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密嚴經

作者:唐·地婆訶羅譯 · 分類:唯識宗典 · 25.7k 字

經號:T0681底本:《大正新脩大藏經》 T0681唐宋宗門✓ 權威校勘認證
📜 古籍文獻編目與校勘檔案T0681· 《大正新脩大藏經》 T0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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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名稱《大乘密嚴經》著述 / 編纂唐·地婆訶羅譯 (唐宋宗門)
大藏經編目T0681文獻底本《大正新脩大藏經》 T0681
部類與字數唯識宗典 · 約 25,749 字知識圖譜關聯1 位祖師 · 3 個概念 · 0 則公案 · 6 條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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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mì yán密嚴經

作者: 唐·dì pó hē luó地婆訶羅譯 | 分類: 唯識宗典

🔗 經典連線:攝大乘論本(賴耶同源) ·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印心姊妹) · 解深密經(賴耶經據) · 大乘起信論(如來藏通)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密嚴,意為"秘密莊嚴"——經中佛住的那個超越欲、色、無色三界的佛國,沒有日月星辰,"如無為性不同微塵",唯有證得賴耶轉依的菩薩能生其中。這部經的分量在於:它是唯識學與如來藏思想交匯的經典現場。金剛藏菩薩問"佛菩提是何句義",佛破斥微塵、勝性、自在天、時方等外道因緣說後,直指一切法依阿賴耶識而立;而卷末一頌把整部經的義理收進一句話:"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清淨的如來藏與染汙的阿賴耶,如同一塊金子打成的指環與金體,相狀有別、體性無二。全經三品(密嚴會品、妙身生品、分別觀行品),以大慧、金剛藏諸大菩薩往復問答展開,廣明諸識轉相依起、五法三自性、人法二無我,最終歸於"賴耶識即名為密嚴"——轉依之後的清淨心識境界,就是那座秘密莊嚴的佛國。據傳此經與《楞伽經》同為印藏"賴耶緣起"思想的重要經據。


🗝️ 關鍵詞與主旨

關鍵詞:密嚴佛土 · 賴耶即密嚴 · 金與指環 · 如來清淨藏 · 轉依

主旨:以密嚴淨土顯賴耶轉依之境:如來清淨藏與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識轉依處即密嚴國。

📌 重點內容

    • 密嚴佛國:出過三界、無有日月星宿、"如無為性不同微塵"——賴耶轉依所顯的淨土相。
    • 金剛藏啟問:破微塵、勝性、自在天、時方、虛空、我意、根境和合諸外道因緣說。
    • 賴耶法義:眾生心識恆依賴耶轉,"如星月等依須彌運行";所見雖差別,但識無有境。
    • jīn zhǐ huán yù金指環喻:如來清淨藏即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染淨一體二名。
    • 判教地位:與《楞伽經》同為賴耶緣起與如來藏義的經典依據,唯識、如來藏兩系交匯。

⚠️ 閱讀難點

本經把"淨土"與"識境"說成一事——密嚴國不在心外,是賴耶轉依後的清淨顯現,初讀極易當作尋常淨土觀念理解。須把握"賴耶識即名為密嚴"這一句:淨土是轉依的境界,不是另一個地方。此外經中如來藏與阿賴耶互名("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正是唯識系與如來藏系千年諍論的交匯點,讀者可留意經文如何以"金與指環"調和兩義。

🗣️ 名句白話解讀

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

白話:清淨的如來藏與世間的阿賴耶識,像同一塊金子打成的指環與金體——相狀不同,體性無二。染汙的是識的現行者,清淨的是識的本體,二者不是兩個東西。

當知賴耶識,即名為密嚴,譬如好真金,光色常充滿。

白話:賴耶識轉依之後的清淨境界,就叫密嚴佛國——像上好真金,光色常滿。淨土不在十萬億佛土之外,就在識轉依的當下。

心變似境生,謂能取所取。譬如星月等,依須彌運行,諸識亦復然,恆依賴耶轉。

白話:心變現出相似的境,於是有了能取與所取的對峙;但這一切識,都像星月繞須彌山運轉一樣,恆常依止著賴耶而轉。諸識的運行有個總依,那個總依才是要認識的。

現法諸定者,了境唯是識,得第七地已,轉滅不復生。

白話:證得諸定的聖者,如實了知所緣之境唯是識現;到第七地,染汙的現識轉滅不復再生——轉依不是理論,是修行到那個節位的實際發生。

📜 典籍原文

大乘密嚴經卷上

唐天竺三藏地婆訶羅奉 制譯

密嚴會品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出過欲色無色無想於一切法自在無礙神足力通密嚴之國,非諸外道二乘行處,與諸隣極修觀行者十億佛土微塵數菩薩摩訶薩俱,皆超三界心意識境,智意生身轉於所依,成就如幻首楞嚴法雲三昧,處離諸有蓮花之宮,為無量佛手親灌頂,其名曰:摧異論菩薩、大慧菩薩、如實見菩薩、持進菩薩、解脫月菩薩、觀自在菩薩、得大勢菩薩、神通王菩薩、文殊師利菩薩、金剛藏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

爾時如來、應、正等覺,從自證智境現法樂住神通辯才現眾色像三昧而起,出虹電光妙莊嚴殿,與諸菩薩入於無垢月藏殿中,升密嚴場師子之座,諸菩薩眾亦皆隨坐。眾坐已定,於時世尊四方周顧,從眉間出清淨光明名髻珠莊嚴,有無量光周匝交映成光明網。是光明網流照之時,一切佛土莊嚴之相分明顯現如一佛土,餘諸佛土嚴飾細妙同於微塵。密嚴佛土超諸佛國,無有日月及諸星宿,如無為性不同微塵。此密嚴中諸佛菩薩,並餘國土來此會者,皆如涅槃虛空及非擇滅。

爾時世尊現諸國土及佛菩薩勝功德已,復以佛眼遍視十方諸菩薩眾,謂如實見菩薩言:「如實見!今此國土名為密嚴。是中菩薩從色無色無想之處,以三昧力生智慧火,焚燒色愛及以無明,轉所依止而得智定。意生之身神足力通以為嚴飾,無竅隙、無骨體,如日月虹電、紫金明珠、頗梨珊瑚、訶利多羅佔波迦、孔雀花月鏡中之像,住於諸地淨有漏因三昧自在,十究竟願及以迴向,獲殊妙身而來住此。」

爾時如實見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欲有所問,惟願如來哀許為說。」

佛告之言:「善哉善哉!恣汝所問,當為開演。」

時如實見即白佛言:「世尊!唯此佛土出過欲色無色無想眾生界耶?」

佛言:「善男子!上方去此過百億佛國,有梵音佛土、娑羅樹王佛土、星宿王佛土。過如是國,復有無量百千國土,廣博殊麗種種莊嚴,彼中諸佛鹹為菩薩說現法樂住內證智境離諸分別真如實際大涅槃界究竟之法。是故當知此佛土外,有如是等無量佛國。如實見!非唯汝今於佛國土菩薩眾會心生疑怪請問如來。此有菩薩名曰持進,曾於佛所生疑怪心,便以神通升於上方,過百千億乃至如恆河沙諸佛世界,不能一見如來之頂。心生希有,念佛菩薩不可思議,還娑婆世界舍衛城中,至於我所悔謝己過,嘆佛無邊猶如虛空,住內證境來密嚴國。」

爾時會中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善能演說諸地之相,微妙決定盡其源底,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於如來、應、正覺所欲問少法,願佛慈哀為我宣示。」

佛言:「金剛藏!汝於我所欲有所問,如來、應、正等覺當順汝心為汝開演。」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蒙佛許已,即白佛言:「世尊!佛菩提者是何句義?所覺是何?請說第一義境示法性佛,除去來今在行地者色相之見及取著外論,行分別境,起微塵、勝性、自在、時方、虛空、我意、根境和合,如是諸見覆有計著,無明愛業眼色與明,是時復有觸及作意,如是等法而為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和合生識虛妄憶度,起有無等種種言論。此法之中復有諸人,於蘊眾生墮空性見。為斷如是妄分別覺,唯願世尊說離五種識所知相,能於諸法最自在者佛大菩提所覺知義,令得聞者知其了悟所知五種而成正覺。」

爾時佛告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言:「善哉善哉!金剛藏!十地自在超分別境,有大聰慧能欲顯示法性佛種最上瑜祇。非惟汝今於佛菩提所覺之義生希有念請問於我,有賢幻等無量菩薩,鹹於此義生希有心,種種思惟而求佛體:如來者是何句義?為色是如來耶?異色是如來乎?如是於蘊界處諸行之中內外循求不見如來,皆是所作滅壞法故。以智定意審諦觀察,乃至分析至於微塵皆悉不見,蘊麁鄙故、如來者常法身故。善哉佛子!汝能善入甚深法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唯然受教。」

佛言:「善男子!金剛三昧藏勝自在者如來,非蘊亦不異蘊、非依蘊非不依蘊、非生非滅、非智非所知、非根非境。何以故?蘊界處諸根境等皆麁鄙故,不應住內、不應住外而見如來。善男子!色無覺知無有思慮,生已必滅,同於草木瓦石之類,微塵集成如水聚沫。受以二法和合而生,猶如浮泡瓶衣等。想亦二和合因緣所生,如熱時焰。譬如盛熱地氣蒸湧,照以日光如水波浪,諸鳥獸等為渴所逼,遠而見之生真水解。想亦如是,無有體性虛妄不實。分別智者如有性見各別體相名字可得,定者審觀猶如兔角石女兒等,但有假名初無實義。如夢中色唯想妄見寤即非有,無明夢中見男女等種種之色,成於正覺即無所見。譬如芭蕉皮葉既除中無有實,行亦如是,離於身境即無體性。識如幻事虛偽不實,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以草木等物幻作於人及諸象馬種種形體具足莊嚴,愚幻貪求非明智者。識亦如是,依餘而住而異分別,謂能所取二種而生,若自了知即皆轉滅,是故無體同於幻事。

「金剛藏!如來常住恆不變易,是修念佛觀行之境名如來藏。猶如虛空不可壞滅,名涅槃界亦名法界。過現未來諸佛世尊,皆隨順此而宣說故。如來出世、不出世間此性常在,名法住性亦名法尼夜摩性。金剛藏!云何名為尼夜摩?後有諸惡此皆離故。又此三昧能決定除後有諸惡,以如是義名尼夜摩。若有住此三昧之者,於諸眾生心無顧戀,證於實際及以涅槃,猶如熱鐵投清冷水故。諸菩薩舍而不證近住而已,常為眾生而作利益,不捨精進大悲諸度、不斷佛種、不行外道二乘之徑,如大力象,不為三昧淤泥所溺,心不味著識之境界,趣佛法門恆無退轉,以究竟慧入佛法身,開顯如來廣大威德,當成正覺轉妙法輪,智境眾色而為資用,入如來定遊涅槃境,漸次修行超第八地,善巧積習乃至法雲,資用如來廣大威德,住於諸佛內證之地,與無功用三昧相應,遍遊十方不動本處,而恆依止密嚴佛國轉於所依,智定意身力通自在皆得具足。譬如空月影遍眾水,佛亦如是,化形普降於諸世間,隨眾生心所樂不同,皆使蒙益無空見者,復令當詣密嚴佛國。如其性慾而漸開誘,為說一切欲界天王自在菩薩摩尼宮等諸安樂處,乃至諸地次第十方佛土功德莊嚴,盡於未來隨機應現。如因持呪安繕那藥及諸靈仙宮殿之神,與人同止而不可見。如來變化所為事畢,住於真身晦而不現,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根蘊如蛇聚,  境界緣所觸,

痴愛業以生,  眾習縛難解。

心及諸心法,  動慮恆不安,

覺觀所纏繞,  如龍共盤結。

瞋毒從此興,  譬如炎盛火,

諸修觀行者,  為舍眾蘊法。

於此常諦觀,  一心而不懈,

譬如虛空中,  無樹而有影,

風衢與鳥跡,  此見悉為難。

能造及所造,  色與非色法,

於彼見如來,  其難亦如是。

真如實際等,  及諸佛體性,

內證之所行,  超諸語言境。

涅槃名為佛,  佛亦名涅槃,

離諸分別想,  云何而可見?

碎末於金礦,  礦中不見金,

智者巧融煉,  真金方乃顯。

分剖於諸色,  乃至為微塵,

及析求諸蘊,  若一若異性,

佛體不可見,  亦非無有佛。

定者觀如來,  三十二相具,

若樂等眾事,  施作皆明顯,

是故不應說,  如來定是無。

三昧一緣佛,  善因善根佛,

一切世勝佛,  及正等覺佛,

如是五種佛,  所餘皆變化。

三十二勝相,  如來藏具有,

是故佛非無,  定者能觀見。

出過於三界,  無量諸佛國,

如來微妙剎,  淨佛子充滿。

禪慧互相資,  以成堅固性,

遊於密嚴土,  思惟佛威德。

密嚴中之人,  一切同於佛,

超過剎那壞,  恆遊三昧中。

世尊有大定,  湛然而正受,

相好諸功德,  內外以莊嚴。

眾謂佛化身,  從於兜率降,

佛常密嚴住,  像現從其國。

住真而正受,  隨緣眾像生,

如月在虛空,  影鑑於諸水;

如摩尼眾影,  色合而明現;

如來住正定,  現影亦復然。

譬如形與像,  非一亦非異,

如是勝丈夫,  成於諸事業,

非微塵勝性,  非時非自在,

亦非餘緣等,  而作於世間。

如來以因性,  莊嚴其果體,

隨世之所應,  種種皆明現,

遊戲於三昧,  內外無不為。

山川及林野,  朋友諸眷屬,

眾星與日月,  皎鏡而垂象。

如是諸世間,  身中盡包納,

復置於掌內,  散擲如芥子。

佛於定自在,  牟尼最勝尊,

無能作世間,  唯佛之所化。

盲暗無知者,  馳流妄分別,

計著於有無,  若我及非我,

或言一切壞,  或言少分滅。

如是諸人等,  常自害其身,

云何於此中,  而生是諸見?

