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
作者: 宋·圜悟克勤禪師 | 分類: 禪師法語
🔗 經典連線: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圓悟兩書) · 佛果擊節錄(圓悟三部) ·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嗣法大慧)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北宋臨濟宗楊岐派宗師圜悟克勤所撰示眾法語集,由嗣法弟子子文編集。分捲上卷下,收錄八十餘篇開示法語,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痛切令人當下契悟。圜悟承五祖法演宗風,以金剛圈栗棘蓬接人,強調透頂透底截斷籠羅。書中廣引趙州德山臨濟雲門等古德公案以為印證,是研究宋代禪宗思想的重要文獻。
⚠️ 閱讀難點
本典籍文辭精練、意旨高深,讀者切忌在字句名相上依文解義,或落入“口頭狂禪”與“頑空死寂”之兩邊偏執。參讀者當結合自身實修觀察,體認古德言下所指之活潑受用,方能得意忘言、不被文字所瞞。
🗣️ 名句白話解讀
若欲了知三世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白話解讀:一切萬法皆由此心所生所顯,識得本心,當下即見自性真實。
📌 重點內容
- 本心自足:直顯自性清淨心,不假外求,當下契入。
- 破除情見:掃蕩知解名相與二邊對待,截斷分別妄心。
- 平常日用:將向上一竅融於行住坐臥、穿衣吃飯等尋常受用中。
- 見性頓悟:明心見性,隨緣任運,不落階級漸次。
📜 典籍原文
作者:宋·圜悟克勤禪師 編者:嗣法弟子 子文 編 年代:北宋政和至宣和年間(約1111-1125年) 字數:約54,000字 CBETA編號:No. 1357(卍續藏第114冊)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為北宋臨濟宗楊岐派宗師圜悟克勤(1063-1135)所撰示眾法語集,由其嗣法弟子子文編集。圜悟克勤是禪宗史上影響最深遠的宗師之一,其《碧巖錄》開創評唱公案之風,其法語直指人心、痛快淋漓,為後世禪修者所奉為圭臬。
本書分為捲上、卷下兩部分,收錄圜悟克勤寫給弟子、居士、官員的開示法語共八十餘篇。每篇針對不同根器與境緣,或直指本來面目,或剖析參究要領,或舉古德公案以為印證,或就日用中指點迷津。其文風痛快峭絕,不尚玄談,唯務令人當下契悟。
圜悟克勤承五祖法演之宗風,以"金剛圈、栗棘蓬"為接人手段,強調"透頂透底、截斷籠羅"。本書核心宗旨可概括為: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人人腳跟下本具金剛正體,不假外求;二、忘情絕照,休歇身心——將從前知見解路倒底放下,如枯木死灰,驀然桶底子脫;三、長養聖胎,打成一片——悟後須綿密保任,世法佛法融通無礙;四、無心無為,平常自在——終不以奇特玄妙為事,只守閒閒地,如痴似兀。
本書對後世禪宗影響極大。大慧宗杲承圜悟之教,開創"看話禪"一派,其思想根源即在本書中反覆強調的"專一長久、以悟為則"。日本禪宗亦將本書奉為必讀典籍。書中大量引用趙州、德山、臨濟、雲門、雪峰等古德公案,並予以精要評唱,是研究宋代禪宗思想的重要文獻。
🗝️ 關鍵詞與主旨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教外別傳、本來面目、本地風光、金剛正體、桶底子脫、無心道人、忘情絕照、壁立萬仞、休歇、長養聖胎、打成一片、平常心是道、現成公案、透頂透底、紅爐點雪、金剛王寶劍、栗棘蓬、金剛圈
主旨
以直指人心為宗,令學人於腳跟下透脫本分事,忘情絕照而徹證金剛正體,悟後長養保任,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成就無心無為大解脫人。
重點
直指人心,不立文字:圜悟反覆強調祖師西來唯直指人心,不在言語句上作解會。人人本具清淨妙明真心,只須當下承當,不從他得。
忘情絕照,休歇身心:修行要徑在於將從前知見、解路、世智辯聰倒底放下,如枯木死灰,到一念不生處,驀然桶底子脫,契證本光。
專一長久,以悟為則:古人十年二十年只參透一著子,貴在純一長久。勸學人立志堅確,不捨晝夜,廢寢忘餐,以徹悟為終極目標。
悟後保任,打成一片:悟後須綿密管帶,令無間斷。世法佛法初不間隔,二六時中純一無雜,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
無心無為,平常自在:究竟境界不是奇特玄妙,而是"百不知百不會"的無心道人。等閒蕩蕩地,飢來吃飯困來睡,如痴似兀,方為真實到家。
古德公案以為印證:書中廣引趙州柏樹子、嚴陽一物不將來、龐居士吸盡西江水、德山棒、臨濟喝等公案,以為學人參究之資。
在家修行,火中生蓮:多篇開示專為居士官員而作,強調在家菩薩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蓮,於塵勞中透脫,轉為妙用。
難點
- 宋代理語與禪語交織:圜悟文中常融攝教下理路與宗門機用,需兼具教理素養與禪宗體驗方能透徹。
- 古德公案引用密集:書中引用大量唐宋禪德機緣語句,需熟悉傳燈錄、語錄等文獻背景。
- "透頂透底"的體證層面:圜悟所言之悟境非理路可到,需有實修經驗方能真切領會。
- 繁簡互用的開示風格:對不同根器或直截或委悉,同一道理反覆宣說而不覺冗贅,需體會其接人手法之靈活。
名句白話
一、直指人心
直截省要只消個現成公案。浩浩作為自晝及夜。縱橫十字喧靜語默。全體運用一時覷破。
白話:最直截省要的,只消個現成的公案。從早到晚浩浩作為,縱橫交錯喧鬧靜默語默,全體運用一時看破。
二、本來面目
只今現定作為全是無住。根本既明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豈非般若關捩乎。
白話:當下現前的作為全是無住。根本既明如人有眼,日光照耀見種種色,豈不是般若的關捩子嗎?
三、休歇身心
須是截流而證。若踟躕動念則沒交涉也。唯是當人根性素來純靜深沉為最易為力。只略返照一透便可證入。
白話:必須截斷眾流而證入。若猶豫動念就不相干了。只有當人根性素來純靜深沉最容易著力,略略返照一透便可證入。
四、桶底子脫
但辦著身心。冥然叩寂。喪卻心機。一如土木。待渠時節到來。翛然自桶底子脫。契此本光。
白話:只管放下身心,冥然叩寂,喪卻心機,如同土木。待時節因緣到來,自然桶底脫落,契此本有光明。
五、無心道人
我見百千箇漢子只是覓作佛底。中間覓個無心道人難得。
白話:我見千百個人只是要作佛的,其中要覓一個無心道人很難得。
六、紅爐點雪
紅爐上著一點雪。二六時中透頂透底灑灑落落。
白話:如紅爐上落一點雪,二六時中透頂透底灑灑落落。
七、打成一片
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物物頭頭有出身處。不墮塵機不為物轉。
白話: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物物頭頭都有出身之路,不墮塵勞機制,不被外物所轉。
八、長養聖胎
曹山指人保任此事。如經蠱毒之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始得。以忘心絕照踐履到如如實際。
白話:曹山指教人保任此事,如經過蠱毒之鄉,水也不得沾一滴。以忘心絕照踐履到如如實際。
九、至道無難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誠哉是言。才有揀擇即生心。心既生即彼我愛憎順違取捨熾然而作。
白話: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確實如此。一有揀擇就生心,心既生起則彼我愛憎順違取捨熾然而作。
十、得坐披衣
古德雲。得坐披衣。向後自看。
白話:古德說:得坐披衣,向後自己去看。
原文
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捲上始 嗣法 子文 編 示華藏明首座 (住江寧府天寧) 祖師直示。豈有如許蹊徑。只貴向上人。聊聞舉著剔起便行。明眼 覰來早是鈍置。古者道舉一隅不以三隅反者。吾不與也。個個須是 舉一明三。目機銖兩。轉轆轆地。踈通俊快。始稱提持。豈不見良 遂見麻谷。第一番見。谷便入方丈閉卻門。渠疑著。及至第二次。 谷驟步去菜園裡。渠便瞥地。乃謂谷曰。和尚莫謾良遂。若不來見 和尚。洎被十二本經論賺過一生。看渠恁地不妨省力。既歸謂徒 曰。諸人知處良遂摠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信知渠知處有不通 風。諸人卒未薦得。可謂真師子兒。要作他家種草。直須更出他一 頭地始得。 達磨遊梁入魏。落草尋人。向少林冷坐九年。深雪之中覔得一個。 及至最後問得個什麼。卻只禮三拜依位而立。遂有得髓之言。至令 守株待兔之流。競以無言禮拜依位為得髓深致。殊不知劒去久矣爾 方刻舟。豈曾夢見祖師。若是本色真正道流。要須超情離見別有生 涯。終不向死水裡作活計。方承紹得他家基業。到個裡直須知有從 上來事。所謂善學柳下惠。終不師其跡。是故古人道。一句合頭 語。萬劫系驢橛。誠哉。 破有法王出現世間。隨眾生欲種種說法。將知所說皆為方便。只為 破執破疑破解路我見。並無許多惡覺惡見。佛亦不必出現。而況說 種種法耶。 古人得旨之後。向深山茆茨石室折腳鐺子煑飯吃。十年二十年。大 忘人世。永謝塵寰。今時不敢望如此。但只韜名晦跡守本分作個骨 律錐老衲。以自所契所證。隨己力量受用。消遣舊業融通宿習。或 有餘力推以及人。結般若緣煉磨自己。腳跟純熟譬如閒荒草裡撥剔 一個半個同知有。共脫生死轉益未來。以報佛祖深恩。抑不得已霜 露果熟推將出世。應緣順適開拓人天。終不操心於有求。何況依倚 貴勢作流俗阿師舉止。欺凡罔聖苟利圖名作無間業。縱無機緣只恁 度世亦無業果。真出塵羅漢也。 僧問天皇如何是戒定慧。皇雲我這裡無恁閒傢俱。又問德山如何是 佛。山雲佛是西天老比丘。又問石頭如何是道。答雲木頭。如何是 禪。雲碌塼。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譚。答雲糊餅。又問趙州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雲庭前栢樹子。又問清平如何是有漏。答雲笊 籬。又問無漏。答雲木杓。問三角如何是三寶。答雲禾粟豆。是皆 前世本分宗師腳蹋實地本分垂慈之語。若隨他語即成辜負。若不隨 他語又且如何領略。除非具金剛正眼即知落處耳。 此門瞥脫契證。卻是素來未曾經人。壞持拍盲百不知。一旦以利根 種性孟八郎。便透直下承當。要用便用要行即行。無如許般心行純 熟。頓放著所在便得休歇。安樂終日飽齁齁地。不妨真正。最難整 理是半前落後。認得瞻視光影聽聞不隨聲守寂湛之性。便為至寶懷 在胷中。終日昭昭靈靈雜知雜解。自擔負我亦有見處。曾得宗師印 證。惟只增長我見。便雌黃古今印證佛祖。輕毀一切。問著即作伎 倆黏作一堆。殊不知末上便錯認定槃星子也。及至與渠作方便解黏 去縛。便謂移換人捩轉人。作恁麼心行。似此有甚救處。除是驀地 自解知非。卻將來須放得下。為善知識遇著。此等須是大手腳與烹 煉。救得一個半個得徹。不妨飜邪成正。卻是個沒量大人。何故。 只為病多諳藥性。 得底人。心機泯絕。照體已忘。渾無領覽。只守閒閒地。而諸天捧 花無路。魔外潛覰不見。深深海底行。漏盡意解。所作平常。似三 家村裡無以異。直下放懷。養到恁麼處。亦未肯住在。才有纖毫便 覺如泰山似礙塞人。便即擺撥。雖淳是理地。亦無可取。若取著。 即是見刺。所以道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豈肯自衒我是得底 人。原他深不欲人知。喚作絕學無為。與古為儔。真道人也。 德山一日齋晚。老子持缽自方丈下來。雪峰雲。鍾未鳴。鼓未響。 托缽向什麼處去。山低頭遂回。巖頭聞雲。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 在。德山謂汝不肯老僧那。巖頭遂密啟其意。山次日升座。與尋常 迥殊。巖頭拊掌謂大眾雲。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 年。此個公案。叢林解會極多。然少有的確透得者。有以謂真有此 句。有以謂父子唱和實無此句。有以謂此句須密傳授。不免只是話 會增長機路。去本分甚遠。所以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飜 成毒藥。 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 了。若要與祖佛為師。須明取活句。韶陽出一句如利刀剪卻。臨際 亦云。吹毛用了急還磨。此豈陰界中事。亦非世智辯聰所及。直是 深徹淵源打落從前依他作解明昧逆順。以金剛正印印定。麾金剛王 寶劒。用本分手段。所以道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劒。既 殺得人。須活得人。既活得人。須殺得人。若只孤單則偏墮也。垂 手之際卻看方便。勿使傷鋒犯手。著著有出身之路。八面玲瓏。照 破他方。與下刃亦須緊密始得。稍寬緩即落七落八也。只自己等閒 尚不留毫髮許。設有亦斬作三段。何況此宗門從上牙爪。遇其中人 才拈出。若投機則共用。不投機則剗卻。以是為要。無不了底事。 切在力行之。 華藏明首座自錦官夾山鍾阜從餘遊十餘年。其情理勝解悉已拈去。 入此門來照用機智解路靡不打摒。惟向上一著室中百煅千煉比出。 佐民老以謂違去。朝夕欲得筆語。因條列數章以付之。 寄張宣撫相公 疇昔受知於此道極深且久。豈假言句可通。然格外超宗在大達大 觀。所操持雖千變萬化不出掌握中。世法佛法曾無以異。唯日用照 了鏡心像跡初不遺鑑廼大定也。是故維摩取飯香積借座燈王。摶妙 喜世界如陶家輪。納須彌於芥子中。吸劫火於腹內由反覆掌。蓋中 既虗而靈寂而照。此外事物出沒轉旋不假他力。所謂證不可思議。 鹹即方寸片田地。爾矧建功立業蘊德操誠左右逢原。秉金剛寶劒。 拈殺活杖子指揮之際。皆此妙也。望期之言表意外。雖千萬裡猶目 擊耳。 又。 自古聖賢以過量傑出如植大根噐獨證此大因緣。以悲願力發揮。直 指萬有同體至淵至奧一段事。不立階梯頓超獨得從空劫已前。湛然 不動印定群靈根腳。亙古今絕思慮。出聖凡越知見。初不動搖。淨 倮倮活鱍鱍。見在一切有情無情莫不圜具。是故釋迦初生即指天地 大哮吼當頭拈出。次以明星。末後拈花。只貴具此正眼底領略。自 爾四七二三密傳。不知有者以謂有多少妙用神機。只言隨波逐流初 不究其根本。若鞠其至趣不消一劄。昔李駙馬見石門。門謂曰此大 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李即便領。以頌自陳。學道須是鐵漢。著手 心頭便拌。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蓋上智利根天機已具。 唯務確實透徹。當受用時。握大機發大用。先機而動絕物而轉。巖 頭雲。卻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也。個個力在轉處。若能於物 上轉得疾。則一切立在下風並歸自掌握。擒縱卷舒悉可點化。居常 自處泰然安靜。不掛纖末於方寸。動而應機自秉璇璣。迴轉變通得 大自在。萬彚萬緣皆迎刃而解。莫不如破竹勢從風而靡。所以立處 既真用時有力。況總領英雄驅貔虎之士。攘巨寇撫萬姓安社稷佐中 興之業。皆只仗此一著子撥轉上頭關鍵。萬世不拔之功。與古佛同 見同聞同知同用。四祖雲非心不問佛。德山雲佛只是個無事人。永 嘉雲不離當處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見。無位真人常從面門出入。皆 此蘊也。 今樞密大丞相已領之於言外。透出於聲前。而山野剩語忉忉納敗 缺。猥蒙鈞慈見照以此。遂忘老農老圃老馬之智而獻芹焉。 示圓首座 得道之士立處既孤危峭絕。不與一法作對。行時不動纖塵。豈止入 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蓋中已虗寂。外絕照功。翛然自得。徹證無 心。雖萬機頓赴。豈能撓其神幹其慮哉。平時只守閒閒地如痴似 兀。及至臨事物初不作伎倆。準擬剸割風旋電轉靡不當機。豈非素 有所守也。是故古德道。如人學射久久方中。悟則剎那。履踐功夫 須資長遠。如鵓鳩兒出生下來赤骨[骨歷]地。養來餧去日久時 深。羽毛既就便解高飛遠舉。所以悟明透徹政要調伏。只如諸塵境 界常流於中窒礙。到得底人分上無不虗通。全是自家大解脫門。終 日作為未甞作為。了無欣厭亦無倦怠。度盡一切而無能所。況生厭 墮耶。苟性質偏枯。尤當增益所不能。放教圓通以謳和攝化開權俯 仰應接。俾高低遠邇略無差悞。行常不輕行。學忍辱仙人。遵先佛 軌儀。成就三十七品助道法。堅固四攝行。到大用現前喧寂一致。 如下水船不勞篙棹。混融含攝圓證普賢行願。乃世出世間大善知識 也。古德雲。三家村裡須自個叢林。蓋無叢林處雖有志之士亦喜自 便。到恁麼尤宜執守。唯在強勉以不倦。終之至於喧靜亦復爾。喧 處周旋應變於中虗寂。靜處能不被靜縛。則隨所至處皆我活業。唯 中虗外順有根本者能然。 大凡為善知識。當慈悲柔和善順接物。以平等無諍自處。彼以惡來 及以惡聲名色加我。非理相干訕謗毀辱。但退步自照於己無歉。一 切勿與較量。亦不動念嗔恨。只與直下坐斷。如初不聞不見。久久 魔孽自消。爾若與之較。則惡聲相反豈有了期。又不表顯自己力 量。與常流何以異。切力行之。自然無思不服。 椎拂之下開發人天俾透脫生死。豈小因緣。應恬和詞色當機接引勘 對。辨其由來。驗其存坐。攻其所偏墜。奪其所執著。直截指示令 見佛性。到大休大歇安樂之場。所謂抽釘拔楔解黏去縛。切不可將 實法系綴人。令如是住如是執。勿受別人移倒。此毒藥也。令渠吃 著一生擔板。賺悞豈有利益耶。 佛祖出興特唱此段大因緣。謂之單傳心印不立文子。語句接最上 機。只貴一聞千悟。直下承當了修行。不求名聞利養。唯務透脫生 死。今既作其兒孫。須存它種草。看他古來大有道之士。動是降龍 伏虎神明授戒。攻苦食淡大忘人世永謝塵寰。三二十年折腳鐺兒煑 飯吃。遁跡埋名往往坐脫立亡。於中一個半個諸聖推出建立宗風。 無不秉高行務報佛恩流通大法。始出一言半句。