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沙師備禪師語錄

作者:五代·玄沙師備 · 分類:禪師語錄 · 18.2k 字

經號:X1445底本:《卍新纂續藏經》 X1445唐末五代✓ 權威校勘認證
📜 古籍文獻編目與校勘檔案X1445· 《卍新纂續藏經》 X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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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名稱《玄沙師備禪師語錄》著述 / 編纂五代·玄沙師備 (唐末五代)
大藏經編目X1445文獻底本《卍新纂續藏經》 X1445
部類與字數禪師語錄 · 約 18,181 字知識圖譜關聯5 位祖師 · 7 個概念 · 6 則公案 · 13 條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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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沙shī bèi師備禪師語錄

作者: 五代·玄沙師備 | 分類: 禪宗語錄

🔗 經典連線:玄沙師備禪師廣錄(玄沙兩錄) · 雪峰義存禪師語錄(嗣法雪峰) · 人天眼目(宗風總覽)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雪峰義存法嗣玄沙師備禪師之語錄三卷,明天啟年間閩中林弘衍搜輯諸集彙編,曹洞宗湛然圓澄作序。捲上載行實與上堂法語,力破妄認昭昭靈靈之識神見,直指秘密金剛體;卷中為垂語綱宗,著名之三種病人公案與玄沙三句俱在,附諸老宿拈頌;卷下舉古評唱,於俱胝一指、魯祖面壁、靈雲桃花等千古公案一一下斷語。師門下有羅漢桂琛傳清涼文益,開出法眼一宗,師遂為法眼法脈之先導。


⚠️ 閱讀難點

本典籍文辭精練、意旨高深,讀者切忌在字句名相上依文解義,或落入“口頭狂禪”與“頑空死寂”之兩邊偏執。參讀者當結合自身實修觀察,體認古德言下所指之活潑受用,方能得意忘言、不被文字所瞞。

🗣️ 名句白話解讀

若欲了知三世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白話解讀:一切萬法皆由此心所生所顯,識得本心,當下即見自性真實。

📌 重點內容

  • 本心自足:直顯自性清淨心,不假外求,當下契入。
  • 破除情見:掃蕩知解名相與二邊對待,截斷分別妄心。
  • 平常日用:將向上一竅融於行住坐臥、穿衣吃飯等尋常受用中。
  • 見性頓悟:明心見性,隨緣任運,不落階級漸次。

📜 典籍原文

💡 現代白話導讀與核心旨趣

《玄沙師備禪師語錄》三卷,明天啟年間由閩中得山居士林弘衍搜輯《景德傳燈錄》《五燈會元》等諸集中的玄沙法言彙編而成,曹洞宗匠湛然圓澄禪師作序。因宋代孫覺所刊《玄沙廣錄》中土久佚,此錄遂為明清以來通行的玄沙讀本。卍續藏第73冊,編號X1446。

玄沙師備(835-908),福州閩縣人,俗姓謝,少為漁父,人稱"謝三郎"。唐咸通初年屆三十,忽慕出塵,棄釣舟投芙蓉山靈訓禪師落髮,往豫章開元寺受具。與雪峰義存為法門昆季,一日出嶺參方,磕傷腳指,流血痛楚之際豁然有省,嘆曰:"是身非有,痛從何來?"遂迴雪峰。雪峰問何不遍參,師答:"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後閱《楞嚴經》發明心地,應機敏捷。閩王王審知請為安國禪院開山,奏賜紫袈裟、宗一大師之號,座下常七百餘人。門下羅漢桂琛傳清涼文益,開出法眼一宗,師遂為法眼法脈之先導。

本錄捲上載行實與上堂法語,力破妄認"昭昭靈靈"為真之識神見,直指"秘密金剛體"圓成正遍;卷中為垂語綱宗,著名之"三種病人"公案與"玄沙三句"俱在,並附雲門、地藏、法眼、雪竇等諸老宿拈頌;卷下舉古評唱,於俱胝一指、魯祖面壁、靈雲桃花、國師三喚等千古公案一一下斷語,如"拗折指頭""正是第二月",皆宗門點睛之筆。

🗝️ 關鍵詞與主旨

玄沙師備、雪峰義存、備頭陀、釣魚船上謝三郎、三種病人、玄沙三句、秘密金剛體、昭昭靈靈、用處不換機、羅漢桂琛、法眼宗、閩王王審知、無縫塔、舉古評唱

主旨

玄沙之教,貴在辨緇素、破儱侗——於籠統真如中辨別纖毫,於見聞覺知處直指心源。其勘破"昭昭靈靈"為認賊為子之生死根本,示人以"秘密金剛體"圓成正遍、遍周沙界;其接機活用三句:第一句自chéng dāng承當、現成具足,第二句回因就果、轉位投機,第三句明陰洞陽、慈定之門,與雲門三句遙相呼應。師一生說法,直截痛切,不立玄妙而玄妙自顯——"我是釣魚船上謝三郎",真我不離當人,聖名皆戲論。

重點

  1. 悟道因緣:出嶺磕傷腳指,"是身非有,痛從何來"——無常之苦逼出真參,肉身之痛正是轉身處
  2. 昭昭靈靈之勘:清醒時能知能覺的靈知,瞌睡時何在?認它為真即認賊為子——此勘驗千古用於辨識神
  3. 三種病人公案:盲者不見拈槌豎拂,聾者不聞語言三昧,瘂者欲說不得——如何接得?雲門以拄杖挃之,一僧當下有省
  4. 玄沙三句綱宗:自承當開方便門、轉位投機動靜自在、慈定之門大用現前,與十信十地五位六位相配
  5. 舉古評唱:俱胝一指"拗折指頭"、魯祖面壁"與伊五火抄"、靈雲桃花"敢保老兄未徹在"——句句有出身之路

難點

  1. 三句綱宗的層次:第一句成平等法猶是"明前不明後",第二句轉位投機方有生機,第三句慈定之門方是大用現前——須辨其深淺
  2. 昭昭靈靈與金剛體之別:前者依前塵色聲而有,是識神緣氣;後者如日體周遍,山河大地莫非承其威光所現
  3. 無縫塔與中心樹子:雪峰指地"好造無縫塔",玄沙問"高多少";賣卻田地"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象喻之中皆有密意
  4. 三幅白紙:玄沙寄雪峰白紙三幅,峰雲"君子千里同風",師雲"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蹉過在何處?
  5. 代語別語的分寸:卷下評唱中"我當時若見"諸語,非是褒貶古人,乃於古人語句盡處別轉一路

名句白話

  1. "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問何不遍參諸方,師以此答。白話:佛法不在他方腳下,自性不從外得,踏破草鞋不如當下承當。
  2. "我是釣魚船上謝三郎"——僧問親切底事,師答以俗家本色。白話:真我不離眼前這個人,佛名祖號皆是貼標籤,認得自家面目才是親切。
  3. "是汝虎"——天龍見虎呼"和尚虎",師回雲"是汝虎"。白話:境無自性,所見無非自心;恐怖不從外來,識取能見者,虎亦不妨是菩提。
  4. "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舉師語求會,師以原話回之。白話:全體即是,更起一念"我要會"已是頭上安頭、畫蛇添足。
  5. "清淨法身?膿滴滴地"——僧問清淨法身,師以此答。白話:法身不離病苦肉身,淨在染中,觸處皆真——向膿血淋漓處認取,方見清淨本體。
  6. "只是荔枝"——師拈荔枝問眾:道一色是儱侗,道眾色落斷常。白話:離卻思量分別,荔枝只是荔枝,當下現成,何須擬議。

原文

玄沙大師語錄序

聞夫不落階級,囑雲:好去尋思,洞貫金針。不意中途折擔,布單才展,乃雲:不敢自欺,凡聖削除。方向胸中流出,磕著足指處,頓悟苦樂無生;當場盤詰時,報道非幹西土。故知宗乘有據,血脈相傳。近來諸方唱導者,師法無憑;談禪者,出世未準。自稱悟道,妄意為人,詰其來繇,無可指的。

追惟往昔,玄沙大師遠傳鷲嶺,近接曹溪,為石頭之親孫,作雪峰之真子,心印列祖,教貫楞嚴,猛虎當前,直雲是汝,死蛇活弄,不讓於師。故諸方碩德多就決疑,日本.高麗不遠萬里。

予生末世,去古時遙。昔入閩中,曾詢古剎。窣坡如昨,石柱尚存。撫心無地,欲住焉能。茲喜林得山居士,重修遺址,搜輯法言。專人走越,欲予題詞。顧予博地庸愚,機思遲鈍。少伸大概,用播將來。若大玄風妙旨,備在書中。即他頌古拈提,旁及錄外。隨中邊而食蜜,羅寶網以交光。倘其揚鞭不瞬,覿面猶迷。若乃入手便知,昔人如在。悟必繇緣,錄亦非字。