佛是遍三界,  觀行之大師,

觀世如干城,  所作眾事業,

亦如夢中色,  渴獸所求水,

因於種種業,  風繩而進退。

佛於方便中,  自在知見者,

譬如工巧匠,  善守於機發,

亦如海船師,  執拕而搖動。

如來最微妙,  寂靜無有邊,

超諸有著根,  淨根之所證。

是修行定者,  微妙定所依,

一切觀行人,  明瞭心中住。

佛體最清淨,  非有亦非無,

遠離於限量,  及以能所覺。

妙智相應心,  最上之境界,

知相皆無性,  是即見如來。

破諸相應心,  不著於三昧,

住於無染路,  一切皆無染。

諸天干闥婆,  阿修緊那羅,

仙人及外道,  讚歎而供養。

於彼不耽求,  而興世間業,

以住本清淨,  相應妙理中。

天人等見者,  變化之所作,

佛非彼此現,  而同於日月,

住於圓應道,  現除諸貢高,

異學各不同,  隨宜而攝御。

種種眾智法,  王論三毗陀,

悉是諸如來,  定力持而說。

國王王臣等,  乃至山林處,

所有諸儀則,  皆從佛出生。

十方眾寶藏,  出生清淨寶,

悉是天中天,  自在威神故。

一切三界中,  有諸明智者,

種種方便業,  因佛而成就。

現從兜率降,  婇女眾圍繞,

歌舞共歡娛,  日夜常遊集。

或如堅利智,  舍陵波居士,

執世之直繩,  與奪而招放。

雖於一切處,  現為明智者,

而在密嚴中,  寂然無動作。

此大牟尼境,  凡愚異分別,

譬如瞖目人,  亦猶眾渴獸,

如世觀於幻,  夢中諸所取。

天中天境界,  佛子見其真,

如是觀行人,  如從於睡覺。

那羅與伊舍,  梵天娑旦那,

難陀鳩摩羅,  劫比首迦等,

處定而思審,  於此常迷惑。

去來現在世,  一切諸牟尼,

習氣覆於心,  亦所不能見。

善哉金剛藏!  普行諸地中,

復以佛威神,  而居密嚴土,

是汝之境界,  我今為汝說。

或有妄分別,  勝性與微塵,

如工作諸物,  種種諸形相,

生唯是法生,  滅亦唯法滅。

妄計一切物,  細塵能造作,

因能了於果,  譬如燈照物。

先不得其相,  後壞亦復然,

非於過去中,  有體而可得,

未來亦如是,  離緣無有性。

一一諸緣內,  遍求無有體,

不見性有無,  亦無無有見。

於蘊瓶衣等,  微細而分別,

三百有六十,  邪宗壞正道,

往來生死中,  無有涅槃法。」

大乘密嚴經妙身生品第二之一

爾時如實見菩薩,有大威力世中自在,其身妙好上服莊嚴,在於佛前避座而立,曲躬合掌一心恭敬,向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而作是言:「尊者善能通達自智之境現法樂住,於三乘世間心得無違,為大定師於定自在,能隨順說諸地之相,常在一切佛國土中,為諸上首演深妙法。是故我今勸請尊者,說諸聖人不隨他行,現法樂住內證之境。令我及餘諸菩薩眾得見斯法,安樂修行趣於佛地,獲意生身及言說身,力通自在皆得具足。轉所依止不住實際,如眾彩摩尼現諸色像,於一切佛國說密嚴行。」

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言:「善哉仁主!能請我說入於密嚴無我之法。仁主!先應覺了諸分別境是心之相,於境界中舍諸分別。仁主!一切世間是分別見,見世間體即於所緣而得三昧。我今為汝開示彼法王,應善聽。」即說偈言:

「一切諸世間,  譬如熱時焰,

以諸不實相,  無而妄分別。

覺因所覺生,  所覺依能現,

離一則無二,  譬如光共影。

無心亦無境,  量及所量事,

但依於一心,  如是而分別。

能知所知法,  唯知心妄計,

若了所知無,  能知即非有。

心為法自性,  及人之所濁,

入於八地中,  而彼得清淨,

九地行禪定,  十地大開覺,

法水灌其頂,  而成世所尊。

法身無有盡,  是佛之境界,

究竟如虛空,  心識亦如是。

無盡亦無壞,  眾德以莊嚴,

恆住不思議,  密嚴諸佛土。

譬如瓶破已,  瓦因而顯現,

瓦破顯於塵,  塵析極微顯,

如是因有漏,  而成無漏法。

如火燒盡木,  復於餘處然,

味於不動智,  轉依離分別,

密嚴佛國中,  如是而常現。

不生眾品類,  莫住於世間,

舍於一切見,  歸依此無我。

斷諸相續流,  無生亦無壞,

盡於一切見,  歸依此無我。

諸患皆已息,  寂住不思議,

淨於一切見,  歸依此無我。

世間種種法,  本來無我性,

非由擊壞無,  及喻之所顯。

如火焚薪已,  自於是中滅,

觀察於三界,  無我智亦然。

是名現法樂,  聖人自智境,

依此入諸地,  淨除無始惡。

舍離世所依,  出世而安住,

其心轉清淨,  恆居密嚴土。」

爾時如實見菩薩及諸王眾俱作是言:「金剛自在!我等今者鹹欲歸依,願示於我歸依之處。」於是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以偈答曰:

「佛體非是有,  亦非無有佛,

蘊樹已焚燒,  魔軍鹹退殄,

住於如來地,  密嚴之妙國,

所覺淨無垢,  仁主可歸依。

遠離諸分別,  證於無處所,

密嚴諸定者,  仁主可歸依。

密嚴勝淨剎,  眾聖之依處,

觀行者充滿,  應歸此嚴土。」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說是語已,復告如實見菩薩言:「仁主!已得住地,諸觀行者、觀一切世間,如繢像中而有高下、如夢所見端正女色、如石女人忽夢己身誕育於子、如干闥婆城內諸所施為、如旋火成輪、如空中垂髮、如幻化所作人馬等形樹林花果、如浮雲之影、如奔電之光,皆是虛偽非真實有,分別所成猶工造器。仁主!世間眾生習氣覆心生種種戲論,意與意識及餘諸識相續而轉,五法、三性、二種無我恆共相應。譬如瀑流為風所擊起諸波浪,浪起相尋而流不息。阿賴耶識在於世間亦復如是,無始習氣猶如瀑流,為境界風之所飄動,起諸識浪恆無斷絕。仁主!是八種心雖無如是若干體異,而隨緣漸起或一時生。心生之時取諸境界,亦有如是漸頓差別。若於屋宅及諸星宿、軍眾山林枝葉花果如是等處,多是一時或次第取。若在眠夢見昔所更,或想念初生至於老死,及算數眾物尋思句義,觀異文彩受好飲食,於是境界次第了知,或有一時頓取之者。仁主!心性本淨不可思議,是諸如來微妙之藏如金在礦。意從心生,餘六亦然,如是多種於世法中而為差別。仁主!阿賴耶識雖與能燻及諸心法乃至一切染淨種子而同止住,性恆明潔。如來種姓應知亦然,定不定別體常清淨,如海常住波潮轉移。阿賴耶識亦復如是,諸地漸修下中上別,舍諸雜染而得明現。」於是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說偈言:

「善哉如實慧!  於斯微妙法,

從我已聽聞,  心淨能開了。

十方一切國,  諸王眾會中,

汝當隨所應,  廣為其宣說。

若人聞法已,  漸淨阿賴耶,

或作人中王,  轉輪四天下,

或復為帝釋,  兜率須夜摩,

乃至自在宮,  而為欲天主,

或為色界主,  及生無色天,

無想眾生中,  受諸禪定樂。

證真而不住,  譬如師子吼,

眾定皆自在,  喜樂以相應,

一心求密嚴,  不染著三界。

至於密嚴已,  漸次而開覺,

轉依獲安樂,  寂靜常安住。

無量諸佛子,  圍繞以莊嚴,

為法自在王,  眾中之最上。

非如外道說,  壞滅為涅槃,

壞應同有為,  死有復生過。

十業上中下,  三乘以出生,

最上生密嚴,  諸地轉增進。

得解脫智慧,  如來微妙身,

云何說涅槃,  是滅壞之法?

涅槃若滅壞,  眾生有終盡,

眾生若有終,  是亦有初際。

應有非生法,  而始作眾生,

無有非眾生,  而生眾生界。

眾生界既盡,  佛無爾焰法,

是則無能覺,  亦無有涅槃。

妄計解脫者,  而說於解脫,

譬如種已焦,  燈滅及薪盡。

彼說解脫性,  是壞有成無,

於解脫妙樂,  遠離不能證。

遍處及諸禪,  無色無想定,

逆順而入出,  力通皆自在,

於彼不退還,  亦不恆沉沒,

審知諸法相,  諸地得善巧,

如是而莊嚴,  而來密嚴國。

若言解脫性,  壞有以成無,

斯人住諸有,  畢竟不能出,

亦壞三和合,  因等四種緣。

眼色內外緣,  和合所生識,

世間內外法,  互力以相生,

如是等眾義,  一切皆違反。

若知唯識現,  離於心所得,

分別不現前,  亦不住其性,

是時攀緣離,  寂然心正受,

舍於世間中,  所取能取見。

轉依離麁重,  智慧不思議,

十種意生身,  眾妙為嚴好,

作三界之主,  而來密嚴國。

色心及心法,  不相應無為,

內外眾世間,  諦觀無別異,

如是諸智者,  來於密嚴國。

相名與分別,  正智及如如,

定者能明照,  體性皆平等,

入佛所讚揚,  密嚴之淨國。

若壞三和合,  及以四種緣,

不固於自宗,  同諸妄分別。

惡習分別者,  彼之五種論,

譬喻不成立,  諸義皆相違。

五種悉成過,  惑亂於智眼,

顛倒不顛倒,  同異法斯壞。

舍離於自宗,  依止他宗法,

初際等諸見,  皆從滅壞生。

大王應當知,  眾生在諸有,

如輪而運轉,  初際不可得。

如來以悲願,  普應諸有緣,

如淨月光明,  無處不周遍,

各順其根性,  隨宜而說法。

涅槃若壞滅,  佛有何功德?