出於抑不得已。明 知是接引入理之門敲門瓦子。其體裁力用不妨為後昆模範。當宜師 法之。轉相勉勵追復古風。切忌希名苟利。茲深祝也。 馬祖昔歸鄉。以簸箕之譏畏難行道。因再出峽緣會江西。大隋昔歸 鄉。先於龍懷路口三載茶湯結眾緣。遂隱於木庵。道行於蜀。香林 昔歸鄉。潛神隱照於水晶宮。成四十年一片事。撥正智門。老祚尋 出雪竇大雲門正宗。或留再出皆以緣斷。今既萬裡西歸。但存行腳 本志。亦不必拘去留也。 慈明昔辭。汾陽祝雲。修造自有人。且與佛法為主。自爾五據大剎 不動一椽。唯提振臨際正宗。遂得楊岐黃龍翠巖三大士而子孫徧寰 海。果不辜所付授。蓋古人擇可以荷擔之士。不輕如此。信嚴飾壯 麗梵苑未足以奇佛法也。 佛道懸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祖師門下斷臂立雪腰石舂碓擔麥推車 事園作飯開田疇施湯茶般土拽磨。皆抗志絕俗自強不息圖成功業者 乃能之。所謂未有一法從嬾墮懈怠中生。既以洞達淵源至難至險人 所不能達者尚能。而於涉世應酬屈節俯仰而謂不能。此不為非不能 也。當稍按下雲頭。自警自䇿。庶幾方便門寬曠。不亦善乎。 示裕書記 (住杭州靈隱佛智禪師) 腳蹋實地到安穩處。時中無虗棄底。工夫綿綿不漏絲毫。湛寂凝 然。佛祖莫知魔外無捉摸。是自住無所住大解脫。雖歷無窮劫亦只 如如地。況復諸緣耶。安住是中。方可建立。與人拔楔抽釘。亦只 令渠無住著去。此謂之大事因緣。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迦葉不 覆藏乃如來真密語也。當不覆藏即密。當密即不覆藏。此豈可與系 情量立得失存窠臼作解會者舉也。要須透脫到實證之地。向出格超 宗頂[寧頁]上領始得。既已領略應當將護。遇上根大器方可印授 耶。 秉拂據位稱宗師。若無本分作家手段。未免賺悞方來。引他入草窠 裡打骨董去也。若具金剛正眼。須灑灑落落。唯以本分事接之。直 饒見與佛齊。猶有佛地障在。是故從上來行棒行喝一機一境一言一 句。意在鉤頭。只貴獨脫。切忌依草附木。所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 之食。若不如是。盡是弄泥團漢。 方來衲子有夙根。作工夫驀地得入者。不遇真正宗師。返引他作露 布。墮在機境中無繩自縛。半前落後似是不是。最難整理。要須識 其病脈辨其落著徵其所偏墜而發起之。俾舍執著住滯。然後示以本 分正宗使無疑惑。瞭然得大解脫居大寶宅。自然趂亦不去。可以洪 濟大法傳續祖燈。堪報不報之恩也。 黃龍老南禪師昔未見石霜。會一肚皮禪。翠巖憫之勸謁慈明。只窮 究玄沙語靈雲未徹處。應時瓦解冰消遂受印可。三十年只以此印拈 諸方解路。瘥病不假驢駞藥。緊要處豈有許多佛法也。 大宗師為人雖不立窠臼路布。久之學徒妄認亦成窠臼路布也。益以 無窠臼為窠臼無路布作路布也。應須及之令盡。無令守株待兔認指 為月。 鑑在機先。風塵草動亦照其端倪。況應酬擾擾哉。非胸次虗靜無一 法當情。安能圓應無差先機照物耶。此皆那伽在定之効也。 臨濟金剛王寶劒。德山末後句。藥嶠一句子。秘魔杈。俱胝指。雪 峰輥毬。禾山打鼓。趙州吃茶。楊岐栗棘蓬金剛圈。皆一致耳。契 證得直下省力。一切佛祖言教無不通達。唯在當人善自洪持耳。 示隆知藏 (住蘇州虎丘) 有祖以來唯務單傳直指。不喜帶水拖泥打露布列窠窟鈍置人。蓋釋 迦老子三百餘會對機設教。立世垂範大段周遮。是故最後省要接最 上機。雖自迦葉二十八世少示機關多顯理致。至於付授之際靡不直 面提持。如倒剎竿。盋水投針。示圓相。執赤幡。把明鑑。說如鐵 橛子傳法偈。達磨六宗與外道立義。天下太平翻轉我天爾狗。皆神 機迅捷。非擬議思量所測。洎到梁遊魏。尤復顯言教外別行單傳心 印。六代傳衣所指顯著。逮曹谿大鑒詳示說通宗通。歷涉既久具正 眼大解脫宗匠變格通塗。俾臣滯名相不墮理性言說。放出活卓卓 地。脫灑自由妙機。遂見行棒行喝。以言遣言。以機奪機。以毒攻 毒。以用破用。所以流傳七百餘年。枝分派列各擅家風。浩浩轟轟 莫知紀極。鞠其歸著無出直指人心。心地既明無絲毫隔礙去。勝負 彼我是非知見解會。透到大休大歇安穩之場。豈有二致哉。所謂百 川異流同歸於海。要須是個向上根器具高識遠見。有紹隆佛祖志 氣。然後能深入閫奧。徹底信得及。直下把得住。始可印證堪為種 草。舍此切宜寶秘慎詞。勿容易放行也。 五祖老人平生孤峻少許可人。幹嚗嚗地壁立。只靠此一著。常自 雲。如倚一座須彌山。豈可落虗弄滑頭謾人。把個沒滋味鐵酸[跳- 兆+兼]。劈頭拈與學者令咬嚼。須到渠桶底子脫。喪卻如許惡知惡 見。胷次不掛絲毫透得淨盡。始可下手煅煉。方禁得拳踢。然後示 以金剛王寶劒度。其果能履踐負荷淨然無一事。山是山水是水。更 應轉向那邊千聖籠羅不住處。便契廼祖以來所證傳持正法眼藏。及 至應用為物。仍當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證驗得十成無滲漏。即 是本分道流也。 摩竭陀國親行此令。少林面壁全提正宗。而時流錯認遂向泯默以為 無縫罅無摸索壁立萬仞。殊不知本分事。恣情識摶量便為高見。此 大病也。從上來事本無如是。巖頭雲。只露目前些子。個如擊石火 閃電光。若明不得。不用疑著。此是向上人行履處。除非知有。莫 能知之。 趙州吃茶去。秘魔擎杈。雪峰輥毬。禾山打鼓。俱胝一指。歸宗拽 石。玄沙未徹。德山棒。臨際喝。並是透頂透底直截剪斷葛藤。大 機大用千差萬別會歸一源。可以與人解黏去縛。若隨語作解。即須 與本分草料。譬如十斛驢乳只以一滴師子乳滴之悉皆迸散。要腳跟 下傳持相繼綿遠。直須不徇人情勿使容易。乃端的也。 末後一句始到牢關。誠哉是言。透脫死生提持正印全是此個時節。 惟是蹋著向上關捩子者便諳悉耶。 法王衝長老 從上宗乘高超直證。師資契會斷不等閒。所以二祖立雪斷臂。黃梅 負舂。自餘服勤三十二十載。豈容易印可哉。蓋觀機逗教百煅千 煉。才有偏執疑情盡為決破。俾徹底放下。得平穩履踐。轉換到撲 不破之地。如皮可漏子相似。禁當得然後放出接物利生。此非小小 因緣。才一不周即模子不正。脫得出來七凹八凸取笑作者。是故古 德唯務周正八面玲瓏。內於己行持潔清如冰玉。外則圓通謳和覧群 情善回互。如陂澤立參之際。一一以本分事敲點。待其領略即放手 段與琢磨。譬如一器水傳一器。切忌滲漏。其間驅耕奪飢神鬼莫 測。只憑仗一大解脫。更不生異類相中。頭角妥貼無為。真五戒十 善出塵阿羅漢也。達磨有言。行解相應名之曰祖。 行腳超方本為生死事大。接物利生為大善知識。止發明大事因緣。 此相須相資之理。自古以然。唯堪任荷負大法器乃能於壁立萬仞。 宗師鑪韛鉗錘中煅煉成就。始末真正。除是不出。一齣必驚群動眾 定也。蓋緣承當處既不莽鹵。付授時亦不率易。如讓師在曹溪八 年。馬祖之與觀音。德嶠之與龍潭。仰山之於大圓。臨濟之於斷 際。皆不下一二十載。是故一言一句一機一境金聲玉振。後世莫能 窺覰。惟超證到乎大同之地。自然必其落處。憶昔馬祖為西堂雲。 子曾看教麼。藏雲教豈異耶。祖雲。不然。子已後為人若東道西 說。藏雲。某病須自養。豈敢為人。祖雲子末年必大興於世。已而 果然。細詳古人。豈不是大徹大悟向上一段大因緣。絕言像離分 別。硬糾糾處唯己自知。獨樂安閒休歇去處。然馬師尚激勵如此。 正欲圓通轉變不守一隅泥著一處。須該括古今踐履融攝混圓無際。 貴利物之時八面受敵撥得草窟裡一個半個焦尾堪作種草。豈非方便 作報佛祖恩德事業耶。要須打辦精神垂手方便。一著著須有出身之 機。免瞎人眼迷果謬因卻不利益。此最為知識要徑也。 黃龍老南大禪師甞有語。端居丈室以本分事接方來人。乃長老之職 也。其餘細事付之知事。無不辦者。誠哉。然用人之際。必須慎擇 委任。令不敗事始得。大溈真如雲。住山無巧。只貴善用人。思之 思之。 諺語雲伎倆不如帳㨾。只如百丈大智創立規繩。千古撲它底不破。 今時但謹遵守。自己率先不違他雅範。則眾人無有不從去也。 最後折倒衲子透脫死生。須知有千聖羅籠不住截斷命根底一著始 得。古德大有道能擒縱善殺活。得大解脫知識無不用之。非知之 難。見於行事當機瞥脫斷得行。方始久遠得力也。 楊岐祖師倡起金剛圈栗棘蓬。用辨龍蛇擒虎兕。若本色是他家裡 人。等閒拈出便坐斷衲子舌頭也。 示法濟禪師 (住泗洲普照勝長老) 釋迦文多子塔前分半座已密授此印。爾後拈花第二重公案。至於付 金襴雞足山中候彌勒。是多少節文也。達磨迢迢自西竺遊梁歷魏。 冷坐少林深雪之中。有個斷臂老子解覰破。不免漏洩分付伊。謂之 單傳密記。子細推之一場敗闕。自此便喧傳西來旨意。世間隨流將 錯就錯滿地流行。分五家七宗。遞立門戶提唱。就實窮之。端的成 得什麼邊事。是故從上達人不吃這般茶飯。且如何卻是諦當。將知 六合外著得眼早自別也。況無邊香水海浮幢王剎表下視底乃少知落 著實處。所以道此大丈夫事。撲迭掀豁步驟作略。唯同風契證始善 弘荷。終不摋沙摋土。遂與釋迦金色碧眼神光共一坐具地。等閒垂 手殺人活人。初無窠臼只貴緊峭。萬苦千辛至嶮至毒。下得斷命手 腳。然後不虗印授也。白雲師公雲。神仙秘訣父子不傳。 示杲書記 (住杭州徑山) 臨濟正宗自馬師黃檗闡大機發大用。脫籠羅出窠臼。虎驟龍馳星飛 電激。卷舒擒縱皆據本分綿綿的的。到風穴興化唱愈高機愈峻。西 河弄師子。霜華奮金剛王。非深入閫奧親授印記莫知端倪。徒自名 邈只益戲論。大抵負沖天氣宇格外提持。不戰屈人兵。殺人不眨 眼。尚未髣髴其趣向。況移星換鬥轉天輪迴地軸耶。是故示三玄三 要四料簡四賓主金剛王寶劒踞地師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 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許多絡索。多少學家摶量註解。殊不知我王 庫中無如是刀。及弄將出來看底只是眨眼。須是他上流契證驗認正 按旁提。還本分種草豈假梯媒。只如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 便打。聖雲你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這僧。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 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興化見同參來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 喝。化雲你看這瞎漢直打出法堂。侍僧問這僧有何相觸悞。化雲。 是他也有權有實。我將手向伊麵前橫兩遭卻不會。似此瞎漢不打更 待何時。看他本色宗風迥然超絕不貴作略。只羨他眼正。要扶荷正 宗提持宗眼。須是透頂透底徹骨徹髓。不涉廉纖迥然獨脫。然後的 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炬也。繼馬祖百丈首山楊岐不 為叨竊耳。 示報寧靜長老 靈山單傳少室密付。要卓卓絕類離倫。驗風塵草動。眼光睒睒逐青 隔山已識起倒。吞聲削跡不留毫末。而能鼓逆水波運截流 (去上) 機。上門上戶咬人火急。如俊鷹快鷂迷影捎空背摩青霄。眨眼便 過。點著便來挨著便去。不妨峭淨。所以流此正宗。標準異世也。 個個須是殺人不眨眼然後入作。只如黃檗老漢生知此段。才行腳天 臺見羅漢凌波絕瀑流即欲打殺。及抵百丈聞舉馬師一喝三日耳聾乃 退身吐舌。知是大機之用。豈單見淺聞所擬議。或其後接臨濟祖 師。全體用此不惜眉毛。成就克家之子。覆蔭天下人。有志之士應 飽諳熟練。使越格超宗。然後所以奪飢人食驅耕夫牛。紹繼先規不 迷向背。細處直是涓滴照透。寬廣時千聖亦尋他不著。始是向上種 草。祖峰老師常雲。釋迦彌勒猶是他奴。至竟他是阿誰。那容向此 亂下針錐。除非知有則較些子也。大凡奮丈夫氣槩要超軼上流。合 下手便教羅籠不得。呼喚不回。利物應機莫非灑灑落落。不向草窠 裡輥。鬼窟里弄情魂。將玄妙理性揚眉瞬目舉手動腳下合頭語。以 實法系綴人家男女。一盲引眾盲。成何方便。既已據位稱師。固不 可容易。只自己分上滴水滴凍。孤迥危峭如師子兒遨遊。意氣驚群 出沒縱擒卒難測度。驀然踞地返擲。百獸賓士喪膽。豈非殊勝奇特 耶。還是與麼人三千里外已審端倪了也。是故巖頭道。如水上按葫 蘆子相似。等閒蕩蕩地拘牽惹絆不得。觸著捺著則蓋天蓋地。長養 履踐得到此地始可與靈山少室分一線路。黃蘗臨濟巖頭雪峰互為賓 主。風行草偃。亦不虗出頭播揚三十二十年。他家自有同流共證 明。通人相將護也。誰言卞璧無人鑑。我道驪珠到處晶。 示開聖隆長老 開聖堂頭隆老。政和中相從於湘西道林。膠漆相投箭鋒相直。由是 深器之。既而復相聚於鍾阜大鑪鞴中禁得鉗錘。了此段因緣。日近 日親。向從上來乃佛乃祖越格超宗。萬千人羅籠不住處。毛頭針竅 間。廓徹虗通。包容百千萬億無邊香水剎海。拄杖點發列聖命脈。 吹毛刃上截斷路布。據曲錄木床與人㧞楔抽釘解黏去縛。得大自 在。仍來夷門分座共相扶立。久之況個一著臨濟正法眼藏綿綿到慈 明楊岐。須風吹不入水灑不著底刢利漢。負殺人不眨眼氣槩。高提 正印罵祖呵佛猶是餘事。直令盡大地人通頂透底絕死生窠窟。灑灑 落落到無為無事大達之場。乃為種草。 示普賢文長老 佛祖以心傳心。蓋彼彼頴悟透脫如兩鏡相照。非言象所拘。高超格 量箭鋒相拄初無異緣。乃受道妙嗣祖繼燈。絕意路。出思惟。脫情 識。到蕩蕩然寬通自在處。逗到擇人付囑。亦要氣異羽毛頭角體裁 全具。然後不墜家聲。得從上爪牙。方相應副。所以數百年紹續愈 久愈光顯。所謂源流深長也。今則頗失故步。多擅家風。存窠窟。 作路布。自既不出徹轉。以為人則如老鼠入牛角。漸漸尖小。安得 宏綱不委於地哉。 老漢昔初見老師吐呈所得。皆眼裡耳裡機鋒。語句上悉是佛法心性 玄妙。只被此老子舉幹曝嚗兩句雲。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初則擺撼 用伎倆。次則立諭說道理。後乃無所不至。拈出悉皆約下。遂不覺 泣下。然終莫能入得。再四懇提耳乃垂示雲。你但盡你見解作計 較。待一時蕩盡自然省也。隨後雲。我早為你說了也。去去。向衣 單下體究了無縫罅。因入室信口胡道乃責雲。你胡道作麼。即心服 真明眼人。透見我胸中事。然竟未入得。尋下山越二載回。始於頻 呼小玉元無事處桶底子脫。才始覰見前時所示真藥石也。自是迷時 透不得。將知真實諦當處。如良遂道。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 處諸人不知。誠哉是言也。雪峰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 也無。德山以杖擊之雲你道什麼。峰雲我在德山棒下似脫卻千重萬 重貼肉汗衫。臨濟被黃檗三擊之。到大愚問有過無過。愚雲。黃檗 與麼老婆。你更來覔過在。濟猛省。不覺雲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 此二老皆叢林傑出者。並於棒下發明。後來大振此宗為世梯航。學 者宜回思之。豈是麤淺邪。而近世有謂以杖接人。皆墮機境。直須 究了心性談極玄妙。向時中綿綿密密有針有線方可入細。只如一大 藏教五教三宗。析微發隱剖露至真實際徹佛地理性豈不為細。何假 祖師西來。將知法流既久多生異見。不得真傳。乃將醍醐而作毒 藥。豈德山雪峰黃檗臨濟之咎哉。諺曰索短不到深泉。 魯祖見僧只面壁。南泉雲。我有時向道。直須向父母未生已前究取 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二老並躅齊眉不是不知有。因甚 卻恁麼地說話。還究到魯祖節文處麼。若究到則見南泉如水入水。 若不諳此。乃分疎魯祖僻執南泉圓轉。隨他語脈路布。卒摸索不著 在。 石鞏彎弓發箭。秘魔擎杈驗人。俱胝只豎一指。無業唯言莫妄想。 禾山打鼓。雪峰輥毬。趙州吃茶。玄沙蹉過。佛法豈有如許耶。若 一一作方便下合頭語。便論劫千生也未夢見在。若真實蹋著曹溪正 路。則坐觀成敗覰見這一隊漏逗也。 子文監寺留此軸。今數年矣。近退院稍閒。因為出此所有蓋天蓋地 絕出聖賢一著子。公久參自如。良遂知之矣。建炎三年閏八月十一 日雲居東堂書。 示鼎州德山靜長老 長老道林相從。迺宿昔有大緣。撥轉上頭關。一語便契圓照無遺。 從上來莫不皆以是大機大用。龍象蹴蹋非驢所堪。若不具此手段。 云何與人解黏去縛抽釘拔楔。此本分事也。但只一向操持驅耕奪 飢。廼活句也。一切語言機要事理明暗語默擒縱殺活皆在下文。不 消一揑。唯黃檗臨濟睦州雲門溈仰雪峰玄沙尤得妙也。山僧室中不 曾蹋著此關。斷定不放過。付授之際尤在牢實。切忌依稀便骨董 也。寧可無人承當。有則須是箇中人始得。 示潭州智度覺長老 至道簡易而淵奧。初不立階梯壁立萬仞。謂之本分草料。是故摩竭 掩室行正令。毗耶杜詞揭本宗。尚有作家漢未放過。何況涉妙窮玄 說心論性。被貼肉汗衫子黏著脫拆不下則轉見郎當爾。少室曹溪風 範迥殊。臨濟德山作略剔脫。龍馳虎驟地轉天旋。不妨慶快人。了 不拖泥水。從上來大達大悟才信徹極致處。即如快鷹俊鷂迷風曜日 背摩青霄直下透脫。使二六時中無纖毫障隔。八達七通卷舒擒縱。 聖位尚不居。豈肯處凡流。胸次蕩然該今括古。拈一莖草作丈六金 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初無勝劣取捨。惟在當機活卓卓地。有 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俱不奪。出格超宗 十成蕭灑。豈是隻貴籠罩人。蓋覆移換走作人。要當撲實頭。顯示 無依倚無為無事大解脫。各各本分事。所以古人風塵草動便先照 了。才出毫芒即與剗斷。尚不得一半。豈可彼此草裡輥相牽相拽。 機關語句上論量揀擇。作窠臼埋沒人家男女。軒知是開眼尿床。他 明眼人終不做個般路布。大丈夫意氣驚群。須圖正紹臨際本宗。一 喝一棒一機一境當陽勦絕。豈不見道。吹毛用了急還磨。 示蜀中鷲峰長老 多子塔前曾分半座。蔥嶺西畔只履獨攜。臨濟以瞎驢命惠然。夾嶠 因青山委洛浦。雖源分派別。要一脈出自曹溪。擇大器利根。俾掃 蹤滅跡。是故從上來龍馳虎驟換鬥移星。閃電中別殽訛。石火裡分 皂白。不論瞢底。惟務俊流。懸肘後符廓頂門眼。立起綱宗單提正 令。源不深則流不長。功不積則用不妙。是以西河弄師子要超宗越 格。而楊岐吞栗棘蓬取奔流度刃。既入個選佛場。闡向上關捩子。 應須一滴水一滴凍。硬著鐵脊梁荷擔此大任。己躬下諦實。為人處 無偏。才落世緣便涉漏逗。祖峰老師橫點頭。白雲祖翁渾圝吞棗。 常為警䇿。如臨深履薄。便可以向百尺竿頭進千百步。懸崖上跳萬 億遭。廼真皮可漏。方驗撲不破。蓋大雄的的種草也。慎之。 示顯上人 (住蘇州崑山惠嚴) 見處通透用處明白。當旋機電卷。結角羅紋槃錯縱橫。自能迴轉無 凝滯。亦不立見亦不存機。滔滔地風行草偃。蓋根腳悟入時徹淵 源。修證得無回互。會尚不可得。豈況不會。二六時中只恁無系無 絆。初不存能所我人。