天啟丙寅暮春傳曹洞正宗東越雲門寺住持散木 湛然圓澄撰

刻玄沙語錄緣起

餘初知學佛時,便喜宗門下語,而喜玄沙尤甚。曲錄床上,如缾建屋,如鳥飛空,絕無停跡。令讀者一過,如應聲蟲,呼其所忘,輙復禁聲。當時與七百眾激揚個事,中興石頭之宗,下卑法眼之傳。是以雪峰之門,得玄沙而道益尊。凡諸方衲子與日本.高麗,鹹奔輳以決心疑。門風機括,極一時之盛矣。

舊有大小錄行世,今無有存者。餘山居之暇,搜覧諸集,彚為三卷,以問雲門和尚,和尚序而行之。夫塗毒鼓一撾,聞者皆喪,無問遠近也。師去七百除年矣,只今莫有聞而喪者乎?一字一句,塗毒鼓聲也。李忠定公有言曰:莫道釣魚人已寂,只今說法語如雷。把臂古人,扶豎今時。則是錄之刻,真不可少也。

閩中得山居士林弘衍焚香敬書於鐘山僧舍

福州玄沙宗一禪師語錄卷之上

閩中得山居士 林弘衍 編次

師名師備,福州閩縣人也,姓謝氏。幼好垂釣,泛小艇於南臺江,狎諸漁者。唐咸通初,年甫三十,忽慕出塵,乃棄釣舟,投芙蓉靈訓禪師落髮,往豫章開元寺道玄律師受具。布衲芒屨,食才接氣,常終日宴坐,眾皆異之。與雪峰義存本法門昆季,而親近若師資。雪峰以其苦行,呼為頭陀。

一日,欲遍歷諸方參尋知識,攜囊出嶺,築著腳指,流血痛楚,嘆曰:是身非有,痛從何來?便迴雪峰。

峰一日問:那個是備頭陀?

對曰:終不敢誑於人。

異日,雪峰召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

師曰: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頌:驀然趯倒便知休,百粵青山更不遊,從此七閩江上月,至今空照釣魚舟。佛國白。釣魚船上謝三郎,趯到須彌返故鄉,應笑途中未歸客,伶俜旅泊向他鄉。本覺一。未離閩邸已還家,才跨飛鳶又眼花,堪笑曾郎更心毒,烏藤輕放老玄沙。遯庵演。)

暨登象骨山,廼與師同力締構,玄徒臻萃。師入室諮決,罔替晨昏。又閱楞嚴經,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修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若與雪峰和尚徵詰,亦當仁不讓。雪峰曰:備頭陀再來人也。

上堂。諸禪德!汝諸人盡巡方行腳來,稱我參禪學道,為有奇特去處?為當只恁麼東問西問?若有,試通來,我為汝證明是非,我盡識得。還有麼?若無,當知只是趂謴。是汝既到這裡來,我今問汝:汝諸人還有眼麼?若有,即今便合識得。還識得麼?若不識,便被我喚作生盲生聾底人。還是麼?肯恁麼道麼?禪德亦莫自屈,是汝真實,何曾是恁麼人?十方諸佛把汝向頂上著,不敢錯誤著一分子,只道此事惟我能知。會麼?如今相繼紹,盡道承他釋迦。我道釋迦與我同參,汝道參阿誰?會麼?大不容易知,莫非大悟始解得知。若是限劑,所悟亦莫能覯。汝還識大悟麼?不可是汝向髑髏前認他鑑照,不可是汝說空說無、說這邊那邊有世間法、有一個不是世間法。

和尚子,虗空猶從迷妄幻生,如今若是大肯去,何處有這個稱說?尚無虗空消息,何處有三界業次、父母緣生與汝樁立前後?如今道無,尚是誑語,豈況是有?知麼?是汝多時行腳和尚子稱道有覺悟底事。我今問汝,只如巔山岩崖逈絕人處,還有佛法麼?還裁辨得麼?若辨不得,卒未在我尋常道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若人覯得,不妨出得陰界,脫汝髑髏前意想,都來只是汝真寔人體,何處更別有一法解蓋覆汝?知麼?還信得麼?解承當得麼?大須努力。

上堂。佛道閒曠,無有程途。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際,故不可升沉。建立乖真,非屬造化。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沉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收,瞞頇佛性。必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鏡照諸像,不亂光輝。鳥飛空中,不雜空色。所以十方無影像,三界絕行蹤。不墮往來機,不住中間意。鍾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相交,句句無前後。如壯士展臂,不藉他力。師子游行,豈求伴侶。九霄絕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這裡,體寂寂,常的的,日赫𦦨,無邊表。圓覺空中不動搖,吞爍乾坤逈然照。

夫佛出世者,元無出入。名相無體,道本如如。法爾天真,不同修證。抵要虗閒,不昧作用,不涉塵泥。箇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句前句後,是學人難處。所以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直饒得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處,如火銷氷,終不決成氷。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若到這裡,步步登玄,不屬邪正。識不能識,智不能知。動便失宜,覺即迷旨。二乘膽顫,十地魂驚。語路處絕,心行處滅。直得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若與麼見前,更疑何事。沒棲泊處,離去來今。限約不得,心思路絕。不因莊嚴,本來真淨。動用語笑,隨處明瞭,更無欠少。

今時人不語箇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塵,處處染著,頭頭系絆。縱悟則塵境紛紜,名相不實,便擬凝心斂念,攝事歸空,閉目藏睛,終有念起,旋旋破除,細想才生,即便遏捺。如此見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的死人,冥冥漠漠,無覺無知,塞耳偷鈴,徒自欺誑。這裡分別則不然,也不是隈門傍戶,句句現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絕塵境,本無位次,權名個出家兒,畢竟無蹤跡,真如凡聖,地獄人天,祇是療狂子之方。虗空尚無改變,大道豈有升沉?悟則縱橫不離本際,若到這裡,凡聖也無立處。若向句中作意,則沒溺殺人;若向外馳求,又落魔界。如如向上,沒可安排,恰似焰爐不藏蚊蚋。此理本來平坦,何用剗除?動靜揚眉,是真解脫道。不強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這裡,纖毫不受,指意則差,便是千聖出頭來,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上堂:我今問汝諸人:且承當得個甚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見事便差。知麼?如今見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花相,喚作㒹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汝今既已剃髮披衣為沙門相,即便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著,盡黑漫漫地墨汁相似,自救尚不得,爭解為得人?

仁者,佛法因緣事大,莫作等閒相似,聚頭亂說雜話,趂謴過時,光陰難得。可惜許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麼事。祇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汝既承當不得,所以我方便勸汝,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凡聖因果,超毗盧妙莊嚴世界海,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

仁者!宗乘是甚麼事?不可由汝用工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會麼?祇如釋迦出頭來作許多變弄,說十二分教,如瓶灌水,大作一場佛事。向此門中用一點不得,用一毛頭伎倆不得。知麼?如同夢事,亦同寐語。沙門不應出頭來不同夢事,蓋為識得。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徹頭人。

所以,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越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汝知麼?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煉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古人喚作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恁麼修行,盡出他輪𢌞際,不得依前被輪𢌞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愽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還願樂麼?勸汝,我如今立地待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煉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還肯麼?便下座。

上堂。汝諸人如在大海底坐,沒頭浸卻了,更展手問人乞水吃。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脫得去。若是根機遲鈍,直須勤苦耐志,日夜忘疲,無眠失食,如喪考妣相似。恁麼急切,盡一生去,更得人荷挾,尅骨究實,不妨易得搆去。且況如今誰是堪任受學底人?

仁者!莫祇是記言記語,恰似念陀羅尼相似,蹋步向前來,口裡哆哆和和地被人把住,詰問著沒去處,便嗔道和尚不為答話,恁麼學事大苦。知麼?有一般坐繩床和尚,稱善知識,問著便搖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更有一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裡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寔,為甚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靈靈時?汝還會麼?這個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根由麼?我向道昭昭靈靈,祇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

仁者!真寔在甚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秘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還見南閻浮提日麼?世間人所作興營、養身、活命種種心行作業,莫非皆承日光成立。祇如日體,還有許多般心行麼?還有不周遍處麼?欲識金剛體,亦須如是看。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群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情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祇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汝既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取?因何卻隨他向五蘊身田中、鬼趣裡作活計,直下自謾去?忽然無常殺鬼到來,眼目譸張,身見命見,恁麼時大難支荷,如生脫龜殼相似,大苦

仁者莫把瞌睡見解便當卻去,未解蓋覆得毛頭許。汝還知麼?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樂底人,祇大作群隊,幹他人世。這邊那邊,飛走野鹿相似,但求衣食。若恁麼,爭行他王道?知麼?