增上有三種,  解脫亦復然,

四諦及神足,  念處無礙解,

四緣無色住,  根力及神通,

覺支諸地等,  有為無為法,

乃至眾聖人,  皆依識而有。

苦法苦觀智,  及苦隨生智,

集智三亦然,  滅道亦如是,

如是十二種,  名之為現觀。

學人數有十,  第八七返生,

家家一往來,  一間而滅度,

中般與生般,  有行及無行,

上流於處處,  然後般涅槃。

如是一切種,  諸智之品位,

修行觀行者,  下中上不同。

菩薩增上修,  功業最殊勝,

十一與十二,  乃至於十六,

此諸修定者,  復漸滅於心。

所盡非是心,  亦非心共住,

未來心未至,  未至故非有,

心緣不和合,  非此非彼生。

第四禪無心,  有因不能害,

有因謂諸識,  意識及五種,

妄想不自覺,  猶如波浪生。

定者觀賴耶,  離能所分別,

微妙無所有,  轉依而不壞。

在於密嚴中,  如月恆明顯,

密嚴諸智者,  與佛常共俱,

恆遊定境中,  一味無差別。

密嚴定者處,  定力生於彼,

是故應修習,  相應妙定心。

欲界有六天,  梵魔十二處,

無色及無想,  一切諸地中,

若生密嚴國,  於彼為天主。

欲求密嚴土,  當修十種智,

法智隨生智,  世俗知他心,

及苦集滅道,  盡智無生智。

仁者真實見,  舍君羅帝族,

與甘蔗月王,  種姓無殊異,

當求密嚴國,  勿懷疑退心。

如羊被牽拽,  喘懼而前卻,

意在於身中,  似幻獸而住,

亦如幻為樹,  河中之葦荻,

如王戲園苑,  運動諸身分。

意及於意識,  心心法共俱,

譬如空中雲,  共聚而無實。

種子賴耶識,  諸習所纏覆,

譬如摩尼寶,  隨緣現眾色,

雖住眾生身,  體淨而無垢,

是決定種姓,  亦為大涅槃。

名因於相生,  相從因緣起,

以諸形相故,  而起於分別。

分別從二因,  外相心習氣,

第七末那識,  應知亦復然。

諸根意緣會,  發生於五識,

心法共相應,  如是身中住。

正智常觀察,  一切諸世間,

從於如是因,  而生彼諸果。

真如非異此,  諸法互相生,

與理相應心,  明瞭而觀見。

此即是諸法,  究竟真實性,

亦為妄所計,  一切法不生。

諸法性常空,  非無亦非有,

如幻及陽焰,  干城等眾物。

種種諸形相,  名句及文身,

如是執著生,  成於遍計性。

根境意和合,  熏習成於種,

與心無別異,  諸識從此生,

資於互因力,  是謂依他起。

內證真實智,  現前所住法,

是即說圓成,  眾聖之境界。

佛及諸佛子,  證此名聖人,

若人證斯法,  即見於真際,

唱言生已盡,  梵行皆已立。

所作莫不成,  永離於諸有,

解脫一切苦,  滅除眾怖畏。

生法二無我,  善能明瞭知,

普燒諸習氣,  永斷於分別。

從於無始來,  戲論而積聚,

無量眾過惡,  一切皆已除。

譬如熱鐵團,  熱去鐵無損,

解脫者亦爾,  惑盡而清涼。

入於無漏界,  密嚴之妙土,

此土最微妙,  非餘所能及。

佛與諸菩薩,  清淨之所居,

三昧樂現前,  以此而為食。

欲生斯土者,  當修真實觀,

復為諸有緣,  如理廣宣說。

名生本於相,  相起復從緣,

種種諸分別,  皆因相而有。

根境瓶衣等,  蘊法所合成,

分別從此生,  了知而簡異。

若動若非動,  一切諸世間,

皆因痴暗生,  愚冥以為體。

長短等諸色,  音聲與香界,

甘苦堅滑等,  意識之所緣。

善與不善性,  有為無為法,

乃至於涅槃,  斯為智之境。

念念常遷轉,  皆依識以生,

譬如磁石力,  吸鐵令迴轉,

末那於藏識,  當知亦復然。

如蛇有二頭,  各別為其業,

染意亦如是,  執取阿賴耶。

能為我事業,  增益於我所,

復與意識俱,  為依而轉謝。

身中煖觸生,  運動作諸業,

飲食及衣服,  隨事而受用。

騰躍或歌舞,  種種自歡娛,

持諸眾生身,  斯由意功力。

於如夢翳等,  一切諸境界,

起種種分別,  不知唯自心。

如人在空中,  走索以遊戲,

飄危不安固,  分別亦如是。

分別無所依,  但行於自境,

譬如鏡中像,  識種種而見,

愚夫此迷惑,  非諸明智者。

仁主應當知,  此三皆識現,

於斯遠離處,  是即名真實。

持進菩薩等,  及聖目干連,

遍觀諸億剎,  種種皆嚴好。

於彼莊嚴中,  此土最殊勝,

極樂及現喜,  乃至於下方,

無量億土中,  諸佛所稱讚,

皆言密嚴國,  威德化自然。

無始亦無終,  本昔如來地,

出過於三有,  寂靜無所為,

自利及利他,  功業悉成滿。

非不此成佛,  欲中施佛事,

要從於密嚴,  化為無量億。

常依於正定,  遊戲諸神通,

一切國土中,  如月無不見,

隨諸眾生類,  所應而化益。

十地花嚴等,  大樹與神通,

勝鬘及餘經,  皆從此經出,

此經最殊勝,  眾經莫能比,

仁主及諸王,  宜應盡尊敬。

欲色無色界,  無想等天宮,

佛已超過彼,  而依密嚴住。

此土諸宮殿,  如蓮備眾飾,

是一切如來,  淨智之妙相,

佛及諸菩薩,  常在於是中。

世尊恆住禪,  寂靜最無上,

依自難思定,  現於眾妙色,

色相無有邊,  非餘所能見。

極樂莊嚴國,  世尊無量壽,

諸修觀行者,  色相皆亦然。

或見天中天,  赫奕含眾彩,

訶利佔波色,  真金明月光,

孔雀素羅瞿,  珊瑚蓮電等。

或見身羸瘦,  弊服寢茅中,

或如千日光,  處大蓮花上。

或見諸菩薩,  頂飾龍王髻,

或以帝青寶,  莊嚴為寶冠。

或見輪幢文,  魚螺等眾相,

或見光麗色,  如蜺而拕空。

或見以須彌,  置之於右掌,

或持大海水,  其狀如牛跡。

或見作人王,  冕服當軒宇,

輔佐眾圍繞,  共宣於國化。

或見諸菩薩,  最上修行者,

說於自境界,  先佛所知法。

或說以智定,  速轉於所依,

得如幻之身,  種種皆無礙。

或示了於境,  斷諸取著業,

諸見皆已除,  不受於諸有,

譬如膏炷盡,  燈滅而涅槃。

或有示修行,  一切波羅蜜,

衍那之大會,  周給無窮盡,

苦行持戒等,  種種諸儀則。

極樂莊嚴國,  人非胎藏生,

身相如真金,  光色常圓滿。

瑜伽自在者,  安樂及光明,

斯人之境界,  百分無其一。

極樂中之人,  自然隨念食,

牟尼勝自在,  定為甘露味。

寶樹名如意,  遊憩於其下,

妙金為碎末,  布地以莊嚴。

池蓮及眾花,  敷榮而菡萏,

如是具嚴飾,  不可得為喻。

若人有淨信,  善巧行諸禪,

愛樂佛功德,  專精以迴向,

即於佛勝土,  蓮花而化生,

眾相以莊嚴,  皎鏡無塵垢。」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說是偈已,自現其身如一指節,或如芥子乃至毫端百分之一,或現佛身或現獨覺身或現聲聞身,及餘無量種種之形而說於法。或說菩薩入於諸地,了知五法、八識、三性及二無我,得如幻三昧隨意受身,自在神通力無所畏,皆不退轉淨所依止,入於佛地無漏蘊界常無變易。或說菩薩善能游履,如夢如像如水中月,諸觀行人所行之道,得首楞嚴三昧十幻喻身,諸究竟願莫不成滿,逮於正覺坐妙蓮花,諸佛子眾所共圍遶。或說菩薩以願力故,現種種形遊諸國土歷事諸佛,是諸菩薩其身微妙不在有無。譬如天仙乾闥婆眾,依須彌住或在虛空,地行眾生所不能睹。彼諸菩薩亦復如是,非觀行者不能得見。或說菩薩得禪自在三昧力故,於十方國土蓮花之宮,示現受生及般涅槃。或說菩薩以三昧力,轉於所依而不住實際,於一切有眾生處差別現身,其心平等如地如水如日如月。或說菩薩以大悲心,愍諸眾生輪轉生死孤窮下賤眾苦所逼,譬如黑蜂依船而住遊於大海,隨船飄蕩或一由旬乃至百千無量由旬,為說非我生死無常,令知速滅剎那不住。或說諸佛及諸菩薩,見一切眾生渴愛迷亂,為分別苦之所逼迫,於無相法中而取於相,虛妄計著有能所取,是能所取縲絏其心,於生死海馳蕩不息,貧窮孤露無有所依,如大海中蛛蝥之網。佛及菩薩猶住船人,於諸眾生心生憐愍,欲令解脫生死苦難,隨其所應而為現身,說佈施等種種諸行。

大乘密嚴經卷上

大乘密嚴經卷中唐天竺三藏地婆訶羅奉 制譯

妙身生品第二之餘

爾時普賢眾色大光菩薩摩訶薩,與諸同類,持世菩薩、持進菩薩、文殊師利菩薩、神通王菩薩、得大勢菩薩、聖者月菩薩、金剛齊菩薩、大樹王菩薩、虛空藏菩薩等,乃至摩尼寶殿無量諸天、密嚴土中諸佛子眾,並餘佛國來聽法者,聞說密嚴微妙功德於法尊重,決定轉依恆居此土不生餘處,然皆愍念未來眾生,普欲為其而作利益,遂共同心白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言:「尊者!願為我說。一切世間若干色像誰之所作?如陶工埏埴而造瓶等世間眾像,為如是作、為不然耶?又如伶人擊動絲竹匏木之類繁會成音,一切世間豈亦如是?如隨一物有三自性,世間眾物已成體相、若未成者,此豈鹹在一物中乎?為夜摩天、兜率陀天、他化自在及以大樹緊那羅作?為是善現、色究竟天、螺髻梵王、無色天作?為是一切諸天主等同心勠力而共作耶?為是此方及他方中諸佛菩薩以變化力作是一切世間眾像,而於此中起諸迷惑,是迷惑見如陽焰水。譬如瓶處為德所依,一切世間住於處者,非諸德者系屬於德,亦非是德依於德者,展轉合故眾德集成。如是世間若干色像,為唯惑亂、為有住耶?或有言是大梵天王、那羅延天、自在天作,或謂力沙迦拏提那、劫比羅仙自力而作,或有妄執從於勝性、自然及時、無明愛業而得生起。諸天仙等及餘一切修世定人悉懷疑惑,為無有體如幻如夢、如熱時焰、如干闥婆城,無始分別有能所取,如蛇二首、如起屍行,亦如木人因機動轉、空中垂髮旋火輪耶?」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以偈答曰:

「世間眾色像,  不從能作生,

非是矩鞞羅,  因陀羅等作,

亦非大施會,  祠祭之福果。

毗陀所說因,  互違無定義,

亦復非無有,  能持世間因。

所謂阿賴耶,  第八丈夫識,

運動於一切,  如輪轉眾瓶,

如油遍在麻,  鹽中有醎味,

亦如無常性,  普遍於諸色。

沈麝等有香,  日月光亦爾,

非能作所作,  非有亦非無。

遠離諸外道,  一異等眾見,

非智所尋求,  不可得分別。

定心無礙者,  內智之所證,

若離阿賴耶,  即無有餘識。

譬如海波浪,  與海雖不異,

海靜波去來,  亦不可言一。

譬如修定者,  內定清淨心,

神通自在人,  所有諸通慧,

觀行者能見,  非餘之所了。

藏識亦如是,  與轉識同行,

佛及諸佛子,  定者常觀見。

藏識持於世,  猶如線貫珠,

亦如車有輪,  隨於業風轉。

陶師運輪杖,  器成隨所用,

藏識與諸界,  共力無不成,

內外諸世間,  彌綸悉周遍。

譬如眾星象,  佈列在虛空,

風力之所持,  運行常不息。

如空中鳥跡,  求之不可見,

然鳥不離空,  頡頏而進退。

藏識亦如是,  不離自他身,

如海起波濤,  如空含萬象,

藏識亦如是,  蘊藏諸習氣。

譬如水中月,  及以諸蓮花,

與水不相離,  不為水所著,

藏識亦復然,  習氣莫能染。

如目有童子,  眼終不自見,

藏識住於身,  攝藏諸種子,

遍持壽煖識,  如雲覆世間,

業用曾不停,  眾生莫能見。

世間妄分別,  見牛等有角,

不了角非有,  因言兔角無,

分析至微塵,  求角無所有。

要待於有法,  而起於無見,

有法本自無,  無見何所待?

若有若無法,  展轉互相因,

有無二法中,  不應起分別,

若離於所覺,  能覺即不生。

譬如旋火輪,  翳幻等眾事,

皆因少所見,  而生是諸覺,

若離於所因,  此覺即無有。

名相互相系,  習氣無有邊,

一切諸分別,  與意而俱起,

證於真實境,  習氣心不生。

從於無始來,  沈迷諸妄境,

戲論而熏習,  生於種種心。

能取及所取,  眾生心自性,

瓶衣等諸相,  離心無所有。

一切唯有覺,  所覺義皆無,

能覺所覺性,  自然如是轉。

習氣擾濁心,  凡愚不能見,

如海風所擊,  波浪無停止。

心為境風動,  識浪生亦然,

種種諸分別,  自內而執取。

如地無分別,  庶物依以生,

藏識亦復然,  眾境之依處。

如人以己手,  還自摩握身,

亦如象以鼻,  取水自沾沐,

復似諸嬰兒,  以口含其指,

如是自心內,  現境還自緣。

是心之境界,  普遍於三有,

久修觀行者,  而能善通達,

內外諸世間,  一切唯心現。」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說此語竟,默然而坐,住無處所微妙之禪,遊法界門入諸佛境,見有無量佛子當來此國住修行地,便從定起放大光明,其光普照欲色無色無想天宮。是光明中復現無量殊勝佛土,有無量佛相好莊嚴,隨諸世間之所欲樂而為利益,皆使受持密嚴名號。彼諸佛子互相觀察而作是言:「密嚴佛土能淨眾福、滅一切罪,諸觀行人所住之處,於諸佛國最上無比。我等聞名心鹹悅樂,可共俱往。」時諸佛子各從所住而來此國。

爾時淨居諸天與阿迦尼吒螺髻梵王同會一處,鹹於此土佛及菩薩生希有心,請梵王言:「天主!我等今者咸興是念:『何時當得陪侍天王詣密嚴土?』」爾時梵王聞是語已,與諸天眾遽即同行,中路遲迴罔知所適。梵王先悟作是思惟:「密嚴佛國觀行之境,若非其人何階可至?非是欲色無色諸天及外道神通所能往詣,我今云何而來至此?」復自念言:「或天中天假吾威力而能亟往。」作是念已發聲歸命,即時見有無量諸佛在於道中威光照曜。時螺髻梵王即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當何所作,而能速詣密嚴佛土?」佛告之言:「汝可退還。所以者何?密嚴佛國觀行之境,得正定人之所住處,於諸佛剎最勝無比,非有色者所能往詣。」時螺髻梵王聞佛語已,與諸天眾尋還天宮。爾時淨居諸天共相議言:「螺髻梵王有大威力而不能往,當知此土最為殊勝,但是得如幻三昧諸觀行人所行之境。」如是稱揚密嚴功德,其聲展轉靡不傳聞。

爾時諸佛子眾來此會者,聞是語已益加欣敬,白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言:「我等於法深懷渴慕,惟願大明為我宣說。」

金剛藏言:「佛所說法誰能具演?唯除如來之所護念。夫如來者於觀行中最勝自在,所有境界不可思議,云何可為非觀行人開示演說?」

時持進菩薩及須夜摩諸佛子等復共同聲請言速說。爾時神通王菩薩、文殊師利菩薩、慈氏菩薩、緊那羅菩薩,及餘無量諸菩薩眾,復作是言:「善哉仁者!願速為說。」是時復有無量諸天,於虛空中作天妓樂同心勸請。

當爾之時,螺髻梵王承佛威力而來此會,向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而說偈言:

「今此諸大會,  嚴飾未曾有,

悉是尊弟子,  聰慧無等倫,

皆於尊者處,  渴仰而求法。

我今猶未知,  所問為何等,

為問憍羅婆,  勝墮及頂生,

乃至盛年馬,  轉輪王所作?