何有於佛法哉。此無心無為無事境界。豈世 間聦明利智辯慧多聞無根本人能測量耶。達磨西來豈將得此法來。 他惟直指各各當人本有之性。令出徹明淨。不為如許惡知惡覺妄想 計較所染汙。參須實參。得真正道師。不引入草窠裡。直截契證。 脫卻貼肉汗衫子。令胸次虗豁無一毫凡情聖量。亦不向外馳求。湛 然真實。千聖莫能排遣。得一片淨倮倮田地。透出空劫那邊。威音 王猶是兒孫。何況更從他覔。有祖以來作家漢莫不如是。且如六 祖。新州一鬻薪人。目不體字。逗至於大滿相見。一面披襟著著透 脫。雖則聖賢混跡。要以方便顯示。此段不隔賢愚皆已本有。今既 廁跡禪流。日逐冥心體究。知此大緣不從人得。只在猛利擔荷增 進。日損日益如精金百煉千煅。出塵之要利生之本。尤須七穿八穴 到無疑安穩得大機大用之處。此工夫正在密作用中。隻日於萬緣交 參紅塵擾攘順違得失摐然羅列。於中出沒不被他所轉能轉於他。活 鱍鱍地水灑不著。乃是自己力量。至於靜嘿虗凝亦非兩種。乃至奇 言妙句險機絕境亦只一槩平之。了無得失皆為我用。似此磨琢久 之。生死之際脫然。視世間閒名破利如風過遊塵夢幻空花耳。翛然 度世豈非出塵大阿羅漢耶。 骨剉和尚一生有問只以骨剉也酬之。如鐵彈子不妨緊峭。若善體 究。真祖師門下師子兒。 忠國師問本淨禪師。汝見一切奇言妙句時如何。淨雲無一念心愛。 國師雲是汝屋裡事。參學到此乃是淨潔幹嚗嚗地不受人瞞者。只山 僧恁麼道。也合與本分卓料。 示諫長老 (住蜀中無為山) 趙州雲。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處。將知古德為此 個事不將作等閒。直是鄭重。所以操修覰捕到徹底分明。於一機一 境一句一言悉不落虗。是故世法佛法打成一片。今時要湊泊著。實 須是猛利奮發。倒腸換肚莫取惡知惡見莫雜毒食。一味純正真淨妙 明。直下蹋著本地風光。到安穩大解脫之地。坐斷報化佛頭。凜凜 孤危風吹不入水灑不著。正體現成日用有力量。聞聲見色不生取 舍。著著有出身之路。豈不見僧問九峰。見說和尚親見延壽是否。 峰雲山前麥熟也。未識得渠親切近處。便見衲僧巴鼻。所謂殺人刀 活人劒。但請長時自著眼看。到出格時自然知落處也。 示元禪客 (住成都府廣孝) 趙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且道他為甚如此。莫是佛為一切智人渠 不喜聞耶。軒知不是這個道理。既不如此。何以不喜聞之。若是明 眼人聊聞便知落處。請問落在什麼處。試吐露看。魯祖見僧來便面 壁。是為人不為人。節文在什麼處。若要與他投機。作何趣向即 得。 百丈大智每上堂說法竟。復召大眾。眾回首。丈雲是什麼。藥山自 雲。百丈下堂句。且道用接何人。如何領覧。 示杲禪人 (住杭州徑山) 杲衲子根性猛利。負笈海上徧訪宗匠。受知於舊相無盡公。深器重 之。負俊邁之氣。不肯碌碌小了。標誠相從。一言投機頓脫向來羈 鞅。雖未倒底領略。要是昂藏不受人抑勒。快漢原其所自。蓋由傅 公殿撰發渠本因。遂冒嚴凝蹔之咸平來告行。且乞法語。予因示 之。衲子當痛以死生為事。務消知見解礙。徹證佛祖所傳付大因 緣。勿好名聞。退步就實。竢行解道德充實。愈潛遁而愈不可匿。 諸聖天龍將推出人爾。況以歲月淹練琢磨。待如鍾在扣。如谷應 聲。如精金出萬煅鑪冶。萬世不易。萬年一念。向上巴鼻在掌握 中。草偃風行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仍持此紙似傅翁相與作證。履 踐貴長久不變耶。 示蘊初監寺 (住蘇州明因) 只道與你說一句子。早是著惡水潑人。何況更瞬目揚眉。敲床豎拂 是什麼。下喝行棒軒知是平地上骨堆。更有不識好惡底問佛問法問 禪問道。請相為乞相接。求向上向下佛法知見語句道理。是乃泥裡 洗土土裡洗泥。幾時得脫灑去。有般底聞與麼道。便作計較雲。我 會也。佛法本來無事。人人無不具足。終日吃飯著衣何曾欠少來。 便向無事平常界裡打住。殊不知豈有恁麼事來。故知須是本分其中 人。方諳從上宗乘。本分若實有悟入處。識起倒。知進退。別休 咎。離滲漏。日近日親轉更豹變。不守窟宅跳出圈圚。不疑天下老 漢舌頭。一似生鐵鑄就。正好著力修行供養。然後可以然無盡燈。 行無間道。捨身捨命撈摝群生。令他各出樊籠去執縛。佛病祖病俱 瘥解脫。深坑已出。作個無為無事快活道人去。然自既得度。須不 廢行願。思度一切。忍苦捍勞向薩婆若海為舟為航。始有少分相 應。慎勿做骨羸錐露柱燈籠。打淨潔毬子自了。得濟甚事。是故古 德須勉人行個一條路。堪報不報之恩。如今諸方多有靈利衲子。要 直透得徹。有底探頭太過。要易會才知些趣向便欲出頭。又是一等 蹉過。有推而不出亦未圓通。知時節因緣而不失機會。乃通方之士 也。 示一書記 (住四明雪竇) 英靈衲子蘊卓識奇姿慷慨隳冠。視身世浮名如遊塵浮雲谷響。以宿 昔大根器知有此段超生出死絕聖越凡。乃三世如來所證金剛正體。 歷代祖師單傳妙心。跂步蹴蹋作香象金翅。要馳驟飛騰於億千萬類 之上截流摩霄。豈肯為鴻鵠燕雀侷促於高低勝負。較目前電光石火 間被轉利害耶。是故古之大達。不記細故不圖淺近。發志便欲高超 佛祖荷擔一切。所不能承當重任。普津濟四生九類拔苦與安。破障 道愚昧。折無明顛狂毒箭。拈出法眼見刺。使本地風光澄霽。空劫 已前面目明顯。悉心竭力不憚寒暑刻意尚行。向三條椽下死卻心 猿。殺卻意馬。直使如枯木朽株相似。驀地穿透豈從他得。發復藏 然暗室明燈。擬䑯航於津要。證大解脫。不起一念頓成正覺。且通 個入理之門。然後升普光明場。踞無漏清淨殊勝偉特法空之座。口 海瀾翻奮無礙四辯才。立一機垂一句現一勝相。普使凡聖有情無情 俱仰威光受庇庥。尚未是絕功勳處。更轉那頭千聖羅籠不住。萬靈 景仰無門。諸天無路捧花。魔外那能旁覰。放卻知見。卸卻玄妙。 颺卻作用。惟飢餐渴飲而已。初不知有心無心得念失念。何況更戀 著從前學解。玄妙理性分劑名相桎梏知見。佛見法見動地掀天。世 智辯聦自纏自縛。入海筭沙有何所靠耶。等是大丈夫應務敵勝驚 群。滿自己本志願。乃為本分大心大見大解脫無為無事真道人也。 跋一書記法語 予政和末抵瑯邪會一師若故舊。喜其志道不群。因作前偈。及應詔 大梁遂得遊從。日以此段諮扣益勤。數百眾中乃肯斆力。復示以後 語。建炎元祀將之東南因為重書而復系之以䟦。為他日再會之識。 且以相分雖道人本分。相知千萬裡外不隔毫末。而古者多於此時節 行正令。趙州雲。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石室雲。莫一向 去。已後卻來我邊。洞山萬裡無寸草。大慈帶取老僧去。歸宗時寒 途中善為。曹山去亦不變異。悟本飛猿嶺峻好看。皆直截不覆藏。 唯務百川明宗當陽領略。則南州北縣何處不逢渠。末後慇懃未免重 拈一遍。且作麼生是諦當處。楖[木栗]撗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 峰去。 示宗覺禪人 宗門接利根上智提持出生死。絕知見離言說。越聖凡道妙。豈淺識 小見理道機境解路上作活計者所能擬議。要須如龍似虎殺人不眨眼 漢。用瞥脫快利力量。聊聞舉著剔起便行。外棄世間縛著。內舍聖 凡情量。直得孤迥迥峭巍巍不依倚絲毫。當陽薦透全身擔荷。佛來 也炫惑不動。況祖師宗匠語句機鋒一刀截斷更不顧藉。自餘諸雜甚 譬如閒方可攀上流。少分相應也。不見永嘉才跨曹溪便師子吼。丹 霞聞馬師示選佛場當下決破。逗到二師之前逆流投契。亮坐主四十 二本經論言下冰消。德山吹紙燭便燒疏鈔。臨濟六十棒後乃翻擲。 並皆透脫。不知曾入室幾回請益幾次。近時學道之士。不道他不用 工夫。多隻是記憶公案論量古今持擇言句。打葛藤學路布。幾時得 休歇。如斯只贏得一場骨董。推源窮本。蓋上梢不遇作家。自己不 負大丈夫志氣。曾不退步就己打辦精神。放下從前已後勝妙知見。 直截獨脫領取本分大事因緣。是故半前落後不分不曉。若只恁麼。 縱一生勤苦亦未夢見在。是故昔人云。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德 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趙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看 他早是摋土塗糊人了也。若更於棒頭求玄。喝下覔妙。瞠眉努眼舉 手動足展轉落野狐窠窟去也。此宗惟貴悟明。到銀山鐵壁萬仞孤 峭。擊石火閃電光。擬不擬便墮坑落穽。所以從上護惜個一著子。 同到同證。無你撮摸處。既能辦心能捨緣累。修行依知識。若更不 耐心向千難萬難不可湊泊處放下身心體究教徹底。誠為可惜。只如 千生百劫到今還有間斷也無。既無間斷疑個甚生死去來。軒知屬緣 於本分事了無交涉。五祖老師常說。我在此五十年。見卻千千萬萬 禪和。到禪床角頭只是覔佛做說佛法。並不曾見個本分衲子。誠 哉。看卻今時只說佛法底也難得。何況更求本分人。時節澆季去聖 愈遠。大唐國裡胡種看看滅也。或得一個半個有操持。不敢望似已 前龍象。但只知履踐趣向頭正尾正。早是火中出蓮。切宜撥退諸 緣。便能識破古來大達大悟底蘊。隨處休歇行密行。諸天無路捧 花。魔外覔行蹤不見。是真出家了徹自己。如有福報因緣。出來垂 一隻手。亦不為分外。但辦肯心必不相賺。只老僧恁麼。也是普州 人送賊。 示光禪人 欲得親切。第一不用求。求而得之已落解會。況此大寶藏亙古亙 今。歷歷虗明。從無始劫來為自己根本。舉動施為全承他力。唯是 休歇到一念不生處則便透脫。不墮情塵不居意想。迥然超絕則徧界 不藏。物物頭頭渾成大用。一一皆從自己胸襟流出。古人謂之運出 家財一得永得受用。豈有窮極耶。但患體究處根腳不牢不能徹證。 直須猛截諸緣。令無纖毫依倚。放身捨命直下承當。無第二個。縱 使千聖出來亦不移易。隨時任運吃飯著衣長養聖胎不存知解。可不 是省要徑截殊勝法門耶。 示民禪人 先聖一麻一麥。古德攻苦食淡。潔志於此廢寢忘餐。體究專確要求 實證。豈計所謂四事豐饒者哉。及至道不及古。便有法輪未轉食輪 先轉之議。由是叢林呼長老為粥飯頭。得非與古一倍相返耶。然隨 緣變異門且行第二段。北山延接方來道人惟仰南畒。今秋適會大 稔。請覺民禪客覰收刈。臨行乞言。因示以前段因緣。貴崇本及 末。乃為兼利並照。圜悟通達之人。本分事也勉行之乃善。 大凡學道探玄須以大信根。深信此事不在言語文字一切萬境之上。 確實惟於自己根腳。放下從前作知作解狂妄之心。直令絲毫不掛。 念向本淨無垢寂滅圓妙本性之中徹底承當。能所雙忘言思路絕。廓 然明見本來面目。使一得永得堅固不動。然後換步移身出言吐氣並 不落陰魔境界。則一切佛法端坐現前。遂契行坐皆禪。脫去生死根 本。永離一切蓋纏。成個灑灑無事道人。何須向紙上尋他死語。 百草頭上有祖師。夾山指出令人薦。寬平田中有大義。百丈展手要 人知。若能顆粒圓成。即是單傳心印。更或彌望但然使證第一聖 諦。且出草一句作麼生道。滿船明月載將歸。 示才禪人 俱胝見僧及答問惟豎一指。蓋通上徹下契證無疑。瘥病不假驢駞藥 也。後人不諳來脈。隨例豎個指頭。漫不分皂白。大似將醍醐作毒 藥。良可憐愍。若是真的見透底。始知鄭重。終不作等閒。所謂千 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是故須具頂[寧頁]上眼方可入作。後來玄 沙拈曰。俱胝承當處莽鹵。只認得一機一境。有般拍盲底隨語作 解。便抑屈俱胝以謂實然。殊不知焦塼打著連底凍。到這裡直須子 細切忌顢頇。只俱胝臨化去自言。我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 盡。豈徒然哉。曹溪大鑒微時乃新州鬻樵人也。碌碌數十年。一旦 聞客誦經。發其本願。棄母出鄉遠謁黃梅。才見數語間投機。隱跡 碓坊八個月。暨與秀師呈偈始露鋒鋩。黃梅尋舉衣盂授之。是時群 眾趂逐競欲奪取。而蒙山先及於庚嶺。舉之不勝。方悟非可以力 爭。稽首乞發藥。大鑒示以不思善惡處本來面目。即便知歸。以時 未至。復遁於四會獵人中。久之然後出番禺。吐風幡心動之語。印 宗伸師禮為之落髮登具。即開大法要。董二千眾。聲徹九重命貴。 近降紫泥。確然不應。度龍象數十人皆大宗師。何其韙哉。雖聖賢 應世。存亡進退舉照無遺。然步驟趣向從微至著。考之不斷世緣而 示妙規。百世之下無與為等。到今徧寰海皆其子孫。每仰洪範輙欲 擬其毫末亦不可得。慾望後進有力量者勉之。聊述梗槩耳。 現定見聞覺知是法。法離見聞覺知。若著見聞覺知。即是見聞覺 知。非達法也。大凡達法之士。超出見聞覺知。受用見聞覺知。不 住見聞覺知。直下透脫渾是本法。此法非有非無非語非默。而能現 有現無現語現默。長時亙然不變不異。是故云門雲。不可說時便 有。不說時便無去也。思量時便有。不思量時便無去也。直須妙達 此法。令得大用。長時語默縱橫。悉令般若現前。何必更論。在善 知識身邊為親。在田野間作為是疎。一往直前。自然觸處逢渠也。 乃佛乃祖仰重此一端的事。布在群機之中。高低貴賤未甞向背。百 種千頭作為天真。歷落圓陁陁地。若特地作佛法玄妙見則虧。儻能 不起見。只麼淨倮倮卻全彰。所以道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山 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見拄杖子只喚作拄杖子。謂之覿體。 若向個裡覰得透。從朝至暮從暮至朝無絲毫透漏。全為我用。一一 非分外。渾是本分事。腳跟下未得諦當。亦不移易絲毫許。豈非端 的現成機要耶。 直截省要只消個現成公案。浩浩作為自晝及夜。縱橫十字喧靜語 默。全體運用一時覰破。從頭與批判將去。不妨快哉。 此事若在言語裡。則合一句語便殺定。更不移改也。云何千句萬句 終無窮竭。將知不在言語裡。要假語句以顯發此事。靈利漢當須直 體此意。超證透語句底。使活鱍鱍地。便能將一句作百千句用。將 百千句作一句用也。更疑甚麼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亦不 是物。以至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東山水上行日午打三更。後園驢吃 草北斗裡藏身。一串穿卻。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 雲放下著。進雲某甲一物不將來未審教放下個什麼。州雲看汝放不 下。言下大悟。後來黃龍頌。一物不將來。兩肩擔不起。明眼人難 謾。言下忽知非。退步墮深坑。心中無限喜。如貧得寶。毒惡既忘 懷沒交涉。蛇虎為知己。異類等解。寥寥千百年。清風猶未已。放 下著。若以常情論之。他道一物不將來。云何卻向道放下著。將知 法眼照於細微。為他拈出大病。令他知羞慚去。他尚不覺。更復進 問。再與點過。直得瓦解冰消方始倒底一時脫去。遂至伏猛虎馴毒 蛇。豈非內感外應耶。龐居士渾家向火。居士驀雲。難難。十石油 麻樹上攤。龐婆雲。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靈照雲。也不難也不 易。飢來吃飯困來睡。尋常舉向人多是愛靈照道得省力。嫌龐翁龐 婆說難說易。只是作隨語解。殊不本其宗猷。所以言跡之興。異途 之所由生也。若能忘言體意。方見此三人各出一手共提個沒底藍兒 撈蝦摝蜆。著著有殺人之機。處處有出身之路。 示璨上人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語句。唯直指人心。若論直指。只人人本有無明 殼子裡全體應現。與從上諸聖不移易絲毫許。所謂天真自性本淨明 妙。含吐十虗獨脫根塵。一片田地惟離念絕情迥超常格。大根大智 以本分力量直下就自根腳下承當。如萬仞懸崖撒手放身更無顧藉。 教知見解礙倒底脫去。似大死人已絕氣息。到本地上大休大歇。口 鼻眼耳初不相知。識見情想皆不相到。然後向死火寒灰上頭頭上 明。枯木朽株間物物斯照。乃契合孤迥迥峭巍巍。更不須覔心覔 佛。築著磕著元非外得。古來悟達百種千端。只這便是。是心。不 必更求心。是佛。何勞更覔佛。儻於言句上作路布。境物上生解 會。則墮在骨董袋中。卒撈摸不著。此忘懷絕照真諦境界也。 荒田不揀信手拈來。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何況青青翠竹鬱鬱 黃花。牆壁瓦礫以無情說法。水鳥樹林演苦空無我。是由依一實 際。發無緣慈。於寂滅大寶光顯無作勝妙力。長慶雲。撞著道伴交 肩過。一生參學事畢。 南塔雲。我拈片木葉入城。便是移一坐仰山去也。故香嚴擊竹。靈 雲見桃花。資福剎竿頭。道吾神杖子。大仰插鍬。地藏種田。無非 發揚個金剛正體。使當人不動步參見大解脫真善知識。行不言化。 得無礙辯。則森羅永珍百草顛頭長時徧參。無不普攝圓融法界。坐 斷報化佛頭。坐臥行藏超證徧行三昧。何必覺城東際樓閣門前。熊 耳曹源升堂入室。然後為親近傳證耶。 惠超諮和尚如何是佛法。眼雲汝是惠超。超乃省悟。所謂出乎爾者 反乎爾者也。 唐朝古德英禪師微時事田。運槌擊塊次。見一大土塊。戲以槌猛擊 之應時粉碎。驀地大悟。自此散誕為不測。人頗彰神異。有老宿拈 雲。山河大地被這僧一擊百雜碎。獻佛不假香多。誠哉是言。 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捲上始 佛果園悟真覺禪師心要捲上終 嗣法 子文 編 示璨上人 依無住本。立一切法。無住之本本乎無住。若能徹證則萬法一如。 求其分毫住相不可得。只今現定作為全是無住。根本既明如人有 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豈非般若關捩乎。 永嘉雲。不離當處常湛然。親切無過此語。覓則知君不可見。但於 當處湛然。二邊坐斷使平穩。切忌作知解求覔。才求即如捕影也。 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回光自照看。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 道。八角磨盤空裡走。參得透。目前萬法平沉。無始妄想蕩盡。 德山隔江招扇。使有人承當。鳥窠吹布毛。尋有人省悟。得非此段 大因緣時至。根苗自生耶。抑機感相投有地耶。抑當人密運無間借 師門發揮也。何峭絕如此之難。而超證如此之易。古人以輥芥投針 為況。良不虗矣。 信得心及。見得性徹。於日用中無絲毫透漏。全世法即佛法。全佛 法即世法。平等一如。豈有說時便有。不說時便無。思量時便有。 不思量時便無。如此即正在妄想情解間。何曾徹證。直得心心念念 照了無遺。世法佛法初不間斷。則自然純熟左右逢原矣。有問隨問 便對。無問亦湛然常寂。豈非著實透脫生死要綱也。末後一句都通 穿過。有言無言向上向下。權實照用卷舒與奪。不消個勘破了也。 誰識趙州這巴鼻。須是吾家種草始得。 示寧副寺 古人為此大因緣。