗔煩惱纏,都緣為愛無明窟。

頓覺

頓悟心源開寶缽,應供人天離禪悅,百味酥陀最上珍,萬兩黃金也不說。

迷悟同源

迷疑千卷猶嫌少,悟了一言尚太多,迦葉親傳心印印,不從文字付頭陀。

漸根三乘

三乘了義號真詮,接引初心出蓋纏,遠劫燻成無漏種,要明本性解方圓。

初心五性

五性修行道不同,人間天上是真蹤,往來豈出輪迴苦,堪愍垂慈六趣中。

錯用心

近見修持苦節人,六時行道志精勤,心中妄想邪思覺,兜率西方覓世尊。

明道

汾陽道廣勿遮欄,蹈著清涼路轉寬,拾得寒山誰辨明,分明同步是豐幹。

西河師子

西河師子九州聞,抖擻金毛眾獸賓,哮吼一聲天地靜,五湖四海奉明君。

汾陽境

子夏峰高峻,西河水湛深,登山涉水客,步步見真心。

直示佛心

百川競注歸滄海,萬法多名只一心,經有明文餘又說,大悲菩薩號觀音。

自書

每自勤三業,誰能笑七賢,然燈迦葉後,運智古皇前。不止無心地,寧居有想天,一輪明月靜,萬壑寶光妍。宴坐爐藏火,經行香續煙,古今同道者,頻復往來篇。

自懷

自覺年來力已知,經行宴坐只慈悲,無明頓息休人我,妄解蠲除絕有疑。朽木既非無象質,荷花豈得作瑠璃,從他日月般時序,都放身心一似痴。

學問

從前學問幾能知,拾礫泥中辨寶稀,唯有隱倫高趣者,騰騰兀兀混時機。

學古

古者金聲是正聲,今人蹤跡倣先行,莫教空笑爭蝸角,直下今生要不生。

niè quē齧缺傷俊勇

聰明不得失人多,既得聰明理合和,德似顏回堪入室,來車去乘聽謠歌。

十二時歌

雞鳴醜,百福莊嚴莫自守,開門大施濟飢貧,英俊還須師子吼。

平旦寅,顒顒端坐自安神,四句百非都不著,四明照出道中人。

日出卯,不用思量作計校,人來遠近少知音,不肯休心任煩惱。

食時辰,鐘鼓分明喚主人,隨方應供福人天,萬德莊嚴是正因。

禺中巳,更莫多求樂餘事,三乘五性夢中塵,靈光直出如來智。

日南午,直性分明異今古,回光普照勿親疎,不信依前受辛苦。

日昳未,平等舒光照天地,江海高山總不妨,這個分明智中智。

晡時申,萬別千差識取真,一正百邪俱不起,十力圓通號世尊。

日沒酉,諸行無常不長久,經行坐臥不生心,便是餘家真道友。

黃昏戌,寂靜安禪功已畢,了了通身六道光,錯解還同漆中漆。

人定亥,一念不生無障礙,道合天機性宛然,妙旨玄通觀自在。

夜半子,大智圓通無彼此,迷悟還如鏡上塵,塵鏡俱亡更何事。

勸世

近見人多說是非,不能緘口道相依,言他短處君還短,長短誰人自得知。

聖凡邪正自須知,莫管他人是與非,今古幾能窮妙盡,妄隨塵境走如痴。

爭人競我幾時休,不覺春光已變秋,葉落雁歸霜漸冷,布衣草屨更何求。

汾陽無德禪師歌頌卷下

(終)

禪師語錄,舊版在汾州,歲久多脫落,南方亦少見者。今勸眾緣,重鏤版以廣流通。

建中靖國元年正月初五日比丘 守中題

洪州開禪宗文字陳政 印行

廬山圓通崇勝禪院住持傳法比丘圓璣校勘

開堂上堂與機鋒對答(捲上):展現西河師子“當門咬斷一切衲僧命根”的霹靂殺活,收錄上堂開示、官紳問答與楊億序疏,顯現大機大用超然物外。

汾陽十八問與勘驗法度(捲上):系統列明平實、借事、探報、體領、相瞞、疑怪等十八種問法與照破機用,為禪門勘驗學人確立了最早的經典規範。

三玄三要與洞山五位(捲上):深論“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之幽微旨趣,並述序賦頌洞山五位君臣回互之妙,宗說兼通、法法圓融。