為問甘蔗種,  千弓持國王?

欲色無色中,  人天等之法?

為問菩薩行,  獨覺及聲聞,

乃至阿修羅,  星象等眾論?

惟願如其事,  次第而演說,

我等及天人,  一心鹹聽受。」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告諸大眾:「汝豈不聞螺髻梵王、淨居天眾及諸佛子勤心請法?」

爾時解脫月菩薩、無盡慧菩薩、虛空王菩薩、持世菩薩、得大勢菩薩、觀自在菩薩、陀羅尼自在菩薩、寶髻菩薩、天冠菩薩、金剛手菩薩、寂靜慧菩薩、寶手菩薩,及餘無量諸億土中俱來佛子,鹹共瞻仰金剛藏尊,而說偈言:

「過去及未來,  如來清淨智,

尊於佛親受,  明瞭心不疑。

此眾皆樂聞,  願尊時演說。」

爾時金剛藏三昧王普觀大眾,以偈答曰:

「如來所說法,  非我具能演,

唯除佛菩薩,  威神之所護。

我今至心禮,  自在清淨宮,

摩尼寶藏殿,  佛及諸佛子。

我以敬心說,  如來清淨智,

紹隆佛種姓,  汝等應聽受。

非說過去等,  最勝諸王法,

但示於密嚴,  如來之種姓。

佛智甚微妙,  牟尼勝功德,

正觀之所行,  離諸心妄計。

是故非我力,  能演此甚深,

但以佛威神,  從佛而聽受。

此智最微妙,  是諸三昧花,

佛在密嚴中,  正受而開演。

遠離諸言說,  及以一切見,

若有若無等,  如是四種邊,

是名最清淨,  中道之妙理。

密嚴諸定者,  於此能觀察,

離著而轉依,  速入如來地。」

爾時會中諸佛子眾,聞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說是語已,稽首恭敬而白之言:「我等於法深生愛樂,如渴思漿、如蜂念蜜。今此會中諸佛子眾,於深定智皆得自在、有大神力王諸世界,願聞如來所說之法。唯願尊者以梵音聲、因陀羅聲及以如來眾所悅可深遠之音,演殊勝義令得顯了。」

金剛藏菩薩言:「如來所說語義真實希有難見。譬如空中無樹等物而見其影甚為希有,如來所說希有亦然。如空中風及以鳥跡無能見者,牟尼所說種種義趣難可得見亦復如是。世間之法有智慧者,能以譬喻分明顯說。佛口所宣過諸譬喻非言所及。我之所見譬如夢境乾闥婆城,今此會中諸觀行者有大智慧,於真實義已得明瞭。我今云何能為是人說不思議諸佛境界?雖然,當承如來威神之力為眾宣述。汝諸佛子鹹應諦聽。如來所說文義相應,出過心意非喻所及。譬如妙花眾蜂競採,先至之者取其精粹,後來至者但味其餘。如是如來得法精粹,我味其餘,為眾說耳。」即說偈言:

「天中天境界,  增悅諸明智,

非心口所能,  度量分別說。

為欲普降伏,  世間憍慢心,

示同人之形,  佛相為嚴飾。

圓光及足輪,  種種皆成就,

遊處諸宮殿,  人天具所瞻。

如來四時中,  常依密嚴住,

而於諸世界,  現生及涅槃。

淳善少減時,  惡生及濁亂,

隨諸眾生類,  所應而利益。

業用無暫停,  密嚴恆不動,

密嚴無垢處,  觀行者所依。

惡生濁亂時,  顯示如來相,

譬如淨滿月,  影遍於眾水。

如是諸色像,  普現於世間,

如來淨智境,  智者所觀見。

以諸眾生類,  所樂各不同,

佛以種種身,  隨宜而應化。

或見大自在,  或見毗紐天,

或見迦毗羅,  住空而說法,

或見毗陀者,  或復見常行,

或見娑旦那,  鳩摩及屍棄,

羅睺熟部等,  乃至緊那羅,

甘蔗月種王,  一切所瞻奉。

金剛等眾寶,  乃至於鉛錫,

皆由佛威力,  隨應而出生。

天女及龍女,  乾闥婆之女,

治容而進趣,  不能惑其心。

欲界中諸境,  如來已降伏,

色無色亦然,  無有能迷動。

無想諸定者,  未離於惑纏,

非安非清淨,  退墮而流轉。

有身者所生,  非如密嚴國,

密嚴微妙土,  清淨福為嚴。

解脫知見人,  最勝之依處,

十種大自在,  力通三昧法,

如佛而嚴飾,  意生之妙身。

修行於十地,  施等波羅蜜,

眾相以莊嚴,  其身甚清淨。

遠離於分別,  亦非無覺了,

無有我意根,  慧根常悅樂。

施等諸功德,  淨業悉圓滿,

得佛勝所依,  密嚴之淨國。

此土最微妙,  不以日為明,

諸佛及菩薩,  舒光而普照。

其光甚威曜,  逾於百千日,

無有晝夜時,  亦無老死患,

密嚴最勝處,  諸天所希仰。

最上修行者,  地地而進修,

了知一切法,  皆以心為性。

善說阿賴耶,  三性法無我,

其身轉清淨,  而來生此國。」

大乘密嚴經胎生品第三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螺髻梵天王言:「天主當知,眾生之身九物為性,有為眾相恆共遷動,大種諸色微塵之聚,以諸不淨精血合成,為無量業常所纏覆。譬如毒樹扶踈蓊鬱,貪恚及痴而共增長,經於九月或十月餘,業力驅馳生機運動,從於產門倒首而出,煩冤逼迫受無量苦。天主!此諸眾生或從人中、或從畜生餓鬼羅剎阿修羅等而來生此,或有曾作轉輪之王乃至天中威力自在、或是持呪外道仙人並其眷屬、或修禪者退失禪定,從如是等處而生此中。既生之已諸根長大,隨所親近宿習因緣而造諸業,復因此業輪迴諸趣。若有智者遇善知識,聞法思惟而得解悟,不著文字離諸分別,入三脫門見法真理,最上清淨最上上清淨,而來住此密嚴佛國,於無量億諸佛土中隨宜應現。天主!如是生者永得解脫生死險趣,名為丈夫、名為智者,亦復說名天中之天,諸佛子眾所共圍繞。天主!胎藏之身虛偽不實,非自性生亦非無明愛業所生。何以故?無明愛業因相而有,若能了達悉滅無餘,亦無名字及以分別,斯人即生密嚴佛土。天主!若諸定者住於三昧,心有攀緣即為色聲之所誑惑,而生取著不能堅固,此即名為散動之道。是三昧力生於欲界及色無色乃至無想眾生之處,是人即為三昧所縛。若住三昧善調其心離能所取,離二取已心即不生,是名真實觀行之者。若欲生於密嚴佛國,常當住此真實三昧。」

大乘密嚴經顯示自作品第四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螺髻梵天王言:「天主!心有八種或復有九,與無明俱為世間因,世間悉是心心法現。是心心法及以諸根,生滅流轉為無明等之所變異,其根本心堅固不動。天主!世間因緣有十二分,若根若境、能生所生剎那壞滅,從於梵世至非非想皆因緣起,唯有如來離諸因緣。天主!內外世間動不動法,皆如瓶等壞滅為性。天主!諸識微細遷流速疾,是佛境界非諸世間仙人外道所能知見。眾仙外道為愛所纏,不能了知心相差別。天主!假使有人勉意勤行,歌贊祠祀毗陀之法而祭於天,經於一月或滿四月,如是一歲至於千歲,生於梵境終亦退還。天主!汝不知耶?三毗陀行所得之果,譬如芭蕉性不堅固。天主,密嚴佛土是諸如來解脫之處,從智定得,若樂解脫應善修行。天主!密嚴中人無有眷屬生死之患,其心不為諸業習氣之所染著,如蓮花出水、如虛空無塵、如日月高升淨無雲翳,一切諸佛恆共攝受,沐淨戒流飲智慧液,得真實解度生死岸。天主!眾生身中諸界五蘊識等眾法皆無所有,眼色為緣而生於識,譬如因木火得熾然。天主!一切境界隨妄識轉,如鐵動移逐於磁石,又如陽焰乾闥婆城,是諸渴鹿愚幻所取。此中無有能造等物,但是凡夫心之變異。天主!如干城之中人眾往來馳騖所作見而非實,眾生之身進止云為亦復如是,如夢中所見寤即非有。世間之人見蘊等法,覺心明照本來寂靜。天主!地等和合微塵之聚,若離於心即無所得。世間諸物可持舉等,孰非大種之所合成?譬如風痰病緣惑亂見種種物,又如起屍無能作者,世間諸法悉亦如是。汝諸佛子應勤觀察。天主!一切世間動植之物,譬如水沫共聚成形,瓶衣等想同於陽焰,苦樂諸受猶如浮泡,行如芭蕉中無有堅,識如幻事虛偽不實。天主!三界之中動不動法,同於夢境迷心所現,亦如幻事幹闥婆城但誑愚夫。若諸佛子於如是法,能正覺知心無所畏,以智慧火焚燒一切諸患因緣,即生妙樂密嚴之土。天主!一切世間皆無有相,相為繫縛、無相即解。相是心境,心境不實。真實之法是智境界,遠離眾相非心所行。天主!一切諸相是三界法,色聲等法名之為相。諸根境界一切眾生繫縛之因,若能於相而不貪著,眾縛悉除安樂自在。」

爾時寶髻菩薩摩訶薩在大眾中坐殊妙座,向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而作是言:「尊者於諸億佛國菩薩眾中最為上首,成最上智了所知法,無量悉檀皆已明見,在瑜祇眾能淨彼疑。善知眾生身之本起,能於一劫或一劫餘以妙音詞演而不倦。何故不為諸仁等說離諸逆順似非似因真實之法,令諸智者心淨無疑,舍蘊因緣疾得解脫。法與非法是蘊因緣,生於此身及後身故。智能脫苦、愛為堅縛。尊者!眾生之心因色與明、作意等緣馳散於境,其心速疾難可覺知,無明愛業以之濁亂。尊者!眾生身中種種諸法,意為先導、意最速疾、意為殊勝,隨所有法與意相應,彼法皆以意為其性,如摩尼珠顯現眾彩。如是之義仁何不說?又如眾色摩尼之寶,隨所相應種種明現。仁亦如是,具如來像住自在宮,諸佛子眾所共圍繞,亦應如是隨宜說法。」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言:「密嚴佛土是最寂靜、是大涅槃、是妙解脫、是淨法界,亦是智慧及以神通諸觀行者所止之處,本來常住不壞不滅,水不能濡、風不能燥,非如瓶等勤力所成尋復破壞,非諸似因及不似因之所成立。何以故?宗及諸分是不定法,諸宗及因各差別故。密嚴佛土是轉依識超分別心,非諸妄情所行之境。密嚴佛土是如來處,無始無終,非微塵生、非自性生、非樂欲生,不從摩醯首羅而生,亦非無明愛業所生,但是無功用智之所生起,出過欲界及色無色無想天中闇冥之網。密嚴佛土阿若悉檀,非因明者所量境界,亦非勝性、自在、聲論、毗陀如是等宗之所顯示,乃至於資糧位智慧之力不能照了,唯是如來十地所修清淨智境。諸仁者!一切凡夫迷於世間為業非業,我今當說業非業義,令諸定者獲於安樂。」即說偈言:

「內外一切物,  所見唯自心,

眾生心二性,  能取及所取。

心體有二門,  即心見眾物,

凡夫性迷惑,  於自不能了。

所見眾境界,  皆是自所為,

瓶等相現前,  求之悉無體。

諸仙智微劣,  不能明瞭知,

舍於真實理,  而行分別路。

是心有二性,  如鏡含眾像,

亦如水現月,  翳者見毛輪。

毛輪瓔珞珠,  此皆無所有,

但從病瞖眼,  若斯而顯現。

瓶衣皆自識,  眾生亦復然,

虛妄計著人,  不知恆執取。

眾生及瓶等,  種種諸形相,

內外雖不同,  一切從心起。

此密嚴妙定,  非餘之所有,

若有能修行,  生於眾福地。

或生欲自在,  及以色界天,

乃至無想宮,  阿迦尼吒處,

空識無所有,  非想非非想,

如是諸地中,  漸次除貪慾。

住彼非究竟,  尋來生密嚴,

佛子眾圍遶,  自在而遊戲。

汝應修此定,  何為著親屬,

眷屬相羈縛,  輪迴生死因。

男女相耽愛,  精血共和合,

如蟲生臭泥,  此中生亦爾。

九月或十月,  諸根漸成就,

時至出母胎,  譬如蟲蠕動。

從此而長大,  乃至心了知,

我觀諸眾生,  生生悉如此,

父母無有數,  妻子亦復然,

一切諸世間,  無處不周遍。

譬如石女人,  夢己忽生子,

捧對方歡樂,  尋又見其亡。

悲哀不自勝,  忽然從睡覺,

不見有其子,  初生及後終。

又夢山川中,  田野村城邑,

人眾悉充滿,  共營諸業務,

彼此互相見,  猶如世所為,

及從於睡覺,  一切皆非有。

復有多欲人,  夢瞻於女色,

姿容極姝麗,  服玩皆珍綺,

在夢極歡娛,  覺已即無見,

一切世間事,  當知悉如是。

王位及軍旅,  父母等宗親,

但誑於凡夫,  體性皆非實。

汝於如是定,  何故不勤修?