若師弟子相見未甞不以是擊揚。至於食寢閒曠靡 不攝念於此。是故一言一句廼杖廼喝。瞬揚舉動悉可投機。蓋誠心 專一無許多惡知惡見汙染。直截承當似不難。今之兄弟根性差鈍而 復駮雜。雖參尋知識薰炙日久。尚懷猶豫。不能一往徹證。病在不 純一長久。儻能不捨晝夜廢寢忘餐矻矻在道。不患不如古人矣。 示詳禪人 立志辦道之士於二六時中自照自了念茲在茲。知有自己腳跟下一段 大因緣。處聖不增居凡不減。獨脫根塵迥超物表。凡所作為不立方 所寂湛凝然。惟萬變千化初不動搖。應緣而彰遇事便發靡不圓成。 惟要虗靜一切超然。主本既明無幽不燭。萬年一念一念萬年。透頂 透底全機大用。譬如壯士屈伸臂頃不借他力。則生死幻翳永消。金 剛正體獨露。一得永得無有間斷。古今言教機緣公案問答作用並 全。明此若脫灑履踐得日久歲深。自然左右逢原打成一片。豈不見 法燈道。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觸目未甞無。臨機何不道。無 根兮得活。離地兮不倒。日用尚不知。更向何處討。切宜訊息之。 示慧禪人 水潦參馬祖問佛法的的大意。馬祖與一蹋。遂大悟乃曰。百千法門 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豈不快哉。即呵呵大笑。以至 平生示眾長雲。自從一吃馬師蹋。直至如今笑未休。又復呵呵大 笑。蓋是存誠堅確正覔入頭處未得。驀然遭蹋便徹底承當擔荷透脫 無疑。尋吐出胸中所證亦不復以別事。如今參學若果諦實。宗師以 一語一言一機一境投之。撥著便轉。豈有難事。但患根浮識淺飄然 似風過樹頭。千回萬度提持亦未能便契。何況更被作情解者指為無 如是悟入之事。馬師水潦亦只如是一期建立。如此則直到驢年也未 夢見在。是故學道唯尚諦信。慧禪人操履甚專。聊出此以示方便 耳。 若論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明得明不得未免喪身失命。只如明不 得喪身失命則固是。明得因什麼也喪身失命。多少人到此疑著。殊 不知及得盡方到命根斷處。換卻心肝五臟與向上齊等。所以道直下 似懸崖撒手。然後乃生鐵鑄就。喚作透出荊棘林。不疑天下老漢舌 頭。信有真的參學分。 示若虗庵主修道者 (尼) 學道之士初有信向。厭世煩溷長恐不能得個入路。既逢師指。或因 自己直下發明。從本已來元目具足妙圓真心。觸境遇緣自知落著。 便乃守住患不能出得遂作窠臼。向機境上立照立用下咄下拍努眼揚 眉一場特地。更遇本色宗匠盡與拈卻如許知解。直下契證本來無為 無事無心境界。然後識羞慚知休歇一向冥然。諸聖尚覔他起處不 得。況其餘耶。所以巖頭道他得底入只守閒閒地。二六時中無慾無 依。可不是安樂法門。 昔灌溪往末山。山問近離甚處。溪雲路口。山云何不蓋卻。溪無 語。次日致問如何是末山境。山雲不露頂。如何是山中人。雲非男 女等相。溪云何不變去。山雲不是神不是鬼變個什麼。如此豈不是 腳蹋實地到壁立萬仞處。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 凡聖。古人既爾今人豈少欠耶。幸有金剛王寶劒。當須遇著知音可 以拈出。 示良蘆頭禪人 金色頭陀雞足峰論劫打坐。達磨少林面壁九年。曹溪四會縣看獵。 大溈深山卓庵十載。大梅一住絕人跡。無業閱大藏。古聖翹足七晝 夜贊底沙。常啼經月鬻心肝。長慶坐破七個蒲團。是皆為此一段大 因緣。其志可尚。終古作後昆標準。便使致身在長連床上。亦不過 冥心體究。但令心念澄靜。紛紛擾擾處正好作工夫。當作工夫時透 頂透底無絲毫遺漏。全體現成更不自他處起。惟此一大機阿轆轆 地。轉更說甚世諦佛法一㨾平持。日久歲深自然腳跟下實確確地。 只是個良上座直下契證。如水入水如金愽金。平等一如湛然真純。 是解作活計。但一念不生放教玲瓏。才有是非彼我得失勿隨他去。 乃是終日竟夜親參自家真善知識。何憂此事不辦。切須自看。 示許奉議 (庭圭) 此個事在利根上智之人一聞千悟不為難。要須腳跟牢實諦當徹信把 得定作得主。於一切違順境界差別因緣打成一片。如太虗空無纖毫 障隔。湛湛虗明無有轉變。雖百劫千生始終如一方得平穩。多見聰 俊明敏根浮腳淺。便向言句上認得轉變。即以世間無可過尚。遂增 長見刺逞能逞解趂語言快利。將為佛法只如此。及至境界緣生透脫 不行。因成進退良可痛惜也。故古人直是千魔萬難悉皆甞遍。雖七 處割截亦不動念。一往操心猶如鐵石。以至透脫生死渾不費力。豈 不是大丈夫超情慷慨所存也。 在家菩薩修出家行如火中出蓮。蓋名位權實意氣卒難調伏。況火宅 煩擾煎熬百端千緒。除非自己直下本真妙圓到大寂定休歇之場。尤 能放下廓爾平常徹證無心。觀一切法如夢如幻空豁豁地。隨時應節 消遣將去。即與維摩詰傅大士裴相國楊內翰諸在家勝士同其正因。 隨自己力量轉化未悟。同入無為無事法性海中。則出來南閻浮提打 一遭不為折本矣。 佛法無多子。如俱胝豎一指。打地只打地。鳥窠吹布毛。無業莫妄 想。中邑哆哆和和。古堤無佛性。骨剉一生只道個骨剉。只為信得 及。所以一生受用不盡。若疑著便有異見差別。有向上有向下。豈 能坐得斷。所以貴久長乃難得人也。 既趣向得入根腳洞明。當令脫灑特立孤危壁立萬仞。佛病祖病去。 玄妙理性遣。等閒蕩蕩地。百不知百不會。一如三家村裡人初無殊 異。養來養去日久歲深樸實頭大安穩方得安樂。終不肯露出自己作 聰明顯作略。衒耀知見趂口頭禪。所以道十語九中不如一嘿也。又 道我見千百人只是覔作佛底。於中求一個無心道人難得。此事最要 行持。而於行持不著相不居德是名無相真修。香象渡河截流而過。 如此行持滴水滴凍尚不留於胷中。何況特地起心作諸罪惡。既已如 是保護。亦如是轉勸未悟。便於此個上調直純信無為無事。豈不快 哉。 示諧知浴 此個大法三世諸佛同證。歷代祖師共傳。一印印定。直指人心見性 成佛。不立文字語句。謂之教外別行單傳心印。若涉言詮路布立階 立梯論量格外格內。則失卻本宗辜負先聖。要須最初入作便遇本分 人。直截根源退步就己。以鐵石心將從前妄想見解世智辯聰彼我得 失倒底一時放卻。直下如枯木死灰。情盡見除到淨倮倮赤灑灑處。 豁然契證與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諦信得及。明見得徹。此始 為入理之門。更須教一念萬年萬年一念。二六時中純一無雜。才有 纖塵起滅則落二十五有。無出離之期。抵死謾生咬教斷。然後田地 穩密。聖凡位中収攝不得。始是如鳥出籠自休自了處。得坐披衣真 金百鍊。舉動施為等閒蕩蕩地。根塵生死境智玄妙如湯沃雪。遂自 知時更無分外底名為無心道人。以此修證轉開未悟令如是履踐。豈 不為要道哉。 古人為此一段因緣。豈止忘餐廢寢。至舍頭目髓腦斷臂負舂。動是 三二十年。只如巖頭雪峰欽山雖同歷涉叢林。各執一務効勤九度。 洞山三到投子。凡所至處未甞放過一宵一霎。必遞相舉較互相切瑳 䆳契。新豐豁存領旨。德嶠觀其跂步體裁。可謂法門龍象。後學之 人可以仰其陳躅。無使虗棄光陰有忝昔賢耳。 昔天台韶國師少負俊才遊叢林。所至投機已領師席。最後抵金陵清 涼大法眼禪師會下。已倦諮參。唯勉進隨侍之者摳衣籌室。一日隨 眾僧參。有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答雲是曹源一滴水。師聞之。前 之證解渙若冰釋。方為得大安穩。是知學解因人所領十言一句一機 一境只益多聞。到究竟至實之處須是桶底子脫始得。此事斷定不在 言句中。若執著記憶以為己見。如畫餅豈可充飢。然大達之士超證 諦實。及至投機。於語句間迥出塗轍。機境筌蹄籠羅他不住。只如 石頭問藥山你在此作什麼。對雲一物不為。頭雲如此則閒坐也。對 雲閒坐則為也。石頭又問子道不為不為個什麼。對雲千聖亦不識。 石頭乃以頌讚雲。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 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似此豈不是徹證底人。語話機量言句何曾 拘束得他。若理地不明胷次有物。問著如氈上拽貓兒。是故祖師 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叢林兄弟參問最初的有正因。於善知識邊自陳生死事大己事未明。 推此所言豈是泛泛為名為位為我能我勝。若始終一貫常持此心。不 憂己事不明。及更親近稍久。自己分上未有毫末相應處便論量如之 若何彼見解長短增長我見。覔個出頭處。他時一瓣香不敢辜負和 尚。殊不知失卻元初正因卻墮在魔界去。古人道設有眷屬莊嚴不來 自至。既是一等蹋破草鞋。宜應了卻初心。期脫透生死最為至要。 時不待人各宜勉力。 示印禪人 道由悟達立志為先。自博地具縛凡夫便欲跂步超證直入聖域。豈小 因緣哉。固宜操鐵石心。截生死流。承當本來正性。不見纖塵中外 有法。使胷次湯然了無罣礙。施為作用悉從根本中出。根本既牢 實。能轉一切物。是謂金剛正體一得永得。豈假外求。是故古德雲 此宗難得其妙。切鬚子細用心。可中頓悟正因。便是出塵階壍。 古德隔江招扇。吹布毛便有發機處。至於驀口[祝/土]劈脊棒亦解 桶底子脫。蓋緣專一久之。一旦瞥地豈外得之。皆由自證自悟耶。 大梅諮馬師受個即心即佛。便深入閫奧自去住山。後聞非心非佛之 語。便雲。這老漢鼓弄人家男女有甚了期。你但非心非佛。我只即 心即佛也。豈不是有逆水之波覰破馬師漏逗耶。 藥山示眾雲。我有一句子。待犢牛生兒即向你道。當時若不放過。 但向伊道和坐子敗缺。 示信侍者 學道之要在深根固蔕。於二六時中照了自己根腳。當大起念。百不 幹懷時圓融無際脫體虗凝。一切所為曾無疑間。謂之現成本分事。 及至才起一毫頭見解。欲承當作主宰便落在陰界裡。被見聞覺知得 失是非籠罩。半醉半醒打疊不辦。的實而論。但於閙閧閧中管帶得 行。如無一事相似。透頂透底直下圓成。了無形相不費工用。不妨 作為。語默起倒終不是別人。稍覺纖毫滯礙悉是妄想。直教灑灑落 落如大虗空。如明鏡當臺如杲日麗天。一動一靜一去一來不從外 得。放教自由自在。不被法縛不求法脫。盡始盡終打成一片。何處 離佛法外別有世法。離世法外別有佛法也。是故祖師直指人心。金 剛般若貴人離相。譬如壯士屈伸臂頃不借他力。如此省要好長時自 退步體究。令有個落著諦實證悟之地。即是念念徧參無邊無量大善 知識也。切切諦信勉力作工夫乃善之善也。 示祖印沙彌 永嘉道不離當處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見。只於當處湛然二邊坐 斷。使平穩。切忌作知解求覔。才求即如捕影也。 馬祖雲即心即佛。又云非心非佛。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東寺 雲。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久矣爾方刻舟。若各隨語去豈有定 論。若忘言契證雖更宣演百千億句亦不過一實。且什麼是實處。如 大梅雲。你但非心非佛。我則即心即佛也。豈不實耶。要徹底信得 及。須是親證親見。自然不受人謾也。 示民知庫 民禪錦官大慈傳法昭律師之法孫。才披削即習家業學四分毗尼。既 而搯布巾欲離法自淨。乃肩錫南遊訪西來宗旨抵夾山。因相從住道 林久之。老僧領蔣山。參扣愈堅。確其於領略能自擺撥知解。要全 機直透。每應緣酬唱一往直截。頗有蘊藉。為可喜也。然以此根器 更効勤息志。到極深處無深。極妙處無妙。大休歇大安穩。不動纖 塵只守閒閒地。聖凡莫能測。萬德不將來。然後可以分付缽袋子 也。 巖頭雲。卻物為上。逐物為下。萬境萬緣以至古今言教臨機應變。 若自己根腳虗靜圓明寂照。凡來幹我能以金剛王寶劒當鋒斬斷。則 凜然神威坐斷一切。不待卻而自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儻立本 不明稍涉遲疑。則被牽引酌然分疎不下。豈免隨他所轉。既隨他去 卒無自由分。至道簡易。唯卻與逐。善體道者宜深思之。 古人為此一段事。直得舍全身立雪負舂賣心肝然兩臂投猛火聚七處 割截飼虎救鴿舍頭施目。百種千端。蓋不艱苦則不深到。有志之士 固宜以古為儔晞顏慕藺也。 圓湛虗凝道體也。展縮殺活妙用也。善遊刃能操守。如珠走盤如盤 走珠。無頃刻落虗。亦不分世法佛法。直下打成一片。所謂觸處逢 渠。出沒縱橫初無外物。淨倮倮阿轆轆。以本分事印定。頭頭上明 物物上了。何處更有得失是非好惡長短來。但恐自己正眼未得洞 明。是致落在二邊。則沒交涉也。豈不見永嘉道。上士一決一切 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佛祖言教筌罤耳。藉之以為入理之門。既廓然明悟承當得。則正體 上一切圓具。觀佛祖言教皆影響邊事。終不向頂[寧頁]上戴卻。 近世參學多不本宗猷。唯持擇言句論親疎辨得失。浮漚上作實解是 誇。善淘汰得多少公案。解問諸方五家宗派語。一向沒溺情識迷卻 正體。良可憐慜。有真正宗師不惜眉毛勸令離卻如上惡知惡見。卻 返謂之心行移換擺撼煅煉展轉入荊棘林中。所謂打底不遇作家。到 老只成骨董。省要處不消一劄。皮下有血知落處。苟或躊躕則失卻 鼻頭也。 七佛已前便與麼。直須硬糾糾緊著頭皮。分明歷落薦取這一片田 地。穩密長時乃自會退步。終不道我有見處我有妙解。何故。箇中 若立一絲毫能所見刺。則重過山嶽。從上來決不相許。是故釋迦文 於然燈佛以無法得授記。盧老於黃梅以本來無物親付衣缽。至於生 死之際才自擔荷。則如靈龜曳尾應須淨穢二邊都不依怙。有心無心 有見無見似紅鑪著一點雪。二六時中透頂透底灑灑落落。遊此千聖 不同途處。直下令純熟。自然成就得個絕學無為千人萬人羅籠不住 底真實人也。 趙州和尚見僧喚雲近前來。僧近前。州雲去。多少省力。若薦得乃 是十成。若作如之若何。則知見生也。 古人有具大慈悲。見人當面不自承當。方便撥正通個入路。如古堤 見僧來便雲。退後退後汝無佛性。後來只有個仰山能知渠端的。如 今拈問學者。十個有五雙茫然。為向伊句下死了。所以無瞥地分。 若據活處如何吐露。切忌隨他語句好。 靈雲作頌悟桃花。玄沙言渠未徹。老婆台山指路。趙州歸來說勘 破。叢林中作種種論量。只贏得閙。殊不知古人如敲門瓦子相似。 只貴得入門。既入得門了。安可執卻瓦子作奇特事謂諦當。直截顯 露落在甚處。還委悉麼。毫犛有差天地懸隔。 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其柰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苟或著得眼。 正下得手親。則一莖草可使作丈六金身。況其他變化乎。根本既 明。於日用中鋤田墾土春種秋收無非與夾山老子親唱酬。地藏阿師 展演同一梵行。踐履純熟高據毗盧。傳此正法豈不妙哉。 送自聞居士出京 何處蹋著來。若是移舟諳水勢。舉棹別波瀾。何消抵死叮嚀。自可 一揮便了。所以風馳電閃。擬議則千里萬裡去也。只接俊流。不管 懵底。是故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識。既達此宗。觀 一切世出世間曾不移易。一一透頂透底。便解放身捨命。於萬別千 差境界恬然不動。縱遇風刀恆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儻不踐履長 養。安能揭日月。大通大明自在出沒此地。從來無向背。直須撥轉 上頭關。 示湧道者 (尼) 古人為此大法捐軀捨命。歷無邊無量辛懃。及至洞明奧旨。鄭重如 至寶。保護如眼睛。造次動轉不令輕觸。才起一毫勝解知見。即若 雲翳青天塵昏鏡面。故趙州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粥飯二時是雜 用心處。曹山指人保任此事。如經蠱毒之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始 得。以忘心絕照踐履到如如實際。無事於心於心無事。平澹無為超 然獨運。自既腳蹋實地。方可為人解去黏縛。度盡一切人實無人可 度。直須用取最後句。物物頭頭有出身之地也。 示實上人 古人念此大事。雖處深山幽谷村落間未甞斯須違背。遇境逢緣若色 若聲動作施為。無不迴轉令就自己分上。與從上來透徹之士所履踐 無二無別。所以根本牢強不隨境界風轉。靜然安閒不落聖凡情量。 直下大休大歇得坐披衣。今汝既還鄉井。能如昔人覰捕使無間然。 與鐘山方丈搥拂之下以至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何以異哉。若稍違背及 有間斷。打入沒交涉處。臨岐切記斯言。異時前程不可逆料矣。 示樞禪人 玄學之士見性悟理踐佛階梯是家常茶飯。須知佛祖頂[寧頁]上有 換骨妙致。方可越格超宗作向上人舉措。使德山臨濟無施作用處。 平時只守閒閒地。初不立伎倆。似三家村裡人頑然痴兀。直得諸天 捧花無路。魔外潛覰不見。漠然不露毫芒圭角。如居萬億寶貨深藏 牢鎻。土麵灰頭與傭保雜作。口亦不言心亦不念。一世人莫測而神 意泰然。豈非有道無為無作真無事人耶。 解語非幹舌。能言不在詞。明知古人舌頭語言不是依仗處。則古人 半句一言其意唯要人直下契證本來大事因緣。所以修多羅教如標月 指。祖師言句是敲門瓦子。知是般事便休。行履處綿密。受用處寬 通。日久歲深不移易。拈弄収放得熟。小小境界悉皆照破割斷不留 朕跡。及至死生之際。結角羅紋不相參雜。湛然不動翛然出離。此 臘月三十日涅槃堂裡禪。 示實禪老 威音已前無師自悟。一往超證千聖同途。放得行把得住作得主。渾 圝成現不須煅煉而自純熟。及至威音已後。雖自有超卓處直下承當 到無疑之地。要須依師決擇印可使成法器。不爾必有魔孽壞破正 因。是故有祖以來資授師傳最貴師法。何況此個事非世智辯聦所 了。非聞見覺知所拘。苟不操勇猛大丈夫志氣。能擇真正善友知 識。截生死流破無明殼。孜孜參扣久之專一。時節緣稔驀地桶底子 脫。廓然省悟。然後投誠決擇證據。自然如下水船不勞篙棹。乃為 針芥相投。既得旨之後。綿綿相續管帶令無間斷。長養聖胎。縱逢 境界惡緣。能以正知見定力融攝之使成一片。則生死大變不足動自 己胷次。養得歲深成個無為無事大解脫人。豈不是能事已辦行腳事 畢耶。 示瑛上人 此事在當人快利。既承當擔荷知有自己根腳。尤宜卓卓特立獨行。 須絕情離照俾廓然空寂無一法可得。截斷諸緣令灑灑落落到大安穩 之地。綿密無滲漏。所謂壁立萬仞峭巍巍地。然後卻回來涉世應 物。初無我相。豈有聲色順違魔佛境界耶。最難是等閒不作意處。 驀地被牽轉便漏逗也。應須相續管帶。使勿走作。久之打成一片。 乃為歇場。更須會取向上行履始得。古德雲。得坐披衣。向後自 看。 示泉上人 參問要見性悟理。直下忘情絕照。胷襟蕩然如痴似兀。不較得失不 爭勝劣。凡有順違悉皆截斷令不相續。悠久自然到無為無事處。才 有毫髮要無事。早是事生也。一波才動眾波隨。豈有了期。它時死 生到來腳忙手亂。只為不脫灑。但以此為確實。