國王大臣不拘執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龍神荷護汝,也須具慚愧知恩始得。莫孤負人,好長連床上排行著地銷將去,道是安樂未在,皆是粥飯將養得汝,爛冬瓜相似變將去,土裡埋將去,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沙門因甚麼到恁麼地?祇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喚作地獄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後日入驢胎馬腹裡,牽犁拽杷,𠷢鐵負鞍,碓搗磨磨,水火裡燒煑去,大不容易受,大須恐懼,好是汝自累。知麼?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這個消息;若不了此,煩惱惡業因緣,不是一劫兩劫得休,直與汝金剛體齊壽。知麼?

上堂。夫古佛真宗,常隨物現。堂堂應用,處處流輝。隱顯坦然,高低盡照。是以沙門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為究竟。森羅萬像,一體同源。廓爾無邊,誰論有滯。塵劫中事,都在目前。時人曠隔年深,致乖常體。迷心認物,以背真宗。執有滯空,不遇良朋道友,只自私心作解。縱有商量,渾成意度。及至尋窮理地,不辨邪正。況平生自己,未曾撈摝。若乃先賢古德,便自知時。克己惟功,庵岩石室。古德雲: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成滲漏。不可持齋持戒,長坐不臥,任意觀空,凝神入定,便當去也。有甚麼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萬劫定,凝神寂靜,閉目藏睛,灰身滅智。劫數滿後,不免輪𢌞。蓋為道眼不明,生死源根不破。

夫出家兒即不然,不可同他外道也。莫非真實明達,具大知見,能與諸佛同徹,寂照忘知,虗含萬像。如今甚麼處不是汝?甚麼處不分明?甚麼處不露現?何不與麼會去?若無遮個田地時中,爭柰諸般滲漏何?總成虗妄,阿那個便是平生得力處?如實未有發明,切須在急時中忘餐失𥨊,似救頭然,如喪身命,冥心自救,放舍閒緣,歇卻心識,方有少許相親。若不如是,明朝後日盡被識情帶將去,有甚麼自由分?

如今卻不如他無情之物敷唱分明,土木石頭說法非常真實,只是少人能聽,若聞此說,始可商量。且道無情說底法作麼生商量?試道看。不可道無言無說也,無視無聽也,不可道無問而自說,稱歎所行道。不見善財童子參五十三人善知識,末後見彌勒彈指之頃得入門,才入門後,其門自閉,於樓閣中觀百千諸佛過去捨身受身,所參一百二十人知識化境,於樓閣中一時俱現,為其證明,善財疑心頓息。

大凡三條椽下,具遮個真實發明,即可商量。便向四生六道中,同於諸佛淨土,更懼何生死?且阿誰知他一切諸法,都無實體?至於靈山會上,迦葉親聞,猶如話月。古德雲:善惡都莫思量,還同指月。乃至三乘行位解脫.菩薩涅槃.聖德聖果,並如空花兔角。不見道: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有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無利益。只為違真棄本,厭離凡情,折心聖道。作此見知,不出他限量,拋他五陰不去。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汝只擬向前,爭能明得?可中徹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當知盡是虗頭。世間難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達。今生若徹去,萬劫亦然。古德雲:直向今生須了卻,誰能累劫受餘殃?珍重!

上堂:太虗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虗見在,諸人作麼滿目覷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不省得,便是瞨睡。若明徹得,坐卻凡聖,坐卻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針縫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毫,惟助初學成信之門。還會麼?

水鳥樹林卻解提綱,他甚端的?自是少人聽,非是小事。天魔外道是辜恩負義,天人六趣是自欺自誑。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里浮沉,幾時休息去?自家幸有此廣大門風,不能紹繼得,更向五蘊身田裡作主宰,大地載不起,虗空包不盡,豈是小事?若要徹,即今這裡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舍一法如毫髮許。還會麼?

時有僧問:從上宗旨如何?師默然。僧再問,師乃叱之。

僧問:從何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師曰:入是方便。

僧問:初心人來,師如何指示?

師曰:甚麼處得初心來?

僧問:學人創入叢林,乞師提接。師以杖指之。

僧曰:學人不會。

師曰:我恁麼為汝,卻成抑屈於人。如今若的自肯當人分上,不論初學入叢林,可謂共諸人久踐,與過去諸佛無所乏少。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至老,吞吐受用,悉皆平等。所以道:初發心者,與古佛齊肩。奈何汝無始積劫,動諸妄情,結成煩惱。如重病人,心狂熱悶,顛倒亂見,都無實事。如今所睹一切境界,皆亦如是。對汝諸根,盡成顛倒。古人以無窮妙藥,醫療對治,直至十地,未得惺惺,將知大不容易。古人思惟,如喪考妣。如今兄弟,見似等閒,何處別有人為汝了得?可惜時光虗度,何妨密密地自究。子細觀尋,至無著力處,自息諸緣去。縱未發萌,種子猶在。若總取我傍家打皷弄粥飯氣力,將此造次,排遣生死,賺汝一生,有何所益?應須如實知取好。無事,珍重!

上堂:仁者!如今事不獲已,教我抑下如是威光,苦口相勸,百千方便,如此如彼,共汝相知聞,盡成㒹倒知見,將此咽喉唇吻,祇成得個野狐精業謾汝。我還肯麼?祇如有過無過,惟我自知,汝爭得會?若是恁麼人出頭來,甘伏呵責。夫為人師匠,大不容易,須是善知識始得知。我如今恁麼方便助汝,猶尚不能搆得,可中純舉宗乘,是汝向甚麼處安措?還會麼?四十九年是方便,祇如靈山會上有百萬眾,惟有迦葉一人親聞,餘盡不聞。汝道迦葉親聞底事作麼生?不可道如來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便當得去。不可是汝修因成果.福智莊嚴底事。知麼?且如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大迦葉,我道猶如話月,曹溪豎拂子還如指月。所以道:大唐國內宗乘中事,未曾見有一人舉唱。設有人舉唱,盡大地人失卻性命,如無孔鐵錘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汝諸人賴遇我不惜身命,共汝㒹倒知見,隨汝狂意,方有伸問處。我若不共汝恁麼知聞去,汝向甚麼處得見我?會麼?大難努力,珍重!

上堂。是汝諸人見有險惡,見有大蟲.刀劍諸事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怕怖,如似什麼?恰似世間畫師一般,自畫作地獄變相,作大蟲刀劍了,好好地看了,卻自生怕怖。汝今諸人亦復如是,百般見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今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汝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汝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脅嚇得汝?直至釋迦如是伎倆,亦覔出頭處不得。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hán gài函蓋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知麼?如是出脫,如是奇特,何不究取?

師上堂時久,大眾盡謂不說法,一時各歸,師乃呵雲:看總是一樣底,無一個有智慧,但見我開這兩邊皮,盡來簇著覔言語意度,是我真實為他,卻總不知。看恁麼,大難!大難!

師疾大法難舉,罕遇上根學者,依語生解,隨照失宗,廼示綱宗三句曰:第一句且自承當,現成具足,盡十方世界,更無他故,祇是仁者,更教誰見誰聞,都來是汝心王所為,全成不動智,只欠自承當,喚作開方便門,使汝信有一分真常流注,亙古亙今,未有不是,未有不非者。然此句只成平等法,何以故?但是以言遣言,以理逐理,平常性相,接物利生耳。且於宗旨,猶是明前不明後,號為一味平實分,證法身之量,未有出格之句,死在句下,未有自由分。若知出挌量,不被心魔所使,入到手中,便轉換落落地,言通大道,不墮平懷之見,是謂第一句綱宗也。

第二句回因就果,不著平常一如之理,方便喚作轉位投機。生殺自在,縱奪隨宜,出生入死,廣利一切,逈脫色慾愛見之境,方便喚作頓超三界之佛性。此名二理雙明,二義齊照,不被二邊之所動,妙用現前,是謂第二句綱宗也。

第三句,知有大智性相之本,通其過量之見,明陰洞陽,廓周法界,一真體性,大用現前,應化無方,全用全不用,全生全不生,方便喚作慈定之門,是謂第三句綱宗也。

玄沙語錄卷之中

師垂語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瘂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

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還許學人商量否?

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

師曰:不是,不是。

羅漢曰:桂深現有眼耳口,和尚作麼生接?