無量諸聲聞,  獨覺及菩薩,

在於空閒處,  山林恆寂靜,

或住於乳海,  及以摩羅延,

須彌與臏陀,  摩醯因陀羅,

雞羅婆利師,  乃至雪山等,

或在劫波樹,  波利耶多羅,

拘鞞羅樹下,  半柱婆羅上,

食閻浮果味,  及諸不死食,

具足諸神通,  而常修此觀。

過去未來世,  常坐於蓮花,

結跏身不動,  正定恆觀察。

諸根善調攝,  不散於眾境,

譬如象得鉤,  離欲而三昧。

世間若出世,  一切諸定中,

佛定淨無垢,  貪愛皆除遣,

遍處無色定,  無想等禪中。

見日月蓮花,  水火虛空相,

若離是分別,  其心不動搖,

即於三昧中,  見無量諸佛,

一時共舒手,  以水灌其頂。

如是入佛地,  一切皆明覺,

具足眾色身,  隨宜而普現,

力通諸自在,  三昧陀羅尼,

如是等功德,  莫不皆成就。

分析於諸色,  乃至觀微塵,

自性無所有,  譬如彪兔角,

無分無分者,  蘊有蘊亦然,

同於幻所作,  一切皆如是。

此中無業果,  亦無作業人,

無能作世間,  設有非能作。

能作待於作,  何名能作人?

此言成過失,  說者非清淨。

若謂云何有,  水輪與地輪,

及眾生世間,  次第而安布,

諸趣各差別,  彼此互往來?

誰復作諸根,  隨情取於境?

此等皆分別,  展轉而變異,

同於乳酪酥,  如是生住滅。

若業若非業,  於斯生妄計,

定者常觀此,  如夢與干城。

眾生無始來,  戲論所熏習,

生起於分別,  種種眾過咎。

諸根猶如幻,  境界同於夢,

能作作及業,  定者不分別。

智慧微劣者,  妄生諸惡見,

計有於能作,  作一切世間。

或謂摩尼珠,  金銀等眾礦,

鳥獸色差別,  刺端纖以利,

此等誰所為?  當知無作者。

世間非勝性,  微塵等緣作,

亦非無有因,  自然而得有。

惑心妄計者,  不知其體性,

為業為非業,  如是而分別。

如毒入於乳,  隨變與相應,

諸法亦復然,  分別常俱起。

法性非是生,  亦非是滅壞,

惑者不能了,  種種異分別。

定者應觀察,  世間唯積聚,

若業若非業,  於此勿思惟。

諸趣互來往,  譬如於日月,

在空無所依,  隨風而運轉。

業性甚微隱,  密嚴者能見,

修行觀行人,  不為其所縛。

譬如火燒木,  須臾作灰燼,

智火焚業薪,  當知亦如是。

又如燈破暗,  一念盡無餘,

諸業之闇冥,  多劫所燻聚,

牟尼智燈照,  剎那悉除滅。」

大乘密嚴經分別觀行品第五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大眾:「諸仁者!譬如有人在空閒地,以泥瓦草木葺之成宇,既而諦觀一一物中無舍可得。又如多指共合成拳,離指求拳即無所有。軍徒車乘城邑山林瓶衣等物,一切皆是和合所成,智者觀之悉如夢事。凡夫身宅亦復如是,諸界積集譬如高山,危脆不安同於朽屋,不生不滅非自非他,如干闥婆城、如影如雲、如陽焰如繢像,雖可現睹性常清淨,遠離一切有無分別。如盲與跛相假而行無決定性,乃至分析至於微塵,但有空名都無實物。若諸定者作是思惟,即於色聲等法不生覺念。離覺念已心得休息,泰然解脫不受諸有,常樂修行甚深禪定。諸天仙等端正女人而來供養,如觀夢事不生染著。身雖在此,諸仙外道持呪之人乃至梵天不能見頂。是人不久生摩尼寶藏宮殿之中,遊戲神通具諸功德。此觀行法是大心者所行境界,仁應速發廣大之心,大心之人疾得生於光明宮殿,離諸貪慾瞋恚愚痴,乃至當詣密嚴佛土。此土廣博微妙寂靜,無諸老死衰惱之患,遠離眾相非識所行。妄計之人所不能得。諸仁者!此土清淨觀行所居,若懷希仰當勤修習,斷貪瞋痴離我我所。何以故?貪等煩惱取諸境界,若取於境即三覺生。如有女人端正可憙,有多欲者見已生著欲心迷亂,若行若坐飲食睡眠,專想思惟更無餘念。彼女容相常現於心,此心即為境界淤泥之所濁亂,是故於境不應貪著。諸仁者!譬如有人見牛鹿山羊有角之獸,即於彪兔生無角解;若使不見牛等有角,於彪兔等決定不生無角之見。世間妄見悉亦如是,妄有所得起有分別,後求其體不可得故,便言諸法決定是無。乃至未離分別之心,常生如是不平等覺。諸仁者!應以智慧審諦觀察,心之所行一切境界,皆如妄計見牛兔等。若諸佛子作如是觀,隨其意樂或生人中為轉輪王,有大威力騰空來往;或生日月星宿之宮,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乃至自在天主摩尼藏殿;或生色界梵身等天,修行定者十梵之處:無煩、無熱、善見、善現、阿迦尼吒、空處、識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住於彼已漸除貪慾,從此而生清淨佛土,常遊妙定至真解脫。」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說偈言:

「如因瓶破,  而成於瓦,  剎那各別,

恆是無常。  因種生芽,  芽生種壞。

又如陶匠,  以泥作瓶,  泥是奢摩,

瓶如其色。  若復兼用,  餘色泥作,

火燒熟已,  各雜色生。  箭竹生蔥,

角生於蒜,  不淨之處,  蠅生於蟲。

世間之中,  有果似因,  或有諸物,

不似因者,  皆因變壞,  而有果生。

微塵等因,  體不變壞,  不應妄作,

如是分別。  無能作我,  內我勝我,

亦無我意,  境界諸根。  和合為因,

而生於識。  智者方便,  善知眾境,

破煩惱等,  一切諸魔。  世有貪愛,

如淡得蜜,  貪愛若除,  眾縛悉解。

如蛇螫物,  瞋毒亦然,  生死趣中,

多所惱害。  諸仁若欲,  令彼除盡,

宜各勤心,  修於觀行。」

大乘密嚴經阿賴耶建立品第六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眾言:「諸仁者!我念昔曾蒙佛與力而得妙定,廓然明見十方國土修世定人及佛菩薩所住之處。於如是處中,密嚴佛土安樂第一,諸佛菩薩數如微塵處蓮花藏,我於爾時一心瞻仰。尋從定出,即自見身與諸菩薩在密嚴土。復於爾時見解脫藏住在宮中,其量大小如一指節,色相明潔如阿怛斯花,亦如空中清淨滿月。我時見已便生念言:『此為是誰?而有如是不思議事。』作是念時,即見我身在其身內,於中普見一切世間。爾時蓮花藏中無量菩薩,以佛神力亦如是見,鹹生是念:『此為希有不可思議。』時天中天所為事畢還攝神力,諸菩薩等悉復如故。我時見此希有事已,知諸菩薩種種變現,是佛境界不可思議。諸仁者!如來昔為菩薩之時,從初歡喜至法雲地,得陀羅尼句義無盡,及首楞嚴等諸大三昧,意生之身八種自在,如應而現遊戲神通名稱光明。如是等一切功德悉已成就,轉復清淨逮成正覺,住密嚴土隨宜變化。佛及菩薩種種色像,自然周遍一切世間轉妙法輪,令諸眾生速滅痴暗修行善法。或有菩薩見佛身相尸利婆蹉等,具足莊嚴自然光明猶如盛火,與諸菩薩住如蓮花清淨之宮,常遊妙定以為安樂。或見大樹緊那羅王,現百千億種種變化,如月光明遍諸國土。或見無量佛子,智慧善巧眾相莊嚴,頂飾寶冠身佩瓔珞,住兜率陀等諸天之宮。或見普賢有大威力,得一切智無礙辯才,身相光明獨無倫比,所居宮殿如淨滿月。雖住密嚴正定之海,而現眾色像靡不周遍,一切賢聖所共稱譽,無量天仙乾闥婆等,國王王子並其眷屬圍繞侍衛。或復見有觀行之師,諸佛子眾所共圍繞,住禪寂靜猶如睡眠,而離惛沈懈怠等過,悉曾侍奉無量諸佛。或復有見為大導師,降神誕生、出家苦行、一心正定乃至涅槃,於虛空中行住坐臥現諸神變,令閻浮提至色究竟諸天人等莫不瞻仰。諸仁者!諸佛體性唯佛所知,佛之智慧最上無比。如釋迦牟尼人中師子之所已得,汝諸佛子鹹當得之。是故仁等應生淨信,信為佛體必當解脫。斯人或作轉輪聖王及諸小王,乃至或生梵天等宮而為天主。是諸佛子轉復精進,於蓮花藏清淨佛土與諸菩薩蓮花化生,入一乘道離貪等習,乃至降伏欲界天魔。夫精進者志無怯弱,光隆佛家王諸國土。諸仁者!若欲作佛當淨佛種性,淨種性已必為如來之所授記成無上覺,利益一切諸修行者。譬如大地與諸眾生而作所依,又如良醫善調眾藥,周行城邑普心救療。佛亦如是,平等教化心無分別,設有眾生割截肌膚心亦不動。諸仁者!內外境界心之所行,皆唯是識惑亂而見,此中無我亦無我所。能害所害、害及害具,一切皆是意識境界,依阿賴耶如是分別。譬如有人置珠日中,或因鑽燧而生於火,此火非是珠燧所生亦非人作。心意識亦復如是,根境作意和合而生,此性非如陽焰夢幻迷惑所取,亦不同於龜鼃之毛及以兔角。如霹靂火,為從水生、為從電生、為雷生耶?無能定知此所從生。如見陶師造於瓶等,欲等心法與心共生亦復如是。諸仁者!心之體性不可思議,密嚴中人善能知見。諸仁者!一切眾生阿賴耶識,本來而有、圓滿清淨出過於世、同於涅槃。譬如明月現眾國土,世間之人見有虧盈,而月體性未嘗增減。藏識亦爾,普現一切眾生界中,性常圓潔不增不減,無智之人妄生計著。若有於此能正了知,即得無漏轉依差別,此差別法得者甚難。如月在雲中性恆明潔。藏識亦爾,於轉識境界習氣之中而常清淨。如河中有木隨流漂轉,而木與流體相各別。藏識亦爾,諸識習氣雖常與俱,不為所雜。諸仁者!阿賴耶識恆與一切染淨之法而作所依,是諸聖人現法樂住三昧之境,人天等趣、諸佛國土悉以為因,常與諸乘而作種性,若能了悟即成佛道。諸仁者!一切眾生有具功德威力自在,乃至有生險難之處,阿賴耶識恆住其中作所依止。此是眾生無始時界,諸業習氣能自增長,亦能增長餘之七識,由是凡夫執為所作能作內我。諸仁者!意在身中如風速轉,業風吹動遍在諸根,七識同時如浪而起。外道所計勝性、微塵、自在、時等,悉是清淨阿賴耶識。諸仁者!阿賴耶識由先業力及愛為因,成就世間若干品類,妄計之人執為作者。此識體相微細難知,未見真實心迷不了,於根境意而生愛著。」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說偈言:

「汝等諸佛子,  云何不見聞,

藏識體清淨,  眾身所依止,

或具三十二,  佛相及輪王,

或為種種形,  世間皆悉見。

譬如淨空月,  眾星所環繞,

諸識阿賴耶,  如是身中住。

譬如欲天主,  侍衛遊寶宮,

江海等諸神,  水中而自在;