自然閙市裡亦靜如 水。豈憂己事不辦耶。 才有是非紛然失心。只這一句驚動多少人作計較。若當頭坐斷透出 威音王那邊。若隨此語轉。特地紛然。應自迴光返照始得。 如來禪祖師禪豈有兩種。未免媕含各分皂白。特地乖張。事理機鋒 一時坐斷。是打淨潔毬子。還知著實諦當處麼。放下看取。 示思禪人 一切萬法皆與自己無違無背。直下透脫成一片。從無始以來只恁 麼。但恐當人自相違背。強生取捨無事生事。所以不快活。若能外 絕攀緣。內忘己見。即物是我即我是物。物我一如洞然無際。則二 六時中四威儀內。一一皆壁立萬仞。何處有如許勞攘來。每見久參 凝神澄照既多時。雖然有個入處。驀地便認一機一境。硬把住不受 撥剔。此正大病也。要須銷融放下自得大休歇處始得。 示傑上人 行腳參請既依附知識於大叢林陪清高雅眾久矣。一旦以親緣須著略 歸。動是數百里遠行。要須以自力量不忘履踐。直教行處不生塵。 況此段事不道在知識身邊時便有。居鄉井便無也。所謂蹔時不在如 同死人。正當在時亦不起模畫樣。雖則平常而滴水滴凍。卓然絕識 成個無為無事無心。事業表裡洞然無際。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 同途。深根固蔕只守閒閒地。養來養去不憂不徹。但盡凡情作自己 工夫。勿管外緣勿逐名利起我見競勝負。是故古德道。任運猶如痴 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傑禪人倐來告別求警䇿。因書此語授之。 示成修造 蔣山門下無禪可說無道可傳。雖聚半千衲子。唯以個金剛圈栗棘 蓬。跳者著力跳。吞者用意吞。莫恠沒滋味太險峻。或若驀地體 得。如晝錦還鄉。千人萬人只仰羨得。要且覔他所從來不得。所謂 人人本分事也。才生心動念承當擔荷。早是不本分了也。直得萬機 休罷。千聖不攜。柰猶有依倚在。快須擺撥透脫那邊去始得。所以 道但有纖毫即是塵。舉意便遭魔所撓。 成就一切總只由他。破壞一切亦只由他。奇特殊勝緣。恆沙功德 藏。無量妙莊嚴。超世希有事。皆所成就。慳貪憎妬情識執著。有 為有漏垢染雜亂。解路名相知見妄情。所破壞也唯它。能轉一切 物。一切物不能轉它。雖無形段面目。而包括十虗舍凡育聖。若作 相取。取之即墮見刺。卒摸[打-丁+索]不著。 諸佛開示祖師直指唯此妙心。徑捷承當不起一念。透頂透底無不現 成。於現成際不勞心力。任運逍遙了無取捨。乃真密印也。佩此密 印如暗藏燈。遊戲世間不懷欣怖。盡是我大解脫場。永劫窮年曾無 間斷。所以道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豈有他 哉。 雪峰道是什麼。雲門道須彌山。洞山道麻三斤。趙州道吃茶去。巖 頭噓。投子惡。臨濟喝。德山棒。擎杈舉指打鼓拽磨。一一顯向上 宗風。頭頭示本分草料。大達之士一覰便透。一舉知落處。堪紹宗 風。懵底數沙當面蹉卻。是故須得俊流乃作種草。 示逾上人 有志之士欲決定信入此個大事。要須將從前智慧聦明所解所知倒底 放下。令如痴兀。胷中空勞勞百不知百不解。千休萬歇萬歇千休。 驀然從本地風光上倜儻透脫。前後際斷。徹證自得契金剛正體。如 斬一綟絲頓然齊了。雖劫火洞然初無變異。信得及把得住作得主。 一為一切為一了一切了。餉間移身換步。萬種作為渾歸一體。更說 甚世法佛法。頭頭物物觸處現成。便與佛祖無殊。亦與群靈無異。 蓋根腳既明無幽不燭。信手拈信步行信口言。元非它。亦不從別處 轉。謂之大施門開。百千妙用縱橫十字。透頂透底明證佛性。長時 無間一得永得。踐履純熟豈不是省要得力處。但恁麼信入。斷定不 悞人。 僧問雪峰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處。雪峰雲。乍可碎身若微塵。 終不瞎個師僧眼。且古人恁麼。意在甚處。若善參詳。不妨迴避不 得。須有個入路。若只隨言逐義。則蹉過不少。我早是不惜眉毛了 也。 僧問石頭如何是道。頭雲木頭。又問如何是禪。頭雲碌塼。奇恠古 人忒㬠直截略不回互。所謂親切太近。有智見足計較底如隔銀山鐵 壁。不然則認口頭言語便當宗乘。則轉更周遮。是故真實道人只務 純樸。不生知見直下承當。只恁麼註解已是土上加泥數百重。不如 還我石頭本分草料來。 三祖雲要急相應。唯言不二。若據山僧。只個不二。早是二了也。 參。 趙州勘破婆子。叢林議論千萬多作見解。殊不知他古人自在乾淨處 立。看你向泥坑子裡頭出頭沒。 馬師雲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信此老蹋殺天下人。只等閒 出一語便令作無限知見。若有解截這老漢葛藤。便請罷參。 示淨禪人 淨道人因入室遂請益所疑雲。此一段事為何宗師多示人這邊那邊。 尋語之。據本分截斷豈有如許。然垂手方便貴圖個入路。乃強分 之。意實無二種耳。不見僧問曹山。古人提持那邊人。教學人如何 趣向。山雲退步就己萬不失一。其僧有省。所謂識取鉤頭意莫認定 盤星。只要及盡今時。便承當得向上事。且今時作麼生及得盡。只 在當人快著精彩擺撥緣塵。直令胸中脫灑不立纖毫。透頂透底洞然 虗寂。切忌作勝量解會。直待與本來相應。自然自悟自證得大安穩 之地也。此豈紙上所能話會耶。請自著眼看。 示堅道者 佛祖妙道徑截。唯直指人心。務見性成佛爾。但此心源本來虗靜明 妙。初無纖毫隔礙。而以妄想翳障於無隔礙自生染障。背本逐末枉 受輪迴。若具大根器更不外求。於自腳跟脫然獨證。惡覺浮翳既 消。本來正見圓妙謂之即心即佛。從此一得永得。如桶底子脫。豁 然契合。無一法當情。覿體純靜受用無疑。則一了一切了。及至聞 說非心非佛並親臨違順好惡境界。則一印印定。何有彼我異同種種 混雜知見耶。是故古德於一機一境一語一默投誠入理。千門萬戶了 無差殊。譬百千異流同歸大海。自然居之既安用之透徹。作個無為 無事絕學道人去也。二六時中不生別心不起異見。隨時飲啖衣著。 萬境萬緣無不虗凝。雖千萬年不移易一毫髮許。處此大定豈非不可 思議大解脫耶。唯要長時無間斷。不墮內外中間有無染淨。直下休 歇去。見佛眾生等無差殊。乃是十成安樂之地也。今既已有趣向。 只在長養令純熟。煅來煅去如百鍊精金。方成大法器也。 示尚禪人 幸自圓成何須特地。直饒以慈悲之故信手拈來。也未免強生枝節。 卻返不如未露鋒鋩已前。只如今恁麼涉水拖泥不少。只得就裡分 踈。還委悉麼。一粒之中藏世界。普天匝地應時収。 示瑛上人 道本無言。因言顯道。若真體道之人。通之於心。明之於本。直下 脫卻千重萬重貼肉汗衫。豁然契悟本來真淨明妙。衝虗寂淡如如不 動。真實正體到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處。蹋著本地風光。更無許多惡 覺知見彼我是非。生死垢心拔白露淨。信得及與他從上來人無二無 別。等閒不作為不確執。虗通自在圓融無際。隨時應節吃飯著衣契 證平常。謂之無為無事真正道人。蓋緣根本既明六根純靜。智理雙 冥境神俱會。無深可深無妙可妙。至於行履自會融通。喚作得坐披 衣向後自看。終不肯只向言句中話路古人公案間埋沒。鬼窟裡黑山 下作活計。唯以悟入深證為要。自然到至簡至易平常無事處。然亦 終不肯死殺坐卻墮在無事界裡。是故從上作家古德行棒行喝。立宗 旨明與奪設照用。三要三玄五位偏正峻機電卷。言前格外旁提正 按。只貴當人活卓卓地。千人萬人羅籠不住。知有向上宗乘。終不 指註定殺掘坑埋人。若有如此者。定是弄泥團。非慷慨透脫真正具 眼衲子。所以不吃人殘羹餿飯。被系驢橛子綴住。不唯埋沒宗風。 抑亦自己透脫生死不得。況復展轉將路布窠窟解路傳授與後學。遂 成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豈是小禍。復令正宗只見淡薄祖佛綱紀 委地。豈不痛哉。所以學道先須擇正知正見師門。然後放下復子不 論歲月。用做事綿綿相續。不怕苦硬難入。參取管須徹去。不見睦 州道。未得個入頭須得個入頭處。若得個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既 操誠日久。大經鉗錘洪鑪煅煉。日近日親田地穩密。只更辦悠久管 帶。使如證如悟始終無間。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物物頭頭有出身 處。不墮塵機不為物轉。閙市裡十字街頭活浩之中正好著力也。 五祖老師平昔為人最捷徑。每示徒多舉古德有漏笊籬。無漏木杓。 大乘井索。小乘錢貫。覿面相呈時如何。分付典座如何是玄旨。壁 上掛錢財。謂學人你若使與麼會得徹底去。便可罷參。所謂唯此一 事實。直得赤心片片不隔一絲髮許。若真究得到此田地。始堪提持 綱宗傳正法眼也。 示升禪人 參問之要在專一。不強作為只守本分。鬚根腳有透脫處。明見本來 面目。蹋著本地風光。初不改移尋常行履而表裡一如。任運施為不 立奇特。與泛常人無以異。喚作絕學無為閒靜道人。而自處之際不 露心跡。直得諸天捧花無路。魔外潛窺不見。始是樸實頭著實處 也。養來養去日久歲深。世法佛法打成一片。混融無際力用現成。 透脫死生豈為難事。但患證入處不諦當。胸中有物則留礙也。要急 相應。當須旋有旋消。如紅鑪著雪相似。自然廓然安靜得大解脫 也。但自退審。親附知識不為不久。所以履踐處還有端的落著也 未。若有落著。更疑個甚麼。直下不起一念脫體承當。一處才真千 處萬處豈更別也。祖師只要人見性。諸佛只令人悟心。心性既真純 一無雜。則四大五蘊六根六塵一切萬有無不皆是自己放身捨命處。 等閒蕩蕩地。如日普照。如虗空無邊量。豈以有限身心返自拘局令 不快活耶。 古人十年二十年只要參透。一透之後便解作活計。如今豈是欠闕。 但不起要情。不生執著。隨力遇緣靡不通徹。唯貴專一純靜。雖幹 事緣亦非外物。攝歸自己即為妙用。八萬塵勞即時化作八萬波羅 蜜。更不須別參知識。於日用中度無量數眾生。成就無量數佛事。 歷涉無量數法門。皆從自己胸中流出。豈有他哉。所謂百尺竿頭須 進步。大千沙界現全身。 示民上人 學道深宜退步體究。但以死生為念。世諦無常是身非堅久。一息不 來便是異世。他生或若論入異類。轉更千生萬劫無出徹處。幸而今 富有春秋正好著力。念念趣向心心不移。向根腳覷捕到一念不生前 後際斷處。驀然透徹如桶底子脫有歡喜處。極奧窮深。蹋著本地風 光。明見本來面目。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坐得斷把得住。以無心 無為無事養之。二六時中更無虗過底工夫。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 所。便是個了事衲僧也。不圖名不苟利。壁立萬仞滴水滴凍。辦自 己透脫生死事。不管諸餘。不動聲色。不驚群眾。翛然獨脫真出塵 羅漢也。切宜信而履踐。 昔蒙山惠明道人自黃梅趂遂盧老到大庾嶺。及之遂諮稟。不為衣缽 來。只為法來。盧乃令坐於磐石冥心。因語之雲。汝但善惡都莫思 量。正當恁麼時。一物不思。還我明上座本來面目來。明依言斂 念。尋有省發。乃復問盧。為只這個。為當更別有密意。盧雲。我 若向你道即不密也。只如上說。汝若會即密在汝邊矣。蒙山乃了了 無疑。將知密意即是密印。若體得老僧所示。心地豁然。密印豈在 別人邊。密說顯證皆只於剎那頃。才生心動念即沒交涉也。 示心道者 有祖以來直指此一段大因緣。政為透脫生死須是上根利智。超言詮 出情域。不以世緣彼我高低強弱衰榮為意。徑於自己根腳下了悟。 取本來清淨寂照虗凝輝騰今古迥絕知見底本分事。便翛然獨立。萬 象不能藏覆。千聖無以擬倫。等閒蕩蕩地一物不思一物不為。自然 無慾無依超諸三昧。更說甚建立門戶差別作為。直下坐斷壁立千 仞。凡亦不拘聖亦不管。方是了事衲僧。身心如枯木杇株寒灰死火 乃真休歇也。所以從上來只貴忘懷獨得。既得之後不立我見不自貢 高。任運縱橫如痴似兀。始稱無為無事道人行履。設使三五十年亦 不變亦不異。至於千生萬劫亦只如如。所謂長久最難得人也。若一 往恁麼信得及透得徹。不憂不能度世。跳煩惱生死坑。唯在當人諸 根猛利。超毗盧越祖代亦不為難。此真大解脫門也。 達磨祖師初來少林。九年面壁冷坐深雪之中。得個可祖。洎勘證所 得。只禮三拜依位而立。此豈涉許多言詮耶。要須直下領取。透頂 透底纖芥無違。現成撲不破萬機莫能到。然後於無住本中流出一切 融通無滯。百千作為皆我妙用。處處與人抽釘拔楔令各安穩去。豈 不省要哉。 玄沙一日見人[打-丁+舁]屍過。指而示眾。四個死漢[打-丁+舁]一 個活漢。若隨情見卻是玄沙自相顛倒。若以向上正眼離見超情。乃 知玄沙為人極是親切。是故透脫須出他陰界。不見古德道。白雲淡 濘水注滄溟。萬法本閒而人自閙。果是真實諦當。聊聞舉著便知落 處。可以透脫生死。不在陰界中窒礙。如鳥出籠自由自在。自餘一 切機用言句。只一截便休。更不落第二見也。 示照道人 (尼) 釋門奇特徑截超證。速與般若相應。無出禪宗。此乃如來最上乘清 淨禪也。自靈山拈花金色頭陀微笑。迦文付授涅槃妙心正法眼藏教 外別行單傳心印。歷代四七至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無論凡 聖久近。但根器相投一念透脫。更不假三僧祇劫。便證本來圓成淨 妙。調御是故游泳此宗。資大法器。從初立志跂步便要超卓。所謂 立地成佛。蹔時斂念便證無生。不立前後際。不從他得。惟是自己 分上猛利操修。如斬一綟絲。一斬一切斬。性靈瞥脫。前念是凡後 念是聖。擬不擬凡聖一如。含吐十虗。更無方所。永嘉道。爭似無 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法華會上龍女獻一珠即成正覺。豈非轉念便證妙果耶。蓋此法天地 不能覆載。虗空不可包容。蘊在一切含靈根腳。為一切依倚。長時 淨倮倮無處不周。但為情識所拘聞見所隔。妄認緣影為心四大為 身。不能證得此正體。所以諸聖以悲願力指出示人。令一切群生有 根器者回光返照單拈獨證去。只如龍女所獻之寶。即今在甚處。若 才舉著便和坐子承當得。終不向語言中作解會。心機意想裡作窠 窟。便與靈山無垢世界無二無別也。從上來唯貴最初一念。最初一 句念未生聲未發。直下截斷千聖靈機。萬靈印契一時劃破。可不是 脫灑自由得大自在要妙處耶。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什 麼人。馬師雲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此個公案多有涉唇吻 商量作機境解會。殊不稟宗猷也。要須是個生鐵鑄就底方能逆流超 證。乃解翻卻二老鐵船。始到壁立萬仞處。方知無許多事。 示倫上人 一切有心。天地懸隔酌然。如今透關不得。只為心多執重。若脫然 摒當到無心之地。一切妄染情習俱盡。知見解礙都銷。更有甚事。 是故南泉雲平常心是道。然才起念待要平常。早乖差了也。此最為 微細難湊處。沒量大人到個裡踟躕。何況學地。直須抵死謾生咬嚼 教斷。直似大死底人絕氣息然後甦醒。始知廓同太虗。方到腳蹋實 地深證此事。明得徹。信得及。等閒蕩蕩地百不知百不會。才至築 著便轉轆轆。更無拘制亦無方所。要用便用要行即行。更有甚得失 是非。通上徹下一時收攝。此無心境界豈是容易履踐湊泊。要須是 個人始得。若未如此。當須放下身心。教冥然地無一毫許依倚。覰 來覰去日久歲深。自然蓋天蓋地觸處現成。未有天生釋迦自然彌 勒。阿那個在娘肚裡便會。直應快著精彩。時不待人。驀然一咬咬 斷也不柰你何。大丈夫須到自得自由自在處始得。 示正上人 參請固欲利根乘機便領。初無凝滯。亦須深信純熟取効長久。向衣 單下作工夫。所謂休去歇去。唇上醭生去。如古廟香爐去。蓋此乃 透脫生死超凡情越彼岸。尤宜大忘人間雜務。辯利聦明未出世間只 增虗妄。祖師西來唱此一段。要人直下徹證。了卻無始無明住地令 淨盡無遺。明證本地風光。明見本來面目。雖千聖萬聖出來不移易 絲毫許。謂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豈可只隨言逐句作機境事路布。 圖廣知見待欲勝人而取名利哉。固非此理。既是有志之士。一等蹋 破草鞋須究個徹頭處。只如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對雲東山 水上行。他豈不是徹了恁麼道一葉落合知秋。更待言句上生言句。 知解上作知解。爭得徹去。若體得雲門此意。古今言句一時穿過。 但辦肯心與麼靠將去。甕裡豈曾走鱉。是故古德雲。靈利漢聊聞舉 著剔起便行。 示性然居士 道山性與道合。喜恬靜不尚藻飾。宿蘊深信尤慕玄學。每宴寂通宵 徹夕冥默。內照瑩徹如冰壺玉鑑表裡洞然。而蔬食長齋究向上宗 乘。徧參知識一以誠至。探窮有年歲矣。始則循見歷語句合頭窠窟 八穴七穿遊歷築底。其志愈確。驀地脫去。直徹佛祖心性淵源。深 入理妙踐履。說宗二通。融攝涅槃生死。到身心一如勝淨之地。機 智增明頓轡自樂。久之猶不自已。圖就諸方達道上上大機。碎佛見 法見。大用明瞭上頭關捩。展拓烹煅鑪鞴。擺撥玄妙擇摒廉纖。提 持殺活綱宗。超脫聖賢閫域。正到辯邪正識休咎知進退別機宜誠實 之地。恰欲整安閒之車。遊虗寂之境。徑直湊無為無事。羅籠不住 呼喚不回。超毗盧越釋迦。㽵嚴清淨自在大解脫之域。適以世緣暫 時挽綴。渠處之亦翛然。有志之士以無量阿僧祇為頃刻。當亦綽然 遂本源爾。乘涼相過遇紙筆作此。 示慧空知客 諸佛出世祖師西來。鞠其旨歸斷無他事。唯以同體大悲無緣等慈揭 示此段大因緣。圖利根上智越格超宗直下領略。所謂教外別行單傳 心印。是故於十萬眾前拈花。只有迦葉特證不覺微笑。由是釋尊付 授。而達麼遊梁歷魏尋人。在少林面壁久之。獨得二祖深信。立雪 斷臂。一言之下安心遂傳衣缽。此豈小事哉。蓋從上來皆聖賢應世 主勝根強。龍象蹴蹋。源既淵深流不短淺。自四七二三之後。間世 英靈相繼傑出。如思護馬師石頭寰中獨步。德山爇疏鈔。臨濟燒禪 板。藥嶠天皇百丈黃蘗及五家宗主。各立門風如布縵天網。垂萬裡 鉤。莫不透頂透底。有過千萬人作略。出沒卷舒擒縱照用權實豈只 守一途一轍一知一見。存窠臼立知解。死水裡浸殺。以實法系綴 人。所以徧寰海列剎相望數百年綱宗不墜。的的相承源源相繼。非 單見淺聞皮膚幽陋所能負擔。要是蘊卓識奇姿跂步越佛祖器量蓋天 蓋地。初出窠來迥然殊絕。先了卻自己根腳。靠本色咬豬狗手段。 大達宗師向順違境界透脫。辦粉骨碎身志見。圖大不圖細。圖遠不 圖近。於千艱萬苦至難至嶮如銀山鐵壁處放身捨命撒手那邊承當此 大事因緣絕情離見歇卻狂機業識。闢大解脫門。了卻自己生死大 事。酬初發心志。視六根四大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七大性如虗空狂花 亂起亂滅。唯全稟承不思議乃祖乃佛所證廓徹靈明廣大虗寂金剛正 體。深根寧極。餉間舉一毛一塵一機一句。靡不從根本中發。雖謂 之大機大用。早是胡亂名摸了也。更向甚處著心著性著玄著妙著理 著事。到個裡如紅鑪上一點雪。聞禪與道削跡吞聲猶未是極致。況 其餘光影色聲山河大地露柱燈籠。