師曰:慚愧。便歸方丈。

中塔曰:三種病人即今在什麼處?

又一僧曰:非惟謾他,兼亦自謾。

法眼曰:我語當時見羅漢舉此僧,我便會三種病人。 雲居錫曰:祇如此僧會不會?若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上座無事上來商量,人家要知。 雲居元曰:地藏如龍無角,玄沙似蛇有足。玄沙只有先鋒,且無殿後。兩人病在膏肓,針藥之所不到,山僧為汝諸人點破。拈拄杖雲: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裡看。 有僧請益雲門,門曰:汝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之。僧退後,門曰:汝不是患盲麼?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曰:汝不是患聾麼?門曰:會麼?僧曰:不會。門曰:汝不是患瘂麼?僧於是有省。 雪竇顯舉了,便喝雲:這盲聾瘖瘂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豎拂,他又不管,教伊近來,他又不來,還會麼又不應,諸方還柰何得麼?雪竇若不柰何,汝這一隊驢漢又堪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趂散。 本覺一雲:雲門.雪竇也是因風吹火,見兔放鷹,爭如地藏逆水之波?當時聞玄沙恁麼道,便出眾曰:某甲有眼.有耳.有口,請師接。玄沙雲:慚愧。便乃呵呵大笑。非但玄沙,盡西天此土諸佛諸祖被這一拶,不免退身有分。驀拈拄杖雲:放過則不可。 徑山杲雲:這僧雖然悟去,只悟得雲門禪。若是玄沙禪,更買草鞋行腳。 天童華雲:雲門平展,這僧實酬。且道什麼處是這僧悟處?不救之疾,難為針艾。 龍門遠雲:好兄弟,還知真實相,為麼今日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只如諸人有雙眼,又何曾見來?有雙耳,又何曾聞來?有片口,又何曾說來?既無說.無聞.無見,何處有色聲香味事?雖然如是,能有幾人到這般田地?

頌:

盲聾瘖瘂,杳絕機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離朱不辨正色,師曠豈識玄絲。爭如獨坐虗牕下,葉落花開自有時。復雲:還會麼?無孔鐵槌。(雪竇顯)

退後近前兼對辯,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前,還見落花千萬片。(白雲端)

雲門老子,手親眼親,因風吹火,不費精神。盲者便視,聾者便聞,雖然無語,掛在口唇。三種病人,一種法門。(佛鑑懃)

盲聾瘖瘂接不得,玄沙枉費閒心力,扁鵲盧醫拱手歸,三人俱是膏肓疾。(鼓山珪)

玄沙三種病人語,透出雲門六不收,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為讎。(徑山杲)

權生聾瞽瘂𤸷痲,要顯吾宗騐作家,金剛截鐵如泥碎,透金才動失玄沙。(汾陽昭)

欲知三種人,應用理常新。未有纖毫法,能為中外塵。(永明壽)

一二三,見聞覺。更是誰,頓銷鑠。花簇簇處鷓鴣啼,草薰薰時鴛鴦飛。玄沙老,玄沙老,賴遇當年欠一著。dì dāng諦當之言徒唯然,中間樹子半零落。(翠巖真)

玄沙三種接人,諸人口耳現在,不要開眼尿床,特地移山塞海。花裡幽禽語不休,風光滿地誰人買?(塗毒策)

玄沙三種病人,有理不在高聲,引得香嚴老子,卻來樹上懸身。(龍門遠)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種病人同一屋,堪笑雲門老古錐,河裡失錢河裡摝。(或庵體)

盲聾瘖瘂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熱謾,一句與君重剖露,老君頭戴楮皮冠。(晦空明)

聾盲瘖瘂,捉敗了也。更問如何,聾盲瘖瘂。(月林觀)

曲設多方騐作家,有誰親見老玄沙?耳聾口瘂眼睛瞎,五濁眾生數似麻。(橫川珙)

雪峰上堂曰: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曰:忽遇明鏡來時如何?峰曰:胡漢俱隱。師曰:老和尚腳跟猶未點地在。

師因參次,聞燕子聲,乃曰: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便下座。時有僧請益,曰:某甲不會。師曰:去!誰信汝?

頌:

紫燕飛來繞𦘕梁,深談實相響浪浪,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牆。(本覺一)

薄宦奔南北,長憐客路塵濛濛煙雨裡,深憶故園春(延壽慧)。

殺活交馳,千里不共。救得眉毛,失卻鼻孔。(空叟印)

閩王送茘枝與師,師拈起示眾雲:這個茘枝得恁麼紅,這個茘枝得恁麼赤,諸人作麼生會?若道一色,猶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又落斷常。諸人作麼生?有僧出雲:不可不識茘枝。師自代雲:只是茘枝。

智證傳曰:夫以言遣言,以理遣理,皆世諦流佈,非能見道。楞伽經曰:如楔出楔。如玄沙嘗曰:學者當用處不換機。而雖老於叢林者,亦莫識此語,可嘆也。玄沙嘗食茘枝,問眾曰:這個茘枝得與麼紅,這個茘枝得與麼赤,汝諸人且作麼生?若道一色,又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只成個斷常。汝諸人且作麼生?彥瑫曰:也只和尚自分明。玄沙曰:這儱侗愚痴,有什麼交涉?衝機曰:都來只是一色。玄沙曰:總與麼儱侗,有什麼了時?乃回顧問皎然:汝作麼生道?皎然曰:不可不識茘枝。玄沙曰:只是茘枝。又曰:汝諸人如許多時在我這裡,總與麼說話,不辨緇素,不識吉㐫。我比來向汝道用處不換機,因什麼只管對話?有什麼交涉?道巘禪師曰:先聖憫汝㒹倒馳逐,將一句子解落。汝知是般事,掉放閒處,自著些筋力,卻於機語上答出話頭,將作禪道,非惟自賺,亦乃賺人。

師與雪峰夾籬次,師問: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峰曰:有。師曰:如何是夾籬佛法?峰撼籬子一下。師曰:某甲不與麼。峰曰:子又作麼生?師曰:穿過篾頭來。

師辭雪峰雲:啟和尚,人人自由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峰曰:是誰與麼道?師曰:是和尚與麼道。峰曰:汝作麼生?師曰:不自由自在。峰曰:知。

長慶來,師問:除卻藥忌,作麼生道?慶曰:放憨作麼?師曰:雪峰山橡子拾食,來這裡雀兒放糞。

師因僧禮拜,師曰:因我得禮汝。

頌:

拜我得禮汝,自笑沒道理。豈獨玄沙翁,天下人不是。(覺海元)

因我得禮汝,扶倒又扶起。要行即便行,要止即便止。(寶峰明)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玄沙無此語,切莫妄流傳。(徑山杲)

利刀自斷命根,不要依草附木。若有一法與人,永入拔舌地獄。(鼓山珪)

因我得禮汝,牽牛去飲水,岸上蹄踏蹄,水中嘴對嘴。(高庵悟)

因我得禮汝,崑崙臥潭底,雖然浪拍天,身上無滴水。(雪堂行)

因我得禮汝,分明好慚愧,玄沙不是痴。咄!開眼休瞌睡。(照堂一)

說汝說我,轉見話墮。大地眾生,元無一個。(典牛遊)

老鼠咬生銕,十分滋味別,貓兒左右看,嚥唾也不徹。(正堂辯)

因我得禮汝,窮源須到底。九九八十一,閻羅王是鬼。(止庵顏) (圓語改雲:當下便歸家,不隔一番紙。)

因我得禮汝,事從叮囑起。誰知白蘋風,不在秋江裡。(天目禮)

因我得禮,汝莫放屁撒屎蔕,累天下人錯認自家底。(蒙庵聰)

問:如何是親切底事?師曰:我是謝三郎。

頌:

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祖佛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雪竇顯)。

親伸端的向君言,莫比流沙少室傳昨夜雁回雙嶺後,謝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閩山滄海浪悠悠,父子生涯一釣舟,忽爾踏翻親猛省,大家收拾去來休。(草堂清)

杪秋時節水雲鄉,千頃蘆花未著霜江景不將零碎賣,一時分付謝三郎(祖印明)。

蕭蕭蘆葦映江流,獨棹孤蓬漾小舟,細雨斜風渾不顧,一心只在釣竿頭。(笑翁堪)

侍雪峰次,二僧從堦下過,峰曰:此二人堪為種草。師曰:某甲不與麼。峰曰:汝作麼生?師曰:便好與三十棒。

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師曰:還聞偃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

頌:

從這裡入,頭上腳下俱溼,雖然通得咽喉,未免一塲氣急。風浙浙,浪悠悠,清風何處起?人在木蘭舟。(佛慧泉)

一滴偃溪水,四海少人聞,直饒玄會得,也是弄精魂。(法雲秀)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自閒嬉。(白雲端)

風飄碎玉千峰雪,雨滴巖花萬國春,堪聽偃溪流水意,潺潺終日不聞聞。(羅漢南)

投老玄沙怤鏡清,返聞來聽偃溪聲如今洗耳滄浪在,誰肯臨流便濯纓(旻古佛)?