百則頌古與代語別語(卷中):對自古佛祖公案一一作頌並附代別語,為宋代頌古公案評唱文學之拓荒奠基鼻祖。

百則拈古與宗門眼目(卷中):拈提古德機緣,如金剛寶劍直指要害,破除學人死執語句名相之病。

諸歌行義與禪林清規(卷下):收錄《不出院歌》、《行腳歌》、《參學儀》、《十二時歌》等,示現真參實悟、堅守冰霜之衲僧本色。

问:‘如何是大道之源?’

答:‘掘地覓天

问:什麼是大道的本源?

答:如同在泥地上掘坑想找天空

问:為什麼會這樣?

答:只因你在向外馳求

问:‘如何是活句?’

答:‘仰面哭蒼天

1.【捲上·開堂示眾·掘地覓天】僧人問:什麼是大道的源頭?汾陽禪師答:猶如在泥土地上掘坑想尋找青天!僧人問:為什麼會這樣?禪師答:只因你在向外馳求,不知道自己心性中深幽玄妙的真理本來圓滿具備,起心動念向外尋覓便是背道而馳!

2.【捲上·大道無礙·騎虎難下】僧人問:什麼是道?禪師答:虛空之中毫無障礙,任憑來往縱橫!僧人自以為得計便拜謝:多謝和尚指示。禪師反問:你究竟喚什麼作道?僧人頓時茫然無語。禪師喝道:你這漢只懂得騎上猛虎耀武揚威,卻不知如何從老虎背上安全躍下脫身!

3.【捲上·活句與死句·入地更深埋】僧人問:什麼是透脫生死的活句?禪師答:仰起頭來對著蒼天痛哭一場!僧人自作聰明地評判:這依然還是死句。禪師順水推舟喝道:既然在你眼裡是死句,那就把你深深埋入九地之下!置之死地而後生,逼令學人徹底死卻妄想分別之心。

4.【捲上·汾陽十八問·勘驗宗機】汾陽禪師首創禪門十八問以勘驗學者:平實問(尋常開示直問真性)、借事問(借眼前事相探其落處)、探報問(勘其功候深淺)、體領問(驗其是否親自體會)、相瞞問(以假託之語勘其是否盲從)、疑怪問(示異常境界驗其定力)等。十八種機軸如天羅地網,使一切偽妄狂禪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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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山
首山[ shǒu shān ]

汝州首山第一代省念禪師,風穴延沼法嗣,臨濟宗第四代祖師,汾陽善昭之得法本師。

西河
西河[ xī hé ]

古代戰國及唐宋地理名詞,黃河在山西、陝西兩省交界流經之地。汾陽位於晉西,故善昭被尊稱為“西河師子”。

犀柄
犀柄[ xī bǐng ]

以犀牛角為柄之麈尾拂子。楊億序文雲“攝伽梨而登席,揮犀柄以談空”,形容宗師升座舉揚大機之法席威儀。

排闥
排闥[ pái tà ]

闥讀 tà,小門。排闥即推開門扉直入其室。序文“汾陽為聰公排闥而起”,指契聰首座不辭辛勞破門迎請善昭住山之公案。

顢頇
顢頇[ mān hān ]

糊塗、含混、不分青紅皂白。卷下歌頌《恐顢頇》:“恐顢頇,學人未曉起心端”,誡勉學者參禪須見地分明,切忌籠統含混。

毳衲
毳衲[ cuì nà ]

毳讀 cuì,鳥獸細毛織成之粗陋百衲衣。卷下《因僧毳衲有頌》,喻衲僧清貧苦行、安貧樂道之高風。

齧缺
齧缺[ niè quē ]

莊子寓言中向被衣問道之上古隱士。卷下《齧缺傷俊勇》,借指超邁世俗之豪邁行者亦須放下鋒芒知見。

翫珠
翫珠[ wàn zhū ]