眼見耳聞擔枷抱鎖。豈不見德山 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睦州現成公案。子細看來渠已是入泥入 水老婆心切。所以道。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上須草深一丈。自餘 方便門軒知是不得已抑而為之。是皆從上來大善知識垂慈運悲作異 世標榜。使有志之士窮到撲不破處八面玲瓏。匪唯自利亦以利人。 傳無盡燈。續佛惠命。自唐歷五季以至國初。負重望據祖位龍馳虎 驟奔南走北。與人拔楔抽釘解黏去縛者何限近世。不道無人。求全 材獨脫。奮本分鉗錘。啟作家鑪鞴。誠不可多得。蓋緣師因循淺 陋。資又無深根固蔕。只圖易曉便如膠漆。使祖宗無上道妙高遠大 機或幾乎絕矣。尚賴後昆有拔類離倫底。與古為儔不顧是非。得喪 彼我取捨。以鐵石心辦不可卷不可移之志。攻苦食淡不怕艱難向前 體究。可以繼芳躅續往世高風。為人間明燭。作昏衢日月。此私心 常所渴望者也。今既憤悱圖起發。切在盡始盡終。擇海上具殺人不 眨眼手段宗師。圖取徹去則豈唯酬自己超方本心。抑亦於佛法大海 出一隻手。矧此門絕人我離愛憎。只貴正知正見。安在乎論誰家之 子哉。等是曹溪門下。何有彼宗此派於其間也。 示張直殿 契證佛祖道妙。最宜上智利根忘懷體究。不墮機境直下拔萃超群。 虗心領略直得圜明廣照。透地通天徹生死根源。出葛藤路布。胸中 灑落一念不生前後際斷。一句當陽脫去解會。諦實取證了無疑惑。 如昔則老問青林如何是佛。對雲丙丁童子來求火。渠便入語言作道 理。便謂丙丁是火更來求火。如我是佛更去問佛。及至法眼究窮撥 正。他即大不信。及翻然投誠。法眼亦只如前云云。渠大悟。蓋當 風證驗始解回光。更不作惡知惡解。當下如暗得燈如貧獲寶。此豈 小事哉。誠實諦信千萬億劫長得受用。是故道本無言因言顯道。若 得此道斷不在言句上。後番才有言句。知得底裡便七縱八橫顛來倒 去。腳蹋實地。廼不隨語生解。遂能自在出沒予奪。莫不窮源極 本。從上大達之士無不經此場地琢磨煅煉方堪行持。但熟處放教 生。生處弄令熟。悠久得大機大用。見一切萬變千化皆即識得破。 信得及。把得住。作得主。選甚放光動地。千百萬億佛來也不消個 了字。巖頭雲。卻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也個個力在轉處。唯 向上轉不落下風。便是急著眼處也。擬議不來。便喚卻眼睛也。正 宜快斷割取。久之純熟。與摩詰龐老無以異。 示胡尚書悟性勸善文 人人腳跟下本有此段大光明虗徹靈通。謂之本地風光。生佛未具圓 融無際。在自己方寸中。為四大五蘊之主。初無汙染本性凝寂。但 為妄想倐起翳障之。束於六根六塵為根塵相對黏膩執著。取一切境 界生一切妄念。汩沒生死塵勞不得解脫。是故諸佛祖師悟此真源洞 達根本。憫諸沉淪。起大悲心出興於世正為此耳。達磨西來教外別 行亦為此耳。只貴大根利智迴光返照。於一念不生處明悟此心。況 此心能生一切世出世間法。長時印定方寸。孤迥迥活鱍鱍。才生心 動念即昧卻此本明也。如今要直截易透。但放教身心空勞勞地。虗 而靈寂而照。內忘己見外絕纖塵。內外洞然唯一真實。眼耳鼻舌身 意色聲香味觸法皆依他建立。他能透脫超越得如許萬緣。而如許萬 緣初無定相。唯仗此光轉變。苟信得此一片田地及。則一了一切 了。一明一切明。便能隨所作為皆是透頂透底大解脫金剛正體也。 要須先悟了此心。然後修一切善。豈不見白樂天問鳥窠如何是道。 窠雲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雲三歲孩兒也道得。窠雲。三歲孩兒雖 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故應探過正要修行如目足相資。若能不作 諸惡精修眾善。只持五戒十善之人亦可以不淪墜。何況先悟妙明真 心堅固正體。然後隨力修行作諸善行。令一切人不迷因果。知地獄 天堂之因皆自本心作成。當平持此心。無我人無愛憎無取捨無得 失。漸漸長養三十二十年。逢順違境界得不退轉。到生死之際自然 翛然無諸怖畏。所謂理須頓悟事要漸修。多見學佛之儔唯以世智辯 聦。於佛祖言教中逴掠奇妙語句。以資譚柄逞能逞解。此非正見 也。應當棄捨。冥心靜坐忘緣體究。逗到徹底玲瓏。於自家無價無 盡寶藏中運出。何有不真實者哉。卻須先悟了本來。明見即心即佛 正體。離諸妄緣。翛然澄淨。然後奉行一切眾善。起大悲饒益有 情。隨所作為皆是平等無我無著。妙智顯發通徹本體。善行豈不妙 哉。所以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以悟為則莫嫌遲晚。珍重。 示張宣機學士 從上大達之士單提密傳此最上獨脫一著子極為省要。唯務利根上智 機應相投直下領略。幾時有如許般次向上向下理性玄妙正偏主賓語 言作用。才生解會即被覉勒更無自由分。是故本分作家終不上人釣 鉤落人圈圚。唯自洞明照了。胸次不留毫髮。超然孤高。不與萬法 為侶。不與千聖同䣑。脫白露淨湛然虗凝。至於涉緣應機如飛劒 輪。如聚猛火。安可近傍。語默有無動靜彼我一併截斷。是故道末 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不得已謂之一句。謂之正 位。謂之頂門。謂之金剛王。才得此意歷落通透。情塵意想見解勝 智自然銷融。時中寬廣獲大自在。以此修身行己。以此定國安邦。 澤及生民位望轉隆心術愈正。而能不居其功不有其德。萬世一時萬 年一念。十方猶目擊。造化握掌中。只是個轉物。迴天易地納須彌 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豈難為哉。既已深諦。更資淘煉。使轉有 力量而不勞神。泰然大定豈止窮此生。盡未來際罔不資此。遇同道 同證不舉而知不言而契。舍此置而勿論可也。傳曰。如來有密語。 迦葉不覆藏。獨迦葉能不覆藏。廼所以為密爾。 示同龕居士傅申之 學士大夫相見多論理性差近根本即廣知見該涉玄妙。通天人之際。 會同三教。為通儒以之著述。欲垂名異世。頗顧踐履立節。退聽修 賢業有至膚淺要涉獵以資談柄。尚口好勝用伏同列增長我見。皆非 正因。雖賢於拍盲。不知信向。任自己單見淺聞而生毀訾。昧果迷 因墮入流俗者。然比之真實虗心潔己。刻苦退步忘懷契證腳蹋實 地。透根塵絕伎倆。與古為儔。如維摩大士給孤長者之流。克證道 果超世出世。只如唐朝裴相國陸亙大夫陳操尚書王敬常侍於襄陽李 習之鄭愚韋宙。莫不悉心體究。盡平生得受用我宗。尤洞明出沒窮 深極奧。楊大年內翰李駙馬都尉便可與龐居士並驅。蓋具大力量。 在仕路不捨宰官遊方之外。提佛祖巴鼻。鉗錘世人。操同事攝。向 鴛鷺行中出。作方面與大宗師為內外護。豈非夙昔承靈山記莂。發 百劫千生煉磨願行。而闡如是機緣耶。近世佛法雖澆漓。而衣冠貴 胄深信者極夥。殊有古風。要是前三流中相半儻。有志乎此段。須 攀上上大機。勿作中下體度。則超凡出塵得大解脫為不難。唯是專 一久長。逢境界惡緣直截撥斷。所謂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 不失。 李渤拾遺出守九江。與拭眼歸宗相值一面投契。一日驀問。教中道 芥子納須彌豈有是理耶。歸宗雲。人傳公為李萬卷是不。對曰然。 宗雲。觀公身不滿三尺。萬卷書甚處著。李即領旨。此豈可與著相 執情守見者論量哉。要是因指見月。忘筌罤得魚兔者根器。乃可以 不守方便窠窟爾。直一舉便知落處。然後頴脫到七通八達之地。顯 大受用矣。 韓文公問大顛。愈公務事繁。佛法省要處請師一言。顛只據坐。公 罔然。是時三平侍立。即撫禪床一下雲。侍郎。和尚道先以定動。 後以智㧞。文公大喜曰。禪師佛法峭峻。愈卻於侍者處有個入處。 利根種性一撥便轉。看他師資互作方便。向不可名不可言處發揮。 非韓公俊快安能領略。所謂揮斤者敏手。亦須受斤者有不動之質。 然後二俱入妙。不然則成一場漏逗爾。觀此那假日日入室朝朝諮 參。是故昔人隔江招扇渠便橫趨而領。今恁麼形紙墨。廼知而故犯 也。 示黃聲叔 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子細點檢已是涉水拖泥。況其餘周遮。 則通人分上宜乎峭絕。豈容紛拏。蓋此個獨許灑灑落落。雖電卷星 馳未免蹉過。只恁麼舉覺。過犯彌天。如未相逢未舉意時。直下領 略。存乎其人。不可更教形文彩作知解去也。珍重珍重。 示曾待制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雲庭前栢樹子。天下參問以為模 範。作異解者極多。唯直透不依倚不作知見便能痛領。才有毫髮見 刺則黑漫漫地。豈不見法眼舉問覺鐵觜。趙州有個庭前栢樹子話是 不。覺雲和尚莫謗先師。先師無此語。但恁麼體究。便是古人直截 處也。 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雲放下著。者雲。一物不 將來。未審放下個什麼。州雲看你放不下。嚴陽遂大悟。後來南禪 師有頌雲。一物不將來。兩肩擔不起。言下忽知非。心中無限喜。 毒惡既忘懷。蛇虎為知己。寥寥千百年。清風猶未已。但試自頻舉 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雲放下著。驀然便省也不難。僧問雲門。不 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雲鬚彌山。此又直截省要也。無事虗心靜 慮。且下鈍工夫只管舉看。久之當自有入處。 示呂學士 初祖達麼到梁見武帝。合下只用個頂[寧頁]上一著子。而武帝不 薦。使人到今扼腕。後來多少人汩泥汩水去它腳跡尋卜度。作百千 異解。要且不曾夢見。只是機緣上生機緣。見解上起見解。所以道 劒去遠矣爾方刻舟。當時能截斷個胡漢。則不到帶累人處。所謂知 恩方解報恩。且作麼生截得它斷。 寄蜀守蘇仲虎 大法本平常。在利根精敏寬通。不作聦明瞭之為易入。每患知見太 多。遂汩此源轉窮轉遠莫能透徹。若一切平心心亦了不可得泯然自 盡。則本性圓明混成不假造作。截流深證。無過與不及處。乃造天 真機要。所謂著手心頭便判是也。日用之間常令成現。豈不泰定 哉。古人悟心。悟此心也。發機。發此機也。自可萬世不移。只守 閒閒地超然獨得。更無對待。若有對待則成兩立。便有彼我得失。 莫能腳蹋實地更進一步一法不立。然後怗妥明見本來人。去卻胸中 物。喪卻目前機。脫體安穩永離退轉。得無所畏方便。可以拯濟群 靈。政須長久相續無間乃善。 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捲上終 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卷下始 嗣法 子文 編 示黃太尉鈐轄 此道幽䆳極於天地未形。生佛未分。湛然凝寂為萬化之本。初非有 無。不落塵緣。煒煒燁燁莫測涯際。無真可真。無妙可妙。超然居 意象之表。無物可以比倫。是故至人獨證頴脫泯然淨盡。徹此淵 源。以方便力直下單提。接最上機。不立階級。所以謂之宗乘教外 別行。以一印印定。遂撥轉關捩。不容擬議。至於拈花微笑。投針 舉拂。植杖抵幾。瞬目揚眉。悉出窠窟。理道語言路布。如擊石火 似閃電光。瞥然迅急萬變千化曾無依倚。透頂透底截斷籠羅。只許 俊流不論懵底。正要具殺人不眨眼氣槩。一了一切了。一明一切 明。然後特達絕死出生超凡入聖。蘊遠見高識。居常不露鋒鋩。等 閒突出則驚群動眾。蓋深根固蒂覰破威音王已前空劫那畔。與即今 日用無異無別。既能行持有力。堪任重致遠。得大自在。促三祇為 一念。衍七日作一劫。猶是小小作用。況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 芥中。乃家常茶飯爾。昔裴相國得旨於黃檗。楊大年受印於廣慧。 維摩手搏妙喜界。龐老一口吸西江。豈難事哉。唯直領此大因緣而 已。既有此道之基本。時中能不聽人處分。略操勇猛嚮應酬指呼之 際。著眼運快機利智。轉一切萬有回自己。掌握舒捲縱擒則與上來 大達抱道蘊德踐履純熟之士豈有異耶。但使源源相續無間斷。便是 長生路上快活人也。祖師雲。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 性。無喜亦無憂。才於轉變處得幽深之旨。向流動時徹見本性。超 出二邊不居中道。安可更存違順憂喜愛憎令罣礙自受用哉。以心傳 心以性印性。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樂易平常無為無事。遇境逢緣不 消一劄。德山行棒臨濟用喝。雲門睦州風旋電轉。何遠之有。唯不 徇情轉。蓋色騎聲超今越古。向百草顛頭快行劒刃上事。所以道撥 開向上一竅。千聖齊立下風。鳥窠吹布毛。俱胝一指頭。趙州三吃 茶。禾山四打鼓。雲門須彌山。洞山麻三斤。鎔瓶盤釵釧為一金。 攪酥酪醍醐為一味。不出至微至奧無上道妙矣。嚴陽尊者問趙州。 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雲放下著。復徵既一物不將來教某放下個什 麼。州雲看你放不下。渠即大悟。豈不是靈利。解言下返照。直截 透徹忘懷絕念。大解脫根源。蹋著本地風光。契合本來面目。以此 一句證卻則千句萬句根塵俱謝。默契心宗便非他物。後來便伏毒蛇 降猛虎。顯不可思議靈驗。豈不為殊特哉。 送雷公達教授 靈山釋迦文。百萬億賢聖會集。龍象如林。皆超群越眾大器大根。 可以迎風投契。隔嶽隔海領略。豈止聞一知十。舉毛塵徹見至微至 隱底蘊。宜乎未明先見不遺毫髮。及至拈花。獨金色頭陀微笑。黃 面老廼開懷展手了不覆藏。便道吾有正法眼涅槃心分付之。令善護 持。厥後果的傳二十八世。雅當開證初祖。到今流通真規不墜。是 時文殊普賢彌勒金剛藏觀世音悉拱默聽之。何也。甞鞠其至趣。蓋 當授受之際。豈不慎許可而然哉。雖以眼照眼以聖繼聖。羽翰步驟 體裁莫不絕去蹊徑。唯單提獨用向上一著子。寔千聖不傳之妙。萬 靈景仰之宗。出格越情絕凡脫聖。輝天焯地耀古騰今。是故歷二千 年渾如目擊。只阿難詢由來。謂金襴之外別示何法。迦葉遽呼。待 渠應諾即雲。倒卻門前剎竿著。此與向來拈花微笑何所異同。則綿 綿聯聯初無二致。傳燈錄寶林傳所載。靡不如水入水似金博金。所 以達磨唱雲。直指人心教外別行。故不忝爾。溈山雲。此宗難得其 妙。切鬚子細用心。可中頓悟正因。便是出塵堦壍。著破布百衲頭 鬅鬙腳踉蹌。稠人中看之不直半分文。驀地打徹翻。卻無量生業識 種子。向百不知百不會處信口道信手拈。不知有底如鴨聽雷只眨得 眼。後來楗頭便領千群萬眾若固有之。往往大有道宗師比比皆是。 至如居貴勢作卿相。如裴相國陳操尚書白樂天王常侍本朝楊大年文 公李都尉駙馬。驚群敵聖信徹見透受用無盡。率皆稟奇謀異見不蹈 襲世間而圖出世間津梁廼如此。山僧所稟寡昧。偶憤發欲攀躋先哲 所造詣。殊無過人作略。但操守久之。以微有信。因不善晦出而為 人蹉跎四十餘載。每遇傑出英才。必傾倒羅列。隨所向任機緣專 一。唯在箇中撥轉一句一言透頂透底。明千聖頂上得大自在解脫力 用而已。果能有濟度。盡六地群靈舉而置之安樂無為無事穩密之 地。則與迦文金色下至六代祖唐宋大達將相豈有異耶。源深流長根 牢蒂固。不妄許與。廼為真實諦當英靈豪俊解脫大士也。 巨濟瞭然朝奉 根腳下各具此段。惟宿植深厚之士於世諦緣輕。有力量能自擺撥。 長時退步孤運獨照潔清三業。端坐參究妙省明脫。向自己分上離見 絕情壁立萬仞。放舍無始劫來深習惡覺。摧碎我山枯竭愛見。直下 承當。千聖莫能移易。永珍不可覆藏。輝天焯地。乃佛乃祖直指妙 嚴清淨本有金剛正體。向百匝千重不能辨別處著得眼。八縱七橫了 無分割處下得刃。機出物先言超意表。灑灑落落湛湛澄澄。轉變自 由力用活脫。於從上來克證上流。同得同用無異無別。等閒地只守 靜默。初不露鋒鋩似個痴兀人。隨緣放曠飢餐渴飲與常時無以異。 所謂不驚群動眾。密密顯用發大機。久之到純熟安閒穩實之地。更 有甚閒東破西煩惱生死可拘束得。是故古之有道宿德。令人既脫根 塵當弘密印。三十二十年做冷寂寂地工夫。才有纖毫知見解路隨即 掃摒。亦不留掃摒之跡。撒手那邊全身放下。硬糾糾地得大快活。 唯恐知有。如是作略知則禍事也。始是真實踐履也。不見三老師趙 州洞山投子皆贊重無心境界。實欲後學也與麼去。若呈機關語言辯 慧知解。正是染汙心田。卒未能可以入流。靈山拈花少林面壁。多 少人穿鑿。不依本分。殊不知將口頭聲色捫摸作用。大似刺腦入膠 盆。若是俊流他應不爾。已能探討必意其遠者大者。到結交頭驗諦 實。所以得底人雪鼻涕亦無工夫。且道他向甚處行履。將知教外單 傳。不是造次承當。望空摶邈一一透頂透底蓋天蓋地。如師子兒遊 戲自在。軒豁時直是軒豁。綿密處直是綿密。雖只是一段腳跟。到 究竟須自著精采乃為實頭受用。 示張仲友宣教 要探賾此個大因緣。惟利根上智終較省力。然須用作一段緊要事。 常時靜卻己見。使胸中脫然回光覰捕。內外虗寂。湛然凝照到一念 不生處。徹透淵源。翛然自得。體若虗空莫窮邊量亙古亙今。永珍 籠羅不住。凡聖拘礙不得。淨倮倮赤灑灑。謂之本來面目本地風 光。一得永得。盡未來際更有甚生死可為滯礙。至於小小得失是非 榮枯寂亂。直下截斷。把得住作得主。長養將去。一心不生萬法無 咎。只是切忌起見作承當。便落彼我必生愛憎。不能脫灑也。此個 無心境界無念真宗。要猛利人方能著實。祖師西來只是直指人心。 令人見性成佛。既明信入此心信得及。萬緣放下。常令胸次空勞勞 地。此長養聖胎入真正修行也。 若確實未有個諦當處。時中逢境遇緣即紛紛擾擾。易得隨一切物 轉。長墮在生死纏縛中。應須快著精彩。但念無常。以生死為大 事。向逐日日用之中。行時行時看取。坐時坐時看取。著衣時著衣 時看取。吃飯時吃飯時看取。直下腳跟有個發明處。深信此大事因 緣。從空劫那邊以至父母未生前。合下圓明朗照。只如即今日用之 中又何曾虧欠。一處透得。千處百處無遺。所謂處處真。處處真塵 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則一塵才舉 大地全収。遍法界都盧是個自己。更向何處著眼耳鼻舌身意。軒知 無二無別。如水入水如金博金。真如如實際大解脫也。 昔於頔相公裴休相國。本朝楊億內翰李遵明大尉。皆稟利根種智。 長與方外老宿辦心參究。悉有契證。不失為賢達。蓋根性非於一世 薰炙也。於公見紫玉問佛。紫玉呼。渠應喏。玉雲只這是。裴公問 黃蘗高僧。蘗雲更莫別求。楊大年參透廣慧老。有頌雲。八角磨盤 空裡走。金毛師子喚作狗。擬欲翻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李 都尉見石門大悟。有頌。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拌。直趣無上 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四心所謂豈有異耶。