滔滔無問說,只為太親切有誰曾共聞,山河齊漏洩(楚安方)。

玄沙指示太深深,引線須憑一寸針,聞與不聞門外語,勸君休向偃溪尋。(文殊道)

乾坤獨立,從這裡入,風吹不著,雨打不溼。(月林〔現〕)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拈出為真機,鏡清雖向聞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銕山仁)

雪峰示眾雲: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雲: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前作怕勢,僧舉似師,師雲: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僧雲:和尚作麼生?師曰:用南山作什麼?

真淨示眾,舉雪峰雲:南山有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雪峰無大人相,然則蛇無頭不行,恰似新婦兒怕阿家相似,便道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拽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為蛇添足。玄沙雲:用南山作什麼道?我見處親切,不免只在窠窟裡,更無一人有些子天然氣槩。報寧門下則不然,莫有天然氣概的麼?不敢望汝別懸慧日、獨振玄風,且向古人鶻臭布衫上知些子氣息也難得。

頌:

象骨巖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稜師備師不柰何,喪身失命有多少?韶陽知,重撥草,南北東西無處討,忽然突出拄杖頭,拋對雪峰大張口。大張口兮同閃電,剔起眉毛還不見,如今藏在乳峰前,來者一一看方便。喝雲:看腳下。(雪竇顯)

雪峰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卻前後門,乃呌雲:救火!救火!師將一片柴從窻櫺中拋入,雪峰便開門。

鼓山來,師作一圓相示之。山曰:人人出這個不得。師曰: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裡作活計。山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人人出這個不得。山曰:和尚與麼道卻得,某甲為甚麼道不得?師曰:我得汝不得。

雪竇顯雲:只解貪觀白浪,不知失卻手橈。 雲峰悅雲:道得道不得,總在玄沙圈裡。如今作沒生出得玄沙圈? 昭覺勤雲:灼然這一條路,作者方知。直得窮天地亙萬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無盡。便是透關底,也須著眼始得。一等是恁麼時節,為甚麼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驢胎馬腹裡作活計。 淨因成雲:叢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會。諸人要識玄沙.鼓山麼?不見道:盡出這個不得。 南華昺雲:捩轉鼻孔,換卻眼睛。若無這個手段,如何扶豎宗乘?雖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且道笑個什麼?情知汝在驢胎馬腹裡作活解。 地藏恩別雲:不免起動和尚。 東禪觀雲:某甲當時若作鼓山,待玄沙道:人人出這個不得。即雲:和尚元來別有長處。不圖成就前功,且要與玄沙驢胎馬腹裡相見。

頌:

作者好來無病藥,馬腹驢胎何處著?鼓山當日可憐生,鼻孔遭人白拈卻。(本覺一)

一日眾集,師將拄杖一時趂下,卻迴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翠巖芝雲: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後不至店,且作麼生道得出身之路? 道吾真雲: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侍者一人,具一隻眼。

雲居舜雲:此話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會?山。

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棘裡求旃檀。

東禪觀雲:大小玄沙,性命在付者手裡。

僧侍立次,師以杖指面前地上白點曰:還見麼?曰:見。

如是三問三答。師曰:你也見,我也見,為什麼道不會?

頌:

你見我見,十分成現。打破荊棘林,方知無背面。一點從教徹古今,黑白未分何處辨。

師嘗訪三鬥庵主,才相見,主曰:莫怪住山年深無坐具。師曰:人人盡有,庵主為什麼無?主曰:且坐食茶。師曰:庵主原來有。

師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𦦨裡轉大法輪。師曰:近日王令稍嚴。峰曰:作麼生?師曰:不許攙行奪市。

雲門偃曰: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南際到雪峰,峰令訪師。師問:古人道:此事惟我能知。長老作麼生?際曰:須知有不求知者。師曰:山頭和尚吃許多辛苦作麼?

雪峰普請畬田次,見一蛇,以杖挑起,召眾曰:看!看!以刀芟為兩段。師以杖拋於背後,更不顧視,眾愕然。峰曰:俊哉!

侍雪峰遊山次,峰指面前地曰:這一片地好造個無縫塔。師曰:高多少?峰乃顧視上下。師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峰曰:汝又作麼生?師曰:七尺八尺。

瑯邪覺雲: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雪峰曰:世界濶一尺,古鏡濶一尺。世界濶一丈,古鏡濶一丈。師指火爐曰:火爐濶多少?峰曰:如古鏡濶。師曰: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

鏡清怤問僧:為復古鏡致火爐與麼濶,火爐致古鏡與麼濶? 西院明雲:與麼問人也未可在。雲門偃雲:餿飯泥茶爐。

上堂,良久,曰:我為汝徹困也,還會麼?僧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曰:𥧌語作麼?曰:本分事,請師道。師雲:瞌睡作麼?曰:學人即瞌睡,和尚何如?師曰:爭得恁麼不識痛癢?又曰:可惜許大師僧,千里萬里行腳到這裡,不消個瞌睡𥧌語。便屈去。

問:四儀外如何奉王?師曰:汝是王法罪人,爭會問事?

問:古人拈槌豎拂,還當宗乘也無?師曰:不當。曰:古人意作麼生?師舉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師曰:待汝悟始得。

問:如何是金剛力士?師吹一吹。

普請往海坑砍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師曰:是汝虎。歸院後,天龍問:適來見虎雲是汝,未審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陰界。

東禪齊曰:上座,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虗空。如今人還透得麼? 雪竇雲:要與人天為師,前面端的是虎。

頌:

前虎後虎,急須看取,凜烈威風,生獰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顧,喪身失命如何數?若回顧,雄雄坐斷出前路。(佛慧泉)

猛虎當途獨振威,爪牙真個利如錐,可憐不覺亡身者,碎骨收來良可悲。(保寧勇)

宗師方寸大慈悲,是汝之言實古錐,萬里神光騰頂後,肯將生死嚇愚痴。(龍門遠)

欲識玄沙虎,當面是誰睹?直下透牢關,全機超佛祖。(禾山方)

玄沙見虎是汝,多少人明自己。色聲逼滿太虗,有底纖毫依倚。(永明壽)

老玄沙,太饒舌,覿面明明重漏洩,衲僧於此便承當,驗來未免眼中屑。屑屑,誰甄別?火發新羅燒腳熱。(海印信)

山中有虎人,世上有人虎。常磨笑裡刀,利牙爪可怖。寄語花狸奴,莫教渠上樹。(慈受深)

前面有虎,元來是汝。更問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閩王送師上船,師扣船召曰:大王爭能出得這裡去?

王曰:在裡許得多少時也?

歸宗柔別雲:不因和尚,不得到這裡。

師問文桶頭:下山幾時歸?曰:三五日。師曰:歸時有無底桶子將一擔歸。文無對。

歸宗柔代雲:和尚用作什麼?

師與地藏在方丈說話,夜深,侍者閉卻門。師曰:門總閉了,汝作麼生得出去?藏曰:喚甚麼作門?

雪竇顯別雲:珍重!便行。 清涼欽別雲:和尚莫欲歇去麼?

師問長生:維摩觀佛,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無住,汝作麼生觀?生曰:放皎然過,有個道處。師曰:放汝過作麼生道?生良久,師曰:教阿誰委悉?生曰:徒勞側耳。

師曰:情知汝向鬼窟裡作活計。

崇壽雲:別。長生雲:喚甚麼作如來?

問:古人皆以瞬視接人,未審和尚以何接人?師曰:我不以瞬視接人。曰:學人為甚道不得?師曰:畐塞汝口,爭解道得?

法眼雲:古人恁麼道甚奇特,且問上座口是甚麼?