藏識處於世,  當知亦復然,

如地生眾物,  是心多所現。

譬如日天子,  赫奕乘寶宮,

旋繞須彌山,  周流照天下,

諸天世人等,  見之而禮敬。

藏識佛地中,  其相亦如是,

十地行眾行,  顯發大乘法,

普與眾生樂,  常贊於如來,

在於菩薩身,  是即名菩薩,

佛與諸菩薩,  皆是賴耶名。

佛及諸佛子,  已受當受記,

廣大阿賴耶,  而成於正覺。

密嚴諸定者,  與妙定相應,

能於阿賴耶,  明瞭而觀見。

佛及辟支佛,  聲聞諸異道,

見理無怯人,  所觀皆此識。

種種諸識境,  皆從心所變,

瓶衣等眾物,  如是性皆無,

悉依阿賴耶,  眾生迷惑見,

以諸習氣故,  所取能取轉。

此性非如幻、  陽焰及毛輪,

非生非不生,  非空亦非有,

譬如長短等,  離一即皆無。

智者觀幻事,  此皆唯幻術,

未曾有一物,  與幻而同起。

幻焰及毛輪,  和合而可見,

離一無和合,  過未亦非有。

幻事毛輪等,  在在諸物相,

此皆心變異,  無體亦無名。

世中迷惑人,  其心不自在,

妄說有能幻,  幻成種種物。

幻師甎瓦等,  所作眾物類,

動轉若去來,  此見皆非實,

如鐵因磁石,  所向而轉移。

藏識亦如是,  隨於分別轉,

一切諸世間,  無處不周遍。

如日摩尼寶,  無思及分別,

此識遍諸處,  見之謂流轉,

不死亦不生,  本非流轉法。

定者勤觀察,  生死猶如夢,

是時即轉依,  說名為解脫。

此即是諸佛,  最上之教理,

審量一切法,  如稱如明鏡,

又如大明燈,  亦如試金石,

遠離於斷滅,  正道之標相。

修行妙定者,  至解脫之因,

永離諸雜染,  轉依而顯現。」

大乘密嚴經卷中

大乘密嚴經卷下

唐天竺三藏地婆訶羅奉 制譯

目識境界品第七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遍觀十方,從髻珠中放大光明,其光普照一切國土及密嚴中諸菩薩眾。放斯光已,即告如實見菩薩言:「仁主!雪山之中有一惡獸名為能害,變詐百千以取諸獸殺之而食。若見牝鹿有子之者,便為子聲悲鳴相呼。若見牡鹿便現有角,與其相似而往親附,彼無驚懼殺而食之。見牛馬等種種諸獸,悉同彼形而肆其惡。仁主!一切外道於阿賴耶所生我見亦復如是,如彼惡獸變種種形,著我之人所執我相,各各差別乃至極小猶如微塵。仁主!是諸我執於何而住?不住於餘但住自識。計我之人言:『我與意根境和合。』意等和合而有識生,本無有我。如衣與花和合而有香氣,未和合時無香可得。是故當知,但唯有識心及心法,無別有我如盤中果、如籠中燈、如伊屍迦文闍之草而可得者。但以因緣心心法生,此中無我亦無有生,微妙一相本來寂靜,是諸佛菩薩觀行之人內證境界。諸外道等不了唯識生於我見,無知法智而強分別執著有無,若一若多我我所論,如彼惡獸多所傷殺。此亦如是,令諸眾生於生死中馳騖往來,不肯親近佛及菩薩諸善知識,展轉遠離無歸向時,違背聖道失於己利,於三乘中乃至不得一乘之法,為取所縛不見真諦,不得預於密嚴之土,乃至名字亦不得聞。仁主!諸觀行人鹹於此識淨除我見,汝及諸菩薩摩訶薩亦應如是,既自勤修復為人說,令其速入密嚴佛土。」

大乘密嚴經阿賴耶微密品第八

爾時眾中有菩薩名曰寶手,白眾色最勝王言:「王應請問金剛藏住三昧者,一切世間所有眾法,離諸分別及以名字,不相應名、相應之名,彼法自性於何而住?此諸佛子專心願聞。」時眾色最勝王即隨其義而問之曰:

「名想等境界,  一切世間法,

為唯是分別,  為離分別有?

如其所立名,  是名何所住?

金剛自在者,  願為我宣說。」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以偈答曰:

「世間種種法,  一切唯有名,

但想所安立,  離名無別義。

四蘊唯名字,  是故說為名,

如名摩納婆,  但名無有體。

佛及諸佛子,  說名唯在相,

離相而有名,  不作是分別。

是故依於相,  分別種種名,

譬如祑吐等,  此皆無有實。

凡夫所分別,  莫不皆依相,

是故世間法,  離相即皆無。

瓶衣車乘等,  名言所分別,

色相雖可說,  體性無所有。

世間眾色法,  但相無有餘,

唯依相立名,  是名無實事。

王應觀世法,  離名無所有,

但以分別心,  而生於取著。

若離於分別,  取著即不生,

無生即轉依,  證於無盡法。

是故大王等,  常應觀想事,

但是分別心,  離此即無有。

形相體增長,  散壞質與身,

如是等眾名,  皆唯色之想。

想名及分別,  體性本無異,

隨於世俗義,  建立而不同。

若舍離名字,  而求於物體,

過去及未來,  此皆無所得。

能知諸識起,  無有所知法,

所知唯是名,  世法悉如是。

以名分別法,  法不稱於名,

諸法性如是,  不住於分別。

以法唯名故,  想即無有體,

想無名亦無,  何處有分別?

若得無分別,  身心恆寂靜,

如木火燒已,  畢竟不復生。

譬如人負擔,  是人名擔者,

隨其擔有殊,  擔者相差別。

名如所擔物,  分別名擔者,

以名種種故,  分別各不同。

如見杌為人,  見人以為杌,

人杌二分別,  但有於名字。

諸大和合中,  分別以為色,

若離於諸大,  色性即無有。

如德依瓶處,  瓶依名亦然,

舍名而取瓶,  瓶終不可得。

瓶不住瓶體,  名豈住於名?