但發明心地直透本根。 既爾諦實。隨所作用無別道理也。 五祖老師常問。過去心不可得。見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三 心既不可得。畢竟心在什麼處。山僧常時示參眾。龐居士問馬大師 不與萬法為侶底是什麼人。馬師雲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若體究得畢竟心落處。即領略得一口吸盡西江水。才生異見起一念 疑心。即沒交涉也。要須放下諸緣雜知雜解。令淨盡到無計較處。 驀爾得入。即開啟自己庫藏。運出自己家財也。 示德文居士 樸實頭腳跟著地修行淨意是大便宜。所謂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 然見性悟理情念俱捐。胸次廓然離一切相。融徹虗通然後透頂透底 物我一如。生與死齊。佛與眾生等。至於動靜語默觸處逢原。舉一 毫一塵靡不該収。然後日用之中如踞地師子誰敢當前。乃一相一 行。得徧行三昧。根機既脫一齣無心。才有纖微悉皆截斷。方是向 上人行履。所以古老貴參玄之士先悟妙心。行無修之修。證無證之 證。不用向外馳求。只自回光便了。不見古人投機隔江招扇。倒卻 剎竿。豎指吹毛。見桃花聞擊竹。皆是契證處。佛法豈有許多來。 正要絕伎倆。當陽便承當。即是安樂修證之地也。 示興祖居士 脫虗妄纏縛。破生死窠窟。第一要根器猛利軒豁。次辦長久不退之 心。俾力量洪深。境界魔緣撓括不動。而以佛祖大法印定本心。此 心乃真淨明妙卓然獨存。虗空世界有成壞。此段初無改移。直下專 一操存探究。令透頂透底物我一如。徹下通上只個金剛正體。了了 無毫髮遺漏。瑩徹玲瓏萬年一念。初縱未全抵死擺撥。日近日親絲 來線去養得純熟。向二六時一切境中。著著有出塵之意出身之路。 持清淨戒而無執戒之念。浩浩修行而不存功用。一往不留蹤跡。自 然與古來得道之士同儔。是故耆宿論悟入修證。得坐披衣向後自 看。正要人作無間道中工夫也。況生死事大。多少人臘月三十日腳 忙手亂。大率在平時安穩一往麤浮隨塵緣輥了。逗到時節到來。臨 渴掘井豈做得辦也。人生一世不早回頭。百劫千生等閒蹉過。今既 知有此段。只在堅固向前。損諸知見撥棄妄緣。長教胸中灑灑落落 無一塵事。或妄想起急須撥置。令翛然無住本性常明。明亦不取。 凜凜如吹毛劒誰敢當鋒。一切語言道斷心行處滅。要行即行要住即 住。聖亦不收凡亦不屬。豈不是了事凡夫耶。所以從上來人誨示訓 導。唯務無心。非無真心。但無一切淨穢依倚分別知解執著之心 耳。此發心學道悟入修行方便次第也。 示超然居士 (趙提刑) 曹山辭。悟本問向甚處去。雲不變異處去。復徵雲不變異豈有去 也。答雲去亦不變異。自非蹋著實處。安能透徹如此。豈以語言機 思所可測量哉。蓋履踐深極到無滲漏之致。然後羅籠不住。學道之 士立志外形骸一死生混古今絕去來。要須攀上流造詣至真諦實淵奧 閫域。打辦自己拔白露淨。無絲毫意想墮在塵緣。直下心如枯木朽 株。如大死人無些氣息。心心無知念念無住。千聖出來移換不得。 乃可以向枯木上生花。發大機起大用興慈運悲。乃無功之功無作之 作。豈落得失是非哉。才留一毫毛則抵捂於生死界。自己未能度安 可度人。維摩大士不住金栗位。入酒肆婬坊作大解脫佛事。 示魏學士 覿面相呈即時分什了也。若是利根一言契證已早郎當。何況形紙墨 涉言詮作路布。轉更懸遠。然此段大緣人人具足。但向己求勿從它 覔。蓋自己心無相虗閒靜密鎮長。印定六根四大。光吞群象。若心 境雙寂雙忘。絕知見離解會。直下透徹即是佛心。此外更無一法。 是故祖師西來只言直指人心教外別行單傳正印。不立文字語句。要 人當下休歇去。若生心動念。認物認見弄精魂著窠窟。即沒交涉 也。石霜道。休去歇去。直教唇皮上醭生去。一條白練去。一念萬 年去。冷湫湫地去。古廟裡香爐去。但信此語依而行之。放教身心 如土木如石塊。到不覺不知不變動處。靠教絕氣息絕籠羅一念不 生。驀地歡喜如暗得燈如貧得寶。四大五蘊輕安。似去重擔。身心 豁然明白。照了諸相猶如空花了不可得。此本來面目現。本地風光 露。一道清虗便是自己放身捨命安閒無為快樂之地。千經萬論只說 此。前聖後聖作用方便妙門只指此。如將鑰匙開寶藏鎻。門既得 開。觸目遇緣萬別千差。無非是自己本分合有底珍奇。信手拈來皆 可受用。謂之一得永得盡未來際。於無得而得。得亦非得。乃真得 也。若不如是。便落有證有得相似般若中。卻不究竟也。既豁然達 得此根本分明。然後起力作用正好修行。二六時中孜孜履踐。不取 一法不捨一法。當處圓融處處是三昧。塵塵是祖師。而不留勝解之 心。專行無人無我平等一相大道。奉戒持齋精修三業。令純淨無染 滴水滴凍。乃至六度萬行一一圓通。發大機啟大用。展轉令一切人 信此參此悟此。須行解相應。慎勿作撥無因果漭漭蕩蕩魔邪見解。 才作此即謗般若卻招惡報去。所以佛祖垂教謂之清淨明誨。當須依 此正因然後當證妙果。所有一生力量正要透脫死生。若一念圓證念 念修行。以無修而修無作而作煉磨將去。於一切境不執不著。不被 善惡業緣縛。得大解脫。到百年後翛然獨脫前程明朗。劫劫生生不 迷自己。便是千了百當。此皆顯不落言詮玄妙機境之致。應當冥心 體究。俾透徹塵勞。證清淨妙果。 示嘉仲賢良 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此諦實之言也。但心真 則人佛俱真。是故祖師惟直指人心。俾見性成佛。然此心雖人人具 足。從無始來清淨無染。初不取著。寂照凝然了無能所十成圓陀陀 地。只緣不守自性妄動一念。遂起無邊知見漂流諸有。根腳下恆常 佩此本光未甞曖昧。而於根塵枉受纏縛。若能蘊宿根。遇諸佛祖 師。直截指示處。便倒底脫卻膩脂衲襖。赤條條淨倮倮直下承當。 不從外來不從內出。當下廓然明證此性。更說甚人佛心。如紅爐上 著一點雪。何處更有如許多忉怛也。是故此宗不立文字語句。惟許 最上乘根器。如飄風疾雷電激星飛脫體契證。截生死流破無明殼。 了無疑惑直下頓明。二六時中轉一切事緣皆成無上妙智。豈假厭喧 求靜棄彼取此。一真一切真。一了一切了。總萬有於心源。握權機 於方外。而應物現形無法不圓。何有於我哉。要須先定自己落著。 立處既硬糾糾地。自然風行草偃。所以王老師十八上便解作活計。 香林四十年乃成一片。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只在當人善自看風使 帆。念念相續心心不住。向此長生路上行履。即與佛祖同德同體同 作同證。況百里之政並在手頭。安民利物即是自安。萬化同此一 機。千差並此一照。盡剎塵法界可以融通。何況人佛無異耶。 示方清老 老達磨來自竺乾豈甞持一物。及遊梁歷魏面壁少林。無人識渠。獨 可祖効勤立雪斷臂。始略垂慈。由此即心。若謂無言從何而入。如 謂有言向伊道甚。將知須是個人始十分領略。乃無滲漏。所以入此 門來。要是根器猛利。能疾速棄捨從前知見解路。使胷次空勞勞不 留毫髮。洞照虗凝言思路絕。直契本源泯然無際。自得本有無得妙 致。方號信及見徹。猶有無量無邊難測難量大機大用在。儻留些能 所墮在緣塵。則卒急未便相應。是故古德勸令直下休去歇去。此段 譬如快鷹鷂梢雲突日迷風背箐掀騰。直截不容擬議。苟或躊躇乃蹉 過也。其為教外別行。從可知矣。既有志於是。請放下著。覿體承 當。一切成現。則初祖不曾來。自己亦無得。 示李宜父 此道最徑要不出一言。而此言非佛口所宣。非諸祖所道。若謂即心 非心即佛非佛。則刻舟守株了無交涉。若嘿識此言。豈墮唇吻。趂 塊之流遂妄卜度。以為瞬揚舉動未夢見在。殊不知從上來體裁步驟 且不是作聦明立知見論權實照用境界。抑不得已遂按下雲頭棒喝交 馳星飛電擊。俊底聊聞即知落處。且畢竟是那一言。莫是栢樹子須 彌山露親瞎普錯俱見知麼。莫是擔板漢勘破了吃茶去珍重敢保老兄 未徹在歇去參堂去麼。並是依草附木精魅。有底道是也。祖師以佛 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便是錯認定盤星也。直須待桶底子脫。如 睡夢覺大徹大悟。然後可以承當此言也。 示韓通判 透脫要旨唯在歇心。此心知見生即轉遠。直下歇到無心之地。虗閒 寂靜。雖萬變千轉非外非中。了不相干。自然騰騰任運照應無方。 便可以使得十二時。用得一切法。根本廓然。不形彼我愛憎得失去 來。所謂任運猶如痴兀人。他家自有通人愛。 示張國太 此段大因緣乃佛乃祖特行獨唱。接上乘人利根明敏之士。要超情離 見覺機。關活卓卓地透漏。未舉先諳未言先領。才有朕兆。一剪剪 斷。直下不明他事。終不向意根下尋思。要須打辦精神當陽承當擔 負。如太虗日輪無幽不燭。所以從上古德到單提處不容毫髮編撥將 去。使淨倮倮赤灑灑。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獨脫超升自 由自在去。是故德山臨濟棒喝交馳。出沒縱擒不在窠臼。至於言語 機用一時坐斷。聖凡路絕得失情遣。到大休歇場。更喚什麼作生 死。胷次等閒。照亦不立。遇緣即宗。拈得出來蓋天蓋地。據慈悲 方便落草商量。正要令利根人撥去妄緣惡覺知見。徹空空處。空空 亦不存。心如太虗。森羅永珍無不包含。印定頭頭處處得大解脫。 乃名了事底人。亦尚未當得向上行履。若論向上行履。千聖密傳 處。豈止壁立萬仞隔千里萬裡。盡大地拈來未有一塵許。謂之大用 現前。三十二十年長養純熟。便乃契證也。 即心即佛已是八字開啟。非心非佛重向當陽點破。不尋其言。一直 便透。方見古人赤心片片。若也踟躕。當面蹉過也。 不與萬法為侶底是什麼人。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多少徑 截省要。何不便與麼承當。更入它語言中則永不透脫。多見學者只 麼卜度下語。要求合頭。此豈是透生死見解。要透生死。除非心地 開通。此個公案乃是開心地鑰匙子也。只要明瞭言外領旨。始到無 疑之地。 昔修山主要見地藏。自陳此番來見和尚。經涉許多山川極是辛苦。 地藏指雲。許多山川與汝也不惡。渠便桶底子脫去。似此豈假多 言。道途之間也須保任始得。 示張子固 大道無方。惟是利根種性一聞千悟。不從外起不自內得。脫然如湯 消冰初無得喪。蓋此生佛未分已前。廓徹明妙了無依倚卓然獨存。 但以一念逐緣背此真體。遂生如許不相應事業。熠熠地飄流無蹔停 息。取境既熟心源混濁習以為常。見聞皆不出聲色。只以迷妄自 縛。及至體究大解脫。渺渺茫茫莫知涯際。識浪滔滔未甞蹔住。故 無由造入。而復有宿昔薰炙片善喜樂諦信。要求其所乃是上善。逗 到伏膺參叩卻黑漫漫地。無它。只是拋離。久不純熟乃爾。如今要 直截承當。但辦著身心。冥然叩寂。喪卻心機。一如土木。待渠時 節到來。翛然自桶底子脫。契此本光。了此湛湛澄澄不變不動清淨 無為妙淨明性。固蔕深根到金剛堅固正體。全身擔荷得行。然後方 可萬別千差悉歸一致。動與靜一如。心與境俱合。則一明一切明。 一了一切了。舉個須彌山。道個庭前栢樹子。一切機境豈從他發。 至於行棒下喝擎扠輥毬。無不一一印定。生死涅槃猶如昨夢。自然 泰定安閒得休歇處。更疑什麼。要用便用要道便道。遇飯吃飯遇茶 吃茶。契平常心。不起佛見法見。佛見法見尚乃不起。何況起造業 心發不善意。終不作此態度撥無因果。由是得坐披衣。調衛降伏。 與無心相應。乃是究竟落著之地。永嘉道但自懷中解垢衣。巖頭道 只守閒閒地。雲居道處千萬人中如無一人相似。曹山道如經蠱毒之 鄉水也不得沾它一滴。謂之長養聖胎。謂之染汙即不得。直須放下 卻從前作解一切淨穢二邊之像。行住坐臥悉心體究。乃自著底力。 非從它人所授。乃是從上古德捷徑也。 示元賓 佛祖大因緣。非名字語言知見解路作聰明起思惟所了。要忘懷忘 緣。外空諸相內脫識情。退守清虗安閒澄徹。洞然超諸方便。直透 本來妙心。亙古亙今湛然不動。萬年一念一念萬年。永無滲漏諦當 之地。一得永得無有變異。乃謂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然此如上所 說尚是理論。以言遣言以理會理。令人漸有趣向。從前為入理蹊徑 拖泥涉水廉纖之論。及至真實提掇何有如是周遮。是故靈山拈花迦 葉乃笑。是中豈可容毫髮說底道理。要須透頂透底盡大千剎海一舉 便透悉知落處。方諳悉從上來所行正令。德山棒臨濟喝豈小兒戲 耶。若具本分作家手段。不須一劄。所以龐老問石頭馬祖不與萬法 為侶是什麼人。石頭掩其口。而馬師道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 道。豈二端耶。鞠其至趣。同是入泥入水安可高下淺深之。到個裡 直須知有。既知有更須轉去始得。切忌守死語墮窠窟。才有一毫芒 能所作用玄妙理性見刺刺人。卒未撥剔得下。作麼生透脫死生證安 樂無為不動境界去。古人重履踐一門。得坐披衣向後自看是也。切 須管帶使得力乃善。 古賢達具大根器。能自證明又能力行之。喚做作二。夫長時只覰自 己起心動念。才有毫髮即及令淨盡。終不用作一種事業。資談柄期 勝於人而伏人長知見作能作勝圖聲名。實頭只為死生大事。百劫千 生不昧不陷墜。古來大有不惜眉毛為人指出處。雲門覿體全真。臨 際坐斷報化佛頭。德山無事於心於心無事則虗而靈寂而照。巖頭只 守閒閒地一切時中無慾無依自然超諸三昧。趙州道。我見百千個漢 子只是覓作佛底。中間覓個無心道人難得。但熟味其言休心履踐。 它時異日逢境遇緣乃得力也。要當慎護勿令滲漏。乃秘訣也。 裴相國見黃檗言下有契證。更為發揮傳心秘要。再三叮嚀無限量慈 悲。於頔襄陽參紫玉。一喚便回頭。重為指黑風飄船見墮羅剎國方 得渙然。自古士流肯重此事廢寢忘餐。直下見諦者不勝數。皆由當 人根力智見高明爽快。然後能訪尋決擇。今既與古為儔。尤宜力行 不退。圖深證深入。勿只尚口頭語言。必使心心不觸物。頭頭無處 所始得。 此道貴單提獨證。與祖佛向上機契合。高出心源如擊石火閃電光不 容擬議尋伺。直下便透。不落意根情想。以至說理說性於機境語句 中作窠窟立解會。遞互傳持說唯心。融地水火風以虗空為量。喚作 透根塵下事。只成理論不出教家三乘五性。權立階梯返成鈍置。當 須了取未有佛祖已前個片田地從甚處來。才有纖毫有所得乃是相似 般若。應深辨別勿墮塵機。到臘月三十日。理地不明斷割不去。那 時慞惶繆亂悔不可及也。五祖老師常示學徒。須參臨命終時禪。此 非小事。設使聰明辯慧八達七通。纖洪理論絲來線去。不出識學詮 文。正是打骨董。究竟無截斷處。所以從上古德大有道宗師與利根 上智奇特之士。如陸亙大夫王敬常侍裴相國甘贄道人陳操尚書崔群 李翱杜鴻漸龐老李勃於頔。本朝楊內翰大年李附馬諸人。莫不探賾 體究八面玲瓏。有腳蹋實地處。而能作人所難作行人所難行。為內 外護於大法海中津濟帳㨾。不虗出南閻浮提一遭。古人既爾。今豈 只守尋常。不以自己死生大事及洪持道妙為至要。放令諸塵緣境牽 惹。纏縛名言句數籠羅。無出格之作向上眼目大解離線為可惜。大 丈夫漢已能打破面皮參請。應須通身是眼照破幻緣。金剛寶劒截斷 愛網。雖在士流現宰官身。筆頭上好作方便。指揮處好行祖令。使 一切聞見皆知因果。俱識起倒。便是與古為儔也。 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咄。不可只管落草開眼作 夢。也須向頂[寧頁]上施展始得。 示曾少尹 佛祖妙道唯在各人根本上。實不出本淨妙明無為無事心矣。雖久存 誠未能諦實。蓋無始聰利智性多作為而汩之。但教此心令虗閒寂靜 悠久。湛湛如如不變不易。必有大安隱快樂之期。所患者休歇不得 而向外覔作聰明也。殊不知本有之性如金剛堅固鎮長。只在未曾斯 須間斷。若消歇久。驀地如桶底子脫。自然安樂也。若求善知識廣 要持論則轉遠矣。惟是猛利根性猛自割斷猛自棄捨。當有證入自知 之矣。既知之後知亦不立。始造真淨境界。以公道契之外故強言 之。可照之區域之表也。 示蔣待制 此段事天人群生至於佛祖皆承威力。但以群靈雖蘊此而冥昧。枉受 沉溺。佛祖達此而超證。迷悟雖殊其不思議一也。是故佛祖開示直 指。莫不令一切含靈各各獨了自己本來圓具清淨妙明真心。更不留 如許塵勞妄想計念知見。直向五蘊身田迴光返照。湛寂如如廓爾承 當。明見此正性。此性即心。此心即性。浩浩作為應在六根門頭千 變萬化。初不搖動故號常住本源。若達此本力用。所作無不透徹。 須是截流而證。若踟躕動念則沒交涉也。唯是當人根性素來純靜深 沉為最易為力。只略返照一透便可證入。古人謂此為無盡藏。亦名 如意珠。亦號金剛寶劒。要深具信根信此不從他得。行住坐臥凝神 寂照。淨倮倮地無間無斷。自然諸見不生。契此正體不生不滅非有 非無無實無虗離名離相。即是當人本地風光本來面目也。古德所以 揚眉瞬目拈槌豎拂行杖行喝微言妙句。百千億方便無不令人向此透 脫。一才透得便深徹源。棄卻敲門瓦子。了無毫髮當情。三十二十 年於中履踐。截斷路布葛藤。閒機破境翛然無心。乃安樂之歇場 也。所以道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 摩竭掩室。毗耶杜詞。人皆以為極致。殊未夢見渠腳指頭在。大人 大見大智大用豈拘格量哉。直是痛的的地。恨不兩手分付。那論淺 深得失彼我現量紛紜和泥合水耶。且如佛未出世。祖師未來。世界 未成。虗空未現。向甚處捫摸要。須喪卻機心死卻知見脫去世智辯 聰放下。直如枯木朽株相似。驀地體得到絕氣息處。淡然忘懷。萬 年一念將養保衛。久久純熟。子細返觀。便諳得摩竭淨名來脈也。 趙州臨示寂封一柄拂子送與鎮府大王雲。此是老僧一生用不盡底。 原其高識遠見。豈令人滯於相執於言縛於葛藤耶。唯直了證則活鱍 鱍。有出群作略乃能擔負。如水入水似金博金也。 襄陽郡將王常侍參溈山大圓得旨。一日有僧從溈山來。常侍問山頭 老漢有何言句。僧雲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豎起拂。常侍雲 山中如何領解。僧雲山中商較即色明心附物顯理。侍雲。會便會。 著甚死急。汝速回去。待有書與老師。僧馳書回。溈山拆見畫一圓 相於中書個日字。溈山呵呵大笑雲。誰知吾千里外有個知音。仰山 雲也只未在。溈山雲子又作麼生。仰山於地上畫一圓相書個日字以 腳抹之而去。看他得底人步驟趣向豈守窠窟。則個裡若善觀其變則 能原其心。既能原其心則有自由分。既有自由分則不隨他去也。既 不隨他去何往而不自得哉。每接士大夫多言塵事縈絆未暇及此。待 稍撥剔了然後存心體究。此雖誠實之言。然一往久在塵事中。口以 塵勞為務。頭出頭沒爛骨董地熟了。只喚作塵事。更待撥卻塵緣方 可趣入。其所謂終日行而未甞行。終日用而未甞用。豈是塵勞之外 別有此一段大因緣耶。殊不知大寶聚上放大寶光輝天焯地。不自省 悟承當。更去外求轉益辛勤。豈為至要。若具大根器。不必看古人 言句公案。但只從朝起正卻念。靜卻心。凡所指呼作為一番。作為 一番再更提起審詳看從何處起。是個甚物作為得如許多。當塵緣中 一透。一切諸緣靡不皆是。何時撥剔。即此便可超宗越格。於三界 火宅之中便化成清淨無為清涼大道場也。法華雲。佛子住此地。即 是佛受用。