師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個法麼?(同安顯別雲:也知和尚不造次。)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吃,佛法未會在。

玄覺雲:且道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不見僧問洞山雲:不見一法為大過失。此意如何?洞山雲:不見一法好言語。上座一宿覺雲: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普賢又云:不見一法是大過患。是一個?是兩個?試斷看。 雪竇顯雲:大小鏡清被玄沙熱謾,我當時若見,但向道:靈山授記也未到如此。 溈山喆雲:若不是鏡清,幾乎忘前失後。何故?不逢別者,終不開拳。

頌:

雪老門高兒女盛,又能情重貴天倫,把家幹蠱雖相似,也有貪杯落草人。(虛空愚)

密機深設穽,利刃疾交鋒。汗馬無人識,重論蓋代功。

師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膿滴滴地。

頌:

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岸紅。(天衣懷)

膿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體露堂堂,釣螺江上曾分化,一葉漁舟泛渺茫。(楊無為)

清淨法身無可比,病後依前滴滴膿,燕鴻呌斷秋光老,落葉飄來一樣紅。(懶庵樞)

滴滴通身是爛膿,更無一點落西東。若言不是知音者,未免風吹別調中。

師示眾雲:若論此事,喻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頌:

萬事由王老師,樹子未屬汝在。廣額屠兒成佛,二祖大師償債。(鼓山珪)

祖父田園都賣了,四邊界至不曾留。柰何猶有中心樹,惱亂春風卒未休。

祖父田園俱屬我,中間樹子豈由他?連枝連葉和根拔,要見兒孫意氣豪。(遯庵演)

玄沙曾指上頭關,四海禪流覺未閒,惟有漢朝天子貴,彭城𡊨上信旌還。(姜山愛)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用自己作麼?

雲門曰:沒量大人,被語脈裡轉卻。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曰: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汝也隨分得飯吃。

頌:

是汝自己,莫相鈍置。衲子兩兩三三,祇道早眠晏起。(大中隆)

玄沙驢前,雲門馬後。更問如何,合取狗口。(雪庵瑾)

問:凡有言句,盡落裷䙡?不落裷䙡?請和尚商量。師曰:抝折秤衡來,與汝商量。

問:承古有言,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師曰:沒卻汝。曰:為甚麼得恁麼難見?師曰:祇為太近。

法眼曰:也無可得近,直下是上座。

師問明真大師:善財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汝道佛指歸甚麼處?對曰:不知。師曰:情知汝不知。

法眼別雲:喚什麼作佛?

大普玄通到,禮覲。師謂曰:汝在彼住,莫誑惑人家男女。對曰:玄通只是開個供養門,晚來朝去,爭敢作恁麼事?師曰:事難。曰:真情是難。師曰:什麼處是難處?曰:為伊不肯承當。師便入方丈,拄卻門。

泉守王公請師登樓,先語客司曰:待我引大師至樓前,便舁卻梯。客司稟旨,公曰:請大師登樓。師視樓,複視其人了,曰:佛法不是此道理。

法眼雲:未舁梯時,一日幾度登樓。

師與泉守在室中說話,有一沙彌揭簾入見,卻退步而出。師曰: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曰:恁麼即某甲罪過。(同安顯別雲:祖師來也。)師曰:佛法不恁麼。

鏡清雲:不為打水。有僧問:不為打水意作麼生耶?鏡清雲:青山碾為塵,敢保勿閒人。東禪齋雲:只如玄沙意作麼生?或雲:直饒恁麼去,也好與拄杖。或雲:事在當機。或雲:拈破會處。此三說還會玄沙意也無?

師問雪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峰遂將三個木毬一時拋出,師遂作斫牌勢。峰曰: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師雲:也祇是自家事。

妙喜雲: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靈雲見桃花頌雲: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雲:從緣入者,永不退失。汝善護持。師雲: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眾疑此語,師問地藏:我恁麼道,汝作麼生會?地藏雲:不是桂琛,即走殺天下人。

五祖演雲:說甚麼諦當,更參三十年始得。 妙喜雲:一家有事百家忙。

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曰:我道徧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石霜,霜雲:遮老漢著甚麼死急?師雲:山頭老漢蹉過也。

師在雪峰時,光侍者謂師曰: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師住後,問光曰:打鐵船也未?光無對。

法眼代雲:和尚終不恁麼。 法燈代雲:請和尚下船。玄覺代雲:貧兒思舊債。 汾陽昭雲: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慧林本雲:昨日過新羅。 雲居元雲:禪也未曾參得,何用思量舊事?忽然被他撐動鐵船,玄沙堪作什麼?

師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見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峰雲: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師,師曰: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曰:和尚如何?師曰:孟春猶寒,也不解道。

五祖戒雲:將謂鬍鬚赤。 黃龍南雲:雪峰不道無長處,既被玄沙識破,直至於今雪不出。 明昭謙雲:玄沙三幅白紙,曾柰文彩已彰;雪峰千里同風,何故不知蹉過?不見道:養子莫教大,大了作家賊。

頌:

故遣馳書通遠信,不幹文字示家風回來卻報玄沙語,蹉過分明理更封(汾陽昭)。

玄沙封白紙,雪老卻同風,蹉過人難會,古曲調不同。(真如喆)

玄沙封白紙,雪老把火披,元來不識字,白日走須彌。(雲蓋智)

玄沙象骨眼睛烏,白紙三番便當書,千里同風多錯會,一條拄杖兩人扶。(慈受深)

踏翻漁艇承家業,笑出蘆花月正圓,地濶天長三幅紙,同風千里為誰宣?(佛心才)

白紙三張通信去,展開千里卻同風陽春轉入胡笳曲,不是風吹別調中(佛性泰)。

三番白紙問寒暄,千里同風月滿船,奪得高標全用處,盤蛇口內打鞦韆。(丹霞淳)

白紙連封寄雪峰,雪峰由是喜同風中間蹉過無人識,齋後江城打暮鍾(佛陀遜)。

白紙馳來上雪峰,雪峰千里卻同風,玄沙蹉過人難會,熨斗煎茶銚不同。(真淨文)

鵽𩾗夜夜連聲呌,月下同人不忍聞。啼到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三張白紙,千里同風,宗師蹉過,衲子迷蹤。金烏飛出海門東,風從虎兮雲從龍。(野雲南)

千里同風見不差,僧持此語報玄沙,不知蹉過如何也?莫是玄沙蹉過他?(橫川珙)

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師來日卻問其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曰:知汝向鬼窟裡作活計。

玄覺雲:一般恁麼道,為甚麼卻成鬼窟去?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這一縫大小?

韋監軍來謁,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師曰:撫州取曹山幾里?韋指傍僧曰:上座曾到曹山不?曰:曾到。韋曰:撫州取曹山幾里?曰:百二十里。曰:恁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卻起禮拜。師曰:監軍卻須禮此僧,此僧卻具慚媿。

雲居錫雲:什麼處是此僧具慚媿?若檢得出,許上座有行腳眼。

承天京雲:這僧可悲可痛,直饒玄沙具金剛眼睛,蹉過韋監軍了也。

西天有聲明三藏至,閩帥請師辨驗。師以鐵火筯敲銅鑪,問:是甚麼聲?藏曰:銅鐵聲。(法眼別雲:請大師為大王。 法燈別雲:聽和尚問。)師曰:大王莫受外國人謾。藏無對。

法眼代雲:大師久受大王供養。 法燈代雲:卻是和尚謾大王。 雪竇顯別雲:大王宜加敬信。 又代三藏雲:莫謾外國人。 淨因成雲:既不是銅鐵聲,玄沙喚作什麼聲?然則三藏只知渡水,不覺溼衣;玄沙偏解誣人,爭柰國有憲章。且道三藏謾大王,何似玄沙謾大王? 天童覺雲:理契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上之珠。三藏只解瞻前,不能顧後。還知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問僧:乾闥婆城,汝作麼生會?曰:如夢如幻。

法眼別敲物示之。

雪峰因僧問牧童:能歌能舞時如何?峰便下繩床作舞。師雲:這老漢腳跟未點地在。峰雲:子又作麼生?師撫掌三下。

雪峰升座,眾集定,乃輥出木毬,師遂去捉來,安於舊處。

師以杖拄地,問長生曰:僧見.俗見.男見.女見,汝作麼生見?曰:和尚還見皎然見處麼?師曰:相識滿天下。

問:承和尚有言,聞性遍周沙界。雪峰打鼓,這裡為甚麼不聞?師曰:誰知不聞?

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曰:以眼為津梁。曰:未得者如何?師曰:快救取好!

師舉志公曰:每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乃曰:每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

玄覺雲:祇如此二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

師與韋監軍吃果子,韋問: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師拈起果子曰:吃。韋吃果子了,再問之,師曰:只者是日用而不知。

普請搬柴,師曰:汝諸人盡承吾力。一僧曰:既承師力,何用普請?師叱之曰:不普請,爭得柴歸?

