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銘
作者: 牛頭法融 | 分類: 祖師銘頌 | 出處: 牛頭宗法融禪師述
🔗 經典連線：信心銘（雙銘對讀） · 絕觀論（法融同著） · 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門（牛頭淵源）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心銘》為唐代牛頭法融禪師所作，是禪宗早期以四言韻語直指心性的代表銘文。法融為四祖道信旁出弟子，開牛頭宗一脈，其思想以"空寂無生"為宗，深受般若中觀與三論宗影響。本銘以"心性不生"開篇，層層破遣，從"一切莫作"到"絕觀忘守"，從"心外無境"到"無心順物"，最終歸於"智者方知，非言詮悟"——與三祖僧璨《信心銘》遙相呼應，堪稱牛頭禪思想之精粹。
🗝️ 關鍵詞與主旨
關鍵詞：心性不生 · 絕觀忘守 · 無心用功 · 心外無境 · 寂靜虛明
主旨：《心銘》全文以四言韻體寫就，共一百九十六句，核心在於"心性不生"——心本來不生不滅，無須知見分別，無須燻修煉習。法融以"絕觀"為方法論：不觀能、不觀所，能所雙泯，方契真如。銘中"將心守靜，猶未離病"一句最為警策——連"守靜"本身都是病，何況馳逐？唯有"一切莫作，明寂自現"，方是本來面目。末後"智者方知，非言詮悟"與《信心銘》"言詮非覺"同出一轍，皆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 重點內容
- 心性不生：心性不生，何須知見；本無一法，誰論燻煉——心本不生，法本無一，知見燻煉皆是頭上安頭。
- 絕觀忘守：無歸無受，絕觀忘守——不歸向任何境界，不受任何法，絕去觀照，忘卻守持。
- 守靜是病：將心守靜，猶未離病；生死忘懷，即是本性——刻意守靜仍是造作，連生死之念都忘卻，方是本來。
- 心境一如：心外無境，境外無心；心寂境如，不遣不拘——心與境本是一體，寂則俱寂，不須遣除也不須拘束。
- 無心順物：無心順物，隨處幽棲——以無心之心隨順萬物，所在之處皆是幽棲道場。
- 三世諸佛皆乘此宗：三世諸佛，皆乘此宗；此宗豪末，沙界含容——三世諸佛同乘此無心之宗，一毫端含容沙界。
⚠️ 閱讀難點
"不斷貪淫，性空自離"一句最易引發誤解：非是放縱貪淫，而是了達貪淫本空、性空故自離——如冰遇日，不待除而自消。又"莫滅凡情，唯教息意"——不滅凡情，只息意想分別；凡情本空，息意則自滅。此中分寸，須仔細體會。又"惺惺了知，見網轉彌；寂寂無見，暗室不移"——惺惺（清醒了知）反而使知見之網更密，寂寂（寂靜無見）又墮暗室一成不變。二邊皆病，須超越惺寂對立。
🗣️ 名句白話解讀
心性不生，何須知見。本無一法，誰論燻煉。
白話：心性本來不生不滅，哪裡需要什麼知見分別？本來連一法都不存在，誰還在談論燻修煉習？
將心守靜，猶未離病。生死忘懷，即是本性。
白話：拿心去守靜，這本身就沒離開病根——守靜是造作。連生死的念頭都忘卻了，那才是本來面目。
心外無境，境外無心。將心滅境，彼此由侵。
白話：心外沒有境界，境外也沒有心——心境本是一體。若要拿心去滅境，心與境互相侵擾，反而更亂。
一切莫作，明寂自現。
白話：什麼都不要造作，那光明寂靜的自性自然現前。
智者方知，非言詮悟。
白話：有智慧的人方能知曉，這不是靠言語詮釋所能悟得的。
📜 典籍原文
心銘 牛頭法融
心性不生，何須知見。 本無一法，誰論燻煉。 往返無端，追尋不見。 一切莫作，明寂自現。
前際如空，知處迷宗。 分明照境，隨照冥濛。 一心有滯，諸法不通。 去來自爾，胡假推窮。
生無生相，生照一同。 欲得心淨，無心用功。 縱橫無照，最為微妙。 知法無知，無知知要。
將心守靜，猶未離病。 生死忘懷，即是本性。 至理無詮，非解非纏。 靈通應物，常在目前。
目前無物，無物宛然。 不勞智鑑，體自虛玄。 念起念滅，前後無別。 後念不生，前念自絕。
三世無物，無心無佛。 眾生無心，依無心出。 分別凡聖，煩惱轉盛。 計校乖常，求真背正。
雙泯對治，湛然明淨。 不須功巧，守嬰兒行。 惺惺了知，見網轉彌。 寂寂無見，暗室不移。
惺惺無妄，寂寂明亮。 萬象常真，森羅一相。 去來坐立，一切莫執。 決定無方，誰為出入。
無合無散，不遲不疾。 明寂自然，不可言及。 心無異心，不斷貪淫。 性空自離，任運浮沉。
非清非濁，非淺非深。 本來非古，見在非今。 見在無住，見在本心。 本來不存，本來即今。
菩提本有，不須用守。 煩惱本無，不須用除。 靈知自照，萬法歸如。 無歸無受，絕觀忘守。
四德不生，三身本有。 六根對境，分別非識。 一心無妄，萬緣調直。 心性本齊，同居不攜。
無心順物，隨處幽棲。 覺由不覺，即覺無覺。 得失兩邊，誰論好惡。 一切有為，本無造作。
知心不心，無病無藥。 迷時舍事，悟罷非異。 本無可取，今何用棄。 謂有魔興，言空象備。
莫滅凡情，唯教息意。 意無心滅，心無行絕。 不用證空，自然明徹。 滅盡生死，冥心入理。
開目見相，心隨境起。 心外無境，境外無心。 將心滅境，彼此由侵。 心寂境如，不遣不拘。
境隨心滅，心隨境無。 兩處不生，寂靜虛明。 菩提影現，心水常清。 德性如愚，不立親疏。
寵辱不變，不擇所居。 諸緣頓息，一切不憶。 永日如夜，永夜如日。 外似頑囂，內心虛真。
對境不動，有力大人。 無人無見，無見常現。 通達一切，未嘗不遍。 思惟轉昏，迷亂精魂。
將心止動，轉止轉奔。 萬法無所，唯有一門。 不入不出，非喧非靜。 聲聞緣覺，智不能論。
實無一物，妙智獨存。 本際虛沖，非心所窮。 正覺無覺，真空不空。 三世諸佛，皆乘此宗。
此宗豪末，沙界含容。 一切莫顧，安心無處。 無處安心，虛明自露。 寂靜不生，放曠縱橫。
所作無滯，去住皆平。 慧日寂寂，定光明明。 照無相苑，朗涅槃城。 諸緣忘畢，詮神定質。
不起法座，安眠虛室。 樂道恬然，優遊真實。 無為無得，依無自出。 四等六度，同一乘路。
心若不生，法無差互。 知生無生，現前常住。 智者方知，非言詮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