二合生分別,  名量亦非有。

住於如是定,  其心不動搖,

譬如金石等,  本來無水相,

與火共和合,  若水而流動。

藏識亦如是,  體非流轉法,

諸識共相應,  與法同流轉。

如鐵因磁石,  週迴而轉移,

二俱無有思,  狀若有思覺,

賴耶與七識,  當知亦復然。

習繩之所繫,  無人而若有,

普遍眾生身,  周行諸險趣,

如鐵與磁石,  展轉不相知。

或離於險道,  而得住諸地,

神通自在力,  如幻首楞嚴,

乃至陀羅尼,  莫不皆成滿。

贊佛實功德,  以之為供養,

或現無量身,  一身無量手,

肩頭口及舌,  展轉皆無量。

往詣十方國,  供養諸如來,

或雨眾妙花,  寶衣及瓔珞,

其積甚高廣,  如須彌等山,

供養於如來,  及以諸菩薩。

或作寶宮殿,  如雲備眾彩,

化現諸天女,  遊處於其中,

妓樂眾妙音,  供養於諸佛。

或與佛菩薩,  遊止常共俱,

一切眾魔怨,  自在而降伏。

得自證三昧,  已轉於所依,

闡揚五種法,  八識及無我,

相續無暫停,  一心而供養。

或現身為小,  其量如微塵,

復現為大身,  無邊不可測,

種種諸色相,  以供養如來。

或於自身中,  普納諸世界,

復以諸世界,  置之於芥子,

大海為牛跡,  牛跡海亦然,

是中諸眾生,  身心無所嬈。

一切所資用,  平等而饒益,

如日月如地,  如水及火風,

又如大寶洲,  亦如良妙藥。

諸法不生滅,  不斷亦不常,

一異及來出,  如是悉無有,

妄立種種名,  是為遍計性。

諸法猶如幻,  如夢與干城,

陽焰水中月,  火輪雲電等,

此中妄所取,  是為遍計性。

種種諸名字,  說於種種法,

此皆無所有,  是為遍計性。

一切世間法,  不離於名色,

斯皆但有名,  離名無別義,

如是遍計性,  我說為世間。

眼色等為緣,  而起三和合,

聲依桴鼓發,  芽從地種生,

宮殿及瓶衣,  無非眾緣起,

眾生若諸法,  此悉依他性。

若法是無漏,  其義不可舍,

證智所從生,  此性名真實。

諸法相差別,  已說其自性,

若離自性門,  諸法不明瞭。

如人以眾物,  幻作種種形,

色相雖不同,  性皆無決定。

世事悉如是,  種種皆非實,

妄情之所執,  遍計無有餘。

譬如摩尼寶,  隨色而像現,

世間亦復然,  但隨分別有,

體用無所在,  是為遍計性。

如干闥婆城,  非城而似城,

亦非無有因,  而能如是現,

世間種種物,  應知悉亦然。

日月及諸山,  屋宅煙雲等,

體相各差別,  未嘗有雜亂。

自他及與共,  體性皆不成,

但是所分別,  遍計之自性。

諸物非因生,  亦非無有因,

若有若非有,  此皆情所執。

名依於相起,  二從分別生,

正智及如如,  遠離於分別。

心如相顯現,  相為意所依,

意及五心生,  猶如海波浪,

習氣無有始,  境界亦復然,

心因習氣生,  境令心惑亂。

依止賴耶識,  一切諸種子,

心如境界現,  是說為世間。

七識阿賴耶,  展轉力相生。

如是八種識,  不常亦不斷,

一切諸世間,  似有而安布。

有計諸眾生,  我等三和合,

發生種種識,  了別於諸境。

或有妄計言,  作者業因故,

生於梵天等,  內外諸世間。

世間非作者,  業及微塵作,

但是阿賴耶,  變現似於境。

藏識非緣作,  藏亦不作緣,

諸識雖流轉,  無有三和合。

賴耶體常住,  眾識與之俱,

如輪與水精,  亦如星共月。

從此生習氣,  新新自增長,

復增長餘識,  餘識亦復然,

如是常輪轉,  悟者心方息。

譬如火燒木,  漸次而轉移,

此木既已燒,  復更燒餘木。

依止賴耶識,  無漏心亦然,

漸除諸有漏,  永息輪迴法。

此是現法樂,  三昧之境界,

眾聖由斯道,  普詣十方國。

如金在礦中,  無有能見金,

智者善陶煉,  其金乃明顯。

藏識亦如是,  習氣之所纏,

三昧淨除已,  定者常明見。

如酪未攢搖,  酥終不可得,

是故諸智者,  攢酪而得酥。

藏識亦復然,  諸識所纏覆,

密嚴諸定者,  勤觀乃能得。

密嚴是大明,  妙智之殊稱,

佛子勤修習,  當生此國中。

色及無色界,  空識非非想,

於彼常勤修,  而來生此處。

此中諸佛子,  威光猶日月,

住於修行地,  演說相應旨。

如來所證法,  隨見而轉依,

一切佛世尊,  灌頂授其位。

雖住密嚴土,  應物隨所宜,

在空而變化,  若見或聞法。」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復告大眾:「諸仁者!阿賴耶識從無始來為戲論熏習諸業所繫輪迴不已,如海因風起諸識浪,恒生恆滅不斷不常。而諸眾生不自覺知,隨於自識現眾境界。若自了知如火焚薪,即皆息滅入無漏位名為聖人。諸仁者!阿賴耶識變似眾境彌於世間,染意攀緣執我我所,諸識於境各各了別。諸仁者!心積集業,意亦復然。意識了知種種諸法,五識分別現前境界,如瞖目者見似毛輪,於似色心中非色計色。諸仁者!如摩尼寶體性清淨,若有置於日月光中,隨其所應各雨其物。阿賴耶識亦復如是,是諸如來清淨之藏,與習氣合變似眾色周於世間,若無漏相應即雨一切諸功德法,如乳變異而成於酪乃至酪漿。阿賴耶識亦復如是,變似一切世間眾色,如翳目者以翳病故見似毛輪。一切眾生亦復如是,以習氣翳住藏識眼生諸似色,此所見色譬如陽焰遠離有無,皆阿賴耶之所變現。諸仁者!依於眼色有似色識,如幻而生住於眼中,其相飄動如熱時焰。諸仁者!一切眾色皆阿賴耶與色習相應變似其相,非別有體同於愚夫妄所分別。諸仁者!一切眾生若坐若臥、若行若立、惛醉睡眠乃至狂走,莫不皆是阿賴耶識。譬如盛日舒光燭地氣蒸飄動,猶如水流渴獸迷惑向之奔走。阿賴耶識亦復如是,體性非色而似色現,分別之人妄生取著。如磁石力令鐵轉移,雖無有心似有心者。阿賴耶識亦復如是,為生死法之所攝持,往來諸趣非我似我。如水中有物雖無思覺,而隨於水流動不住。阿賴耶識亦復如是,雖無分別依身運行。如有二象捔力而鬪,若一被傷退而不復。阿賴耶識應知亦然,斷諸染分更不流轉。譬如蓮花出離淤泥,皎潔清淨離諸塵垢,諸天貴人見之珍敬。阿賴耶識亦復如是,出習氣泥而得明潔,為諸佛菩薩大人所重。如有妙寶世所希絕,在愚下人邊常被汙賤;智者得已獻之於王,用飾寶冠為王所戴。阿賴耶識亦復如是,是諸如來清淨種性,於凡夫位恆被雜染,菩薩證已斷諸習氣,乃至成佛常所寶持。如美玉在水鼃衣所覆。阿賴耶識亦復如是,在生死海為諸惡習覆而不現。諸仁者!阿賴耶識有能取所取二種相生,如蛇有二頭所樂同往,此亦如是與色相俱,世間之人取之為色,或計我我所若有若無,能作世間於世自在。諸仁者!阿賴耶識雖種種變現而性甚深,無智之人不能覺了。譬如幻師幻作諸獸或行或走,相似眾生都無定實。阿賴耶識亦復如是,幻作種種世間眾生而無實事。凡愚不了妄生取著,起微塵、勝性、自在、丈夫有無等見。諸仁者!意能分別一切世間,是分別見如畫中質、如雲中形、如翳夢者所見之物、如因陀羅弓、如干闥婆城、如谷響音、如陽焰水、如川影樹、如池像月,分別之人於阿賴耶如是妄取。若有於此能正觀察,知諸世間皆是自心,是分別見即皆轉滅。諸仁者!阿賴耶識是意等諸法習氣所依,為分別心之所擾濁。若離分別即成無漏,無漏即常猶如虛空。若諸菩薩於阿賴耶而得三昧,則生無漏禪定、解脫、方便力、自在神通如是等諸功德法,十究竟願意生之身,轉於所依識界常住,同虛空性不壞不盡。諸仁者!如來普見一切世間無有增減,般涅槃者非是壞滅,亦無非眾生而今始生。十方國土同一法性,諸佛出世不出世間,一切諸法住於法性不常不斷。若解脫者眾生界滅,即壞如來一切智性,去來今佛所知之法不得平等。又若涅槃眾生滅者,誰離於苦?有餘無餘降魔等事皆是妄說。是故當知,諸觀行者證於解脫其身常住,離眾有蘊滅諸習氣。譬如熱鐵投之冷水,熱勢雖除而鐵不壞。此亦如是。諸仁者!阿賴耶海為戲論麁重所擊,五法三性諸識波浪相續而生,所有境界其相飄動,於無義處中似義而現。諸仁者!阿賴耶識行於諸蘊稠林之中意為先導,意識決了色等眾境,五識依根了現境界,所取之境莫不皆是阿賴耶識。諸仁者!阿賴耶識與壽命煖觸和合而住,意住於此,識復住意,所餘五識亦住自根。諸仁者!心意及識住於諸蘊,為業所牽流轉不息,諸所有業因愛而起,以業受身身復造業,舍此身已更受餘身如步屈蟲行。心及心法生於諸趣,復更積集稠林之蘊。諸仁者!壽、煖及識若舍於身,身無覺知同於木石。諸仁者!藏識是心,執我名意,取諸境界說之為識。諸仁者!心能持身、意著諸趣,意識遍了五現分別。諸仁者!藏識為因生於諸識,意及意識又從所緣無間而起,五識復待增上緣生,以同時自根為增上故。諸仁者!身如起屍亦如陽焰,隨於諸行因緣而轉,非是虛妄亦非真實,為愛所牽性空無我。諸仁者!意等諸識與心共生,五識復與意識同生,如是恆時大地俱轉。諸仁者!阿賴耶識為愛所燻而得增長,自增長已復增餘識如輪不絕,以諸識故眾趣得生,於諸趣中識復增長,識與世間更互為因。如河中流前後不斷,如芽與種相續而生,各各差別分明顯現。識行亦爾,三和合已復更和合,差別而生無有斷絕,內外眾法因茲而起。一切凡夫不了自心,汝諸佛子應勤觀察。」

爾時眾色最勝王等復向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而作是言:

「金剛三昧藏,  得無所畏者,

善入於密嚴,  能演一切法。

佛及諸佛子,  三昧正思惟,

所見諸法相,  微妙最無比。

惟願大智者,  為我等宣說,

尊者恆安住,  摩尼月藏宮,

坐於師子座,  菩薩眾圍遶。

願為諸瑜祇,  說密嚴定法,

此是月幢佛,  為眾所開演,

彼眾當來此,  願說而無倦。」

爾時月幢世尊無量分身在於欲色諸天宮殿,有無央數菩薩及諸天等圍遶供養,說密嚴中諸無畏者所修觀行實相之法。彼諸菩薩聞說是已,得內證智相應三昧,心不樂於正位之樂不住實際,即於定中互相觀察,心各念言:「其誰已見證於實相觀行之首?云何而得見斯人乎?」心生渴仰僉然而住。彼諸佛子復更思惟:「何者是定?云何非定?於何所定孰是其定所待之緣?」作是念已,以三昧力見密嚴土中菩薩之王,首戴寶冠,三十二相以為嚴飾。彼諸菩薩便從定起著上好衣,從他方無量佛國而來此會,一心瞻仰金剛藏尊。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周顧四方,見諸大眾,便生覺念將欲說法,熙怡微笑發和雅音,而說偈言:

「汝等諸佛子,  鹹應一心聽,

定境難可思,  非分別所了,

定及於定者,  定緣亦復然。

離諸欲不善,  而有於覺觀,

寂靜生喜樂,  是謂入初禪。

如是漸次第,  四八至於十,

外道著我者,  常修此諸定。

一切聲聞眾,  辟支佛亦然,

了知於世間,  諸法之自相。

蘊處如空宅,  此中無有我,

無思無動作,  如機關起屍,

但有三和合,  本無能作者。

外道修定人,  起於定性見,

此人迷法相,  壞於一切法。

若有能修行,  如來微妙定,

善知蘊無我,  諸見悉除滅。

一切唯有識,  諸法相皆無,

無能相所相,  無界亦無蘊,

分析至微塵,  此皆無所住,

地水等眾物,  皆從分別生。

不知其性者,  取於如是相,

惡色與好色,  似色餘亦然。

譬如虛空中,  雲霓等眾彩,

思惟如骨璅,  遍滿於世間,

及遍處想觀,  觀於諸大等。

身有色無色,  定者常諦思,

若於緣一心,  即緣說清淨。

如其所分別,  即彼成所緣,

非定非定者,  妄計以為定。

定者在定中,  了世皆藏識,

法及諸法相,  一切皆除遣。

獲於勝定者,  善說於諸定,

破諸修定人,  妄智所知法。

若人生小智,  取法及於我,

自謂誠諦言,  善巧說諸法,

計著諸法相,  自壞亦壞他,

無能相所相,  妄生差別見。

甜性能除熱,  苦醋醎止痰,

辛物變於冷,  醎能已風疾。

身中有痰熱,  共生於瘧病,

或復但因風,  或三和合起。

以病各差別,  良醫說眾方,

石蜜並六分,  庾沙諸食等,

能除眾生身,  種種諸瘧疾。

若法有自性,  及以諸相者,

藥無除病能,  病者不應差。

云何世人見,  服藥病除愈?

定者觀世間,  但是賴耶識,

變異而流轉,  譬如眾幻獸。

無能相所相,  蘊與於蘊者,

亦無支分殊,  及以有支分。

世中無能作,  而作於世間,

亦非散十方,  微塵之所聚。

非初最微細,  漸次大如指,

二指或復三,  諸物轉和合,

求那各差別,  如是義皆無。

非時非勝性,  及三法所作,

亦非無有因,  自然而得有。

斯由業習氣,  擾濁於內心,

依心及眼根,  種種妄分別。

意與於意識,  及以阿賴耶,

普現於世間,  如幻作眾物。

瓶等眾境界,  悉以心為體,

非瓶似瓶現,  是故說為空。

世間所有色,  諸天宮殿等,

皆是阿賴耶,  變異而可見。

眾生身所有,  從頭至手足,

頓生或漸次,  無非阿賴耶。

習氣濁於心,  凡愚不能了,

此性非是有,  亦復非是空。

如人以諸物,  擊破於瓶等,

物體若是空,  即無能所破。

譬如須彌量,  我見未為惡,

憍慢而著空,  此惡過於彼。

空性隨應說,  不應演非處,

若演於非處,  甘露即為毒。

一切諸眾生,  生於種種見,

欲令斷諸見,  為說於空理。

聞空執為實,  不能斷諸見,

此見不可除,  如病醫所舍。

譬如火燒木,  木盡火不留,

見木若已燒,  空火亦應滅。

生於智慧火,  諸見得滅時,

普燒諸煩惱,  一切皆清淨,

牟尼以此智,  密嚴而解脫。

不見以兔角,  觸壞於大山,

曾無石女兒,  執箭射於物,

未聞欲鬪戰,  而求兔角弓,

誰復須宮室,  令石女兒造?

一切法空性,  與法常同體,

始於胎藏時,  色生便滅壞。

離空無有色,  離色無有空,

如月與光明,  始終恆不異。

諸法亦如是,  空性與之一,

展轉無差別,  所為皆得成。

是身如死屍,  本來無自性,

恆為愛繩縛,  境界所牽動。

佛說於空理,  為欲斷諸見,

汝等有智人,  宜應一心學。

譬如工幻者,  以諸呪術力,

草木等眾緣,  隨意之所作。

依於眼及愛,  作意色與明,

如是眼識生,  如幻亦如焰。

是識無來處,  去亦無處所,

諸識性如是,  不應著有無。

譬如石女兒,  兔角毛輪等,

本來無有體,  妄立於名字。

師子熊羆類,  此皆無有角,

何故不分別,  唯言兔角無?

善巧談論者,  豈不能宣說?

古先諸智人,  但說兔無角,

惑者妄分別,  如瘖及聾瞽。

斯人無現智,  不能自證法,

但隨他語轉,  何用分別為?

若離於分別,  當生密嚴土,

一心正定中,  普現十方國。

譬如天宮殿,  眾星及日月,

依止須彌山,  風力所持運。

七識亦如是,  依於阿賴耶,

習氣之所持,  處處恆流轉。

譬如依大地,  發生種種物,

一切諸含情,  乃至眾珍寶;

藏識亦如是,  眾識之所依。

譬如孔雀鳥,  毛羽多光色,

雄雌相愛樂,  鼓舞共歡遊。

定者觀賴耶,  應知亦如是,

種子及諸法,  展轉相依住。

譬如百川流,  日夜歸大海,

川流無有盡,  海亦不分別。

藏識亦如是,  甚深無有涯,

諸識之習氣,  日夜常歸往。

如地有眾寶,  及餘種種物,

給施諸眾生,  隨其所資用。

藏識亦如是,  與諸分別俱,

增長於生死,  轉依成正覺。

善行清淨行,  出過於十地,

入如來地中,  十力皆圓滿,

正住於真際,  常恆不壞滅,

如地無分別,  應化無有窮。

如春眾花發,  人鳥皆欣玩,

執持識亦然,  定者多迷取。

如是諸佛子,  無慧離真實,

於義不善知,  妄言生決定。

非法離間語,  誑惑於眾生,

諸法別異住,  而別起言說。

譬如工幻師,  善用於呪術,

於無花果處,  現種種花果。

如是佛菩薩,  善巧方便智,

世間別異住,  別異而安立,

說種種教門,  誘誨無終已,

決定真實法,  密嚴中顯現。

六界與十八,  十二處丈夫,

意繩之所牽,  眾生以流轉。

八識諸界處,  共起而和合,

從於意繩轉,  前身復後身。

佛說此丈夫,  隨世因流轉,

是一切身者,  續生無斷絕。」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說諸界處丈夫義已,摩尼寶藏清淨宮中已得無畏諸大菩薩皆前頂禮。又有無量佛菩薩眾,從諸國土來此會者,同聲贊曰:「善哉善哉!」眾中復有無量菩薩諸天及諸天女,皆從座起,合掌而立遞相瞻顧,而說偈言:

「一切定者中,  唯仁為上首,

今為諸菩薩,  說微妙丈夫,

遠離於外道,  著我等之論。

如仁所宣示,  六界淨丈夫,

但是諸界合,  隨因以流轉。

譬如虛空中,  有鳥跡明現,

亦如離於木,  而火得熾然,

空中鳥跡現,  離木而有火。

我及諸世間,  未曾見是事,

鳥飛以羽翰,  空中無有跡。

仁者說丈夫,  與鳥跡相似,

云何於諸有,  得有輪迴義,

而說界丈夫,  常流轉生死,

受諸苦樂果,  所作業無失?

如農夫作業,  未嘗不得果,

此果成熟已,  後果當復生。

身者亦復然,  住身修善行,

前生後生處,  恆受人天樂,

或常修福德,  資糧為佛因,

解脫及諸度,  逮成於正覺。

生天自在果,  觀行見真義,

若離趣丈夫,  一切悉無有。

有丈夫流轉,  在於生死中,

下從阿鼻獄,  上至諸天處,

是業必生果,  所作不唐捐。

若內外世間,  互力而生起,

此法似於彼,  彼從於此生,

雖離趣丈夫,  得有輪迴者。

如言石女子,  威儀而進退,

兔角有銛利,  沙中能出油。」

爾時會中諸菩薩天及天女說是語已,皆共供養所應供者金剛藏尊並諸菩薩。供養畢已,復共同心而說偈言:

「法眼具無缺,  因喻皆莊嚴,

能伏他人論,  顯示自宗德,

是故大精進,  宜應速開演。

此會天人等,  一心皆願聞。」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以偈答曰:

「此法深難思,  分別不能及,

瑜伽清淨理,  因喻所開敷。

密嚴修定處,  於中我宣說,

汝等諸天人,  鹹應一心聽。」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說是語已,復向大樹緊那羅王而說偈言:

「大樹緊那羅,  汝應知法性。

諸法雲何住?  性空無所有,

如是見相應,  於定不迷惑。

如飯一粒熟,  餘粒即可知,

諸法亦復然,  知一即知彼。

譬如攢酪者,  嘗之以指端,

如是諸法性,  可以一觀察。

法性非是有,  亦復非是空,

藏識之所變,  藏以空為相。」

爾時大樹緊那羅王以偈問曰:

「云何心量中,  而有界丈夫?