師初到莆田,百戱迎之。次日,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閙向什麼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師雲:料掉沒交涉。

法眼益別雲:昨日有多少喧閙? 清涼欽別雲:今日更好笑。 溈山喆雲:大溈則不然,忽有問,遂鳴指一下,如有個衲子出來雲:料掉沒交涉。卻肯他。何故?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處? 黃龍新雲:奇怪諸禪德!扶豎宗乘須是小塘長老始得,玄沙為什麼道料掉沒交涉?我即不然,昨日許多喧閙向什麼處去?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昭覺勤雲:或有問山僧,只向道:又是從頭起。他若道料掉沒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南華昺雲:玄沙恁麼道,還有得失是非也無?若謂有,當人未具眼在;若謂無,因甚麼道料掉沒交涉?還會麼?是非已去了,是非裡薦取。

頌: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魚龍未知水為命,折筯不妨聊一攪。玄沙師,小塘老,函蓋箭鋒探竿影,草潛縮也老龜巢,蓮遊戲也華鱗弄藻。(天童覺)

今日靜愀愀,昨日閙啾啾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北磵簡)。

人前根起袈裟角,堪笑無端露醜惡,二老風流出當家,未明向上那一著。(無際派)

羅漢同中塔侍師次,師乃打中塔一棒,雲:就名就體?

中塔不對,乃問羅漢雲:作麼生會?羅漢雲:這僧著一棒,不知來處。

師因韋監軍雲:佔波國人語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師提起橐子云:識得這個即辨得。

雲門偃雲:玄沙何用繁辭?又云:適來道什麼?

師問僧:甚處來?雲:德山來。師雲:德山近日有何言句?

僧雲:和尚一日大眾集定,攛拄杖向前,便歸方丈,掩卻門。師雲:賺舉了。僧卻問:作麼生是某甲賺舉?師雲:更請上座舉。其僧又舉,師雲:不違種草。

師因雪峰至,謂師雲:近有僧來禮拜我,我打伊一棒便回頭,我向伊道:是什麼?渠便有個會處。師雲:和尚莫錯保持人,也須騐過始得。師後去山中,果見其僧,遂問雲:山中和尚見兄來,打一棒雲:是什麼?是不?僧雲:是。師拂袖去。雪峰見師,乃問雲:那僧何似生?師雲:那僧荒也。峰雲:何處荒?師雲:四邊荒,躶躶地。

大溈升座,有僧出雲:請和尚為眾說法。溈雲:我為汝得徹困也。僧便作禮。雪峰聞,雲:古人得與麼老婆心切。師雲:山頭和尚蹉過古人事。峰問師:什麼處是老僧蹉過古人事處?師雲:大小溈山被那僧一問,直得百雜碎。峰駭然。

師問僧:甚處來?僧雲:瑞巖來。師雲:瑞巖有甚麼言句?

雲:和尚尋常喚主人。翁自應曰:諾。惺惺著,佗後莫受人謾。師雲:一等弄精魂,猶較些子。

師有時雲:深山懸崖,千年萬年,人跡不到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卻有不到處。

問:從上宗乘,如何理論?師曰:少人聽。曰:請和尚直道。

師曰:患聾作麼?

師有時謂眾曰:是汝真實如是。又有時雲:達磨如今現在,汝諸人還見麼?

師因雪峰遷化為喪主,三朝集眾煎茶次,師於靈前拈起一隻盞,問大眾:先師在日即且從你道,如今且作麼生道?若道得,則先師無過;若道不得,則過在先師。還有人道得麼?如是三問,眾無對,師遂撲破盞子。歸院後,問中塔:作麼生會?塔雲:先師有甚麼過?師便面壁,塔便出去。師復召塔,塔回首,師問:汝作麼生會?塔便面壁,師休去。

師一日見三人新到,遂自去打普請鼓三下,卻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卻入僧堂。久住來白師雲:新到輕欺和尚。師雲:打鐘集眾勘過。大眾集,新到不赴。師令侍者去喚新到,才至法堂,卻向侍者背上拍一下雲:和尚喚汝。侍者至師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師雲:我與汝勘了也。

頌:

玄沙明修棧道,新到暗度陳倉,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陽。嚴號令,按條章,明明四海清如鏡,更於何處覔邊疆?(最庵印)

師示眾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猶如畫月;曹溪豎拂,猶如指月。時鼓山出眾雲:月聻!

師曰:這個阿師就我覔月。山不肯,卻歸眾雲:道我就他覔月。

雪竇顯雲:玄沙與鼓山,如排百萬大陣,祇拋瓦礫相擊。或有衲僧辨得,當知正法眼藏付囑有在。

護國元雲:玄沙.鼓山各說道理,要且未識月在。諸人要識月麼?幸無偏照處,剛有未明人。

師因侍雪峰遊山次,峰雲:欲將此一片地作長生地。

師雲:看此一片地,好造個無縫塔。峰乃作量勢。師雲:是即是,某甲不與麼。峰雲:汝作麼生?師雲:造塔。峰雲:好!好!

偈三首

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事亦成,意亦休,此個元來觸處周。智者撩著便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

頌

神光頂後照無遺,萬里區區豈足言?若問玄沙端的意,霜天夜半髑髏寒。(失名)

玄沙遊徑別,時人切須知。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

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詞。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

奇哉一靈叟,那頓許吺吺(音兜)。風起引箜篌,迷子曾頭湊。設使總不是,蝦蟆大張口。開口不開口,終是犯靈叟。欲識箇中意,南星真北斗。

玄沙語錄卷之下

罽賓國王詣師子尊者前斬之,出白乳,王臂自落。

師雲:大小師子尊者不能與頭作主。

玄覺雲:玄沙恁麼道,要人作主?不要人作主?若也要人作主,蘊即不空;若不要人作主,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試斷看。

青原令石頭馳書呈南嶽大慧雲:回日與子個鈯斧子住山去。石頭到後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慧雲: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將來?頭雲:寧可永劫受沉淪,不於諸聖求解脫。便歸。青原問:子返何速?書信達不?頭曰:信亦不通,書亦不達。乃舉前話,復雲:去日蒙和尚許鈯斧子,而今便請。師垂下一足,石頭便作禮。

師雲:大小石頭被大慧推倒,至今起不得。

灌溪因僧問:久向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溪雲:汝只見漚麻池,要且不見灌溪。僧雲:如何是灌溪?溪雲:劈箭急。

師雲:更學三十年來會禪。

魯祖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乃雲:我尋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地驢年去。羅山閒雲:陳老師若見,背上與五火抄。

師雲:我當時若見,也與五火抄。

雲居錫雲:羅山.玄沙總與麼道,為復一般?為復別有道理?若擇得出,許上座佛法有去處。

太原孚到投子,子云:久向太原孚上座,莫便是麼?孚作掌勢,子云:老僧招得。孚便出,子云:且聽諸方斷看。孚便回首,子便打。

師雲:莫是投子招得麼?

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山雲:田中來。溈山雲:田中多少人?仰山插鍬叉手而立。溈雲:今日南山有人割茆。仰拽鍬而去。

師雲:我若見,即踏倒鍬子。

有人問鏡清怤雲:插鍬意旨何如?

雲:狗𭊷赦書,諸侯避道。

又問:玄沙踏倒鍬意如何?

雲:不柰船何,打破戽斗。

荷澤到思和尚處,問:什麼處來?澤雲:曹溪。思雲:曹溪意旨如何?澤振身而立。思曰:猶帶瓦礫在。澤雲: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不?思雲:設有,與汝向什麼著?

師雲:果然。

雲居錫雲: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

大耳三藏雲:得他心通。肅宗命忠國師試驗,三藏才見,師雲:汝得他心通耶?藏雲:不敢。師雲: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雲: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雲: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至第三次問,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雲: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藏無對。

師徵雲:汝道前兩度還見麼?

忠國師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

師雲:卻是侍者會。

報慈問僧雲:甚處是侍者會處?

僧雲:若不會,爭解與麼應?

慈雲:汝少會在。又云:若於此見得,便識玄沙。

雲居錫雲:且道侍者會不會?若道會,國師又道孤負吾;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卻是侍者會。且作麼生商量?

香嚴問僧:甚處來?僧雲:溈山來。嚴問:和尚近日有何言句?僧雲: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豎起拂子。嚴乃雲:彼中兄弟作麼生會?僧雲: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嚴雲:會便會,不會著甚麼死急?僧卻問嚴:師意如何?嚴還舉拂子。

師雲:只這香嚴腳跟相未點地在。

雲居錫雲:什麼處是香嚴?腳跟未點地在。

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曰:枯木裡龍吟。僧曰:學人不會。嚴曰:髑髏裡眼睛。

師別雲:龍藏枯木。

俱胝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示滅。

師曰:我當時若見,抝折指頭。

玄覺雲:且道玄沙恁麼道意作麼生?