翫通“玩”,賞玩摩挲。喻行者時刻觀照自性摩尼寶珠、不離覺性本體。卷下作《因見古德翫珠吟乃述翫珠歌》。

🧘 三玄三要言前領旨觀
1

照体中玄:凡起念参究时,直下反观觉性本体,不落语言文字思维分别,契入体中真玄;

2

运句中玄:随缘出言应对,虽有言说施设而不滞于名相框架,杀活自在、借言显道;

3

融玄中玄:不住体亦不住用,行住坐卧融通无碍,万象齐放光明,顿脱一切情识牢关。

📌 本文要點

1

“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雲:‘掘地覓天。’‘何得如此?’師雲:‘不識幽玄。’”

2

*白話解讀*:問:什麼是大道的本源?師答:如同在泥地上掘坑想找天空。問:為什麼會這樣?師答:只因你在向外馳求,不知自心深幽微妙的玄理本來具足!

3

“問:‘如何是活句?’師雲:‘仰面哭蒼天。’‘此猶是死句。’師雲:‘入地更深埋。’”

4

*白話解讀*:問:什麼是透脫生死的活句?師答:仰起頭來對著青天痛哭。問者不知其妙,以為這還是死句;師順水推舟:既然如此,就把你深深埋到地底下!以毒攻毒,截斷一切偷心分別。

5

“一華一葉,直指單傳之妙旨,自臨濟傳歸汾陽手中,如持一尺之鏡,容納萬象森羅……當門師子咬斷一切衲僧命根,十智同真塞斷一切衲僧咽喉唇吻。”

6

*白話解讀*:一花開五葉、直指人心的頓教大旨,自臨濟大師傳到汾陽善昭手中,猶如執持一尺明鏡,萬象森羅盡在其中;西河師子當門踞坐,一口咬斷學人的妄想情識,徹底絕後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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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問答(共 12 條)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在宋代禪宗史與臨濟宗中興中有何重大里程碑意義?

五代亂離之後,宗門衰微,臨濟正脈幾於一線。首山省念傳法汾陽善昭,善昭在汾州太子院聚徒三十載,門下育出石霜楚圓、琅琊慧覺、大溈有為等六人大器。楚圓門下更衍分出楊岐方會與黃龍慧南兩派,最終使臨濟宗在兩宋天下獨領風騷。善昭首創十八問、大闡三玄三要、首開百則頌古拈古,奠定了兩宋臨濟宗的制度、學理與文學根基,被公認為臨濟宗中興之祖。

汾陽善昭參首山省念“百丈卷席”大悟公案的核心機鋒何在?

善昭問‘百丈卷席意作麼生’,首山答‘龍袖拂開全體現’,師再問意旨,山答‘象王行處絕狐蹤’。百丈卷席乃是放下言詮名相、全體起用的大機;首山以皇帝拂開龍袖比喻佛性全體孤迥迥顯現,以象王踏步比喻大根大器絕斷狐疑妄想,令善昭言下如雷灌頂、桶底脫落,徹底承受臨濟大機大用。

何為“汾陽十八問”?它如何幫助宗師辨別學人的真實見地與偽妄口舌?

十八問是善昭對參學僧問話動機與境界的系統歸納,包括平實問、借事問、探報問、體領問、相瞞問、疑怪問、通機問、玄微問、推窮問、不快問、覆藏問、推脫問、通達問、照著問、轉輪問、知見問、機見問、疑見問。十八種法式如照妖明鏡,使宗師能在電光石火間辨清學人究竟是真參實修、還是偷心作怪,為禪門勘驗立下嚴謹準繩。

臨濟宗“三玄三要”究竟是指什麼?當代學人如何避免死執文字名相?

三玄指體中玄(離言自性本體)、句中玄(言說而不住名相之自在)、玄中玄(理事不二超絕象外之妙用);三要指一句中具備照用、權實與理事圓融之三要點。善昭強調‘親囑飲光前’、‘絕遮障’,說明三玄三要非固定名詞公式,而是當機活潑之顯照。學者切莫在名相概念中死鑽,當在起心動念處體會言前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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