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 示寧禪人 死生之變亦大矣。衲僧家坐斷報化佛頭。不立纖毫知見。直下透 脫。要萬年一念一念萬年。死死生生生生死死打成一片。不見毫末 起滅輪轉。所以道任是千聖出頭來。終是向渠影中現。試問渠正體 作何形段。須知空劫已前由地建立。至於窮華藏浮幢王剎盡未來際 亦因他成就。若是上根利智。脫卻無始劫來虗妄染汙聖凡情量。向 腳根下猛省直透。棄捨一切依倚聞見覺知色聲味觸。如紅鑪上著點 雪灑然淨盡。無量珍寶於中運出。無邊勝相於中顯現。亦於本心初 無彼我是非勝負欣厭。便與本來無二無別。更喚甚作生死。喚甚作 小大。冥然岑寂得大安穩。始知從來不曾喪失亦不欠少。豈不見石 頭問藥山汝在此作什麼。山雲一物不為。頭雲恁麼則閒坐去也。山 雲閒坐則為也。頭雲。汝道不為。不為個什麼。山雲千聖亦不識。 石頭乃有頌。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尤不 識。造次凡流豈可明。看渠師資踐履趣向如此。可不是本分事耶。 既圖參問。宜乎追慕。使古風不墜。乃自己行腳事辦也。 示勝上人 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小見狐疑轉急轉遲。若達大道體寬。廓然同太 虗空。放懷曠蕩觸處皆真。不拘限量有何難易。信手拈來蓋天蓋 地。含育十虗而不作相。若才作毫毛知見解礙則墮知見。究徹不及 返生狐疑。所以此道唯務大根利器直下承當脫然惺悟便休。更不作 限量。知見萬別千差。一劒截斷等閒不立勝負。惟務退藏似兀如 痴。孤運獨照融通[淴-心+口]合密密綿綿。佛眼亦覰不見。況乎魔 外。長養成就。自然有入心入髓之功。便於根塵違順死生亦咬得 斷。終不疑著。此乃無心無為無事大解脫境界。既然圖欲預此勝 流。當須切切孜孜放下身心體究。一句一機一境上發明悟入。無量 無數作用公案一時穿透。才拈得來更不放過便與截斷。豈不快哉。 示琛上人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雲庭前栢樹子。不妨省力。如今參 問之士性識昏昧。只管去語言上咬至了不柰何。下梢無合殺。遂滿 肚懷疑。多作異見異解。蹉卻本分事。殊不知不在言語上。又不在 事物邊。如擊石火閃電光。略露風規才擬承當早落二三也。若要直 截。應須退步就己。歇卻狂心。使知見解礙都盧淨盡。時節緣熟瞥 然明證亦不為難。似恁麼話早葛藤了也。且作死馬毉。會當有趣入 處。但一則公案上透頂透底信得及到無疑之地。餉間千種萬端改頭 換面長句短句多句少句有句無句一時透脫。豈有兩種也。所謂直指 人心見性成佛。一得永得據自寶藏運自家財。受用豈有窮極也。不 見德山在龍潭吹紙燭豁然瞥地。便道從今日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 也。後來住山打風打雨不妨性懆。但恁麼參。但恁麼證。恁麼用。 辦取肯心必不相賺。 示英上人 道妙至簡至易。誠哉是言。未達其源者以謂至淵至奧。在空劫已 前。混沌未分天地未成立。杳冥恍惚不可窮不可究不可詰。唯聖人 能證能知。是故誠其言不識其歸趣。安可以語此事哉。殊不知人人 根腳下圓成。隻日用之中淨倮倮地。被一切機徧一切處。無幽不燭 無時不用。但以背馳既久強生枝節。不肯自信一向外覔。所以轉覔 轉遠。是故達磨西來唯言直指人心而已。此心即平常無事之心。天 機自張。無拘無執靡住靡著。與天地齊德日月合明鬼神同吉凶。無 容立毫髮見刺。唯蕩然大通契合無心無為無事。若立纖芥能所彼我 即隔礙永不通透。所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若能無 明殼子裡證得實性。餉間無明全體一時發揮。幻化空身窠窟中見法 身。餉間空身全體都盧瑩徹。第恐於無明空身中作為立見則沒交涉 也。既透此正體。無明空身無別發明。則一切萬有大地山河明暗色 空四聖六凡皆非外物。真實諦當。則二六時中大方無外。何處不為 自己放下身心處。豈不見古者道。塵勞之儔為如來種。觀身實相觀 佛亦然。然後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等閒吃飯著衣。即是大機大用。 則行棒行喝百千作為機境豈更疑著。若達此自腳跟下至簡至易道 妙。無量法門一時開現。透脫生死成勝妙果豈有難哉。 示圓上人 古來有志之士既圓頂相。即超方訪道。誠不以一身使虗來閻浮提打 一遭。所以刻意息心。擇真正具頂門宗眼知識。放下復子靠取成 辦。觀其跂步真龍象也。今既蘊趣向大因緣之志。要當盡形壽專一 堅確。忘餐廢寢不憚辛勤効勞忍苦。若體究之攸久。自有信入處 耳。況此一段因緣。自己分上元本圓成。未甞欠闕。與佛祖無殊。 但以起知作見強生節目。情執虗偽不能直下實證。若宿植根性敏 利。一念不生頓超二十五有。圓證自己本有如如妙性。更不生毫髮 許能所彼我。廓然大達聖凡平等彼我如如。是佛更不覔佛。於心初 不求心。佛心無二所至現成。二六時中更不落虗偽。便乃腳蹋實 地。開啟自己庫藏。運出自己家財。隨所發機悉超宗格。透得真實 活鱍鱍地。雖遇德山臨濟雲門玄沙施難測難量妙機。不消一劄。所 謂多虗不如少實。但令最初發心猛利不移。相續到徹頭處。不憂自 己道業不辦。大丈夫兒須了卻向上大機大用安穩快樂。始是泊頭 時。切勿小了。切宜久遠業業競競。自然得豈不解脫去。 示照禪人 石鞏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只射得半個人。為甚不全去。蓋是中豈可 容如此。何故。不見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若體得不傳之意。則盡 底裡直言此事。無你用心機處。無你湊泊存坐處。是故從上來唯是 特唱直指。要人格外玄悟。不拖泥水不墮塵緣。所以道他上流聊聞 舉著剔起便行。萬機収他不著。千聖籠羅他不住。要如是參究證 入。要如是提掇舉唱。豈論懵底。個個須眼似流星殺人不眨眼始得 相應。若踟躕凝佇則蹉卻千萬了也。有此一至寶之地。乃可以建立 萬差。儻真實到恁麼。終不揑恠作相畫㨾起摸。只守閒閒尚不可 得。至於立己透脫為物解黏去縛。無不皆是踞地時節。臨濟道山僧 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直下坐斷報化佛頭。據此垂示。既坐報化佛。 向上更有個甚。豈是世間麤想所度。要須打摒從前妄想計較執著情 塵勝劣見解。明辨性理終非本分。一刀截卻直得脫然自得。如毫末 許盡十方界塵無不包攝。全作用是佛祖。全佛祖是作用。一棒一喝 一句一機並無窠窟。一切以實證印之。如靈藥點鐵成金無不皆從我 轉。既久參問多作知見解路。只益多聞終非實事。須一歇一切歇。 一了一切了。見此本來面目。達此本地風光。然後作為一切成現。 不假心力如風偃草。雖山林城市亦無二種。喚作把得住作得主。權 衡含生命脈在自手中。隨心意作何判斷。便謂之無用道。豈非至要 至妙安穩大解脫哉。 示鑑上人 祖師門下本分提綱。一句截流萬機寢削。已是涉廉纖了也。何況言 上生言機上生機。窮考許多一堆擔葛藤汙卻心田。有甚了期。此事 若在言句機境上。盡被聰明解會。浮根虗識者如學事業一般逴將去 了也。豈更論發悟見性耶。釋迦佛一週出現無窮奇特勝妙。尚只道 曲為時緣。至末梢始密付此印。達磨老師少林九年冷坐。獨有可祖 承當得。故謂之教外別行單傳心印。只如此印且如何傳。莫是揚眉 瞬目麼。莫是舉拂敲床麼。莫是總無言說只以行住動用麼。莫是總 不與麼便承當麼。莫是向上向下面前背後別有奇特麼。莫是道理論 性深入淵源麼。似此正如掉棒打月有甚交涉。將知非世間麤浮淺識 所料。要須如龍象蹴蹋直㧞超升大徹大證始得。一等參請須教透 去。莫只守住窠窟。不唯自賺亦乃累人。所以從上來作家宗師仰重 此一段。不輕分付不輕印可。不見永嘉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 瞭然超百億。 秘魔平生只持一木杈。見人便道甚魔魅教你出家。甚魔魅教你行 腳。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原其一場豈是虗設。蓋入草 求人爾。若是知有底。豈有多端。才涉紛紜即千里萬裡也。跳得金 剛圈。吞得栗棘蓬。自然知落處。 此宗省要唯是休意休心。直令如枯木朽株冷湫湫地。根塵不偶動靜 絕對。根腳下空勞勞無安排。存坐它處脫然虗凝。所謂人無心合 道。道無心合人。至於應物隨緣不生異見。只據現定一機一境悉是 坐斷。更說甚麼棒喝照用權實。一擬便透。唯我能知。更無餘事。 長時如此履踐。何憂本分事不辦耶。 示祖上人 如祖上人自德山來。久以此段為務。見蔣山佛果何曾有兩種佛法。 若擔帶來是納敗闕。不擔帶來須知轉身處始得。如今時衲子到處叢 林有宗匠莫不諮參。然求一實證到本分田地得大休大歇安穩之場實 難。其人大丈夫兒已能是拋鄉離井。在本分尊宿身邊又能効勤戮力 作種種緣皆非分外。亦足以不昧行腳。然至諦實要須知有從上來 事。且從上來列祖相承。至於德山臨濟行棒行喝作千萬種方便。至 竟要人何為。應須似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了無疑礙。尚未稱從上來 事。道人家相逢不拈出。棒打石人頭。不可向卷子上指東畫西去 也。只此已是漏逗了也。歸德山舉似堂頭。看它如何為你證據。 示宴禪人 歸宗有僧來別。宗雲你但去束裝。臨行來為汝說一上佛法。其僧如 言及至再上方丈。歸宗雲時寒塗中善為。歸宗滿許渠說佛法。其僧 虗心欲聞所未聞。而歸宗乃爾。須知它古德於此事綿密無間。若喚 作佛法早是中毒藥也。晏師來別。不欲蹈古人腳跡也。亦未免從頭 起。 示從大師 (住筠州黃檗山) 衲僧傢俱眼行腳。須知有本宗向上鉗錘透頂透底淨倮倮不立階梯直 截超升無纖毫隔礙大解脫金剛王印。向萬機盤錯千聖交羅百億端緒 撥不開處遂令受用。使著著有出身之要。頭頭脫絕塵之跡。俾通身 是眼底。徧界羅籠不住底。把斷放行不漏毫髮底。龍馳虎驟電轉風 旋底。摸索不著等閒蕩蕩地。似兀如痴。豈更做會禪面觜。到處釘 鬥機關詮註語句貼肉著骨論量向上向下有事無事埋沒宗風。所以道 他得底人只守閒閒地。且道他得個甚道理。若有針鋒許有無得失我 見我解則刺卻命根。須知如猛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如金剛劒。 擬之則喪身失命。列祖出興只提持個一段壁立萬仞。既具大根器。 不受人瞞。直下脫卻向來依倚。明暗兩岐放得下。信得及。活鱍鱍 無窠臼。廓然及得淨盡。承當擔荷得從上來佛祖共證底。於脫透生 死破塵破的豈為難事。乃可謂之真正本分衲子。既有志於是。宜悉 圖之。 示祖禪人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二祖禮拜達磨傳心。豈有他哉。箭鋒相拄也。 當其神契理御。非言思所測。唯知有向上宗風者證之。雖千萬億載 猶旦莫也。是故乃佛乃祖求之初不草草。要是純剛打就利根上智然 後提其要擊其節。如膠投漆舉一明三。阿轆轆地無窠窟絕滲漏底始 可首肯。更應淘汰煉到盤錯交加。人所不能窮詰辨別處綽綽然有 餘。當受用時浸淫露手段有超宗越格。不傍師旨獨出胸襟。壁立千 仞驚群敵勝方堪付授。法既不輕。道亦尊嚴。所謂源深流長也。從 上古德動盡平生或三二十載靠個入處。期徹頭徹尾去。志既有立。 用心堅確。是以成就得來擲地金聲。大丈夫兒攀上景仰不得不然。 彼既能爾我豈不能耶。況透脫死生窮未來際一得永得。當深固根 本。根本既固枝葉不得不鬱茂。但於一切時令常在勿使走作。湛湛 澄澄吞爍群象。四大六根皆傢俱爾。況知見語言解會耶。一時到底 放下。到至實平常大安穩處。了無纖芥可得。只恁隨處輕安。真無 心道人也。保任此無心。究竟佛亦不存。喚甚作眾生。菩提亦不 立。喚甚作煩惱。翛然永脫應時納祐。遇飯吃飯遇茶吃茶。縱處闤 闠如山林。初無二種見。假使致之蓮華座上亦不生忻。抑之九泉之 下亦不起厭。隨處建立又是贏得邊事。何有於我哉。大迦葉雲。法 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古人得旨之後多深藏不欲人知。恐生事也。抑不得已被人捉出。亦 不牢讓。蓋無心矣。至於垂慈示方便。亦只隨家豐儉。如俱胝一 指。打地唯打地。秘魔擎杈。無業莫妄想。降魔舞笏。初不拘格轍 勝負見。務人各知歸休歇。不起見刺向鬼窟里弄精魂。卓卓叮嚀到 脫體安穩之地。乃妙旨也。 靈利漢腳跟須知點地。脊梁要硬似鐵。遊人間世。幻視萬緣。把住 作主。不徇人情。截斷人我。脫去知解。直下以見性成佛直指妙心 為階梯。及至作用應緣不落窠臼。辦一片長久。守寂淡身心。於塵 勞透脫去。乃善之又善者也。 示諸上人 道本無言。法本無生。以無言言顯不生法。更無第二頭。才擬追捕 已蹉過也。是故祖師西來特唱此事。只貴言外體取機外薦取。自非 上上機器何能驀爾便承當得。然有志於是者豈計程限。要須立處孤 危。辦得一刀兩段猛利身心。放下復子靠著個似咬豬狗惡手段底。 盡情將從前學解路布黏皮貼肉知見一倒打疊。卻使胸次空勞勞地。 己私不露一物不為。便能徹底契證與從上來不移易毫髮許。直得如 此更知有向上超師作略始得。所以古者問佛向上。答非佛。又答方 便呼為佛。則見性成佛乃筌罤爾。是中雲何指東畫西。直須密契自 能將護。方得灑灑落落。更說甚證涅槃契生死皆增語也。雖然只小 僧恁麼道也未可取為極則。始免佛病祖病。大丈夫漢圖心要參。豈 可立限劑耶。但辦卻深信。一往向前。未有不腳蹋實地者。日新日 新日日新。日損日損日日損。退步到底便是也。至了是亦不立。此 正是作工夫處。 示楊州僧正淨慧大師 個事唯憑作者通。不論千里自同風。聞名十載今相遇。拈起金圈栗 棘蓬。維揚前僧正淨慧大師宗公得得渡江。由鍾阜迂訪標誠。為自 己大因緣專請小參。因說此偈塞其誠意。蓋淨慧生平修持甚清潔。 其宿福緣所集如佛在世時須菩提室中寶藏充溢。根性敏明。殊無系 著。了得失皆儻來物耳。操心唯務究此一段。相見雖蹔爾而堅確深 至。矻矻孜孜因副所期為發其蘊。祖師諸佛單傳顯示。不出人人腳 根下本有之性。唯聖凡器界根塵正體歷劫以來曾未間斷。但以各人 人妄想緣塵翳障。若發起本根大力量。勇猛操持一念不生前後際 斷。直下明信此心明見此體。寬若大虗明如杲日。不分能所不作限 量。透頂透底直下徹證。便透得即心即佛。無別有心是佛。無別有 佛。淨倮倮虗妙明通全無依倚。如人開啟無盡寶藏。其中所有無不 皆是自己珍財。日用之中徧界不藏。併入無念無心休歇境界。所謂 一句瞭然超百億。餉間千般萬種千句萬句豈更差別耶。如今要省力 但知息卻妄緣。疑情淨盡處便是自己透生死處。只此便是金圈栗 棘。應須直下領取。 示覺禪人 佛祖宗乘唯務直截。如香象渡河勢須徹底。若稍踟躕則千里萬裡沒 交涉。是故從上古德行棒行喝。機境處參如擊石火閃電光。略露風 規已是拖泥帶水落草了也。豈更論量淺深得失偏圓事理。解會明知 是土上加泥。所以俊流佩最上乘印。似千日並照無幽不燭。才見入 門未舉目搖唇已先覰透心肝五臟。蓋本分手段初無造作。只貴快自 承當剔起便行。可以籠罩古今十方坐斷。萬世千劫不移易絲毫許。 儻未能如是頓超。亦須先自擺脫根塵妄緣以至淨妙殊勝理道。待空 豁豁地如桶脫底。胷次蕩然疑情盡去。勝解俱忘。自然根本洞明。 與從上來同得同證曾無間隔。乃是入理之門。悟中之則終不向髑髏 前見神見鬼認影認光。墮在窠窟求出處不得。只如古人道即心即 佛。又道非心非佛。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道麻三斤。又道 鋸解秤錘。萬別千差若直下領略豈有二致。所以一了一切了。一明 一切明。只這明瞭也須斬作三段始得。方入無事無為履踐諦當處 耳。 示自禪人 初發心人性識勇猛。忘餐廢寢專誠堅碓為可喜。況春秋鼎盛不戀鄉 井溫煥。依清高雅眾體究此一段大因緣。是誠宿有大根器。然更宜 日慎一日業業兢兢。直下脫灑滴水滴凍蹈規循矩。既以為道之心代 眾持盂。不為不好事業。要須居三家村裡亦如稠人廣眾。所謂自作 一叢林也。袖疏投刺見人折節恭謹。於日用中當自參取。萬境萬緣 皆為自己入路。一塵中透脫。徧界皆是大寶藏。發此蘊奧八萬塵勞 皆八萬波羅蜜。轉物歸己隨處了心。併為作工夫處。是故古德道。 山僧為汝發機卻有限。不如他山河大地一切音聲及自己心念所起。 乃文殊普賢觀世音妙門。豈不見寶壽作緣化於閙市。見二人相爭。 傍人解勸你得恁無面目。渠便桶底脫去。後來出世打風打雨。但一 如初心。專一不移。將來自己七通八達到無疑之地。自可超佛越 祖。透脫生死乃餘事耳。 示有禪人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誠哉是言。才有揀擇即生心。心既生即彼我愛 憎順違取捨樅然而作。其趣至道不亦遠乎。至道之要唯在息心。心 既息則萬緣休罷。廓同太虗瞭然無寄。是真解脫豈有難哉。是故古 德蘊利根種智者。聊聞舉著剔起便行。快自擔當更無回互。如大梅 即佛即心。龍牙洞水逆流。鳥窠吹布毛。俱胝豎一指。皆是直截根 源更無依倚。脫卻知見解礙。不拘淨穢二邊。超證無上真宗。履踐 無為無作。今時學道既有志性。當宜勉旃與古無儔。心期證徹到腳 蹋實地處。動用全歸本際。千聖不可籠羅。解會並亡得失俱脫。乃 是無慾無依真正自在自由道人也。到此豈更論難之與易哉。則無難 無易亦了不可得也。衲僧家句裡出身。蓋提持向上機。於無句中出 句。於無身中現身。言語道斷心行處絕。等閒蕩蕩地放曠寬閒。才 有機緣即蓋天蓋地。所謂密密綿綿無間無隔。不是強為。任運如 此。是以諸天捧花無路。魔外潛覰不見。直得恁麼行履。自然超諸 三昧。 古人以無為無事為極致。蓋其心源澄淨虗融灑落。真實踐履到此境 界。然亦終不住滯於此。直得如盤走珠如珠走盤。豈是死煞頓住得 底。所以道雖是死虵解弄也活。 長慶道。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酌然若非獨脫。安能知 有此段。信知須是恁麼人。知有恁麼事。僧問曹山。因地而倒因地 而起。如何是倒。山雲肯即是。如何是起。山雲起也。明眼人透見 更不別求。只這片田地。不妨嶮峻時直嶮峻。平坦時直平坦。立地 也不可明得。坐地也不可明得。 古人得意之後。向深巖僻洞茅茨石室大休大歇放懷履踐。忘名棄利 與世不相關涉。作自己成辦。然後隨緣不出則已。及至一齣必驚群 伏眾。蓋源深流長也。今既未能入深山窮谷。但只依本分守淡靜。 如個百不知百不會底人。隨處守見成得安穩。亦乃忘機之本也。 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卷下始 佛果圜悟真覺禪師心要卷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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