雲居錫雲:只如玄沙恁麼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抝折指頭?若不肯,俱胝過在什麼處?

忠國師因同肅宗到官前,乃指石師子云:陛下!這石師子奇特,下取一轉語。帝曰:朕下語不得,請師下語。師曰:山僧罪過。後躭源問忠國師:皇帝還會麼?師雲:皇帝會且置,汝作麼生會?

師雲:大小國師被侍者勘破。

雲巖一日掃地次,道吾雲:太區區生。巖曰:須知有不區區者。吾雲: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巖豎起掃箒雲:這個是第幾月?吾休去。

師代雲:正是第二月。

長慶問雲:被他倒轉掃箒攔面摵,又作麼生?師休去。

溈山雲:道吾平地生堆,雲巖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雲巖豎起掃箒意作麼生?十分好個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

泉州王延彬因入佛殿,指缽盂問殿主:這個是什麼缽?主雲:藥師缽。彬雲:只聞有降龍缽。主雲:待有龍即降。彬雲:忽遇拏雲㸕浪來又作麼生?主雲:他亦不顧。彬雲:話墮也。

師雲:盡汝神力走向什麼處去?

師形短小,精神可掬,應機接物,僅三十載,致青原.石頭之𤀹流,轉導來際。所說法要,有大小錄行世。得法弟子:羅漢琛.天龍真.國泰瑫.臥龍球.僊宗符.升出希.螺峰奧.大章如庵主.蓮華興.南臺誠.睡龍和尚.天台德國清靜上座。

師嘗問羅漢曰:三界惟心,汝作麼生會?

羅漢指椅子曰:和尚喚這個作什麼?

師曰:椅子。

曰:和尚不會三界惟心。

師曰:我喚這個作竹木,汝喚作什麼?

曰桂琛,亦喚作竹木。

師曰:盡大地覔一個會佛法底人不可得。琛自爾愈加激勵。

臥龍問師:如何是第一月?

師曰:用汝個月作麼?龍從此悟入。

師嘗謂如庵主曰:子禪已逸格,則他時要一人侍立於後也無?如自此不務聚徒,不畜童侍,隱於小界山,刳大朽杉為庵,容身而已。

靜上座始聞師示眾雲:汝諸人但能一生如喪考妣,吾保汝究得徹去。

靜乃躡前語而問曰:只如教中道,不得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又作麼生?

師曰:汝道究得徹底所知心,還測度得知否?靜自此信入。

梁開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師示疾而終。先時,閩帥王氏遣子問疾,仍密請繼座者誰。師曰:球子得。

王氏默領遺旨,又問鼓山曰:臥龍法席,孰當其任?

鼓山舉城下具道眼者十有一人,王氏亦識之。至開堂日,官僚.僧侶雲集法筵,王氏忽問眾曰:誰是球上座?於是眾目屬球,王氏便請上堂。

師壽七十有四,臘四十有四。閩帥為樹塔,今塔院存。

白話解讀:一切萬法皆由此心所生所顯,識得本心,當下即見自性真實。

本心自足:直顯自性清淨心,不假外求,當下契入。

破除情見:掃蕩知解名相與二邊對待,截斷分別妄心。

平常日用:將向上一竅融於行住坐臥、穿衣吃飯等尋常受用中。

見性頓悟:明心見性,隨緣任運,不落階級漸次。

悟道因緣:出嶺磕傷腳指,"是身非有,痛從何來"——無常之苦逼出真參,肉身之痛正是轉身處

问:從何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答:入是方便

问:初心人來,師如何指示?

答:甚麼處得初心來?

问: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峰曰:有

答:如何是夾籬佛法?峰撼籬子一下

问:除卻藥忌,作麼生道?慶曰:放憨作麼?

答:雪峰山橡子拾食

1.【玄沙論秘密金剛體】玄沙師備禪師上堂開示:大家不要把能聽能看、昭昭靈靈的分別妄識當成了本性佛!那是認賊作子,生死根本。真正的佛性是不可破壞、沒有形相的‘秘密金剛體’。它不在身內,不在身外,也不在中間,亙古亙今常自寂照。只要你一念不生,它便全體現前。

2.【玄沙三種病人公案】玄沙示眾說:諸方善知識都說接物利生、弘法度人。但如果突然來了一個盲人、一個聾子、一個啞巴,請問你們怎麼接引他?盲人看不見你舉拂子,聾子聽不見你講妙法,啞巴口不能問答。若依語言外相,對這三種人毫無辦法;唯有從他們本自具足、無盲聾啞的真如本性上直接契入,才是真接引。

3.【玄沙白紙示眾公案】玄沙禪師上堂,大眾肅立良久。玄沙忽然展開一幅乾乾淨淨的白紙展示給大眾看,問:“還見麼?”大眾茫然不知所對。玄沙嘆道:“大底事分明如此,何須更涉語言葛藤!”隨即下座。白紙無字,正是自性本無一物、卻能顯現一切的絕妙寫照。

4.【玄沙磕破腳趾大悟】玄沙師備初欲辭別雪峰禪師出外遍參諸方善知識。剛跨出門檻,腳趾猛然磕在石頭上,鮮血淋漓,劇痛難忍。師當下撫足痛嘆:“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四大假合、虛妄不實,這痛到底從哪裡來?”就在這一念回光的瞬間,狂心頓歇,豁然大悟!隨即轉身回堂繼續隨侍雪峰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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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備
師備[ shī bèi ]

玄沙師備禪師,雪峰義存上足

諦當
諦當[ dì dāng ]

確鑿、真實、不可動搖

承當
承當[ chéng dāng ]

直下承擔自性本體,無絲毫遲疑

函蓋
函蓋[ hán gài ]

包含包容,如盒與蓋天然吻合

🧘 三句接引
1

第一步·端身正意: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收摄身心,放下对世间名利得失与外在境界的一切攀缘计较。

2

第二步·回光返照:不随妄念流转,单单提起正念,观照当前这一念虚灵不昧之能知能觉心体。

3

第三步·泯绝能所:在极度专注与休歇之中,超越主客体分别,破除我执与法执,达于心境两忘。

4

第四步·随缘起用:体证自性本自具足,在日常穿衣吃饭、应事接物中大机大用,纵横自在无碍。

📌 本文要點

1

本心自足:直顯自性清淨心,不假外求,當下契入。

2

破除情見:掃蕩知解名相與二邊對待,截斷分別妄心。

3

平常日用:將向上一竅融於行住坐臥、穿衣吃飯等尋常受用中。

4

見性頓悟:明心見性,隨緣任運,不落階級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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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問答(共 13 條)

玄沙師備是誰?他與法眼宗有什麼關係?

玄沙師備(835-908),福州閩縣人,俗姓謝,少為漁父,世稱“謝三郎”。三十歲棄釣出家,嗣法雪峰義存,與雪峰名為師徒、實為道友。閩王王審知請為安國禪院開山,賜“宗一大師”號。其門下羅漢桂琛傳清涼文益,文益開出法眼宗——故玄沙為法眼宗法脈之先導,雪峰一系遂為雲門、法眼兩宗共同源頭。

什麼是“玄沙三句”?

玄沙師備所立接人綱宗三句:第一句“且自承當,現成具足”——信有真常流注,開方便門,但成平等法,明前不明後;第二句“回因就果,轉位投機”——不著平常一如之理,生殺自在,頓超三界之佛性;第三句“知有大智性相之本”——明陰洞陽,廓周法界,入慈定之門,大用現前。三句與四輪五位相配,為玄沙綿密宗風之完整體系。

“三種病人”公案講什麼?

玄沙垂語: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患盲者拈槌豎拂他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不聞,患瘂者教他說又說不得——此三種病人如何接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此語勘盡一切接人手段:施設皆對有眼耳口者而設。後雲門以拄杖挃僧、喚前喝破,一僧當下有省;地藏桂琛則以“桂琛現有眼耳口”翻轉話頭。

什麼是玄沙說的“秘密金剛體”?與“昭昭靈靈”有何區別?

玄沙開示:欲出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秘密金剛體——圓成正遍、遍周沙界,山河大地乃至諸佛成道,莫非承其圓成威光所現,如日體周遍而萬物承日光成立。而“昭昭靈靈”是能知能覺的靈識,依前塵色聲而有,瞌睡時便不昭昭,同於龜毛兔角,認它為真即認賊為子。金剛體不隨明暗生滅,靈知是妄想緣氣——一為真主人,一為識神光影,不可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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