云何生諸界,  堅溼及煖動?」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聞是語已,偈答之言:

「善哉大樹王,  汝今作是問,

欲令修行者,  其心詣真實。

我今為汝說,  琴師應善聽。

汝昔乘宮殿,  並諸眷屬俱,

鼓樂從空下,  而來詣佛所,

汝手所鳴琴,  琉璃以為飾,

撫奏聲和雅,  悅動於眾心。

無量諸聲聞,  在佛所觀聽,

不能持本志,  各自起而舞。

時天冠大士,  告迦葉等言:

『汝等離欲人,  云何而舞戲?』

是時大迦葉,  白彼天冠士:

『菩薩有大力,  譬如旋嵐風;

聲聞無定智,  如黑山搖動。

雖離惑分別,  尚染習氣泥,

彼舍諸習氣,  心淨當成佛。』

汝於微細境,  其心已通達,

種種世論中,  明瞭而決定,

善於諸地相,  及佛清淨法。

汝在宮殿中,  眷屬所圍遶,

清淨而嚴好,  譬如盛滿月。

能於修觀行,  自在之眾中,

問我界丈夫,  云何從心起?

汝及諸佛子,  鹹應一心聽,

如其諸界內,  心名為丈夫,

諸界因此生,  是義我當說。

津潤生於水,  炎盛生於火,

動搖諸作業,  因斯起風界,

從於色分齊,  有地及虛空。

境界與諸習,  識生而會聚,

眼及於色等,  相狀各不同。

此為生廣門,  諸有恆相續。」

爾時摩尼寶藏自在宮中持進菩薩與無量菩薩俱,從座而起,稽首作禮,持諸妙供而以供養金剛藏尊。復張寶網彌覆其上,同聲贊曰:「善哉善哉!」而說頌言:

「尊者住法雲,  善入於佛地,

能為諸菩薩,  開示如來境。」

爾時大樹緊那羅王並諸婇女,復持種種妙好供具以為供養。供養畢已,偈贊之曰:

「善哉金剛藏,  得無所畏者,

為我等開演,  如來微妙法,

今此摩尼殿,  清淨最吉祥。」

爾時聖者觀自在菩薩、慈氏菩薩、得大勢菩薩、文殊師利菩薩、寶髻菩薩、天冠菩薩、總持王菩薩、一切義成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及餘無量修觀行者,皆是佛子有大威德,善能開示觀行之心,悉從座起,互相觀察,向金剛藏菩薩摩訶薩而說偈言:

「惟願金剛尊,  顯示於法眼,

尊者善地相,  一切鹹綜知,

如來常念持,  佛子所宗敬。

今此大力眾,  同心而勸請,

瑜伽自在者,願示於密嚴,

普令諸世間,  得所未曾有。

此法最清淨,  遠離於言說,

化佛諸菩薩,  經中未開演。

諸聖現法樂,  見真無漏界,

自覺智所行,  清淨最無比。

具足眾三昧,  及以陀羅尼,

諸自在解脫,  意生身十種。

嚴淨佛國土,  不可思議數,

佛及諸菩薩,  身量如微塵,

乃至如毛端,  百分中之一。

密嚴佛國土,  諸土中最勝,

如是觀行者,  來生於是間。

此皆何所因?  佛子願宣說。」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為欲宣示無分別離分別先佛法眼,如師子王普觀眾會,知其智力堪能聽受,即以梵聲、迦陵伽聲、廣長舌相清美之聲,其聲決定眾所悅可,無有麁獷調柔簡暢,鍵羅摩聲、烏拕多聲、悉利多聲、離沙婆聲、般遮摩聲、毗嵐弭儋度路等聲,皆悉具足無量功德而共相應,不令聽者其心迷著,善能了達音聲之相,一切天人乾闥婆等莫不欣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口無言說,以本願力,於其身上眉額頂鼻乃至肩膝,猶如變化自然而出如是之音,為諸大眾演說法眼。譬如鵝王群鵝翼從,在沙汀上素潔嚴好。金剛藏大精進者住於自在清淨之宮,諸佛子眾所共圍繞嚴潔亦爾,如空中朗月光映眾星。金剛藏菩薩亦復如是,處師子座映蔽一切,諸修行者如月與光無有差別,佛與金剛藏菩薩亦復如是等無有異。

爾時如實見菩薩摩訶薩住修行地眾中上首,從座而起,合掌恭敬觀諸菩薩,說是偈言:

「嗚呼大乘法,  微妙不思議,

如來之境界,  佛子應頂禮,

無思離垢法,  希有甚難遇。

一切國土中,  諸佛所觀察,

大乘真實義,  清淨無等倫,

遠離諸分別,  轉依之妙道。

八種識境界,  諸自性不同,

五法及無我,  差別而開示,

五種習所纏,  生諸惡分別。

見此微妙法,  清淨如真金,

得於清淨者,  即住佛種性。

如來性微妙,  非外道聲聞,

一切國土中,  密嚴為最上,

種性成就已,  而來生此國。

尊者金剛藏,  已得何三昧?

所說清淨法,  是何三昧境?」

爾時會中有無量菩薩眾,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大智金剛藏,  願為我開演,

住何三昧中,  而能說是法?

此諸佛子等,  一切皆願聞。」

爾時金剛藏菩薩大無畏者,普觀眾會智慧之力,為任聽受不思議法、為不任耶?諦觀察已,知諸佛子堪受斯法,即說偈言:

「汝等諸佛子,  鹹應一心聽,

我今為汝說,  轉依之妙道。

我所得三昧,  名大乘威德,

菩薩住是中,  能演清淨法,

亦見拘胝剎,  所有諸如來,

塵數那由他,  在前而讚歎:

『善哉汝所說,  此是瑜伽道,

我等諸如來,  皆行此三昧,

於斯得自在,  清淨成正覺。』

未曾有一佛,  非此三昧生,

是故此三昧,  思惟不能及。

若有諸菩薩,  住是三昧中,

即住不思議,  諸佛之境界。

證於自智境,  及見於諸佛,

變化百千億,  乃至如微塵。

內證之妙理,  諸佛所安住,

此法無諸相,  遠離於聲色。

名從於相生,  相從因緣起,

此二生分別,  諸法性如如,

於斯善觀察,  是名為正智。

名為遍計性,  相是依他起,

名相二俱遣,  是為第一義。

藏識住於身,  隨處而流轉,

習氣如山積,  染意之所纏。

末那有二門,  意識同時起,

五境現前轉,  諸識身和合。

猶如有我人,  住在於身內,

藏識瀑流水,  境界風所飄,

種種識浪生,  相續恆無斷。

佛及諸菩薩,  能知法無我,

已得成如來,  復為人宣說。

分析於諸蘊,  見人無我性,

不知無有法,  是說為聲聞。

菩薩善能觀,  人法二無我,

觀已即便舍,  不住於真際。

若住於真際,  便舍大悲心,

功業悉不成,  不得成正覺。

希有難思智,  普利諸群生,

如蓮出淤泥,  色相甚嚴潔,

諸天聖人等,  見之生愛敬。

如是佛菩薩,  出於生死泥,

成佛體清淨,  諸天所欣仰。

從初菩薩位,  或作轉輪王,

天主阿修羅,  乾闥婆王等。

了悟大乘者,  獲於如是身,

漸次而修行,  決定得成佛。

是故諸佛子,  宜應一心學,

世間諸眾生,  染淨等諸法,

皆依於藏識,  為因而得生。

此因勝無比,  證實者宣示,

非與於能作,  自在等相似。

世尊說此識,  為除諸習氣,

了知解脫已,  此亦無所得。

賴耶有可得,  解脫非是常,

如來清淨藏,  亦名無垢智,

常住無始終,  離四句言說。

佛說如來藏,  以為阿賴耶,

惡慧不能知,  藏即賴耶識。

如來清淨藏,  世間阿賴耶,

如金與指環,  展轉無差別。

譬如巧金師,  以淨好真金,

造作指嚴具,  欲以莊嚴指,

其相異眾物,  說名為指環。

現樂諸聖人,  證於自智境,

功德轉增勝,  自共無能說。

現法諸定者,  了境唯是識,

得第七地已,  轉滅不復生。

心識之所行,  一切諸境界,

所見雖差別,  但識無有境。

瓶衣等眾物,  境界悉皆無,

心變似境生,  謂能取所取。

譬如星月等,  依須彌運行,

諸識亦復然,  恆依賴耶轉。

當知賴耶識,  即名為密嚴,

譬如好真金,  光色常充滿。

自證清淨境,  非分別境界,

性與分別離,  不可得分別,

體實而是常,  定者能觀見,

意識所行境,  但縛於凡夫,

聖見悉清淨,  譬如陽焰等。」

爾時世尊說是經已,金剛藏等無量菩薩摩訶薩,及從他方來此會者無央數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大乘密嚴經卷下

密嚴佛國:出過三界、無有日月星宿、"如無為性不同微塵"——賴耶轉依所顯的淨土相。

金剛藏啟問:破微塵、勝性、自在天、時方、虛空、我意、根境和合諸外道因緣說。

賴耶法義:眾生心識恆依賴耶轉,"如星月等依須彌運行";所見雖差別,但識無有境。

金指環喻:如來清淨藏即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染淨一體二名。

判教地位:與《楞伽經》同為賴耶緣起與如來藏義的經典依據,唯識、如來藏兩系交匯。

1.【密嚴佛國】佛住的這個國土叫密嚴——它超出欲界、色界、無色界與無想眾生界,沒有日月星辰,如無為法性、不同於微塵合集。這裡的佛與菩薩,皆如涅槃、如虛空、如非擇滅——不是空無一物,而是超越生滅對待的莊嚴存在。

2.【啟問】金剛藏菩薩問:佛菩提是何句義?所覺的是什麼?請說第一義境、示法性佛,除去行地者的色相之見與執著外論的分別境——微塵、勝性(自性)、自在天、時方、虛空、我、根境和合,這些因緣說都請破除。

3.【破外道因緣】如來非色、非異色,於蘊界處內外循求不見如來——因為如來是"所作滅壞法"之外的常住義。外道以無明愛業、眼色與明為緣,觸與作意和合生識、虛妄憶度,起有無論說——這些都是對待法的妄想,不是第一義。

4.【金指環喻】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清淨藏是金體,阿賴耶是指環:打的相狀不同,金是一個。佛說如來藏,就是(從染位說)的阿賴耶;惡慧的人不能知"藏即賴耶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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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地婆訶羅[ dì pó hē luó ]

唐代中印度譯經三藏,意譯“日照”

密嚴
密嚴[ mì yán ]

超越三界、密不可測、莊嚴清淨之佛國境界

金
金指環喻[ jīn zhǐ huán yù ]

如金與指環一體二名,喻如來藏與阿賴耶識體同名異

1

- 密嚴佛國:出過三界、無有日月星宿、"如無為性不同微塵"——賴耶轉依所顯的淨土相。

2

- 金剛藏啟問:破微塵、勝性、自在天、時方、虛空、我意、根境和合諸外道因緣說。

3

- 賴耶法義:眾生心識恆依賴耶轉,"如星月等依須彌運行";所見雖差別,但識無有境。

4

- 金指環喻:如來清淨藏即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染淨一體二名。

5

- 判教地位:與《楞伽經》同為賴耶緣起與如來藏義的經典依據,唯識、如來藏兩系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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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問答(共 6 條)

《大乘密嚴經》與《楞伽經》是什麼關係?

兩部同為賴耶緣起思想的經典依據。《楞伽經》以"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立如來藏藏識之義;《密嚴經》則直接以密嚴佛國顯賴耶轉依之境,卷末"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一頌把兩系思想融為一體——可以說密嚴經是楞伽如來藏義的進一步會通與落實。

"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這個譬喻說什麼?

清淨的如來藏與染汙位的阿賴耶識,如同同一塊金子打成的指環與金體:相狀有別(一為莊嚴具、一為原材料),體性無二(都是金)。這不是說有兩個心,而是說染淨只是同一心識的兩種狀態——迷時名阿賴耶,悟時名如來藏。

密嚴佛土在哪裡?

經中說密嚴國超出欲、色、無色三界,無日月星辰,"如無為性不同微塵"——但它不是宇宙中某個遠處的星球。經雲"當知賴耶識,即名為密嚴":密嚴淨土就是賴耶識轉依(轉染成淨)後所顯的境界。轉依之處,即密嚴之國;所以它不在心外,也不在心內煩惱中。

《究竟一乘寶性論》如何論述“眾生、菩薩、佛的真如無差別”?

論中指出:凡夫、菩薩與佛三位,其如來藏真如本體本無差別。凡夫位稱為“不淨”(被煩惱垢染覆蔽),菩薩位稱為“雜淨”(分破無明、分顯法身),佛位稱為“善淨”(究竟離垢圓滿)。真如本體如同同一片虛空,不因雲霧之有無而有增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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